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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略施小計 救人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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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略施小計 救人回府

溫玉年離開後,洛嫣和乘馬車前往石府。

寬大門庭前,兩尊石獅分立兩側,頗顯威嚴。見有馬車停駐,門口的守衛上前詢問:“此乃員外司馬督府,你們是何人?”

駕車的馮真掏出腰牌。

對方見了詢問道:“藥門的人?”

“我家主子要見石員外,勞煩通傳。”

侍衛聞言一楞,往馬車看了一眼,連忙道:“是是,小的這就去。”

很快,石中沅便氣喘籲籲跑出來,親自迎接:“不知郡主駕到,有失遠迎。”

馬車裏的洛嫣和聽見聲音,開口回應:“是我來得唐突。”

石中沅連連作揖:“哪裏哪裏,郡主駕臨是石某的榮幸,只要郡主願意,石某隨時恭候!”

從馬車裏下來,洛嫣和在石中沅的殷勤恭維中步入中堂內,被請入上座。

甫一落座,石府的下人們便立刻奉上茶點果品。洛嫣和擺了擺手:“石員外不必如此,我今日來,是有些事要問。”

石中沅雖有都督之名,實則並非朝廷命官,也不掌管實務。他靠的不過是祖上蔭封,加之與吏的關系,故而才有這樣一個名頭。

洛嫣和是郡主,皇上身邊的紅人,恩寵無限,放眼整個京城都是炙手可熱。石中沅聽她這樣說,便覺自己的機會來了。他忙擺手屏退左右,問道:“不知郡主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洛嫣和也不繞彎子,直言道:“我藥門丟了一個人。此番是來尋人的。”

聞言,石中沅稍稍停頓,便繼續問:“敢問郡主,要尋的是何人?”

“他姓王,十四五歲的少年。有人見他進了石府,故而來詢問。”

石中沅沒有開口。適才聽洛嫣和那話,他心底便有所猜,只是還不確定。如今說得明確,他心下便已確認,她要找的就是他昨日新買的那個王大!問題是他從暗當買人……還是藥門的人,若被知道,他豈不是吃不了兜著走?

“來人。”石中沅喚了一聲,一名下人走進來,恭敬道:“老爺。”

“昨日府中可來過一名姓王的少年?”石中沅裝模作樣地詢問。

下人心思活絡,自然明白暗當買人之事不可亂說,於是道:“回老爺,沒有。”

“行,下去吧。”

石中沅重新看向洛嫣和,回話:“郡主,石府昨日並沒有此人來過,想必是誤傳。”

洛嫣和松了一口氣般笑道:“那就好。我還擔心誤傷了員外,故而親自前來。既然沒有,便不叨擾了。”說完,她起身要走。

“郡主,您此話何意啊?”石中沅有些意外。

“員外有所不知。”洛嫣和壓低聲音,“那少年體質特殊,是我選中的藥人,在替藥門試藥。”

“試藥?”對於試藥之說,石中沅也略有耳聞。

一些古籍藥方年代久遠,為了確定其中藥性,常常要以身試藥。但是藥三分毒,若運氣好,藥人服下藥安然,只需描述自身的感受。可若運氣不好,輕則中毒,重則死亡,著實危險。

“藥人嘛,有時難免會嘗到些……質性猛烈的藥。有人受不住,便偷偷跑了。枉我給了他不少報酬……”洛嫣和搖了搖頭,一副枉費她苦心的模樣。

關於王大的情況,石中沅還是有一些了解的,為了給他生病的妹妹醫治,王大不惜跑到暗當將自己抵押。為了能還錢,他去做藥人也說得通。然而這王大也是個硬骨頭,饒是如此,他也沒能受住在藥門做藥人的苦楚,可以想見,那必是生不如死。

思及此,又看了看眼前形容華貴的少女,石中沅忽然覺得這位被皇上寵愛的郡主著實可怕。

“那郡主方才說擔心誤傷,又是何意?”若只是丟了一個小小的藥人,又怎麽會勞煩郡主親自來尋?石中沅心中不解。

“哦,那藥人體質特殊,服了我調制的多種毒藥,竟扛了過來。不過他雖然還活著,但體內充滿劇毒,十分危險。只是普通接觸倒也無妨,但若是有人讓他有所傷損見了血,怕是會丟了性命。”

石中沅聞言心中大驚!

昨日將人買回,因其反抗打傷了好幾人,所以他便命人把王大關入了地下密室毒打……

不會出事了吧?

他昨日有沒有碰到那王大的血?他沒有印象了啊……

洛嫣和觀察著石中沅的神情,又道:“不過好在只是一場誤會,那藥人沒有到府上,我便放心了。”

“郡、郡主所言,著實令人驚訝。想不到世上竟有這樣的人。”石中沅按下心中慌亂,又試探著問,“若是與之有過接觸,會有何種情形,又該如何處置呢?哦,在下的意思是,可以幫郡主留意一番。”

洛嫣和言道:“與之接觸,若被其體內之毒所傷,會渾身奇癢難耐。若再嚴重,抓撓不止,便會渾身潰爛,且膿潰處有魚腥味。最後,便是高熱不退,直至死亡。”

見石中沅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洛嫣和繼續道:“至於辦法嗎……若是剛接觸不久,必須將人送走遠離,並且用冰水連續沐浴七天。若中毒太深,便只有我親制的解藥,或可救命。”

“原來如此,在下記住了,若遇到那人,必定立即送回郡主府,不讓他禍亂京城。”石中沅深深行了一禮,掩蓋住了自己慌亂神情。

“如此,便有勞員外了。”洛嫣和說完,離開了石府,只餘石中沅惴惴不安。

“郡主,咱們就這樣走了?”沈文彥很擔心他大哥,知道他大哥人就在石府,顯然不想就這樣離開。

洛嫣和安慰:“別急,明天他們就會把人送回來了。”

方才見石中沅隱瞞,洛嫣和便知這石中沅是不會老實放人的,畢竟她親自來要人他都敢欺瞞,若強行索要,唯恐他狗急跳墻,會傷及沈元闊性命。所以她必須表現得不在意此人,只是擔心惹出事端。

而且他昨日剛買了沈元闊,後腳她便到了,此事怎麽看都是從暗當得知了消息。暗當自然不會隨意洩露消息,而在外人看來,她與溫承延一路,所以知曉暗當亦在情理。她知曉此事卻不撕破臉,即便他石中沅心有顧忌,也能察覺她留有餘地。如此,對方才會把人送回來,而不是殺人滅口。

“可萬一……”

馮真適時開口:“別擔心,郡主早有安排。馮雪已經潛入府中,若石中沅不識趣,不肯放人,也不會叫你大哥有事的。”

“原來如此……”沈文彥心中稍安。

.

晚上,石府書房內燭影搖曳,石中沅來回踱步,眉宇間盡是疑慮。洛嫣和的話語在他心中激起層層漣漪,雖半信半疑,但他仍謹慎地命人遠離密室,不得靠近王大。

夜色漸深,石中沅輾轉反側,睡得極不安穩。忽然,一陣奇癢如蟻噬般襲來,將他從夢中驚醒。

他頭腦昏沈,四肢百骸仿佛被千萬只小蟲啃噬,癢痛難忍。石中沅心中大駭,先前的疑慮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慌亂。

他匆忙起身,喚來仆從,卻發現府中已有不少人同樣身癢難耐,呻.吟聲此起彼伏。

至此,石中沅再無懷疑,深知洛嫣和所言非虛。他急忙命人取來冰涼的水,倒入浴桶,以期緩解這莫名的奇癢。

初春時分,夜裏寒意未消,用冰水沐浴自是極冷,可沒辦法,唯有此法,才能稍稍緩解愈發嚴重的癢。

冰涼之水被一桶桶倒入浴桶,石中沅心一橫,泡入其中。

刺骨寒意襲來,他一邊哆哆嗦嗦,一邊松了口氣,因為身上的癢確實有所緩解。

初春寒夜,整個石府大半的人都只能靠泡在冷水中止癢,鬧騰一夜。

暗中潛伏於石府的馮雪望著這一幕,微微一笑,將洛嫣和給的藥粉仔細收了起來。

第二日一早,石中沅便親自登門,來到郡主府,還把王大一同送了回來,美其名曰幫忙找到了人,實際不過是將燙手山芋歸還。

其實他也曾擔心,這樣做會不會得罪郡主,畢竟一旦將人放回,王大很可能說出實情。只是昨日洛嫣和前來,並無興師問罪之意,也沒有顯得很在意那藥人,只是擔心他體內之毒鬧出事,所以即便他陰差陽錯買了那王大,想必郡主也不會怪罪。

而且昨日郡主前來,顯然是知道暗當之事,否則也不會這麽快查到他頭上。但郡主並未說破,可見她也並未打算追究此事。

暗當的營生與戶部脫不了幹系,戶部又是三皇子承王殿下的勢力,所以在石中沅看來,洛嫣和不會動暗當,甚至很可能就掌握著暗當。

石中沅把人送回,在他自己看來,算是一種投桃報李。洛嫣和沒有拆穿他,他把人送回,雙方都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均未說破。同時,這也算是和郡主有了些許交情,所以將王大送回去,一舉多得。

“郡主,為了將人送回,我們費了不少力氣,有人還中了毒,可否……阿嚏!”石中沅打了個噴嚏,顯然昨晚用涼水沐浴,癢是不癢了,但有些風寒。

“員外幫了忙,我自然會給解藥。”說完,洛嫣和看向身旁的紫珠,紫珠會意,掏出一包藥粉。

“多謝郡主,那在下就先告辭了。”

石中沅離開,洛嫣和讓人把沈元闊送回府內別院。

沈文彥見他兄長真的回來了,連忙跑過去:“大哥!”

興奮的神情轉眼化作擔憂,沈文彥又道:“大哥,你受傷了?”

“小傷,無礙。”

沈文彥將他大哥扶進另一間屋內,以免他們小妹擔心。

“多謝郡主救命之恩。”沈元闊剛要坐下,見洛嫣和來,直接行了大禮。沈文彥也一同下跪。

“快起來。”洛嫣和扶他起來,“你傷得不輕,快躺下,我看看。”

“只是皮外傷,不敢勞煩郡主!”沈元闊不敢讓郡主親自醫治。

“此處沒有什麽郡主,不過是醫者與病人。”說著,洛嫣和給他診脈,又查看了他身上的傷。

沈元闊身上的傷口看著著實嚇人,後背幾處鞭痕皮開肉綻。好在他身體底子好,加之洛嫣和去得及時,並無大礙。

“確實只是皮肉傷,你大哥身體好不必擔心。”洛嫣和安慰了一句,吩咐下人,“去取些金瘡藥來。”

“是。”

下人去取藥,洛嫣和重新看向沈元闊:“我知你受了傷,此時多有不便,但我還是想問你一些事。”

“郡主請問。”

“你可是在暗當做了抵押?”

沈元闊本不想再弟弟面前提及此事,但事情已經如此,他也就不再隱瞞:“是。”

“前天你應是去還錢,為何還會被賣去石府?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日我確實是去暗當還錢,我把票據和契印交給掌櫃,過了一會,對方卻說過了償還的時間。但根據契印的時間並未過期,我去理論,發現票據上的時間皆被篡改,然後我就被他們抓了。”

聽他這樣說,洛嫣和若有所思。顯然暗當方面不會刻意針對他,這麽做是因為他是被石中沅指定的人。想必暗當之事,也是有人刻意告訴他的。

“你是從何處得知暗當所在?”洛嫣和又問。

“先前我在碼頭搬貨,是那裏的領班告訴我的。”

洛嫣和點點頭,將沈元闊的賣身契取出,隨手撕碎:“這件事到此為止,你不必再擔憂,安心養傷。”

看著輕易被她撕碎的賣身契,沈元闊微怔。都說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他算不得英雄,但確實被為難,以至於差點被變賣為奴。縱使他有一身力氣,面對重壓,亦是無能為力。

可於他而言天大的事,在洛嫣和這裏卻輕而易舉被解決了。

“郡主,藥來了。”紫珠取來了金創藥。

洛嫣和伸手去拿藥,卻見沈元闊突然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頭在外面:“不敢勞煩郡主親自上藥!”

“我說了,這裏沒有什麽郡主,我現在是大夫。”洛嫣和扯了扯被子,硬是扯不動。

見他不肯,洛嫣和也不強求。沈元闊的傷重,但只是皮外傷,好好上藥醫治,不日便可恢覆。於是她將藥瓶放下:“去叫個藥師來,給他上藥。”

“是,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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