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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小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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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小兔

酥酥本來還有點不太開心,現在就像瓜田裏的猹一樣,恨不得把他們倆戀情瓜的每一個西瓜子都摳出來仔細分析。

隋欣在她開口前捂住她的小嘴巴,把她拐到沙發上坐下,先發制人:“毫無瓜葛。”

“可我看到他親你!”

酥酥瞪大眼睛,平時寡言少笑的主管大人,直接把隋欣整個人摟在懷裏親。

在她的視角,她只能看到隋欣揮舞的手,和最後那個響亮耳光。

“酥酥”,隋欣端正坐姿,一臉嚴肅:“在任何地方,潛規則都是要挨耳光的。”

“啊?”主管剛破戒,就搞上潛規則了?

隋欣點點頭,痛心疾首:“對,被我堅定拒絕了。”

“你倆以前不是情侶嗎?”酥酥小眼一斜,不上當:“小黑早就告訴我了,你別騙我。”

隋欣的淡定寸寸瓦解,最後的顏面眼看著要保不住,瞪著眼睛大腦一片空白,滿腦子都是她那些丟人的“求神問蔔”即將公之於眾。

果然,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下地府也一樣。

隋欣長吸一口氣,不裝了,攤牌了:“其實我們之前確實在一起過,但是不合適很快就分開了,然後他就死了,幾年後我就結婚了,直到現在我也死了,和他在這兒碰上了。他心裏有別人,拿我當替補,被我斷然拒絕並且給了他一個耳光。”

主幹保留,細枝末節她沒提,畢竟那些年著實丟臉。

“啊?”酥酥沒想到看上去高嶺之花的主管大人竟然是這種人,簡直大跌眼鏡。

“嗯”,隋欣點點頭,像是個不屈的俘虜:“我是不會給任何人當替補的,你放心。”

酥酥拍拍她的肩膀表示肯定,又有點兒不好意思地開口:“你對主管大人還……”

隋欣想到方才那石破天驚的一吻,一股熱氣順著胸口直往臉上頂,攥緊小拳頭,斷然否認:“毫無感覺。”

要是古四娘在肯定不會信她的話,但她面前的是酥酥,沒什麽情感閱歷,輕易地相信了她。

酥酥也不多想,把手裏新創作的長裙給隋欣看。

隋欣大誇特誇,其實心不在焉,腦子裏總想著那個吻,還有一些腦海裏很碎的片段。

她費力去想,終於拼湊個大概,那個晚上……

她擡手摸上自己的嘴唇,眼裏要噴出激光劍。

“欣欣,你看好看不?”酥酥上身試穿,在隋欣面前轉圈。

隋欣眼前粉粉一片,咬牙切齒:“好看!!!”

要他好看!!!

趁人之危的賤狗!!!

她就說怎麽一覺醒來嘴破了呢!!!

是真讓狗啃了!!!

酥酥的朋友上一世叫付佳明,她還是叫他付佳明,不肯叫他這次新投胎的新名字。

“其實我也不是生氣吧”,酥酥把自己陷在沙發裏,抿住唇:“算了,我其實有點生氣。”

她頭低低的,聲音也弱:“我生病的時候,在醫院疼的根本睡不著,求神拜佛也沒用,眼淚控制不住地淌……”

隋欣拍拍她的背,為她披上小毯子,無聲陪伴。

“可是,心理上的痛苦卻不一樣,人是可以生病病死的,卻不會痛苦死……”酥酥的聲音水淋淋的,眼裏卻仿若荒漠:“我也不知道,怎麽樣比較對。”

隋欣不知道該說什麽,不能眼看著一個人去死,也不能完全救下他。

因突發情緒引發的輕生行為,被救後再次嘗試概率較低,但毀滅性又是很高的。

長期計劃或精神疾病導致的輕生,覆發風險較高,是最難救下的。

他們不站在這些人身邊,給不了幫助。

離去的人站在水裏、樓下、刀鋒裏,沒有辦法為自己的悔恨證明。

當他們站在地府,看到自己的壽齡像個無家可歸的小孩,不只有一個人問過酥酥“我的壽命不是定好的嗎?”

酥酥一次又一次耐心的回答:“是定好的,但是真正的決定權在人手裏,從來都沒有紮紮實實的命運。”

那些固定的情節、定好的時限,並不是為所有人準備的,只為了少部分篤信宿命的人存在。

但這話,他們能明白的時候,都太晚了。

決絕的人,沒有耐心等到春天。

“欣欣,殺人是違法的,殺掉自己也是”,酥酥眼神覆雜,面上有說不出的悲傷:“陽間還會有殺人逃脫的個例,但在地府——這不存在。”

“從來就沒有解脫,唯一的解脫就是從沒活過。”

她難得說了一句極有深度的話,擡手將茶幾上的橙汁一飲而盡。

隋欣攔都來不及,眼看著她捂著脖子好像被餵了硫酸。

“咳咳咳……咳咳……什麽……什麽橙子……這麽……這麽酸……”酥酥咳得不行,隋欣連忙給她倒水,她喝了三杯才勉強壓下去一點兒。

隋欣默默閉嘴,不吭聲了。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她是想毒那只賤狗的。

酥酥也沒太計較,揮揮手,給自己又灌了幾杯水,兩個人收拾收拾又去上班了。

古四娘昨晚住在辦公室,和小白一直在斟酌條文,最後提出了比較適中的刑期——三十年。

紮紮實實的三十年苦刑,付佳明直接點頭認了,倒是酥酥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隋欣不能多說什麽,她自己也裹著一團亂,只能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悶悶不樂了幾天,酥酥覺得自己不能這樣下去,約了隋欣去找她曾爺爺和古四娘打麻將。

他們倆也是愛玩的,當即就拍定了。

隋欣和酥酥下班後提著點吃的就去曾爺爺那邊了,古四娘手頭的事兒沒處理完,晚他們一步。

酥酥拎著一兜隋欣今天給她帶的手工牛軋糖,笑得見牙不見眼:“欣欣,你真是超級無敵大好人!”

隋欣被她捧得不好意思,揉了揉她的臉:“小黑上次給你講八卦,你也這麽誇他求他的?”

酥酥:……

“小黑欺負人”,酥酥小嘴一努,腮鼓鼓的:“小白都會直接說的,才不賣關子。”

可惜小白最近忙的見不到人,還在逮窮奇。

“那個窮奇是一直在地府嗎?”隋欣一直以為它會在什麽人傑地靈的深山裏修煉。

“好像吧”,酥酥想到小黑說的,超甬道前後看了看,貼在她耳邊輕聲:“聽說他也是被閻王大人撿回來的,但小黑說好像不是……”

閻王大人……真是喜歡撿東西啊。

不知道這個閻王大人是什麽樣的,是男身還是女身?是不是很有趣,或者很嚴肅。

常常出去采風找靈感、癡迷於寫話本子的性格,應該不錯吧。

隋欣張嘴想說什麽,還來不及說就被感覺後頸一痛,疼都來不及喊就失去意識了。

酥酥見狀嚇壞了,手忙腳亂接住她,餘光看到隋欣身後突然蹦出來的山一樣壯的兩米大漢擡著手,對著自己的後頸也來了一下。

她瞇著眼睛,盡力維持清醒,也只挺到了隋欣被拎走的那一刻。

等到酥酥被心急出來找人的曾爺爺救醒的時候,“示威信”已經釘到林法堯面前了。

被插在門上的員工身份牌安靜又無辜,刀刃避開了隋欣的臉,插在她的名字上。

主管大人眼睛盯著身份牌,一聲不吭,身後的小黑小白噤若寒蟬。

原本抓窮奇都不算是什麽大事兒,主管大人理都不屑,畢竟他越獄也不是第一回了。

他照常丟給小白處理,不傷鬼就沒事兒,可這次……

主管大人握著匕首手柄,拔出,隨手扔在地上,將隋欣的工作牌握在手裏。

鋒利的硬塑邊角刺傷他的掌心,流出殷紅的血,一滴滴落下來,清晰可聞。

“是屬下失職”,小白低頭認錯,指尖發麻。

窮奇說是個魔獸,其實也不盡然,它更像個不聽話的小寵物,時不時冒出點兒事兒來博人眼球。

這回好了,不博人眼球,直接紮人眼球了。

主管大人閉上雙眼,感受窮奇留下的氣息,一路追到巖漿池。

巖漿池顧名思義,池裏充滿血紅色的巖漿,本來算是個地質景觀池。

只說近些年會扔點“不聽話”的鬼進去,所以相比起它的觀景用途,更像是“地府絞肉機”,向來鬼跡罕至。

此刻,巖漿池旁一個近兩米的高大男子,綠色瞳孔微微收緊,看著緩緩走過來的人,笑了。

他拎起昏迷的隋欣,單手扣住她的脖子,像拎起個布娃娃,笑得陽光燦爛:“來得很快嘛!”

主管大人臉上掛著霜氣,眼眨也不眨盯著他,沒有看他手裏的人一眼,說話像含了冰:“她知道,會把你爪子剁了。”

窮奇大咧咧笑了,不放在心上,悠悠閑閑地找了塊兒平坦的石頭站穩。

他背對著冒泡的巖漿池,黑色的發絲被烘得像著了火,泛著紅:“也行啊!”

如果她能把他當回事兒的話,剁碎他都行。

他時不時鬧一次的原因很簡單,簡單的有點蠢,不過林法堯懶得搭理他的惡劣把戲。

“之前放過你,是因為沒有傷殘”,林法堯盯著他綠色的瞳孔,也不笑了:“放了她,我讓你回她殿裏去。”

“我不要這個”,窮奇把隋欣提得更高,逼迫他看著,犬齒露出來,眼裏帶著戲謔:“怎麽,不看眼人質嗎?”

窮奇把隋欣提到自己身前更高的位置,他被迫看向面色慘白、昏迷不醒的隋欣。

她嬌嬌弱弱的,和人高馬大的窮奇比起來,像個被殘忍獵人逮住的可憐小兔。

主管大人面不改色,只有背在身後的拳頭緊緊攥著,方才的傷口再次崩裂,滴滴答答淌著血。

“想救她?”窮奇笑得歡,眼裏卻是涼薄:“就解開地府封印。”

小黑先到一步,跟在主管大人身後伺機而動,聽到他的話緊張地看了他一眼。

地府封印歷來都是由主管大人代代傳承守護,上一任主管大人飛升之後將封印之術移交林法堯,由他繼承鎮壓。

可這封印如何破解,倒是從來沒有聽說過,估計是機密。

但解了封印的後果,肯定不是主管大人能承受的,也不是整個地府能承受的。

他不吭聲,靜觀其變,等待主管大人的命令。

“不可能”,主管大人無情拒絕,面上的冷靜像是面具。

“哦?”窮奇手上發力,聽著隋欣越來越紊亂的呼吸,笑得邪氣:“她要醒了哦。”

“清醒著被燒得魂飛魄散,更痛苦吧!”

小白匆匆趕來,就看到這一幕,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窮奇,握著隋欣纖細的脖子,站在巖漿池邊壞笑。

而她的主管大人,面不改色,卻暴露出太多慌張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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