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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逆天改命,情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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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逆天改命,情債血償

他看著那個被箭雨籠罩的身影,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也要跟著一起被射穿了。

他掙紮著,想要掙脫繩索,可那繩子,綁得太緊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那個男人,在密集的箭雨中,左支右絀。

一支,兩支,三支……

越來越多的箭矢,射中了他的身體。

他身上的黑袍,被鮮血浸透,變得沈重。

可他,卻始終沒有倒下。

他只是用那雙已經開始渙散的眼睛,死死地,看著林言的方向。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

林言讀懂了。

他在說:“快走。”

原來,他引開陸懷瑾的註意,率先發難,不是為了逞英雄。

而是為了給他,創造一個逃跑的機會。

可他能跑到哪裏去?

就在林言被絕望徹底吞噬時,一陣更密集的馬蹄聲,從山谷外傳來。

“殺——!”

震天的喊殺聲,響徹山谷。

無數身穿大夏禁軍服飾的士兵,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了進來,與陸懷瑾的叛軍,廝殺在一起。

是蕭煜的援軍!

他不是單槍匹馬來的!

這一切,都是他的計中計!

他用自己做誘餌,引出了陸懷瑾所有的埋伏!

陸懷瑾看著那突然出現的禁軍,看著那個即使身中數箭,依舊屹立不倒的身影,終於明白了。

他從一開始,就輸了。

他算計了所有人,卻唯獨,沒有算到蕭煜對林言的愛,竟然可以讓他,連自己的性命都不要。

“撤!快撤!”陸懷瑾的聲音裏,帶上了驚恐。

可已經晚了。

禁軍的人數,是他們的數倍。

他們被包圍了。

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在山谷裏展開。

林言看著那混亂的戰場,看著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救他。

他必須救他。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掙紮著,摩擦著手腕上的繩索。

繩索,在他的皮膚上,磨出了一道道血痕。

終於,“啪”的一聲,繩子斷了。

林言不顧一切地,朝著那個身影,沖了過去。

他從地上,撿起一把不知是誰掉落的長刀,砍翻了兩個試圖阻攔他的叛軍。

他沖到了蕭煜的身邊。

“蕭煜!”

蕭煜聽到他的聲音,緩緩地,轉過頭。

他看著沖到自己面前的林言,臉上露出了一個虛弱的笑。

“你……沒走……”

“走去哪?”林言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你這個瘋子!”

“是啊……”蕭煜笑了笑,“我就是個瘋子……”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蕭煜!”

林言抱著他倒下的身體,只覺得懷裏的人,輕得像一片羽毛。

他探向他的鼻息。

已經……沒有了。

沒有呼吸。

沒有心跳。

懷裏的人,正在以一種無可挽回的速度,變得冰冷。

林言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抱著蕭煜,看著那張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如紙的臉,看著他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箭傷,整個人都僵住了。

死了?

他就這麽……死了?

不。

不會的。

“都別過來!”林言抱著蕭煜,對著那些圍上來的禁軍士兵,發出了一聲嘶吼。

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

士兵們被他的氣勢所懾,一時間,竟無人敢上前。

林言將蕭煜平放在地上,他看著那張已經失去生機的臉,深吸一口氣。

他從懷中,掏出了一排細長的銀針。

這是他從不離身的救命之物。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一根根銀針,精準地刺入了蕭煜周身的大穴。

封住他即將潰散的魂魄,護住他最後一絲生機。

然後,他撕開蕭煜胸前的衣甲,將手掌,貼在了他已經停止跳動的心口。

一股精純的,帶著生命氣息的內力,源源不斷地,從他的掌心,渡入蕭庾的體內。

那是謝流雲,用自己的命,換給他的。

“蕭煜,你聽著。”林言的聲音,很輕,卻很穩,“你欠我的,還沒還清。我不讓你死,你就不能死!”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額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胸口,傳來一陣熟悉的,被抽走生命力的空洞感。

他知道,自己又在逆天改命。

他知道,自己每多救他一分,自己的陽壽,就會少上一分。

可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他不能讓這個男人,就這麽死在自己面前。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周圍的喊殺聲,漸漸平息。

陸懷瑾的叛軍,被盡數剿滅。

而他自己,也被禁軍統領,生擒活捉。

當陸懷瑾被押著,經過這片小小的空地時,他看到了那副景象。

他看到那個他恨之入骨的憐音,正跪在地上,將自己的生命力,渡給那個已經死去的人。

他看到蕭煜的臉色,竟然真的,在一點點地恢覆血色。

陸懷瑾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他輸給了那個他從未放在眼裏的替身。

輸給了那份他嗤之以鼻的,所謂的愛。

不知過了多久,林言終於支撐不住,眼前一黑,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灑在了蕭煜的臉上。

他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而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他身下的那個人,手指,輕輕地,動了一下。

……

林言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

周圍,是熟悉的,攝政王府寢殿的陳設。

他坐起身,感覺身上一陣虛弱,但那些因為強行逆天改命而產生的反噬,卻似乎被人用更強大的力量,給壓制了下去。

他的床邊,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靛青色道袍,面容冷峻的男人。

是那個將他送回這個世界的,宋清晚的師兄。

“你醒了。”男人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是你……救了我?”林言看到他,並不意外。

男人點了點頭。“清晚不放心你,讓我過來看看。沒想到,一來就看到你在這兒尋死。”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

“蕭煜呢?”林言沒有理會他的責備,只是急切地問道。

“死不了。”男人淡淡地開口,“我用秘法,為他續了命。不過,他傷得太重,什麽時候能醒,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林言松了口氣。

“你……”男人看著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覆雜,“你可知,你這次逆天改命,耗了多少陽壽?”

林言沈默了。

“你原本還有五年。”男人的聲音,冷得像冰,“現在,只剩下不到兩年了。”

兩年。

林言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地刺了一下。

原來,只剩下這麽短的時間了。

“值得嗎?”男人問他。

林言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過頭,看向窗外。

窗外的梧桐樹,又發了新芽。

春去秋來,他還有幾個春秋,可以看?

“陸懷瑾呢?”他換了個話題。

“關在天牢。”男人站起身,似乎不願再與他多說,“蕭煜醒來之前,我會替你壓制住體內的反噬。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便轉身,消失在了房間裏。

林言獨坐在床上,看著自己蒼白的手。

兩年。

足夠了。

足夠他,做完所有該做的事。

天牢。

大夏最陰暗的角落。

陸懷瑾穿著一身囚服,被鐵鏈鎖在墻上。

他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將軍,頭發散亂,滿臉汙垢,眼神空洞,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牢門,被打開了。

林言緩步走了進來。

他換上了一身幹凈的衣服,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卻平靜得可怕。

他走到陸懷瑾的面前,靜靜地看著他。

“是你。”陸懷瑾擡起頭,看到他,臉上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你來看我笑話了?”

“我來問你幾件事。”林言沒有理會他的挑釁。

“事到如今,你覺得我還會告訴你什麽?”

“你會的。”林言看著他。

陸懷瑾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著林言,眼中閃過一絲掙紮。

“你想知道什麽?”最終,他還是妥協了。

“忘憂丹。”林言開口,“是誰給你的?”

“是謝流雲的師父。”陸懷瑾回答得很快,“當年你死後,阿煜痛不欲生,幾近瘋魔。是他,給了我這味藥。”

“他說,忘了,才能活。”

“北境那一戰,”林言繼續問,“我父親,真的是蕭煜殺的嗎?”

這是他心裏,最大的一根刺。

聽到這個問題,陸懷瑾忽然大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不是。”他看著林言,眼中滿是惡意和快意,“當然不是。”

“那一日,在陣前殺了耶律洪的人,是我早就安排好的替身。一個和蕭煜有七八分相似的死士。”

“而真正的蕭煜,從頭到尾,都被我蒙在鼓裏。”

“他以為,是我為了逼你現身,才用了這等卑劣的手段。他為了護住你,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林言,你看到了嗎?那個你恨之入骨的男人,他為了你,到底都做了些什麽。”

“他為你擋下了致命的箭雨,甚至,願意為你,舍棄這唾手可得的江山。”

“而你呢?你給過他什麽?除了痛苦,就是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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