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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益活番外 可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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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益活番外可略過

地府近日來風平浪靜,只剩一個酥酥不得安生。

她斜在工位上抱著隋欣的胳膊,一雙眼可憐巴巴眨呀眨,粉嘟嘟的小嘴撅起來,仰頭看她:“欣欣,你能不能和主管大人說一下,咱們部門能不能再招兩個人啊,放低點標準也行。”

隋欣拿著手裏的水杯,面色也不太好看,是累狠了:“我說了。”

而且她說了不止一次,甚至還割地賠款,付出好大代價……

但問題是,招不上人啊!

大家成了鬼,不去是受刑,就是去別的部門兒,哪有人死了還願意服務別人、管別人的事啊?

她前兩天去小白那裏問了一嘴,小白少見的無能為力,雙手合上文件,眼中滿是歉意:“欣欣,真的很抱歉,我這邊目前還沒有收到轉崗的申請。”

就連某個牛轟轟的主管大人,都捏著眉心,擼了把自己短短的發茬,咬牙:“不然,我下個硬性指標?”

隋欣連忙擺手拒絕,這不成了結仇?

說來也怪,自打四娘走了之後,地府的咨詢陡然上升,不是簡單的測試咨詢,而是地府的鬼都湧上來做咨詢調節。

不限年齡,就連在地府打散工的鬼都來敲開疏導處的門,問自己一上班就想跳巖漿池怎麽辦?

心理問題不是簡單的幾句話就能概括的,需要深入接觸和周期回訪,隋欣和酥酥手頭一大堆排隊的鬼,每天做信息統計分類就夠不容易了。

“以前怎麽沒這麽多呢?”酥酥咬咬牙,生無可戀將頭磕在桌面上,聲音甕甕的:“我這十六年都沒這麽忙過。”

隋欣回到工位上,捏了捏自己僵硬的肩頸,苦中作樂:“這是好事,至少大家都願意表達自己的感受了,能表達就是好事。”

“那倒也是”,酥酥下巴抵在桌面上,肉被懟出來一塊,呆呆點頭:“也是,我那個時候哪有人表達啊。都是說人好好的突然就跳河了,人好好的突然就喝藥了……”

氣氛一時安靜,她們都有些唏噓。

“你說的對,這說明咱們的工作已經見效了”,酥酥突然直起身子,小拳頭舉得老高:“咱們繼續加油,共同維護人類——鬼類心理安全。”

隋欣被她可愛到,拍了拍她的肩膀,彎著眼睛點點頭。

“請問,這裏是疏導處嗎?”

細弱的女音從走廊傳進來,她們齊齊望過去。

站在門口的女人披散著長發,留著齊劉海,穿著白色的吊帶長裙,腳上踩著一雙白色英倫小皮鞋,露出奶白短襪的襪邊兒。

她長得很秀氣稚嫩,柳葉眉下,圓圓的杏眼裏還帶著褪不去的風雨。鼻子小巧,鼻尖圓潤,淡粉色的唇微微抿起,顯然有些緊張。

隋欣和酥酥對視一眼,連忙起身回應:“對的,請問您是要咨詢嗎?”

女生看著笑容和煦的兩人,絞著的手微微松開,猶如天籟一般的話落在她們耳朵裏。

“我是來這裏應聘的……”女人話還沒說完,就被酥酥貼著臉湊上來,目光所及只剩下酥酥那雙發著光的大眼睛。

“歡迎歡迎”,酥酥一把握住她的肩膀,把她帶到隋欣面前:“這是隋欣,是疏導處的同事,你可以叫她欣欣。我是酥酥,你就叫我酥酥就好。”

看著隋欣伸出來的手,女人怔楞著,連忙握住,聲音也磕磕絆絆:“你,你好,我叫李嫣,是剛剛來的。”

酥酥完全是個自來熟,連忙把自己的工位讓出來,把李嫣夾在隋欣和她中間,方便溝通。

她手忙腳亂地收拾,嘴上還不停:“你不知道,我剛和欣欣說咱們部門人少,你就來了,這簡直是天降祥瑞啊!”

隋欣被她的詞語使用逗笑了,對上李嫣尷尬局促的表情,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背:“我可以叫你嫣嫣嗎?”

“可以的”,李嫣點點頭,放松肩膀,乖乖巧巧的:“欣欣。”

隋欣和酥酥為她整理出工位,幾個人才落座,閑談上幾句。

“嫣嫣,你看看你有沒有什麽喜歡吃的,咱們邊吃邊說”,酥酥拎過來一個竹編小筐,裏面是一大堆幹果蜜餞和膨化食品,給李嫣一種親切感,笑著擺手拒絕。

“我不常吃這些,你們吃”,李嫣自在了一點,把自己的來歷簡單說了一下:“我是剛剛來這邊的,在生平錄那邊聽說可以參加志願服務,專業比較對崗,就來試試。”

隋欣和酥酥聽她一說,眼前一亮,酥酥掏出一塊兒巧克力塞嘴裏,歪著頭看她:“嫣嫣你是心理專業的嗎?”

“我是公立初中的心理咨詢老師”,李嫣有些不好意思:“在學校裏工作了十年。”

十年?

“那你現在是幾歲啊?”酥酥吃驚得很,脫口而出油感覺自己不太禮貌:“不好意思,我只是覺得很震驚,因為你看起來就像二十歲的……”

李嫣沒有生氣,笑著看她們,簡單解釋一下:“我今年33歲了。”

二人震驚後,發現她比隋欣年紀還要大幾歲,算是她們人類年齡上的大姐姐。

李嫣是急性心衰離世的,下班之後一進家門就突然病發去世了。

“沒什麽痛苦,走得很快,在病程上算是幸運的人”,她眉眼彎彎,倒似解脫:“成了鬼,心臟倒是好受多了。”

酥酥連忙點頭,她也是器官衰竭離世的,病程很長,成了鬼反倒好受了。

隋欣是溺水,算是死於窒息,也多少能理解一些。

成了鬼,人間的事兒就遠了,她們也不傷感。

“嫣嫣,你要住在宿舍嗎?”酥酥滿眼期待,自從欣欣搬走之後,酥著又剩下她一個人了,孤單得很:“我們可以住一起哦!”

李嫣唇角的弧度漸平,神情覆雜:“應該是吧,我暫時在這邊幫忙,順便找人。”

隋欣對感情的事兒比酥酥深刻,看出她的悲傷,沒做聲。

倒是酥酥楞頭青一樣:“找什麽人?我們可以幫忙的。”

她可以直接找小黑問問,保管能查到,大不了求求他唄。

李嫣沒有說話,笑得苦澀:“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已經走了,還是在受刑。”

涉及到受刑,事情就比較覆雜了,找倒是能找,只是有些流程會很麻煩。

酥酥只是楞,但不傻,換了話題:“轉生估計很難哦,最近轉生不僅需要錢,還要排隊,輕易都排不上。”

言下之意,這鬼不是在地府就是在地獄,李嫣不吭聲了。

幾人快速轉換話題,開始說到工作內容,一整個下午都在為李嫣做入職指導。

主管大人來接老婆的時候,看到工位上多出的人影,雙手插兜靠在門框,微微皺著眉,神色難辨。

隋欣放下手裏的資料,看了他一眼,走到門邊低聲解釋:“我今天要幫新同事辦理一下住宿和入職,要晚點回家,你先……”

“李嫣?”他的聲音並不低,門內正在交接工作的兩人齊齊擡頭,看向門口的高大男人。

李嫣還沒有見過主管大人,單純被他冷肅的氣場驚了下,呆呆點點頭。

酥酥視線在她們三人中間掃視,眉頭越皺越緊,什麽情況?

“什麽時候來的?”主管大人語出驚人,話裏話外有些急。

隋欣看著一臉懵的李嫣,是他認識的人?

酥酥倒沒那麽多想法,騰一下子站起來三兩步走過去,話卻沒什麽氣勢:“主管大人,見色起意不是好鬼!”

主管大人面色冰冷,看了身側咬唇不語的隋欣,抽了抽嘴角,冷嗤出聲。

酥酥被他那樣子唬住,她現在完全了解主管大人惡劣嘴毒的本性,再也不是他的小迷妹了。

沒搭理她,他掏出手機點了幾下,才看向眼前挺胸昂頭但雙手發抖的小姑娘,皮笑肉不笑:“早點回去,別當電燈泡。”

說完,他就拉著隋欣走了,留下酥酥和李嫣原地懵了,互相對視一眼都是滿滿的疑惑。

隋欣被他拽著,話都來不及說一句,就直接被他大手一揮帶回家了。

被扣在門板上的時候她還在發蒙,眼前的人面色奇差:“隋欣,你懷疑我?”

“沒有”,隋欣連忙否認,心虛來的後知後覺:“我什麽都沒說。”

“是嗎?”他不信。

隋欣四處望,就是不看他的臉。

誰知道是不是他的桃花啊,他的風評在她這可不算好。

被她那樣子氣到,他擡手捧住她的臉,咬牙切齒:“他男朋友是楊隊,在地府等她八年了。”

隋欣:?

李嫣看著氣喘籲籲出現在門口的人,不可置信地捂住雙唇,眼淚順著眼眶往下淌,粉色的淚像是帶著血絲,吃驚的變成了酥酥。

哇,她竟然有淚,還是血淚,這是多傷心啊!

門口的男人一步一步走過來,是熟悉的眉眼,英俊帥氣,陽光剛強。

李嫣的手抖著,眼裏的霧一直退不下去,嘴唇輕動幾下,終於出聲:“我很聽話。”

短短四個字,那男人的眼裏蓄滿的淚傾瀉而下,也哽咽著:“生病了?”

李嫣搖頭,長長的發尾輕甩,像是黑色的海浪。

她的抽泣聲越來越大,捂面痛哭,最後站都站不穩。

酥酥後撤幾步,靠在墻邊,打量著男人的制服圖標,嬰靈小隊的?

這重逢的一幕,讓酥酥心裏酸酸的,也有點著急:久別重逢,他們就隔了一步,怎麽還不抱一下?

男人手微微擡起,還未觸及她的小臂就停下了,又轉而輕輕撫上她的頭。

他身材很高,也很強壯,是個練家子,聲音卻輕柔得不可思議:“是不是被我嚇到了?”

李嫣只是一直搖頭,不肯放下手。眼淚從指縫裏淌出來,淺紅色的,就像是流不完的血。

看著她的血淚,男人的表情也壓不住痛苦,撫在她頭上的手都在抖,唇色慘白:“討厭我了嗎?”

她還是搖頭,背弓得更低,好像有什麽東西要順著她的眼淚從身體裏瀉出來,像一條河經年的淤泥。

“楊益活……”她叫著他的名字,聲音從指縫裏出來,就像是從墳墓裏傳出來,帶著不甘的死氣,一聲一聲,最後沾上了鮮活的委屈。

他一聲一聲應著,毫不厭煩,唇緊緊閉著,就像在用整個身體回應。

“胡亮……和梁四……進監獄了,胡光的遺書……找到了,我爸爸去世……去世了,陳嵩……升職了……”,她提起那些熟悉的名字,哽著呼吸艱難說完,終於才鼓起勇氣擡頭看他。

李嫣臉上斑駁著淡紅的血淚,泣血剖心的疼讓她艱難擡頭,看著他彎腰與自己對視,他的臉上也斑駁了。

她突然笑了,像是極快樂:“我也能……來找你了。”

“益活,這世上有千千萬萬個李嫣,可只有我是你的,所以,我得來”,她笑著,淚還是止不住地淌,一滴滴向下落,墜在他心上。

終於,緊緊地相擁,緊到恨不得把對方的心臟嵌進自己的胸膛。

“好久不見,二十五歲的楊益活,我是你三十三歲的李嫣”,她悶在他懷裏,止住眼淚,笑了。

“傻瓜”,他抱著她,像抱住全世界。

酥酥撇撇嘴,摸著酸澀的胸口,看來還是就她一個人住了。

隋欣還不知道酥酥的悲傷,正坐在一邊給主管大人捏肩捶腿,神情嚴肅:“所以,他其實是被陷害的?他沒有殺人。”

主管大人點點頭,反手捏住她的臉,輕輕扯了扯:“他死了之後翻案了。”

“他為什麽死?”隋欣想到李嫣那柔弱的樣子,心中發澀:“被那些混蛋殺了嗎?”

主管大人摸著她的臉蛋兒,輕輕揉捏:“嗯,虐殺。”

隋欣的動作停住,眼睛瞪大,心跳在耳朵裏砰砰響,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死了之後地府這邊直接錄用了,本來是小白的助理,自己請求調到嬰靈小組的。”

“為什麽?”嬰靈小組的麻煩事兒很多,而且很危險,如果他想等李嫣,大可以跟在小白身邊等。

“他們有過一個孩子。”

有過——就是有,但又沒了。

“被那些人渣弄掉的嗎?”隋欣咬牙切齒,手上都重了力氣,指甲都摳在他皮膚上。

“不是”,他忍著疼拉過她的手,握在手裏,停頓了一下才開口:“他逼著李嫣流的。”

想到他第一次見到小白的這個得力手下,還是因為他突然申請調職。

他看過楊益活的履歷後,那是他也受情苦,忍不住問他原因:“為什麽沒給她留個念想?”

楊益活苦笑一下,眼裏的光亮像是被敲碎的窗玻璃:“我不認女人為男人留種這一套,我要我喜歡的人擺脫所有陰影,在這個世界上瀟瀟灑灑地活。她二十五歲之後的人生,不能再為我這份過去吃苦。這個罪是我的,得我來贖。”

隋欣聞言一楞,有些心酸。

她擡手環住林法堯的脖頸,將臉埋在他肩頭,長長的睫毛不時掃過他頸側的皮膚。

空氣中的安靜像是海水,淹沒口鼻,吸不到空氣。

“李嫣是心臟病去世的?”她甕聲甕氣,想著其中的隱情。

“據說是心碎綜合癥”,不算陌生的名詞,淺顯易懂。

“那她現在,不會再碎了。”隋欣聲音很低,環抱住他的脖子,像是個小掛件兒。

他抱緊她,偏頭吻上她的發:“嗯,不會了,他們會和我們一樣。”

和他們一樣,在新的世界裏,重生,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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