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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紅衣為餌,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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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紅衣為餌,請君入甕

林言眼中的怒火,在一瞬間,熄滅了。

他那劇烈掙紮的身體,也緩緩地,安靜了下來。

玄燁察覺到了他的變化,抓著他手腕的力道,也松了些許。

林言擡起頭,看向玄燁,那雙清亮的眸子裏,沒有了反抗,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忽然,對著玄燁,笑了笑。

那笑容,很淺,卻讓玄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

林言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穿。”

玄燁怔住了。

他以為自己會看到更多的掙紮,更多的憎惡,甚至是以死相逼。

他準備了無數種手段,來磨平這只小野貓的爪牙。

可他,就這麽輕易地,妥協了?

這不對勁。

“你在耍什麽花樣?”玄燁的眼神,沈了下去。

“我只是……想通了。”林言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緒,“蘇家倒了,謝流雲也死了。我還能依靠誰呢?”

他擡起頭,再次看向玄燁,眼中已經蒙上了一層水霧。

“殿下,我累了。”

這一聲“殿下”,喊得又軟又輕,帶著幾分委屈。

玄燁的心,被這聲“殿下”喊得酥了半邊。

他心中的那點疑慮,瞬間煙消雲散。

是了。

他已經為林言,鏟除了所有的障礙。

蘇家,謝流雲……那些能給他慰藉,給他希望的人,都已經不在了。

這世上,他只剩下自己了。

玄燁心中那股偏執的占有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終於,徹底地,擁有他了。

“乖。”玄燁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他松開林言,親自取下那件喜服,抖開。

“我來幫你穿。”

他的聲音溫柔繾綣。

林言沒有反抗,他像一個精致的木偶,任由玄燁將那冰冷的,華麗的喜服,一件件,穿在他的身上。

內襯,中衣,外袍,腰帶……

最後,是一頂鑲著明珠的玉冠,束起他烏黑的長發。

玄燁替他整理好衣襟,退後兩步,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他。

紅衣勝火,膚白如玉。

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怯懦的臉,在喜服的映襯下,竟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艷色。

玄燁的呼吸,都重了幾分。

“真美。”他由衷地讚嘆。

他走上前,牽起林言的手,那只手,冰涼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去沐浴,換身衣服。”玄燁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個吻,“等我回來,我們就喝合巹酒。”

林言看著他轉身走入內室的背影,放在身側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攥成了拳。

蕭煜。

等我。

內室的水聲停了。

林言坐在妝臺前,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根即將繃斷的弦。

紅燭的火光在他身上跳躍,將那身繁覆華麗的喜服映照得如同流動的血。

燭火搖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冰冷的地面上,孤寂又單薄。

寢殿的門被推開。

玄燁換了一身同樣款式的紅色常服,墨發只用一根玉簪松松地束著,幾縷濕潤的發絲貼在鬢邊,沖淡了他身上駭人的血腥氣,卻平添了幾分慵懶的邪性。

他的目光,在踏入寢殿的那一刻,便死死地鎖在了林言身上。

那雙總是翻湧著陰郁和算計的桃花眼裏,第一次,流露出純粹的驚艷。

他見過林言穿素衣的清冷,見過他著白衣的疏離,卻從未想過,當最濃烈的紅穿在他身上時,竟是這般景象。

那不是喜慶,而是一種獻祭般的美。

像是雪山之巔最潔白的花,被生生拽入紅塵煉獄,每一片花瓣都染上了絕望的艷色,脆弱,又讓人忍不住想去徹底摧毀。

玄燁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放輕了。

他走到林言身後,從銅鏡裏,看著鏡中那張蒼白卻精致的臉。

多好。

這世間最美的珍寶,現在,只屬於他一個人了。

玄燁在心裏想著。

他原本是另一個世界的魔,人人得而誅之,每日都在逃亡與殺戮中度過。

可來到這裏,他成了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手握生殺大權。

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比在原來那個世界當一個過街老鼠要好上千百倍。

回去?

何必回去。

這裏有至高的權力,有數不盡的財富,還有一個他怎麽也看不膩的妙人。

至於這具身體裏,屬於蕭煜的最後一絲殘魂……這幾日下來,早已沒了動靜。

想必是在靜心堂那場折磨中,已經魂飛魄散了。

從今往後,他就是玄燁。

也是,唯一的蕭煜。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林言的頭發,聲音裏帶著一種心滿意足的喟嘆。

“真好看。”

林言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從鏡中,迎上玄燁的視線,沒有躲閃。

“你喜歡就好。”他開口,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玄燁笑了,他很滿意林言這副順從的模樣。

他繞到林言面前,牽起他的手,將他從凳子上拉了起來。

林言的手,冰涼一片。

“時辰差不多了。”玄燁拉著他,走向一旁早就布置好的矮桌。

桌上,放著一只纏著紅線的玉壺,和兩只白玉雕成的酒杯。

合巹酒。

林言的目光落在酒杯上,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就在方才,玄燁沐浴的那段時間裏,他將系統留下的那顆灰色藥丸,用指甲碾成了最細的粉末,悄無聲息地倒進了其中一只酒杯。

他做完這一切,手心全是冷汗。

現在,那只藏著他們唯一生路的酒杯,就靜靜地立在那裏,等待著它的審判。

“坐。”

玄燁按著林言的肩膀,讓他跪坐在了軟墊上。

他自己則在林言對面坐下,拿起玉壺,親手為兩人斟滿了酒。

清冽的酒液註入杯中,漾起一圈圈漣漪。

林言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只下了藥的酒杯。

他記得它的位置。

玄燁將酒壺放下,卻沒有立刻舉杯。

他看著林言,燭光下,林言低垂的眼睫投下一片安靜的陰影,那副逆來順受的模樣,讓他心裏最後一點防備也徹底卸下了。

“言言。”玄燁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林言擡起眼。

“以後,不要再叫我殿下了。”

玄燁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叫我玄燁。”

他要林言記住的,是他這個名字,是他這個靈魂,而不是“蕭煜”那個身份。

林言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玄燁也不逼他。

他有的是時間,慢慢地,將自己的一切,都刻進這個人的骨血裏。

“蘇家倒了,蘇振邦也死了。”玄燁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以後,這大夏的朝堂,我說了算。這攝政王府,也只有你一個主子。”

“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我只要你,一直陪著我。”

“永遠。”

他說著這些近乎誓言的話,眼中翻湧的,卻是濃得化不開的占有和偏執。

這不是愛語,是宣告。

宣告林言從今往後,將成為他最華美的囚徒。

林言看著他,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他主動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兩只酒杯。

他將其中一只,遞到了玄燁的面前。

正是那只下了藥的。

“好。”

林言開口,只說了一個字。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玄燁看著他遞過來的酒杯,又看了看他平靜無波的臉,嘴角的笑意,越擴越大。

他以為,這是林言徹底臣服的信號。

他伸出手,接過酒杯。

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林言微涼的指腹。

“我們,該喝合巹酒了。”玄燁舉起杯,桃花眼含著笑意,一飲而盡。

林言看著他滾動的喉結,看著那杯裝著他所有希望和賭註的酒液,被他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

他的心,在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玄燁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著林言,和他手中的那杯酒。

林言深吸一口氣,仰起頭,也將杯中酒喝盡。

辛辣的液體滑入喉嚨,像是一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放下酒杯。

按照禮節,兩人交換酒杯,再飲一次。

可玄燁卻忽然伸出手,扣住了他的後腦。

一個帶著濃重酒氣的吻,霸道地,不容抗拒地,落了下來。

唇齒相依,玄燁將自己口中殘留的酒液,盡數渡給了林言。

林言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掙紮,可玄燁的力氣大得驚人,那只扣在他腦後的手,像鐵鉗一樣,讓他動彈不得。

這個吻,充滿了侵略和占有的意味。

不知過了多久,玄燁才意猶未盡地松開了他。

林言癱軟在軟墊上,大口地喘著氣,嘴唇被吮吸得紅腫,眼角也泛著生理性的水光。

“言言,”玄燁撫摸著他的臉,眼中是全然的癡迷,“現在,我們禮成了。”

他笑著,將林言從地上打橫抱起,走向那張鋪著大紅錦被的婚床。

婚床的紅帳,如一團燒得正旺的烈火。

玄燁將林言放在柔軟的錦被上,眼中是全然的癡迷與占有。

他俯下身,滾燙的呼吸噴灑在林言的頸側。

“言言,你是我的了。”

就在他的唇即將烙印下去的瞬間,玄燁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灼痛,從他靈魂的最深處,轟然炸開。

仿佛有無數只手,在拉扯他的魂魄,要將他從這具他早已視為己有的身體裏,硬生生地剝離出去!

“呃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從玄燁喉中迸發。

他猛地從林言身上彈開,踉蹌著後退幾步,單膝跪倒在地。

他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青筋在額角和脖頸上暴起,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神情扭曲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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