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驚鴻入夢，禍水東引
關燈
小
中
大
第75章 驚鴻入夢，禍水東引
他攥緊的手緩緩松開，指尖冰涼。
“他找我做什麽？”林言的聲音很輕，像在問謝流雲，又像在問自己，“他已經有陸懷瑾了。”
謝流雲看著他蒼白的側臉，嘆了口氣。
“或許……忘憂丹的藥效，並沒有陸懷瑾以為的那麽好。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裏的，藥石之力，未必能根除。”
他將一旁早已備好的外傷藥膏和紗布放在桌上。
“我今日要出谷一趟，采些藥材。你自己……換一**。”
謝流雲沒再多說，轉身離開了竹屋。
他知道，有些心結，需要林言自己去解。
林言靜坐了許久，直到夕陽的餘暉灑滿整個屋子，他才緩緩起身，走到桌邊。
他褪下外衫，背對著窗，開始解開胸前纏繞的紗布。
舊的傷口已經結痂，新的嫩肉在藥膏的滋養下，泛著健康的粉色。
就在他拿起藥膏，準備塗抹時，一道清脆的鳥鳴聲從窗外傳來，與尋常鳥叫不同，這聲音帶著一種特定的節奏。
是暗號。
林言的動作停住了。
他走到窗邊，一只灰撲撲的信鴿正停在窗欞上，腳上綁著一個小小的竹筒。
這信鴿不是謝流雲的。
他心中警鈴大作，小心翼翼地取下竹筒，展開裏面的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句話。
“故人之後，邀君一敘。谷外十裏，青石坡。”
沒有落款，字跡也陌生。
林言將紙條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他重新穿好衣服，沒有片刻猶豫，推門而出。
無名谷的夜，靜得能聽見雪融化的聲音。
林言按照紙條上的指示，來到了谷外的青石坡。
月光下，一道瘦小的身影正背對著他，站在坡頂。
那人穿著一身不合身的鬥篷，將整個人都罩住了。
“是你找我？”林言站定，與那人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那人緩緩轉過身，掀開了兜帽。
一張稚氣未脫，卻強裝鎮定的臉，出現在林言面前。
是蕭鄴，大夏的小皇帝。
他不應該在皇宮嗎？
林言的瞳孔縮了縮。
他怎麽會找到這裏？
“你是……耶律言？”蕭鄴的聲音還帶著少年人的清亮，但眼神卻超乎年齡的沈穩。
林言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朕知道你是誰。”蕭鄴見他不說話，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朕也知道，你和皇兄，還有陸懷瑾之間的所有事。”
他從袖中拿出一卷畫軸，緩緩展開。
畫上那個臨窗讀書的青衣青年，眉眼溫潤，神態安然。
這畫，是蕭煜畫的。
他記得，當年蕭煜畫這幅畫時，總喜歡讓他待在旁邊，說要對著真人畫，才畫得出神韻。
“朕的人，在無名谷找到了你。”蕭鄴收起畫卷，直視著林言，“但朕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皇兄。”
“你找我做什麽？”林言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做個交易。”
蕭鄴走近幾步，月光照亮了他眼底的狠戾與決絕。
“陸懷瑾野心勃勃，意圖染指皇位。皇兄被他蒙蔽，雖已有所察覺，卻依舊念著舊情，處處受制。再這樣下去，這大夏的江山，早晚要改姓陸。”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朕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插進他們之間，讓他們徹底反目的刀。”
“你，就是朕的刀。”
林言笑了，笑聲在寒冷的夜裏，顯得格外諷刺。
“我憑什麽幫你？我與他們之間的血海深仇，我自己會報。與你合作，我有什麽好處？”
“好處？”蕭鄴揚起下巴，屬於帝王的驕傲，在他身上顯露無疑，“事成之後，蕭煜和陸懷瑾，隨你處置。朕只要大夏的江山穩固。這個籌碼，夠不夠？”
隨他處置。
他想起了葬身火海的父親，想起了為護他而死的呼延烈，想起了北境無數慘死的將士。
林言慢慢擡起頭，看向京城的方向。
桌上，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他端起茶杯，將那苦澀的茶水一飲而盡。
“成交。”
……
半月後，攝政王府。
陸懷瑾站在書房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他終究是用了些手段，才把蕭煜從皇宮裏請了回來。
可人回來了，心卻更遠了。
蕭煜把自己關在書房裏，誰也不見，送進去的飯菜，也原封不動地退回。
“阿煜，開門。”陸懷瑾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壓抑的疲憊。
裏面沒有任何回應。
“你到底要鬧到什麽時候？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誰！”
回答他的，依舊是死一樣的寂靜。
就在陸懷瑾快要失去耐心，準備破門而入時，王府管家匆匆跑了過來。
“將軍，宮裏來人了。陛下……陛下給殿下送了個人來。”
陸懷瑾眉頭緊鎖，“什麽人？”
“是個……美人。”管家擦了擦額上的汗，神色古怪，“說是陛下憐惜殿下孤身一人，特地尋來的，賜給殿下……做妾。”
陸懷瑾氣得笑出了聲。
好一個蕭鄴，竟然學會用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手段來惡心他了。
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有這個膽子敢進他攝政王府的門。
陸懷瑾拂袖轉身，大步走向前廳。
一進門，就看到廳中站著一個身穿水藍色羅裙的女子。
那女子身段纖細，長發如瀑，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挽著。
他低著頭，看不清容貌，但那露出的半截脖頸，白皙如玉，線條優美，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清冷與脆弱。
“擡起頭來。”陸懷瑾的聲音冷得像冰。
那女子聞言，身體輕輕一顫，似乎是被嚇到了，但還是順從地，緩緩擡起了頭。
一張清麗絕俗的臉，映入了陸懷瑾的眼簾。
眉如遠山，眼若秋水，唇不點而朱。
美則美矣，卻總覺得有幾分眼熟。
陸懷瑾的視線在那張臉上逡巡，審視，最終，落在了那雙眼睛上。
那是一雙清亮又倔強的眼睛。
他死死地盯著那張臉，那雙眼睛，一個荒謬到讓他渾身發冷的名字，不受控制地從齒縫裏擠了出來。
“林……言？”
不可能！
他明明已經墜入寒冰河，屍骨無存！
眼前的女子聽到這個名字，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眼中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慌與茫然。
“將軍……您在說什麽？奴家名喚‘憐音’，是陛下賜給攝政王殿下的。”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刻意捏出來的柔媚，與林言那清冽的嗓音截然不同。
可那雙眼睛……那雙眼睛騙不了人！
陸懷瑾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捏住了憐音的下巴，強迫她擡起臉。
“你到底是誰？”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
這張臉，五官的位置似乎都對，但組合起來，又和林言有七八分的不同，更偏向女子的柔美。
可那股神韻，那眼底深處藏著的東西，卻讓他無比熟悉。
“將軍……疼……”
“憐音”吃痛地蹙起眉，眼眶瞬間就紅了，水汽氤氳，看起來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蕭煜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他清減了許多，臉色蒼白，那身玄色的衣袍穿在他身上，顯得空空蕩蕩。
他的視線，越過陸懷瑾，落在了那個被鉗制住的女子身上。
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蕭煜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張臉……
無數破碎的，模糊的畫面，再次沖進他的腦海。
大婚之夜，紅燭之下，那張羞澀又甜蜜的臉。
軍帳之中，風雪呼嘯，那張為他吹涼湯藥時，專註而溫柔的臉。
冰冷地牢，擋在他身前，那張沾著血汙，卻依舊倔強不屈的臉。
是言言……
是他的言言……
“放開她。”
蕭煜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陸懷瑾僵硬地轉過頭，看著蕭煜。
他看到蕭煜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憐音，那眼底翻湧著失而覆得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痛楚。
陸懷瑾緩緩松開手。
“憐音”踉蹌了一下，撫著自己被捏紅的下巴，怯生生地躲到了前來宣旨的太監身後。
“阿煜……”陸懷瑾還想解釋什麽。
蕭煜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他。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憐音”走過去。
他的腳步很慢，很沈，像是怕驚擾了一場易碎的夢。
他走到“憐音”面前，伸出手，似乎想去觸碰她的臉，指尖卻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
“你……”他喉結滾動，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個字。
“……疼嗎？”
林言，也就是“憐音”，擡起頭，迎上那雙盛滿了痛苦與愛意的桃花眼，心中一片冰冷。
他微微屈膝，行了個標準的侍妾禮，聲音柔順得像一只溫馴的貓。
“奴家憐音，參見王爺。”
這一聲“王爺”，將蕭煜從魔怔中喚醒。
他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看著她眼中那全然的陌生和疏離，心口一陣絞痛。
不，不是他。
他的言言，不會用這種眼神看他。
這只是個……長得像的贗品。
蕭煜眼中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收回手，後退了一步，恢覆了那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
“陛下有心了。福安，帶她下去吧。”他對一旁的王府管家吩咐道。
林言垂下眼，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譏誚。
好戲，才剛剛開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他攥緊的手緩緩松開，指尖冰涼。
“他找我做什麽？”林言的聲音很輕，像在問謝流雲，又像在問自己，“他已經有陸懷瑾了。”
謝流雲看著他蒼白的側臉，嘆了口氣。
“或許……忘憂丹的藥效，並沒有陸懷瑾以為的那麽好。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裏的，藥石之力，未必能根除。”
他將一旁早已備好的外傷藥膏和紗布放在桌上。
“我今日要出谷一趟，采些藥材。你自己……換一**。”
謝流雲沒再多說，轉身離開了竹屋。
他知道，有些心結，需要林言自己去解。
林言靜坐了許久，直到夕陽的餘暉灑滿整個屋子，他才緩緩起身，走到桌邊。
他褪下外衫，背對著窗，開始解開胸前纏繞的紗布。
舊的傷口已經結痂，新的嫩肉在藥膏的滋養下，泛著健康的粉色。
就在他拿起藥膏，準備塗抹時，一道清脆的鳥鳴聲從窗外傳來，與尋常鳥叫不同，這聲音帶著一種特定的節奏。
是暗號。
林言的動作停住了。
他走到窗邊，一只灰撲撲的信鴿正停在窗欞上，腳上綁著一個小小的竹筒。
這信鴿不是謝流雲的。
他心中警鈴大作，小心翼翼地取下竹筒，展開裏面的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句話。
“故人之後，邀君一敘。谷外十裏，青石坡。”
沒有落款，字跡也陌生。
林言將紙條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他重新穿好衣服，沒有片刻猶豫，推門而出。
無名谷的夜，靜得能聽見雪融化的聲音。
林言按照紙條上的指示，來到了谷外的青石坡。
月光下，一道瘦小的身影正背對著他，站在坡頂。
那人穿著一身不合身的鬥篷，將整個人都罩住了。
“是你找我？”林言站定，與那人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那人緩緩轉過身，掀開了兜帽。
一張稚氣未脫，卻強裝鎮定的臉，出現在林言面前。
是蕭鄴，大夏的小皇帝。
他不應該在皇宮嗎？
林言的瞳孔縮了縮。
他怎麽會找到這裏？
“你是……耶律言？”蕭鄴的聲音還帶著少年人的清亮，但眼神卻超乎年齡的沈穩。
林言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朕知道你是誰。”蕭鄴見他不說話，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朕也知道，你和皇兄，還有陸懷瑾之間的所有事。”
他從袖中拿出一卷畫軸，緩緩展開。
畫上那個臨窗讀書的青衣青年，眉眼溫潤，神態安然。
這畫，是蕭煜畫的。
他記得，當年蕭煜畫這幅畫時，總喜歡讓他待在旁邊，說要對著真人畫，才畫得出神韻。
“朕的人，在無名谷找到了你。”蕭鄴收起畫卷，直視著林言，“但朕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皇兄。”
“你找我做什麽？”林言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做個交易。”
蕭鄴走近幾步，月光照亮了他眼底的狠戾與決絕。
“陸懷瑾野心勃勃，意圖染指皇位。皇兄被他蒙蔽，雖已有所察覺，卻依舊念著舊情，處處受制。再這樣下去，這大夏的江山，早晚要改姓陸。”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朕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插進他們之間，讓他們徹底反目的刀。”
“你，就是朕的刀。”
林言笑了，笑聲在寒冷的夜裏，顯得格外諷刺。
“我憑什麽幫你？我與他們之間的血海深仇，我自己會報。與你合作，我有什麽好處？”
“好處？”蕭鄴揚起下巴，屬於帝王的驕傲，在他身上顯露無疑，“事成之後，蕭煜和陸懷瑾，隨你處置。朕只要大夏的江山穩固。這個籌碼，夠不夠？”
隨他處置。
他想起了葬身火海的父親，想起了為護他而死的呼延烈，想起了北境無數慘死的將士。
林言慢慢擡起頭，看向京城的方向。
桌上，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他端起茶杯，將那苦澀的茶水一飲而盡。
“成交。”
……
半月後，攝政王府。
陸懷瑾站在書房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他終究是用了些手段，才把蕭煜從皇宮裏請了回來。
可人回來了，心卻更遠了。
蕭煜把自己關在書房裏，誰也不見，送進去的飯菜，也原封不動地退回。
“阿煜，開門。”陸懷瑾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壓抑的疲憊。
裏面沒有任何回應。
“你到底要鬧到什麽時候？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誰！”
回答他的，依舊是死一樣的寂靜。
就在陸懷瑾快要失去耐心，準備破門而入時，王府管家匆匆跑了過來。
“將軍，宮裏來人了。陛下……陛下給殿下送了個人來。”
陸懷瑾眉頭緊鎖，“什麽人？”
“是個……美人。”管家擦了擦額上的汗，神色古怪，“說是陛下憐惜殿下孤身一人，特地尋來的，賜給殿下……做妾。”
陸懷瑾氣得笑出了聲。
好一個蕭鄴，竟然學會用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手段來惡心他了。
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有這個膽子敢進他攝政王府的門。
陸懷瑾拂袖轉身，大步走向前廳。
一進門，就看到廳中站著一個身穿水藍色羅裙的女子。
那女子身段纖細，長發如瀑，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挽著。
他低著頭，看不清容貌，但那露出的半截脖頸，白皙如玉，線條優美，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清冷與脆弱。
“擡起頭來。”陸懷瑾的聲音冷得像冰。
那女子聞言，身體輕輕一顫，似乎是被嚇到了，但還是順從地，緩緩擡起了頭。
一張清麗絕俗的臉，映入了陸懷瑾的眼簾。
眉如遠山，眼若秋水，唇不點而朱。
美則美矣，卻總覺得有幾分眼熟。
陸懷瑾的視線在那張臉上逡巡，審視，最終，落在了那雙眼睛上。
那是一雙清亮又倔強的眼睛。
他死死地盯著那張臉，那雙眼睛，一個荒謬到讓他渾身發冷的名字，不受控制地從齒縫裏擠了出來。
“林……言？”
不可能！
他明明已經墜入寒冰河，屍骨無存！
眼前的女子聽到這個名字，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眼中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慌與茫然。
“將軍……您在說什麽？奴家名喚‘憐音’，是陛下賜給攝政王殿下的。”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刻意捏出來的柔媚，與林言那清冽的嗓音截然不同。
可那雙眼睛……那雙眼睛騙不了人！
陸懷瑾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捏住了憐音的下巴，強迫她擡起臉。
“你到底是誰？”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
這張臉，五官的位置似乎都對，但組合起來，又和林言有七八分的不同，更偏向女子的柔美。
可那股神韻，那眼底深處藏著的東西，卻讓他無比熟悉。
“將軍……疼……”
“憐音”吃痛地蹙起眉，眼眶瞬間就紅了，水汽氤氳，看起來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蕭煜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他清減了許多，臉色蒼白，那身玄色的衣袍穿在他身上，顯得空空蕩蕩。
他的視線，越過陸懷瑾，落在了那個被鉗制住的女子身上。
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蕭煜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張臉……
無數破碎的，模糊的畫面，再次沖進他的腦海。
大婚之夜，紅燭之下，那張羞澀又甜蜜的臉。
軍帳之中，風雪呼嘯，那張為他吹涼湯藥時，專註而溫柔的臉。
冰冷地牢，擋在他身前，那張沾著血汙，卻依舊倔強不屈的臉。
是言言……
是他的言言……
“放開她。”
蕭煜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陸懷瑾僵硬地轉過頭，看著蕭煜。
他看到蕭煜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憐音，那眼底翻湧著失而覆得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痛楚。
陸懷瑾緩緩松開手。
“憐音”踉蹌了一下，撫著自己被捏紅的下巴，怯生生地躲到了前來宣旨的太監身後。
“阿煜……”陸懷瑾還想解釋什麽。
蕭煜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他。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憐音”走過去。
他的腳步很慢，很沈，像是怕驚擾了一場易碎的夢。
他走到“憐音”面前，伸出手，似乎想去觸碰她的臉，指尖卻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
“你……”他喉結滾動，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個字。
“……疼嗎？”
林言，也就是“憐音”，擡起頭，迎上那雙盛滿了痛苦與愛意的桃花眼，心中一片冰冷。
他微微屈膝，行了個標準的侍妾禮，聲音柔順得像一只溫馴的貓。
“奴家憐音，參見王爺。”
這一聲“王爺”，將蕭煜從魔怔中喚醒。
他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看著她眼中那全然的陌生和疏離，心口一陣絞痛。
不，不是他。
他的言言，不會用這種眼神看他。
這只是個……長得像的贗品。
蕭煜眼中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收回手，後退了一步，恢覆了那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
“陛下有心了。福安，帶她下去吧。”他對一旁的王府管家吩咐道。
林言垂下眼，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譏誚。
好戲，才剛剛開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