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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白衣來客,借刀之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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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白衣來客,借刀之謀

“借東西?”趙霸天冷哼一聲,握著虎皮扶手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我黑風寨的東西,可不是那麽好借的。不知道這位公子,想借什麽?”

周圍的山賊們也都握緊了手中的兵器,氣氛一觸即發。

謝流雲仿佛沒有感受到這股緊張,他用扇子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嘴角一勾,說出了讓所有人,包括林言在內,都大吃一驚的話。

“借你項上人頭一用。”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聚義廳死一般的寂靜。

趙霸天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抽,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開個玩笑。”謝流雲哈哈一笑,那笑容裏帶著幾分戲謔,“趙大當家何必當真。我是說,我想借大當家你,去藥王谷走一趟。”

趙霸天和獨眼龍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戒備。

“去藥王谷?我們和你藥王谷素無瓜葛,憑什麽跟你去?”獨眼龍捂著眼睛,甕聲甕氣地說道。

“就憑這個。”謝流雲從懷裏拿出了一封信,扔在了地上。

一個離得近的山賊撿起信,呈給了趙霸天。

趙霸天展開信,只看了一眼,臉色就猛地變了。

他那雙銅鈴般的大眼裏,瞬間充滿了血絲。

“砰!”

他一拳砸在旁邊的桌子上,那張結實的木桌,竟被他一拳砸得四分五裂。

“歐陽戚!老子X你娘!”趙霸天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仰天怒吼。

林言離得遠,看不清信上寫了什麽。

但他能猜到,這封信,一定和趙霸天的妹妹有關。

看來,這個自稱謝流雲的男人,是有備而來。

“趙大當家,令妹在藥王谷受的苦,你真的能忍得下這口氣?”謝流雲的聲音,像魔鬼的低語,充滿了誘惑,“歐陽戚強搶令妹,至今已有十年。十年裏,令妹獨守空房,受盡欺辱,過得連個下人都不如。如今,更是因為撞破了歐陽戚的醜事,被他關進了水牢,日夜受刑,奄奄一息。”

“你放屁!”趙霸天雙目赤紅地瞪著他,“我妹妹半個月前才送了信出來!”

“那封信,是歐陽戚故意讓她送的。”謝流雲冷笑一聲,“他就是想利用你,去幫他對付一個人。一個他想見,又不敢見的人。你信不信,你若真的帶人去了,只會被他當成炮灰,死無葬身之地。”

趙霸天的呼吸變得粗重,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你……你怎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你到底是誰?”

“我說了,我叫謝流雲。”白衣男子搖著扇子,笑得高深莫測,“歐陽戚想對付的那個人,碰巧,是我的師父。”

林言的心裏,又是一動。

師父?這個騙子,連師父都編出來了。

“趙大當家,我們做個交易。”謝流雲繼續說道,“你帶上你的人,跟我去藥王谷。我負責救出你妹妹,並幫你,廢了歐陽戚。事成之後,藥王谷的庫房,你可以任選三成。如何?”

廢了藥王谷谷主?還送三成財寶?

這條件,太誘人了。

聚義廳裏,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山賊們都露出了貪婪的目光。

趙霸天盯著謝流雲,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斷他話裏的真假。

“我憑什麽相信你?”他沈聲問。

“就憑,我是唯一能救你妹妹的人。”謝流雲收起笑容,眼神變得銳利。

趙霸天的臉色,徹底變了。

“好!”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跟你去!但你若是敢騙我,我趙霸天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拉你陪葬!”

林言站在一旁,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他越來越覺得,這個謝流雲,不簡單。

他看似行事隨性,實則步步為營,將人心算計得清清楚楚。

“林郎中,”謝流雲處理完趙霸天,又笑意盈盈地走到了林言面前,“既然都是順路,不如,與我們一同前往回春城?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他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影一在他身後,皺了皺眉,但沒有說話。

趙霸天幾乎帶上了山寨所有的精銳,足有上百號人。

而謝流雲這邊,依舊只有他和兩個小童。

林言和影一,被安排在隊伍中間的一輛馬車裏。

“公子,此人來歷不明,不可輕信。”馬車裏,影一低聲提醒道。

“我知道。”林言點了點頭,“但他要去藥王谷,我們的目的地,也是藥王谷。跟著他,至少能省去很多麻煩。”

“屬下會保護好公子的安全。”影一的語氣,堅定不移。

林言笑了笑,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他掀開車簾,看向騎在馬上的那個白衣身影。

謝流雲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回過頭,對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陽光下,那張和蕭煜極其相似的臉,耀眼得讓人有些晃神。

林言的心,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他趕緊放下了車簾,將那張臉隔絕在視線之外。

他在心裏告誡自己:林言,你是個有夫之夫。雖然你老公快掛了,但你也不能對著一張相似的臉,就動了歪心思。

接下來的幾天路程,謝流雲總會有意無意地,湊到林言的馬車邊。

“林郎中,讀的是什麽書啊?”

“林郎中,我看你氣色不佳,可是水土不服?在下這裏有幾顆調理脾胃的藥丸,效果甚好。”

“林郎中,前面就是‘桃花鎮’了,鎮上的桃花釀,乃是一絕。今晚,在下做東,請你嘗嘗?”

他總是笑瞇瞇的,像一只開屏的孔雀。

影一則像一尊門神,每次都冷著臉,擋在林言和謝流雲之間。

“我家公子喜靜,不喜人打擾。”

“我家公子身體不適,需要休息。”

“我家公子不善飲酒。”

這天晚上,他們在一處驛站落腳。

林言吃過晚飯,回到房間,拿出紙筆,開始給遠在京城的蕭煜寫信。

他想了很久,才落筆。

“殿下,見字如晤。

我已離京五日,一切安好,勿念。

江南風物,與京城大不相同。山清水秀,民風淳樸。我……”

他寫得很慢,盡量報喜不報憂。

他寫了路上的見聞,寫了望亭鎮的茶館,寫了黑風寨的鬧劇,他都用一種輕松的口吻,寫得像個有趣的游記。

寫到最後,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添上了一句。

“途中偶遇一人,言行古怪,其貌,與殿下有七分相似。初見之時,頗為驚訝。然相處數日,方知其人輕浮跳脫,遠不及殿下萬一。”

寫完,他將信紙折好,裝進信封。

影一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

他手裏,停著一只灰色的信鴿。

“公子,寫好了嗎?”

“嗯。”林言將信遞給他。

影一接過信,綁在信鴿的腿上,走到窗邊,將信鴿放了出去。

信鴿振翅高飛,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林言看著信鴿消失的方向,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不知道,蕭煜收到信,會是什麽反應?

他會開心嗎?

還是會因為自己提到了那個“相似之人”,而生氣?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林郎中,睡了嗎?”

是謝流雲的聲音。

林言皺了皺眉,對影一使了個眼色。

影一會意,走過去打開了門。

謝流雲依舊是一身白衣,手裏提著一壺酒,兩個酒杯,笑吟吟地站在門口。

“影一兄,這麽晚了,還沒休息?”他像是沒看到影一那張冰冷的臉,自顧自地說道,“我尋了些桃花鎮的桃花釀,想請林郎中品嘗一二。”

“我家公子已經睡了。”影一毫不客氣地回絕。

“哦?是嗎?”謝流雲朝房間裏看了一眼,正好對上林言的目光。他立刻笑得更開心了,“林郎中,你這隨從,可不太誠實啊。”

林言有些無奈,只能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謝公子,這麽晚了,有何貴幹?”

“自然是來與林郎中,月下對酌,一醉方休。”謝流雲說著,就自顧自地走了進來,將酒和杯子放在了桌上。

影一想攔,卻被林言用眼神制止了。

“既然謝公子有此雅興,林某自當奉陪。”林言在桌邊坐下。

他倒想看看,這個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謝流雲為兩人倒上酒。那酒液清澈,帶著一股清甜的桃花香氣。

“林郎中,請。”

林言端起酒杯,卻沒有喝,只是放在鼻尖聞了聞。

“怎麽?怕我在酒裏下毒?”謝流雲挑了挑眉。

“謝公子說笑了。”林言放下酒杯,淡淡地說,“只是在下行醫多年,養成的習慣。這酒裏,加了‘醉仙草’的粉末。尋常人喝了,只會覺得酒勁上頭,容易醉倒。但若是體虛之人喝了,便會四肢無力,昏睡不醒。不知謝公子,是何用意?”

謝流雲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著林言,眼神裏,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訝。

“你……竟然連這個都知道?”

這“醉仙草”,是他無名谷的獨門秘藥,無色無味,混入酒水,就算是經驗最老道的大夫,也難以察覺。

他本想用這個,試探一下林言的深淺。

卻沒想到,被他一口道破。

“略知一二。”林言的語氣,依舊平淡。

謝流雲看著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飲而盡,“林言,你這個人,比我想象的,還要有意思。”

“我承認,是我小看你了。”他給自己又倒了一杯,“我很好奇,你師從何人?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醫術和見識。”

“家學淵源,不值一提。”林言隨口敷衍道。

“是嗎?”謝流雲搖著扇子,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那你那個隨從,也不簡單吧。我看他太陽穴高高鼓起,氣息綿長,分明是內家高手。一個游方郎中,身邊能有這樣的高手護衛。林公子,你的來歷,恐怕也不像你說的那麽簡單吧?”

他的每一句話,都在試探。

“謝公子,你查我?”

“談不上查。”謝流雲晃了晃酒杯,“只是,我對你很感興趣。”

他的目光,大膽而直接,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探究。

“我對你,也很好奇。”林言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反問道,“你自稱謝流雲,可據我所知,鬼醫謝流雲,早已年過半百。你如此年輕,卻頂著他的名號,招搖撞騙。你就不怕,有一天,被真正的鬼醫找上門來,拆穿你的西洋鏡嗎?”

謝流雲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

他看著林言,看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如果我說,我就是謝流雲呢?”

“我不信。”林言回答得很幹脆。

“為什麽?”

“直覺。”

謝流雲楞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好一個直覺!”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林言,我發現,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這句話,他說得輕佻,但眼神,卻很認真。

林言的心,猛地一跳。

一旁的影一,臉色已經黑得能滴出水來。

他手中的劍,已經出鞘了半寸,森然的寒氣,在房間裏彌漫開來。

“謝公子,請自重。”林言的聲音,冷了下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謝流雲見狀,連忙擺了擺手,“我承認,我不是你們傳說中的那個謝流雲。但我也沒騙你。我的名字,確實叫謝流雲。至於那個鬼醫……”

他頓了頓,賣了個關子,“等到了藥王谷,你自然就知道了。”

說完,他站起身,提著酒壺,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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