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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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醫務室裏，醫生幫我把傷口消毒，包紮，我握拳，朝關防比劃：“你看像不像拳擊手的指套。”
關防說：“確實很像。”
在聽完我講述李知秋的事情後，關昉並沒有發表任何看法。
學校裏的人，一直都知道我有個比我大一歲的哥哥，但因為體弱多病，不能來上學，很多人好奇來問過我，但都被我插科打諢地敷衍過去了。
關昉問我：“你要不要去醫院看看你哥？”
我低頭，腿上還穿著沒換下來的排球褲：“我就不去了，反正在家會看到的。”
關昉騎車把我送回家，他站在別墅門口，和我道別。
那一刻，我很想讓他留下來，陪我一起進去，又或者重新帶我騎上機車，朝海邊駛去。
但是我什麽都沒有說，我習慣了什麽都不說。
我走到大門口，一開門，就聽到家裏叮鈴咣當一陣響，客廳裏一片狼藉，碎盤子砸了一地，裝飾畫、果盤、花瓶全部被人粗暴地扔在地上。
裴雪柔站在客廳中央，頭發淩亂，她紅著眼睛，怒火中燒，指著李宏瑞大罵：“當初是你要這個孩子！是你！”
李宏瑞白色襯衣上還有紅酒漬，他躲開裴雪柔尖利的指甲，壓低聲音吼道：“你到底要幹什麽？”
我開門進屋的聲音並沒有引來他們任何的註意力，我像一個幽靈，從他們身邊飄過，飄上了三樓。
李知秋的房間門是關著的，我拉著門把手，輕輕一推，門沒鎖，我走進屋，屋裏沒開燈，但是窗外的陽光投來溫和的光線，把房間襯得暖洋洋的。
床上鼓起一個人形，一點呼吸起伏都沒有，讓人懷疑床上是不是躺了一個屍體。
門哢噠一聲關上，真奇怪，這麽大的別墅，這麽空蕩蕩的房間，隔了三層樓，我還是能聽到樓下的爭吵聲和摔碎東西的聲音。
我走到床邊，李知秋蓋著被子，只露出眼睛和額頭，他睜開眼睛，看到是我，又把眼睛閉上了。
我伸手扒拉一下他的被子，他眼睛都沒睜開，說了句：“李知意，別吵。”
確認了李知秋沒死，我就靠著他的床邊坐下了，地上墊著柔軟的地毯，散發著舒適的味道，坐在這個地毯上，比躺在我自己房間的床上，似乎更能讓人產生睡意。
第二天，我驚奇地發現裴雪柔和李知秋也吵起來了，雖然我挺喜歡看裴雪柔和自己最最心愛的大兒子吵架的戲碼，但沒想到戰火波及到了我身上。
李知秋換上了校服，背著書包，站在門口穿鞋。
裴雪柔擋在門口，像一個門神，她問李知秋：“你要去上學？”
李知秋穿上了室外鞋，表情很平靜的反問：“我恢覆已經好了，不應該去上學嗎？”
“知秋，今天別去學校了。”
“為什麽？”李知秋說完，就要去推門。
裴雪柔拉住了他的手臂，“你學校的那些同學，都知道了你的、事情，今天就別去上學了。”
“今天不去上學。”李知秋把自己的手臂從她的手中扯出來，“以後也再也不去上學了嗎？”
我坐在沙發上，一手拿面包，一手拿一碗豆漿，看著這出母子大戲，吃得津津有味。
裴雪柔擡手按住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哀求，動作卻是不容置疑的強硬：“媽媽會給你找一所更好的學校，那個學校就不用去了。”
說著，裴雪柔就扭頭看向我：“知意今天也不去上學了，就留在家陪哥哥。”
我嘴裏咬著面包，騰出的一只手舉起來：“我想去學校。”
“少去一天，又不會死。”裴雪柔說完，就關上門離開了，透過玻璃，我和李知秋都能看到她站在院子門口，重新設置密碼。
這樣一來，除非翻墻，我們都出不去院子。
李知秋盯著院子大門的密碼鎖看了一會，像是屈服了，把背上的書包放下來，他轉身朝樓梯走去。
我真是平白無故受人拖累，只好也回到房間裏看書。
手機收到消息，我打開一看，發現是關昉發來的。
「你今天沒來學校？」
我發了一個哭泣的表情過去。
「我今天不能出門。」
關昉那頭就沒有繼續發消息過來了。
在床上看了一會兒之前的試卷，又整理了錯題集，我覺得餓了，準備去樓下的冰箱裏拿點吃的。
雖然裴雪柔把我們倆關在屋裏，但是吃的還是管夠的，冰箱裏琳瑯滿目，我找了個桃子出來，一邊啃一邊繼續搜索冰箱。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機車的轟鳴聲，簡直就如同一聲驚雷在耳邊炸開，我咬著桃子擡頭，看到院子的鐵柵欄外，關昉騎在機車上，單腿著地，正摘下頭上的頭盔。
我想也沒想就跑了出去：“關昉！”
隔著鐵柵欄，關昉指了指大門的密碼鎖：“被關起來了？”
我露出一個哭臉：“坐牢呢。”
這個場景確實很像是我在蹲監獄，關昉帥氣無敵地騎著他的機車來探監，我於是故意裝作牢裏犯人，兩手扒拉著欄桿，哀嚎：“我沒有殺人，我是冤枉的，放我出去。”
關昉伸出手，疊握在我抓著欄桿的手：“你跟我走吧。”
我正費力地試圖把欄桿的縫隙拉大一點，隨口回：“去哪兒？”
關昉：“去美國。”
我緩緩擡起頭：“……什麽意思？”
關昉說：“知意，我要去美國找我媽，你和我一起走吧。”
離開？
這個念頭從來沒出現在我腦海中。
“我們可以一起去美國讀書，你英語很好，在國外也一定能適應的，出去的話，你也能離開這裏，你和我一起走好嗎？”關昉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我還是第一次見。
照理說，聽了這樣一番話的人，腦子怎麽都會暈乎乎一會兒的，但是我什麽也沒想：“你多久會走？”
關昉道：“一切都會安排好的，下個月我們就能走。”
我腦子裏亂亂的，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關昉還在等我的回覆，我說：“那我到時候一定得去機場送你。”
關昉楞楞地看著我。
“對了。”我笑著說，“到時候禮物就送《實用英語三百句》吧，讓你好好惡補一下英語。”
關昉：“你、你不——”
我打斷他：“站在外面好熱。我要回去吹空調了，再見。”
我甚至沒有等到關昉說話，就扭頭跑進了屋裏。
我不想當著關昉的面哭，尤其是知道李知秋會在三樓的陽臺看著這一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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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務室裏，醫生幫我把傷口消毒，包紮，我握拳，朝關防比劃：“你看像不像拳擊手的指套。”
關防說：“確實很像。”
在聽完我講述李知秋的事情後，關昉並沒有發表任何看法。
學校裏的人，一直都知道我有個比我大一歲的哥哥，但因為體弱多病，不能來上學，很多人好奇來問過我，但都被我插科打諢地敷衍過去了。
關昉問我：“你要不要去醫院看看你哥？”
我低頭，腿上還穿著沒換下來的排球褲：“我就不去了，反正在家會看到的。”
關昉騎車把我送回家，他站在別墅門口，和我道別。
那一刻，我很想讓他留下來，陪我一起進去，又或者重新帶我騎上機車，朝海邊駛去。
但是我什麽都沒有說，我習慣了什麽都不說。
我走到大門口，一開門，就聽到家裏叮鈴咣當一陣響，客廳裏一片狼藉，碎盤子砸了一地，裝飾畫、果盤、花瓶全部被人粗暴地扔在地上。
裴雪柔站在客廳中央，頭發淩亂，她紅著眼睛，怒火中燒，指著李宏瑞大罵：“當初是你要這個孩子！是你！”
李宏瑞白色襯衣上還有紅酒漬，他躲開裴雪柔尖利的指甲，壓低聲音吼道：“你到底要幹什麽？”
我開門進屋的聲音並沒有引來他們任何的註意力，我像一個幽靈，從他們身邊飄過，飄上了三樓。
李知秋的房間門是關著的，我拉著門把手，輕輕一推，門沒鎖，我走進屋，屋裏沒開燈，但是窗外的陽光投來溫和的光線，把房間襯得暖洋洋的。
床上鼓起一個人形，一點呼吸起伏都沒有，讓人懷疑床上是不是躺了一個屍體。
門哢噠一聲關上，真奇怪，這麽大的別墅，這麽空蕩蕩的房間，隔了三層樓，我還是能聽到樓下的爭吵聲和摔碎東西的聲音。
我走到床邊，李知秋蓋著被子，只露出眼睛和額頭，他睜開眼睛，看到是我，又把眼睛閉上了。
我伸手扒拉一下他的被子，他眼睛都沒睜開，說了句：“李知意，別吵。”
確認了李知秋沒死，我就靠著他的床邊坐下了，地上墊著柔軟的地毯，散發著舒適的味道，坐在這個地毯上，比躺在我自己房間的床上，似乎更能讓人產生睡意。
第二天，我驚奇地發現裴雪柔和李知秋也吵起來了，雖然我挺喜歡看裴雪柔和自己最最心愛的大兒子吵架的戲碼，但沒想到戰火波及到了我身上。
李知秋換上了校服，背著書包，站在門口穿鞋。
裴雪柔擋在門口，像一個門神，她問李知秋：“你要去上學？”
李知秋穿上了室外鞋，表情很平靜的反問：“我恢覆已經好了，不應該去上學嗎？”
“知秋，今天別去學校了。”
“為什麽？”李知秋說完，就要去推門。
裴雪柔拉住了他的手臂，“你學校的那些同學，都知道了你的、事情，今天就別去上學了。”
“今天不去上學。”李知秋把自己的手臂從她的手中扯出來，“以後也再也不去上學了嗎？”
我坐在沙發上，一手拿面包，一手拿一碗豆漿，看著這出母子大戲，吃得津津有味。
裴雪柔擡手按住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哀求，動作卻是不容置疑的強硬：“媽媽會給你找一所更好的學校，那個學校就不用去了。”
說著，裴雪柔就扭頭看向我：“知意今天也不去上學了，就留在家陪哥哥。”
我嘴裏咬著面包，騰出的一只手舉起來：“我想去學校。”
“少去一天，又不會死。”裴雪柔說完，就關上門離開了，透過玻璃，我和李知秋都能看到她站在院子門口，重新設置密碼。
這樣一來，除非翻墻，我們都出不去院子。
李知秋盯著院子大門的密碼鎖看了一會，像是屈服了，把背上的書包放下來，他轉身朝樓梯走去。
我真是平白無故受人拖累，只好也回到房間裏看書。
手機收到消息，我打開一看，發現是關昉發來的。
「你今天沒來學校？」
我發了一個哭泣的表情過去。
「我今天不能出門。」
關昉那頭就沒有繼續發消息過來了。
在床上看了一會兒之前的試卷，又整理了錯題集，我覺得餓了，準備去樓下的冰箱裏拿點吃的。
雖然裴雪柔把我們倆關在屋裏，但是吃的還是管夠的，冰箱裏琳瑯滿目，我找了個桃子出來，一邊啃一邊繼續搜索冰箱。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機車的轟鳴聲，簡直就如同一聲驚雷在耳邊炸開，我咬著桃子擡頭，看到院子的鐵柵欄外，關昉騎在機車上，單腿著地，正摘下頭上的頭盔。
我想也沒想就跑了出去：“關昉！”
隔著鐵柵欄，關昉指了指大門的密碼鎖：“被關起來了？”
我露出一個哭臉：“坐牢呢。”
這個場景確實很像是我在蹲監獄，關昉帥氣無敵地騎著他的機車來探監，我於是故意裝作牢裏犯人，兩手扒拉著欄桿，哀嚎：“我沒有殺人，我是冤枉的，放我出去。”
關昉伸出手，疊握在我抓著欄桿的手：“你跟我走吧。”
我正費力地試圖把欄桿的縫隙拉大一點，隨口回：“去哪兒？”
關昉：“去美國。”
我緩緩擡起頭：“……什麽意思？”
關昉說：“知意，我要去美國找我媽，你和我一起走吧。”
離開？
這個念頭從來沒出現在我腦海中。
“我們可以一起去美國讀書，你英語很好，在國外也一定能適應的，出去的話，你也能離開這裏，你和我一起走好嗎？”關昉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我還是第一次見。
照理說，聽了這樣一番話的人，腦子怎麽都會暈乎乎一會兒的，但是我什麽也沒想：“你多久會走？”
關昉道：“一切都會安排好的，下個月我們就能走。”
我腦子裏亂亂的，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關昉還在等我的回覆，我說：“那我到時候一定得去機場送你。”
關昉楞楞地看著我。
“對了。”我笑著說，“到時候禮物就送《實用英語三百句》吧，讓你好好惡補一下英語。”
關昉：“你、你不——”
我打斷他：“站在外面好熱。我要回去吹空調了，再見。”
我甚至沒有等到關昉說話，就扭頭跑進了屋裏。
我不想當著關昉的面哭，尤其是知道李知秋會在三樓的陽臺看著這一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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