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新妃入府，舊物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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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新妃入府，舊物蒙塵
當天，丞相府的嫡女蘇婉便帶著豐厚的嫁妝和幾十個丫鬟仆婦，浩浩蕩蕩地住進了翊王府。
翊王府，還是那個翊王府。
只是，如今它的主人已經不再是那個病弱的九皇子。
而是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
蘇婉住進了王府裏最大最華麗的院子，聽竹苑。
而蕭煜依舊住在那個他和林言一起生活過的小院裏。
他下令，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踏入那個院子半步。
蘇婉對此倒也並不在意。
她知道來日方長。
她有的是時間和耐心，慢慢地將那個死人從蕭煜的心裏一點一點地挖出去。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王府裏所有和林言有關的東西都清理了一遍。
林言曾經穿過的衣服。
林言曾經用過的茶杯。
林言曾經在院子裏親手種下的那些花草。
全都被她命人扔了出去。
當王管家紅著眼睛將這件事告訴蕭煜時。
蕭煜正在書房裏擦拭著他的長槍。
他只是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他擦拭長槍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用力。
“主上……”王管家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裏有些害怕。
“由她去。”蕭煜淡淡地說道，聲音聽不出喜怒。
蘇婉見蕭煜並沒有什麽反應。
膽子也越來越大。
她開始以女主人的身份自居。
插手王府的各項事務，更換王府的下人。
她甚至還幾次三番地想闖進蕭煜的院子。
但每一次都被守在門口的影一冷著臉攔了下來。
“蘇小姐，沒有主上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放肆！”蘇婉身邊的丫鬟，厲聲喝道，“你一個下人，也敢攔我們小姐的路？”
影一沒有說話。
只是他握著劍的手更緊了。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蘇婉被他看得心裏發毛，最終還是沒敢硬闖。
她知道，影一是蕭煜的人。
他真的會殺了自己。
硬的不行，她就來軟的。
她每天都會親自下廚，為蕭煜準備各種精致的膳食和湯品。
然後，端到他的院子門口。
“殿下，您處理公務辛苦了。這是婉兒為您親手熬的蓮子羹，您趁熱喝吧。”
她的聲音柔情似水。
但每一次她等來的都是影一冰冷的拒絕。
“主上說了，他不見客。”
“你！”蘇婉氣得差點把手裏的湯碗都給砸了。
但她，還是忍住了。
她對著院子裏面柔聲說道：“殿下既然您不想見婉兒。那婉兒就把湯放在這裏。您記得一定要喝啊。”
說完，她才帶著丫鬟不甘心地離去。
等到她走後。
影一端起那碗蓮子羹毫不猶豫地倒在了旁邊的花叢裏。
院子裏蕭煜站在書房的窗前，將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動容。
蘇婉的耐心正在一點點地被消磨。
她很快就會用上更極端的手段。
而他就在等這一刻。
蘇婉在王府的日子並不如她想象中那般順遂。
蕭煜就像一座無法融化的冰山，無論她如何示好，如何討巧，都得不到一絲一毫的回應。
他甚至不願意見她一面。
整個王府都像一座華麗的牢籠。
她名義上是未來的攝政王妃，是這裏半個女主人。
可實際上她連蕭煜的院門都進不去。
這讓她感到挫敗和屈辱。
尤其是當她看到王府的下人們在背地裏依舊稱那個死去的林言為王妃。
心中的嫉妒和怨恨就像藤蔓一樣瘋狂地滋生。
“小姐，您別生氣了。為那些下人生氣，不值得。”貼身丫鬟綠柳，一邊為她捶著背，一邊小心翼翼地勸道。
“不值得？”蘇婉冷笑一聲，猛地將桌上的茶杯掃落在地。
“啪！”
茶杯摔得粉碎。
“我堂堂丞相嫡女，未來的王妃，竟然還比不過一個已經死了的敵國質子？”
“那些下人一個個都瞎了眼嗎？”
“還有蕭煜！他到底被那個狐貍精灌了什麽迷魂湯？人都死了還對他念念不忘！”
蘇婉氣得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站起身，在房間裏來回地踱步。
不行。
她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了。
她必須做點什麽。
她要讓蕭煜徹底忘了那個林言。
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誰才是這個王府真正的女主人。
她的目光，落在了梳妝臺上一個精致的檀木盒子上。
那是她入王府時母親悄悄塞給她的。
盒子裏裝的是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蘇婉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第二天，她便以身體不適為由請了太醫。
然後，又讓丫鬟拿著太醫開的方子，去外面最好的藥鋪抓藥。
做完這一切，她便換上了一身素雅的衣服，親自下廚燉了一盅補湯。
她端著那盅湯再次來到了蕭煜的院子門口。
“殿下，您在嗎？”
依舊是影一，面無表情地擋在她的面前。
“蘇小姐，主上正在處理要務，不見客。”
“影一護衛，”蘇婉今天，沒有像往常一樣生氣。
她只是對著影一露出了一個溫婉的甚至有些討好的笑容。
“我知道殿下忙。我只是……有些話，想單獨跟殿下說。是關於……林公子的。”
聽到“林公子”三個字，影一那冰冷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走進了院子。
片刻之後，他走了出來。
“主上讓你進去。”
蘇婉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恨。
她就知道只要提到那個死人，蕭煜就一定會見她。
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衫，端著湯，儀態萬千地走進了那個她覬覦已久的院子。
院子裏很安靜。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桂花香。
蕭煜就坐在院子裏的石桌旁，背對著她，似乎在看書。
他的背影，挺拔，孤寂。
“殿下。”蘇婉將湯放在石桌上，柔聲叫道。
蕭煜沒有回頭。
“你找我，有什麽事？”他的聲音很冷。
“殿下，婉兒知道，您心裏一直放不下林公子。”蘇婉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婉兒鬥膽，將林公子的一些遺物，整理了出來。想著睹物思人，或許能讓殿下心裏好過一些。”
她說著對身後的丫鬟使了個眼色。
那丫鬟立刻捧著一個木箱走了上來。
木箱打開，裏面裝的都是林言生前用過的東西。
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衣。
一個缺了口的粗瓷茶碗。
還有一本被翻看得起了毛邊的醫書。
這些都是蘇婉特意從那些被她扔掉的舊物裏挑出來的。
她要讓他看到，他心心念念的那個林言不過就是這樣一個上不了臺面的卑微的存在。
蕭煜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木箱上。
他的身體僵住了。
他緩緩地伸出手，拿起了那件青色的布衣。
那件衣服，他記得。
是林言離開京城去江南尋醫時穿的。
上面還殘留著林言身上那股淡淡的好聞的皂角香。
他將那件衣服緊緊地抱在懷裏。
他的眼眶一點點地紅了。
蘇婉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裏嫉妒得快要發瘋。
但她的臉上，卻依舊帶著悲戚的神情。
“殿下，斯人已逝，您要節哀啊。”她柔聲勸道，“林公子在天有靈，也一定不希望看到您如此傷心。”
她一邊說，一邊將那盅她親手燉的補湯推到了蕭煜的面前。
“殿下，這是婉兒為您燉的安神湯。您喝一點吧對您的身體好。”
蕭煜沒有理會她。
他只是抱著那件衣服，一動不動。
蘇婉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她知道蕭煜現在心神激蕩，正是防備最弱的時候。
她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她拿起湯匙舀了一勺湯，遞到了蕭-煜的嘴邊。
“殿下，您就喝一口吧。算婉兒求您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蕭煜終於有了一絲反應。
他緩緩地擡起頭，看向了她。
他的眼睛紅得嚇人。
那眼神裏沒有悲傷，只有一片讓人心悸的空洞和麻木。
他張開嘴將那勺湯喝了下去。
蘇婉的心猛地一跳。
她強壓下心中的狂喜又餵了他一勺。
“殿下，慢點喝，別嗆著。”
一碗湯很快就見了底。
蘇婉看著空了的湯碗，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
那湯裏，她加了從母親那裏拿來的“合歡散”。
這種藥無色無味，藥性極烈。
就算是意志力再堅定的人，喝了之後也會情難自已。
她就不信，今天晚上蕭煜還能把她拒之門外。
“殿下，夜深了，風大。”她站起身，走到蕭煜的身後，伸出手想去扶他，“婉兒扶您回房休息吧。”
她的手剛一碰到蕭煜的肩膀。
蕭煜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突然站了起來。
將她狠狠地推倒在地。
“滾。”
他的嘴裏吐出一個字。
蘇婉被他推得摔倒在地。
手裏的空碗也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殿下……你……”
怎麽會？
他明明喝了那碗湯。
為什麽會沒有反應？
“我讓你，滾。”蕭煜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的眼睛已經不再是剛才的空洞和麻木。
而是一片駭人的猩紅。
他的身體在微微地顫抖著。
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不是沒有反應。
“為什麽……”蘇婉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為什麽……我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你的心裏，還是只有他……”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湯裏動了手腳？”蕭煜冷笑一聲。
“從你端著那碗湯，走進這個院子的那一刻起。我就聞到了那股讓人作嘔的味道。”
“我之所以喝下去。只是想看看你這個女人到底能有多下賤。”
他的話狠狠地紮進了蘇婉的心裏。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因為忍耐而痛苦扭曲的臉。
她永遠也贏不了那個已經死了的林言。
“來人。”蕭煜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影一從暗處閃身而出。
“把她給我扔出去。”
“從今往後，她若是再敢踏進這個院子半步。”
“殺無赦。”
“是。”
影一拎起癱軟在地的蘇婉，像拎一只小雞一樣將她扔出了院子。
院門被重重地關上。
隔絕了蘇婉那絕望的哭喊聲。
院子裏蕭煜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扶著石桌才勉強站穩。
他感覺自己體內的那股火快要把他整個人都燒成灰燼了。
他跌跌撞撞地沖進了旁邊的水井房。
“嘩啦——”
他將一桶冰冷的井水從頭到腳澆了下來。
刺骨的寒意讓他瞬間清醒了一些。
這沒用。
“合歡散”的藥性太霸道了。
光靠冷水根本壓制不住。
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眼前浮現出的都是林言的臉。
林言對他笑的樣子。
林言親吻他的樣子。
林言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樣子。
“林言……”
他低聲叫著這個名字。
他好想他。
他伸出手想去抓住那個虛幻的影子。
卻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氣。
“噗——”
一口鮮血從他的嘴裏噴了出來。
他體內的真氣因為藥性的沖擊和強行的壓制，開始胡亂地沖撞起來。
他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緩緩地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
他還在喃喃地叫著那個名字。
“林言……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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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王府，還是那個翊王府。
只是，如今它的主人已經不再是那個病弱的九皇子。
而是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
蘇婉住進了王府裏最大最華麗的院子，聽竹苑。
而蕭煜依舊住在那個他和林言一起生活過的小院裏。
他下令，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踏入那個院子半步。
蘇婉對此倒也並不在意。
她知道來日方長。
她有的是時間和耐心，慢慢地將那個死人從蕭煜的心裏一點一點地挖出去。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王府裏所有和林言有關的東西都清理了一遍。
林言曾經穿過的衣服。
林言曾經用過的茶杯。
林言曾經在院子裏親手種下的那些花草。
全都被她命人扔了出去。
當王管家紅著眼睛將這件事告訴蕭煜時。
蕭煜正在書房裏擦拭著他的長槍。
他只是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他擦拭長槍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用力。
“主上……”王管家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裏有些害怕。
“由她去。”蕭煜淡淡地說道，聲音聽不出喜怒。
蘇婉見蕭煜並沒有什麽反應。
膽子也越來越大。
她開始以女主人的身份自居。
插手王府的各項事務，更換王府的下人。
她甚至還幾次三番地想闖進蕭煜的院子。
但每一次都被守在門口的影一冷著臉攔了下來。
“蘇小姐，沒有主上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放肆！”蘇婉身邊的丫鬟，厲聲喝道，“你一個下人，也敢攔我們小姐的路？”
影一沒有說話。
只是他握著劍的手更緊了。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蘇婉被他看得心裏發毛，最終還是沒敢硬闖。
她知道，影一是蕭煜的人。
他真的會殺了自己。
硬的不行，她就來軟的。
她每天都會親自下廚，為蕭煜準備各種精致的膳食和湯品。
然後，端到他的院子門口。
“殿下，您處理公務辛苦了。這是婉兒為您親手熬的蓮子羹，您趁熱喝吧。”
她的聲音柔情似水。
但每一次她等來的都是影一冰冷的拒絕。
“主上說了，他不見客。”
“你！”蘇婉氣得差點把手裏的湯碗都給砸了。
但她，還是忍住了。
她對著院子裏面柔聲說道：“殿下既然您不想見婉兒。那婉兒就把湯放在這裏。您記得一定要喝啊。”
說完，她才帶著丫鬟不甘心地離去。
等到她走後。
影一端起那碗蓮子羹毫不猶豫地倒在了旁邊的花叢裏。
院子裏蕭煜站在書房的窗前，將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動容。
蘇婉的耐心正在一點點地被消磨。
她很快就會用上更極端的手段。
而他就在等這一刻。
蘇婉在王府的日子並不如她想象中那般順遂。
蕭煜就像一座無法融化的冰山，無論她如何示好，如何討巧，都得不到一絲一毫的回應。
他甚至不願意見她一面。
整個王府都像一座華麗的牢籠。
她名義上是未來的攝政王妃，是這裏半個女主人。
可實際上她連蕭煜的院門都進不去。
這讓她感到挫敗和屈辱。
尤其是當她看到王府的下人們在背地裏依舊稱那個死去的林言為王妃。
心中的嫉妒和怨恨就像藤蔓一樣瘋狂地滋生。
“小姐，您別生氣了。為那些下人生氣，不值得。”貼身丫鬟綠柳，一邊為她捶著背，一邊小心翼翼地勸道。
“不值得？”蘇婉冷笑一聲，猛地將桌上的茶杯掃落在地。
“啪！”
茶杯摔得粉碎。
“我堂堂丞相嫡女，未來的王妃，竟然還比不過一個已經死了的敵國質子？”
“那些下人一個個都瞎了眼嗎？”
“還有蕭煜！他到底被那個狐貍精灌了什麽迷魂湯？人都死了還對他念念不忘！”
蘇婉氣得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站起身，在房間裏來回地踱步。
不行。
她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了。
她必須做點什麽。
她要讓蕭煜徹底忘了那個林言。
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誰才是這個王府真正的女主人。
她的目光，落在了梳妝臺上一個精致的檀木盒子上。
那是她入王府時母親悄悄塞給她的。
盒子裏裝的是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蘇婉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第二天，她便以身體不適為由請了太醫。
然後，又讓丫鬟拿著太醫開的方子，去外面最好的藥鋪抓藥。
做完這一切，她便換上了一身素雅的衣服，親自下廚燉了一盅補湯。
她端著那盅湯再次來到了蕭煜的院子門口。
“殿下，您在嗎？”
依舊是影一，面無表情地擋在她的面前。
“蘇小姐，主上正在處理要務，不見客。”
“影一護衛，”蘇婉今天，沒有像往常一樣生氣。
她只是對著影一露出了一個溫婉的甚至有些討好的笑容。
“我知道殿下忙。我只是……有些話，想單獨跟殿下說。是關於……林公子的。”
聽到“林公子”三個字，影一那冰冷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走進了院子。
片刻之後，他走了出來。
“主上讓你進去。”
蘇婉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恨。
她就知道只要提到那個死人，蕭煜就一定會見她。
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衫，端著湯，儀態萬千地走進了那個她覬覦已久的院子。
院子裏很安靜。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桂花香。
蕭煜就坐在院子裏的石桌旁，背對著她，似乎在看書。
他的背影，挺拔，孤寂。
“殿下。”蘇婉將湯放在石桌上，柔聲叫道。
蕭煜沒有回頭。
“你找我，有什麽事？”他的聲音很冷。
“殿下，婉兒知道，您心裏一直放不下林公子。”蘇婉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婉兒鬥膽，將林公子的一些遺物，整理了出來。想著睹物思人，或許能讓殿下心裏好過一些。”
她說著對身後的丫鬟使了個眼色。
那丫鬟立刻捧著一個木箱走了上來。
木箱打開，裏面裝的都是林言生前用過的東西。
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衣。
一個缺了口的粗瓷茶碗。
還有一本被翻看得起了毛邊的醫書。
這些都是蘇婉特意從那些被她扔掉的舊物裏挑出來的。
她要讓他看到，他心心念念的那個林言不過就是這樣一個上不了臺面的卑微的存在。
蕭煜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木箱上。
他的身體僵住了。
他緩緩地伸出手，拿起了那件青色的布衣。
那件衣服，他記得。
是林言離開京城去江南尋醫時穿的。
上面還殘留著林言身上那股淡淡的好聞的皂角香。
他將那件衣服緊緊地抱在懷裏。
他的眼眶一點點地紅了。
蘇婉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裏嫉妒得快要發瘋。
但她的臉上，卻依舊帶著悲戚的神情。
“殿下，斯人已逝，您要節哀啊。”她柔聲勸道，“林公子在天有靈，也一定不希望看到您如此傷心。”
她一邊說，一邊將那盅她親手燉的補湯推到了蕭煜的面前。
“殿下，這是婉兒為您燉的安神湯。您喝一點吧對您的身體好。”
蕭煜沒有理會她。
他只是抱著那件衣服，一動不動。
蘇婉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她知道蕭煜現在心神激蕩，正是防備最弱的時候。
她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她拿起湯匙舀了一勺湯，遞到了蕭-煜的嘴邊。
“殿下，您就喝一口吧。算婉兒求您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蕭煜終於有了一絲反應。
他緩緩地擡起頭，看向了她。
他的眼睛紅得嚇人。
那眼神裏沒有悲傷，只有一片讓人心悸的空洞和麻木。
他張開嘴將那勺湯喝了下去。
蘇婉的心猛地一跳。
她強壓下心中的狂喜又餵了他一勺。
“殿下，慢點喝，別嗆著。”
一碗湯很快就見了底。
蘇婉看著空了的湯碗，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
那湯裏，她加了從母親那裏拿來的“合歡散”。
這種藥無色無味，藥性極烈。
就算是意志力再堅定的人，喝了之後也會情難自已。
她就不信，今天晚上蕭煜還能把她拒之門外。
“殿下，夜深了，風大。”她站起身，走到蕭煜的身後，伸出手想去扶他，“婉兒扶您回房休息吧。”
她的手剛一碰到蕭煜的肩膀。
蕭煜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突然站了起來。
將她狠狠地推倒在地。
“滾。”
他的嘴裏吐出一個字。
蘇婉被他推得摔倒在地。
手裏的空碗也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殿下……你……”
怎麽會？
他明明喝了那碗湯。
為什麽會沒有反應？
“我讓你，滾。”蕭煜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的眼睛已經不再是剛才的空洞和麻木。
而是一片駭人的猩紅。
他的身體在微微地顫抖著。
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不是沒有反應。
“為什麽……”蘇婉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為什麽……我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你的心裏，還是只有他……”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湯裏動了手腳？”蕭煜冷笑一聲。
“從你端著那碗湯，走進這個院子的那一刻起。我就聞到了那股讓人作嘔的味道。”
“我之所以喝下去。只是想看看你這個女人到底能有多下賤。”
他的話狠狠地紮進了蘇婉的心裏。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因為忍耐而痛苦扭曲的臉。
她永遠也贏不了那個已經死了的林言。
“來人。”蕭煜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影一從暗處閃身而出。
“把她給我扔出去。”
“從今往後，她若是再敢踏進這個院子半步。”
“殺無赦。”
“是。”
影一拎起癱軟在地的蘇婉，像拎一只小雞一樣將她扔出了院子。
院門被重重地關上。
隔絕了蘇婉那絕望的哭喊聲。
院子裏蕭煜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扶著石桌才勉強站穩。
他感覺自己體內的那股火快要把他整個人都燒成灰燼了。
他跌跌撞撞地沖進了旁邊的水井房。
“嘩啦——”
他將一桶冰冷的井水從頭到腳澆了下來。
刺骨的寒意讓他瞬間清醒了一些。
這沒用。
“合歡散”的藥性太霸道了。
光靠冷水根本壓制不住。
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眼前浮現出的都是林言的臉。
林言對他笑的樣子。
林言親吻他的樣子。
林言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樣子。
“林言……”
他低聲叫著這個名字。
他好想他。
他伸出手想去抓住那個虛幻的影子。
卻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氣。
“噗——”
一口鮮血從他的嘴裏噴了出來。
他體內的真氣因為藥性的沖擊和強行的壓制，開始胡亂地沖撞起來。
他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緩緩地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
他還在喃喃地叫著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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