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宮中對峙，天子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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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宮中對峙，天子之怒
半個時辰後，皇宮，禦書房。
大夏皇帝蕭承德坐在龍椅上，面色沈郁地看著跪在下面的安國公，以及站在一旁的蕭然和林言。
地上，放著那顆“瀚海月”，和一份由仵作剛剛驗出來的屍檢報告。
“張三，系中毒而死。毒發極快，一擊斃命。死亡時間，約在半個時辰之前。”太監嗓音尖細。
“安愛卿，”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的意思是，這顆珠子，是在你府上一個已死的雜役身上找到的。而之前，所有人都親眼看到，這顆珠子，是從老九的王妃腳下挖出來的？”
“回……回陛下，確是如此。此事蹊蹺，老臣愚鈍，不敢妄斷，故特來請陛下聖裁。”安國公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皇帝的目光，轉向了蕭然：“老七，你當時也在場，你說說，是怎麽回事？”
“父皇！”蕭然立刻搶著說道，“兒臣以為，此事定是那林言所為！他先是偷了珠子，埋在腳下，被我們發現後，又不知用了什麽妖法，殺人滅口，將珠子轉移到了一個死人身上，以此來脫罪！父皇，此人心思歹毒，手段詭異，絕不能留啊！”
他身後的淑妃也立刻附和，哭哭啼啼地說道：“陛下，然兒說的有理啊！一個敵國質子，怎知我大夏的規矩？定是他賊心不死，想攪亂我皇家的安寧啊！”
母子倆一唱一和，試圖先發制人，將罪名釘死在林言身上。
林言安靜地跪著，一言不發。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他說話的時候。
就在這時，禦書房外傳來太監的通報聲。
“啟稟陛下，九殿下求見。”
皇帝的眉毛挑了一下。
“讓他進來。”
蕭煜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緩步走了進來。
他本就生得俊美，此刻臉色蒼白，更添了幾分脆弱的美感，讓人心生憐惜。
皇帝看著這個兒子，眼神很覆雜。
這是他最心愛的女人留下的唯一血脈。
可那個女人，卻為了另一個男人，毫不留情地拋棄了他和年幼的兒子。
所以他對蕭煜的感情，是又憐憫，又怨恨。
尤其是蕭煜這張臉，長得越來越像他的母親，更是時時刻刻提醒著他當年的背叛和恥辱。
“兒臣 ，參見父皇。”蕭煜躬身行禮，動作有些虛浮，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起來吧。”皇帝淡淡地說，“你來得正好。你這王妃，在安國公府，偷了國寶‘瀚海月’，人贓並獲，你可知罪？”
皇帝的語氣平靜。
蕭煜擡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皇帝的視線：“回父皇，兒臣不知。兒臣只知，我的王妃，是被人陷害的。”
“哦？”皇帝來了興趣，“你說陷害，可有證據？”
“證據，自然是有的。”
蕭煜說著，從袖中拿出幾張紙，遞給了旁邊的太監。
“父皇請看。第一份，是安國公府後廚采買的證詞。他說，七哥的跟班李四，今日曾向他打聽府中哪裏有蛇洞。”
“第二份，是長樂坊掌櫃的賬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記載著，安國公府的下人，三天前，確實在賭坊欠下三百兩。而替他還清這筆賭債的人，正是七哥府上的管事。”
“第三份，是城中最大的藥鋪‘百草堂’的記錄。昨天，有人花重金買走了一株極其罕見的‘雪膽參’。而買藥之人，正是七哥身邊的貼身侍衛。”
蕭煜每說一份證據，蕭然和淑妃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這些又能說明什麽？”蕭然強自鎮定地狡辯，“買蛇，還賭債，買藥材，都是尋常小事，怎麽能和偷盜國寶聯系在一起！”
“是嗎？”蕭煜冷笑一聲，“那這個呢？”
他又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小巧的，鑲著紅寶石的戒指。
“這枚戒指，是仵作在死者張三的指甲縫裏發現的。上面，還沾著一絲血跡和皮肉。”蕭煜的目光，緩緩落在了蕭然的手上，“兒臣記得，七哥前幾日，似乎剛得了一對這樣的戒指。不知……另一枚現在何處？”
蕭然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手上，正戴著一枚一模一樣的戒指！
當時他為了收買張三，許諾事成之後，將這枚戒指賞給他。混亂中，張三將珠子塞進他袖袋的時候，他急於脫身，沒註意到被張三情急之下抓傷了手背，還被摳走了一點皮肉！
“父皇！兒臣冤枉啊！這戒指……這戒指是兒臣不小心弄丟的！一定是有人撿了去，故意栽贓陷害兒臣！”蕭然撲通一聲跪下，驚慌失措地大喊。
淑妃也嚇得魂不附體，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陛下明察！然兒他絕沒有這個膽子啊！一定是有人眼紅他，設下此局，陷害於他啊！”
皇帝冷冷地看著他們母子倆拙劣的表演，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他拿起那枚戒指，又看了看蕭然手上的傷痕，一切都已經不言而喻。
“夠了。”
皇帝的聲音不大，確是不怒自威。
“好，好得很啊。為了打壓兄弟，連栽贓陷害這種下作的手段都用上了！朕的臉，都被你們給丟盡了！”
他將手中的奏折，狠狠地砸在了蕭然的頭上。
“七皇子蕭然，心術不正，構陷手足，禁足於府中三個月，罰俸一年！淑妃，教子無方，協同作惡，降為嬪位，遷居冷宮，閉門思過！”
這個懲罰，太輕了。
蕭煜的心，沈了下去。
禁足，罰俸。
這就是父皇給他的“公道”。
他發現，沒有絕對的權勢，任何事情都是惘然。
在這個深宮裏，沒有公道，只有強弱。
你弱，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受委屈。
他緩緩擡起頭，看著龍椅上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躲在翊王府那個殼子裏，自怨自艾了。
頹廢下去，什麽也做不了。
他連自己想保護的人，都保護不了。
他現在，似乎有了想要守護的人。
解決完了這件事，蕭煜沒有在宮裏多留一刻。
他甚至沒有去理會癱軟在地的蕭然和淑嬪。
他轉身，走到林言面前，在所有人覆雜的目光中，向他伸出了手。
“我們回家。”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溫暖。
林言看著那只向他伸來的，骨節分明的手，眼眶一熱。
他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禦書房的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裏面的一切。
長長的宮道上，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蕭煜一直牽著林言的手，沒有放開。
他的掌心幹燥而溫暖，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度。
林言任由他牽著，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心裏很亂。
從柴房的絕望，到書房的對峙，再到禦書房的翻案，短短一個時辰，他的心情像是坐了一趟過山車。
他以為自己會很高興，會有一種沈冤得雪的暢快。
可實際上，他心裏更多的是一種後怕和疲憊。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是因為蕭煜那句“我相信他”，還是因為他此刻緊緊牽著自己的手？
林言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個他最初只是想當成救命稻草和續命工具的男人，在他心裏的分量，已經變得越來越不一樣了。
“在想什麽？”蕭煜忽然開口，打破了沈默。
“沒什麽。”林言搖了搖頭，“只是覺得，外面的空氣真好。”
從安國公府的柴房出來，他才發現，原來自由呼吸的感覺，是這麽的珍貴。
蕭煜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夕陽的餘暉，為林言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看起來有些脆弱。
蕭煜的心，沒來由地一軟。
“對不起。”他低聲說。
林言楞住了：“殿下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是我沒用。”蕭煜的眼神裏，帶著一絲自嘲和懊惱，“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才讓你受了這種委屈。”
雖然最後翻了案，但林言被當眾指認為賊，被關進柴房，這些都是事實。
一想到林言獨自一人，在那個陰暗潮濕的地方，該是何等的害怕和無助，蕭煜的心就揪著疼。
“殿下已經做得很好了。”林言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道，“如果不是殿下，我今天……可能真的就死在那裏了。”
他說的是實話。
若不是蕭煜在最後關頭，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他，給了他堅持下去的勇氣。
若不是蕭煜，他現在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殿下救了我的命。”林言的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我該謝謝殿下才是。”
那笑容，幹凈又純粹，像一縷暖陽，暖了蕭煜。
蕭煜看著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什麽也沒說。
他只是重新牽起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走吧，我們回家。”
翊王府的馬車，早已在宮門外等候。
上了馬車，車廂裏空間狹小，兩人的距離更近了。
林言能聞到蕭煜身上淡淡的藥香，混合著一絲清冽的冷香。
很好聞。
他悄悄地打量著蕭煜。
他發現，蕭煜的病，似乎日益嚴重了。
原本以為，上次找出了湯藥裏的“牽機”之毒，換了新的藥方，他的身體應該會有所好轉。
可事實恰恰相反。
蕭煜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
剛才在禦書房，他雖然氣勢淩人，但林言能看到，他撐在身側的手，一直在微微發抖。
現在，他靠在軟墊上，閉著眼睛，眉心緊緊蹙著，呼吸也有些急促。
林言覺得這樣不行。
萬一蕭煜哪天真的嘎了，那他不也就跟著一起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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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系中毒而死。毒發極快，一擊斃命。死亡時間，約在半個時辰之前。”太監嗓音尖細。
“安愛卿，”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的意思是，這顆珠子，是在你府上一個已死的雜役身上找到的。而之前，所有人都親眼看到，這顆珠子，是從老九的王妃腳下挖出來的？”
“回……回陛下，確是如此。此事蹊蹺，老臣愚鈍，不敢妄斷，故特來請陛下聖裁。”安國公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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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蕭然立刻搶著說道，“兒臣以為，此事定是那林言所為！他先是偷了珠子，埋在腳下，被我們發現後，又不知用了什麽妖法，殺人滅口，將珠子轉移到了一個死人身上，以此來脫罪！父皇，此人心思歹毒，手段詭異，絕不能留啊！”
他身後的淑妃也立刻附和，哭哭啼啼地說道：“陛下，然兒說的有理啊！一個敵國質子，怎知我大夏的規矩？定是他賊心不死，想攪亂我皇家的安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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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著這個兒子，眼神很覆雜。
這是他最心愛的女人留下的唯一血脈。
可那個女人，卻為了另一個男人，毫不留情地拋棄了他和年幼的兒子。
所以他對蕭煜的感情，是又憐憫，又怨恨。
尤其是蕭煜這張臉，長得越來越像他的母親，更是時時刻刻提醒著他當年的背叛和恥辱。
“兒臣 ，參見父皇。”蕭煜躬身行禮，動作有些虛浮，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起來吧。”皇帝淡淡地說，“你來得正好。你這王妃，在安國公府，偷了國寶‘瀚海月’，人贓並獲，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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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煜擡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皇帝的視線：“回父皇，兒臣不知。兒臣只知，我的王妃，是被人陷害的。”
“哦？”皇帝來了興趣，“你說陷害，可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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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煜說著，從袖中拿出幾張紙，遞給了旁邊的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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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蕭煜冷笑一聲，“那這個呢？”
他又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小巧的，鑲著紅寶石的戒指。
“這枚戒指，是仵作在死者張三的指甲縫裏發現的。上面，還沾著一絲血跡和皮肉。”蕭煜的目光，緩緩落在了蕭然的手上，“兒臣記得，七哥前幾日，似乎剛得了一對這樣的戒指。不知……另一枚現在何處？”
蕭然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手上，正戴著一枚一模一樣的戒指！
當時他為了收買張三，許諾事成之後，將這枚戒指賞給他。混亂中，張三將珠子塞進他袖袋的時候，他急於脫身，沒註意到被張三情急之下抓傷了手背，還被摳走了一點皮肉！
“父皇！兒臣冤枉啊！這戒指……這戒指是兒臣不小心弄丟的！一定是有人撿了去，故意栽贓陷害兒臣！”蕭然撲通一聲跪下，驚慌失措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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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煜的心，沈了下去。
禁足，罰俸。
這就是父皇給他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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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深宮裏，沒有公道，只有強弱。
你弱，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受委屈。
他緩緩擡起頭，看著龍椅上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躲在翊王府那個殼子裏，自怨自艾了。
頹廢下去，什麽也做不了。
他連自己想保護的人，都保護不了。
他現在，似乎有了想要守護的人。
解決完了這件事，蕭煜沒有在宮裏多留一刻。
他甚至沒有去理會癱軟在地的蕭然和淑嬪。
他轉身，走到林言面前，在所有人覆雜的目光中，向他伸出了手。
“我們回家。”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溫暖。
林言看著那只向他伸來的，骨節分明的手，眼眶一熱。
他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禦書房的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裏面的一切。
長長的宮道上，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蕭煜一直牽著林言的手，沒有放開。
他的掌心幹燥而溫暖，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度。
林言任由他牽著，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心裏很亂。
從柴房的絕望，到書房的對峙，再到禦書房的翻案，短短一個時辰，他的心情像是坐了一趟過山車。
他以為自己會很高興，會有一種沈冤得雪的暢快。
可實際上，他心裏更多的是一種後怕和疲憊。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是因為蕭煜那句“我相信他”，還是因為他此刻緊緊牽著自己的手？
林言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個他最初只是想當成救命稻草和續命工具的男人，在他心裏的分量，已經變得越來越不一樣了。
“在想什麽？”蕭煜忽然開口，打破了沈默。
“沒什麽。”林言搖了搖頭，“只是覺得，外面的空氣真好。”
從安國公府的柴房出來，他才發現，原來自由呼吸的感覺，是這麽的珍貴。
蕭煜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夕陽的餘暉，為林言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看起來有些脆弱。
蕭煜的心，沒來由地一軟。
“對不起。”他低聲說。
林言楞住了：“殿下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是我沒用。”蕭煜的眼神裏，帶著一絲自嘲和懊惱，“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才讓你受了這種委屈。”
雖然最後翻了案，但林言被當眾指認為賊，被關進柴房，這些都是事實。
一想到林言獨自一人，在那個陰暗潮濕的地方，該是何等的害怕和無助，蕭煜的心就揪著疼。
“殿下已經做得很好了。”林言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道，“如果不是殿下，我今天……可能真的就死在那裏了。”
他說的是實話。
若不是蕭煜在最後關頭，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他，給了他堅持下去的勇氣。
若不是蕭煜，他現在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殿下救了我的命。”林言的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我該謝謝殿下才是。”
那笑容，幹凈又純粹，像一縷暖陽，暖了蕭煜。
蕭煜看著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什麽也沒說。
他只是重新牽起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走吧，我們回家。”
翊王府的馬車，早已在宮門外等候。
上了馬車，車廂裏空間狹小，兩人的距離更近了。
林言能聞到蕭煜身上淡淡的藥香，混合著一絲清冽的冷香。
很好聞。
他悄悄地打量著蕭煜。
他發現，蕭煜的病，似乎日益嚴重了。
原本以為，上次找出了湯藥裏的“牽機”之毒，換了新的藥方，他的身體應該會有所好轉。
可事實恰恰相反。
蕭煜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
剛才在禦書房，他雖然氣勢淩人，但林言能看到，他撐在身側的手，一直在微微發抖。
現在，他靠在軟墊上，閉著眼睛，眉心緊緊蹙著，呼吸也有些急促。
林言覺得這樣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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