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雪夜密談，故人心
關燈
小
中
大
第70章 雪夜密談，故人心
陸懷瑾一身玄色朝服，大步流星地走進金鑾殿。
他面容沈靜，帶著一股剛從戰場上磨礪出的鐵血煞氣，讓整個朝堂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臣，參見陛下。”他躬身行禮。
“陸愛卿平身。”蕭鄴連忙開口，“北境之事，你……”
“臣已盡知。”陸懷瑾打斷了他，直起身，環視了一圈朝堂上的諸位大臣。
“戰，或和，並非眼下關鍵。”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楞住了。
“北境突然增兵，無非是想為他們那位‘失而覆得’的大王子，討一個說法，掙一份顏面。”陸懷瑾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殿的每個角落，“他們擺出陣仗，是想打，但又不敢真的打。他們要的，是一個臺階。”
“那依將軍之見？”蘇丞相問。
“臣願親率使團，出使北境。”陸懷瑾擲地有聲，“不為求和，只為談判。”
“一來，可彰顯我大夏氣度，並非怯戰。二來，可拖延時間，讓南境戰事盡快收尾，調兵北上。屆時，是戰是和，主動權，便在我等手中。”
一番話，有理有據，既安撫了主戰派的顏面，又給了主和派臺階。
就連最頑固的張海峰，也沈默了。
“準了。”蕭鄴說道，“一切，便依陸愛卿所言。”
北境。
風雪比大夏京城要凜冽得多，刮在人臉上，像刀子割。
耶律言披著一件厚重的雪白狼裘，站在城墻之上，遙遙望向南方。
不過十數日，他已經不再是那個任人欺淩的質子林言。
耶律洪對他這個失而覆得的兒子，抱有極大的愧疚和補償之心，幾乎將王廷一半的兵權，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殿下，大夏的回覆到了。”呼延朔從他身後走來，遞上一封信。
耶律言展開，信上是大夏朝廷的官樣文章，內容與陸懷瑾在朝堂上所說一般無二。
“派使團來談判？”耶律言的唇邊逸出一抹冷峭的弧度，“陸懷瑾倒真是會選。”
他要的就是逼大夏坐到談判桌上。
他要把陸懷瑾的謊言，當著蕭煜的面，一點一點，全部撕碎。
就在這時，城墻下傳來一陣騷動。
一名巡邏的士兵不慎從高處跌落，摔斷了腿，血流了一地，軍醫束手無策。
“殿下，那人快不行了！”
耶律言聞聲，快步走下城墻。
他看著那個躺在雪地裏，因為失血過多而面無人色的士兵，沒有一絲猶豫。
“拿我的刀來！烈酒！紗布！”
他跪在雪地裏，手法利落精準地為那名士兵處理傷口，接續斷骨。
周圍的北境將士，都看呆了。
他們只知道大王子智謀過人，卻不知，他竟還有這等起死回生的醫術。
當最後一根縫合線打好結，那名士兵的命，被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
耶律言站起身，一陣輕微的眩暈襲來，胸口那股熟悉的，被抽走生命力的寒意，一閃而過。
五年。
他的時間，又少了一點。
他不在乎。
他正準備轉身離開，一名傳令兵飛奔而來，單膝跪地。
“啟稟殿下！大夏使團已至關外三十裏！為首之人，是大夏主將，陸懷瑾！”
耶律言擦拭手術刀的手，停住了。
他擡起頭，看向關口的方向，那雙清亮的眼睛裏，燃起了兩簇冰冷的火焰。
陸懷瑾。
你終於來了。
耶律言站在城墻垛口，北風卷著碎雪，撲打在他臉上。
那件雪白的狼裘，兜帽的邊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沒有回頭，但身後的呼延朔能感覺到，自家殿下身上那股平靜下壓抑的，幾乎要沸騰的殺意。
“殿下，大夏使團已入驛館。為首的陸懷瑾，派人遞上拜帖，說是在正式談判之前，想與殿下……私下敘舊。”
呼延朔的語調裏帶著一絲不解和警惕。
兩軍對壘，主帥私會，本就是大忌。
“敘舊？”
耶律言重覆著這個詞，唇邊扯開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他們之間，有什麽舊可敘？
“他倒是膽大。”
“殿下，恐其中有詐。”呼延朔勸道。
“當然有詐。”耶律言轉身，從城墻上走下，“可我不去，這戲，又怎麽開場？”
他倒要看看，陸懷瑾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入夜。
風雪更大了。
北境大營外三裏處，有一座孤零零的望風亭。
亭子四面漏風，除了能遮擋些許落雪，再無他用。
耶律言沒有帶任何護衛，獨自一人，提著一盞昏黃的燈籠，踏著沒過腳踝的積雪，走到了亭下。
他到的時候，亭中已經有人了。
那人同樣身披玄色大氅，身形挺拔，在風雪中站得筆直，宛如一桿標槍。
正是陸懷瑾。
他也只身前來。
聽到腳步聲，陸懷瑾轉過身。
昏黃的燈光映出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蜜色的皮膚在雪夜裏顯得有些蒼白。
“耶律王子，久違了。”
陸懷瑾率先開口，姿態從容，仿佛他們真的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陸將軍，別來無恙。”
耶律言將燈籠掛在亭柱上，風吹得燈火搖曳，兩人的影子在地上拉長，交錯，扭曲。
他走到陸懷瑾對面，隔著一張石桌，靜靜地看著他。
“將軍不遠千裏，冒著風雪而來，就為了在這荒郊野嶺，與我說一句久違？”
耶律言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
“自然不是。”陸懷瑾笑了笑，那笑容裏沒有半點暖意，“我是來勸你的。”
“勸我？”
“退兵吧。”陸懷瑾開門見山，“你想要的，無非是北境的顏面。如今大夏使團已到，這份顏面，朝廷已經給了。再僵持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好處？”耶律言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陸將軍覺得，我陳兵十萬，就是為了一份顏面？”
“不然呢？”陸懷瑾上前一步，屬於將軍的壓迫感撲面而來，“你還想要什麽？想打進大夏京城嗎？耶律言，別太天真了。”
他直呼了他的新名字。
耶律言沒有被他的氣勢所懾，他只是擡起頭，迎著陸懷瑾審視的視線，一字一頓地問。
“蕭煜呢？”
亭子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陸懷瑾臉上的從容，出現了一絲裂痕。
“我與你談的是軍國大事，你扯上他做什麽？”
“他在哪。他好不好。他有沒有……再犯病。”
陸懷瑾沈默了。
他看著眼前的青年。
不過短短數月，他已經脫胎換骨。
那身屬於北境王子的華貴衣飾，那份從容不迫的姿態，都昭示著他不再是那個可以被隨意囚禁的質子。
可唯獨在提起那個名字時，他眼底的脆弱和偏執，一如往昔。
這讓陸懷瑾忽然覺得，自己勝券在握。
“他很好。”
陸懷瑾終於開口，每一個字都裹著冰雪的寒氣。
“比有你在的時候，好上千萬倍。”
耶律言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了一下。
“他已經不記得你了。”陸懷瑾的語調很平靜，平靜得近乎殘忍，“忘憂丹的藥效很好，關於你的一切，都從他的記憶裏，被連根拔除了。”
“我不信。”耶律言的聲音發幹。
“信不信，由不得你。”陸懷瑾走近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來告訴你，沒有你的阿煜，過的是什麽日子。”
“他的身體一日比一日好，謝流雲的師父都說，這是奇跡。”
“他不再做噩夢，不再半夜咳血驚醒，也不再需要靠安神湯才能入睡。”
“他接手了朝政，輔佐新帝，把大夏治理得井井有條。他會陪著小皇帝去上元節看燈，也會在天氣好的時候，去城郊縱馬。他臉上有了笑，那是我許多許多年，都未曾見過的。”
陸懷瑾頓了頓，拋出了最致命的一擊。
“他現在，依賴的人是我。他所有的溫柔和愛意，都給了我。耶律言，你對於他而言，只是一個在史書上都不會留下一筆的，無關緊要的過客。”
轟。
耶律言感覺自己的世界，塌了。
他想過陸懷瑾會用各種手段，卻沒想過，他會用這樣誅心的方式。
他用蕭煜的幸福，來宣判自己的死刑。
“你撒謊……”他的辯駁，蒼白無力。
“我有沒有撒謊，你自己心裏清楚。”陸懷瑾捕捉到他神色中的動搖，“你回來的那天，在雅苑，你見到他了，不是嗎？”
“你看到了，你的出現，給他帶來了多大的痛苦。他那剛剛愈合的傷口，因為你，被重新撕開，鮮血淋漓。”
陸懷瑾的聲音壓低，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耶律言，你究竟是愛他，還是恨他？”
“你所謂的愛，就是要看他為你痛不欲生，看他被那些好不容易忘掉的過往，折磨得瘋掉嗎？”
“那不是愛，是自私。”
“如果你真的為他好，就該像個死人一樣，永遠消失在他的世界裏。”
陸懷瑾說完，便不再看他，轉身走入風雪之中。
“你的存在，對他而言，就是一道催命符。”
“好自為之。”
最後四個字，飄散在風裏，卻重重地砸在耶律言的心上。
他一個人站在亭中，直到那盞燈籠裏的燭火，被風吹熄。
黑暗將他徹底吞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陸懷瑾一身玄色朝服，大步流星地走進金鑾殿。
他面容沈靜，帶著一股剛從戰場上磨礪出的鐵血煞氣，讓整個朝堂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臣，參見陛下。”他躬身行禮。
“陸愛卿平身。”蕭鄴連忙開口，“北境之事，你……”
“臣已盡知。”陸懷瑾打斷了他，直起身，環視了一圈朝堂上的諸位大臣。
“戰，或和，並非眼下關鍵。”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楞住了。
“北境突然增兵，無非是想為他們那位‘失而覆得’的大王子，討一個說法，掙一份顏面。”陸懷瑾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殿的每個角落，“他們擺出陣仗，是想打，但又不敢真的打。他們要的，是一個臺階。”
“那依將軍之見？”蘇丞相問。
“臣願親率使團，出使北境。”陸懷瑾擲地有聲，“不為求和，只為談判。”
“一來，可彰顯我大夏氣度，並非怯戰。二來，可拖延時間，讓南境戰事盡快收尾，調兵北上。屆時，是戰是和，主動權，便在我等手中。”
一番話，有理有據，既安撫了主戰派的顏面，又給了主和派臺階。
就連最頑固的張海峰，也沈默了。
“準了。”蕭鄴說道，“一切，便依陸愛卿所言。”
北境。
風雪比大夏京城要凜冽得多，刮在人臉上，像刀子割。
耶律言披著一件厚重的雪白狼裘，站在城墻之上，遙遙望向南方。
不過十數日，他已經不再是那個任人欺淩的質子林言。
耶律洪對他這個失而覆得的兒子，抱有極大的愧疚和補償之心，幾乎將王廷一半的兵權，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殿下，大夏的回覆到了。”呼延朔從他身後走來，遞上一封信。
耶律言展開，信上是大夏朝廷的官樣文章，內容與陸懷瑾在朝堂上所說一般無二。
“派使團來談判？”耶律言的唇邊逸出一抹冷峭的弧度，“陸懷瑾倒真是會選。”
他要的就是逼大夏坐到談判桌上。
他要把陸懷瑾的謊言，當著蕭煜的面，一點一點，全部撕碎。
就在這時，城墻下傳來一陣騷動。
一名巡邏的士兵不慎從高處跌落，摔斷了腿，血流了一地，軍醫束手無策。
“殿下，那人快不行了！”
耶律言聞聲，快步走下城墻。
他看著那個躺在雪地裏，因為失血過多而面無人色的士兵，沒有一絲猶豫。
“拿我的刀來！烈酒！紗布！”
他跪在雪地裏，手法利落精準地為那名士兵處理傷口，接續斷骨。
周圍的北境將士，都看呆了。
他們只知道大王子智謀過人，卻不知，他竟還有這等起死回生的醫術。
當最後一根縫合線打好結，那名士兵的命，被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
耶律言站起身，一陣輕微的眩暈襲來，胸口那股熟悉的，被抽走生命力的寒意，一閃而過。
五年。
他的時間，又少了一點。
他不在乎。
他正準備轉身離開，一名傳令兵飛奔而來，單膝跪地。
“啟稟殿下！大夏使團已至關外三十裏！為首之人，是大夏主將，陸懷瑾！”
耶律言擦拭手術刀的手，停住了。
他擡起頭，看向關口的方向，那雙清亮的眼睛裏，燃起了兩簇冰冷的火焰。
陸懷瑾。
你終於來了。
耶律言站在城墻垛口，北風卷著碎雪，撲打在他臉上。
那件雪白的狼裘，兜帽的邊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沒有回頭，但身後的呼延朔能感覺到，自家殿下身上那股平靜下壓抑的，幾乎要沸騰的殺意。
“殿下，大夏使團已入驛館。為首的陸懷瑾，派人遞上拜帖，說是在正式談判之前，想與殿下……私下敘舊。”
呼延朔的語調裏帶著一絲不解和警惕。
兩軍對壘，主帥私會，本就是大忌。
“敘舊？”
耶律言重覆著這個詞，唇邊扯開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他們之間，有什麽舊可敘？
“他倒是膽大。”
“殿下，恐其中有詐。”呼延朔勸道。
“當然有詐。”耶律言轉身，從城墻上走下，“可我不去，這戲，又怎麽開場？”
他倒要看看，陸懷瑾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入夜。
風雪更大了。
北境大營外三裏處，有一座孤零零的望風亭。
亭子四面漏風，除了能遮擋些許落雪，再無他用。
耶律言沒有帶任何護衛，獨自一人，提著一盞昏黃的燈籠，踏著沒過腳踝的積雪，走到了亭下。
他到的時候，亭中已經有人了。
那人同樣身披玄色大氅，身形挺拔，在風雪中站得筆直，宛如一桿標槍。
正是陸懷瑾。
他也只身前來。
聽到腳步聲，陸懷瑾轉過身。
昏黃的燈光映出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蜜色的皮膚在雪夜裏顯得有些蒼白。
“耶律王子，久違了。”
陸懷瑾率先開口，姿態從容，仿佛他們真的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陸將軍，別來無恙。”
耶律言將燈籠掛在亭柱上，風吹得燈火搖曳，兩人的影子在地上拉長，交錯，扭曲。
他走到陸懷瑾對面，隔著一張石桌，靜靜地看著他。
“將軍不遠千裏，冒著風雪而來，就為了在這荒郊野嶺，與我說一句久違？”
耶律言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
“自然不是。”陸懷瑾笑了笑，那笑容裏沒有半點暖意，“我是來勸你的。”
“勸我？”
“退兵吧。”陸懷瑾開門見山，“你想要的，無非是北境的顏面。如今大夏使團已到，這份顏面，朝廷已經給了。再僵持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好處？”耶律言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陸將軍覺得，我陳兵十萬，就是為了一份顏面？”
“不然呢？”陸懷瑾上前一步，屬於將軍的壓迫感撲面而來，“你還想要什麽？想打進大夏京城嗎？耶律言，別太天真了。”
他直呼了他的新名字。
耶律言沒有被他的氣勢所懾，他只是擡起頭，迎著陸懷瑾審視的視線，一字一頓地問。
“蕭煜呢？”
亭子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陸懷瑾臉上的從容，出現了一絲裂痕。
“我與你談的是軍國大事，你扯上他做什麽？”
“他在哪。他好不好。他有沒有……再犯病。”
陸懷瑾沈默了。
他看著眼前的青年。
不過短短數月，他已經脫胎換骨。
那身屬於北境王子的華貴衣飾，那份從容不迫的姿態，都昭示著他不再是那個可以被隨意囚禁的質子。
可唯獨在提起那個名字時，他眼底的脆弱和偏執，一如往昔。
這讓陸懷瑾忽然覺得，自己勝券在握。
“他很好。”
陸懷瑾終於開口，每一個字都裹著冰雪的寒氣。
“比有你在的時候，好上千萬倍。”
耶律言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了一下。
“他已經不記得你了。”陸懷瑾的語調很平靜，平靜得近乎殘忍，“忘憂丹的藥效很好，關於你的一切，都從他的記憶裏，被連根拔除了。”
“我不信。”耶律言的聲音發幹。
“信不信，由不得你。”陸懷瑾走近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來告訴你，沒有你的阿煜，過的是什麽日子。”
“他的身體一日比一日好，謝流雲的師父都說，這是奇跡。”
“他不再做噩夢，不再半夜咳血驚醒，也不再需要靠安神湯才能入睡。”
“他接手了朝政，輔佐新帝，把大夏治理得井井有條。他會陪著小皇帝去上元節看燈，也會在天氣好的時候，去城郊縱馬。他臉上有了笑，那是我許多許多年，都未曾見過的。”
陸懷瑾頓了頓，拋出了最致命的一擊。
“他現在，依賴的人是我。他所有的溫柔和愛意，都給了我。耶律言，你對於他而言，只是一個在史書上都不會留下一筆的，無關緊要的過客。”
轟。
耶律言感覺自己的世界，塌了。
他想過陸懷瑾會用各種手段，卻沒想過，他會用這樣誅心的方式。
他用蕭煜的幸福，來宣判自己的死刑。
“你撒謊……”他的辯駁，蒼白無力。
“我有沒有撒謊，你自己心裏清楚。”陸懷瑾捕捉到他神色中的動搖，“你回來的那天，在雅苑，你見到他了，不是嗎？”
“你看到了，你的出現，給他帶來了多大的痛苦。他那剛剛愈合的傷口，因為你，被重新撕開，鮮血淋漓。”
陸懷瑾的聲音壓低，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耶律言，你究竟是愛他，還是恨他？”
“你所謂的愛，就是要看他為你痛不欲生，看他被那些好不容易忘掉的過往，折磨得瘋掉嗎？”
“那不是愛，是自私。”
“如果你真的為他好，就該像個死人一樣，永遠消失在他的世界裏。”
陸懷瑾說完，便不再看他，轉身走入風雪之中。
“你的存在，對他而言，就是一道催命符。”
“好自為之。”
最後四個字，飄散在風裏，卻重重地砸在耶律言的心上。
他一個人站在亭中，直到那盞燈籠裏的燭火，被風吹熄。
黑暗將他徹底吞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