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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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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如果人生是一場虛擬游戲。

我又考了一次托福, 這次考了87分,比上次有一點進步。

肥豬滿圈特別唏噓:“提分也太難了,還以為能過90呢。”

她系著圍裙做貓飯, 切著青口貝和三文魚邊角料。三只貓急得在廚房裏上躥下跳,肥豬滿圈不得不艱難地推開往菜板上湊過來的貓腦袋。

“我真服了, 這房子也不小,廚房咋就這麽點,有沒有想過家裏燒飯的人啊。”

我說道:“這廚房確實小了, 不如你買的那個。”

肥豬滿圈聳肩:“那房子我租出去了,租給一對情侶, 正好和這個房子的租金相互抵消了。”

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想起,湯圓碩大的毛絨腦袋湊了過來, 圍著我轉來轉去, 厚實的狗毛糊了我一臉。

“哎, 你爺你奶去縣城裏, 你老家不就只剩你爸一個人了, 鄉下那麽空那麽曠, 你爸可咋整啊,能跑馬的大院子就他一個人。”

鄉下老家確實空曠得厲害。

小時候可惹惱了, 二表妹和三表妹住在我家,我爸我媽還沒離婚,爺爺奶奶也沒有去城裏,這裏住著七口人。

我們三個女娃在院子裏跑來跑去,在四輪車上來回跳, 爺爺扛著扁擔去豬圈餵豬, 奶奶坐在院子裏剁菜, 拌上麥麩子餵雞, 一到做飯的時間了,我媽就在我們三個之間隨機挑選一個去燒火,飯做好了,門外響起四輪車的轟鳴聲,我爸開著四輪車回來了。

這次回到家,我對著空曠的大院子發呆很久,正午的燦爛陽光灑遍每一個角落,院子裏一個人也沒有。

今天沒有一絲風,所有物體,包括那些富有生機力的草木都是靜止的,就像被按了暫停鍵,一動不動地停在那。

我在樹蔭下坐了一會,倚著樹幹發呆,看向門外一動不動的樹和田野。樹趟子裏有個東西動了一下,我抻著脖子一看,一只老母雞悠哉悠哉地從樹後面走過來,愜意地踱著步子,時不時啄兩下地上的石子。

我站進來,走進屋裏。

我爸站在走廊的舊桌子前,正用針管配豬藥,他一回頭,露出一張胡子拉碴的臉,很憔悴。

他看我回來,驚了一下,蒼涼的眼立刻閃過一絲驚喜。

我說道:“爸,我回來了。”

我爸說道:“吃飯了麽?”

我搖頭,他放下針管,擦了擦手去廚房,從冰箱裏拿出一袋火鍋底料。

“爸,你買火鍋底料啦?”

“你媽買的。”他指了指冰箱旁邊,那裏放著兩箱方便面,都是湯達人。

“也不能天天吃方便面啊。”

“放個蛋,放點菜,挺健康的,你媽和老劉經常來看我。”

我看著那袋火鍋底料和冰箱裏的丸子,“然後你們就坐在一起吃火鍋。”

“火鍋方便。”

我和我爸坐在一起吃火鍋。

火鍋熱騰騰的,我們父女倆沒啥話聊,都很沈默。

糯米丸子煮熟了,我對我爸說道:“爸,你有沒有想過再找一個,搭夥過日子。”

鄉下的生態環境就是這樣的,比城市野蠻多了,沒有男人的女人,沒有女人的男人,都會被人瞧不起,到了人堆裏便自覺矮人一頭,擡不起頭來。

我爸搖頭:“說這個幹啥。”

“那去城裏呢,買個小房子住著,沒事出去逛逛,不想做飯就找個館子。”

“家裏的雞鴨鵝沒人餵,豬也沒人餵,現在都是小豬,賣不上多少錢,再等等吧。”

我爸的“再等等”,往往都要等上很久很久了,他總是對別人許諾成空,對自己的許諾也不認真。

我在家住了一天,又回到縣城看爺爺。

屋子裏全是那種衰朽的味道,猶如泡過水的、腐朽的木頭。

爺爺閉著眼睛躺在床上睡覺,二姑正在洗爺爺穿過的衣服,陽臺堆著很多酸奶箱子,二姑說道:“你爺爺現在嚼不了東西,只能吃軟爛的,大夥都送酸奶。”

洗完衣服,我大伯和大伯母又打視頻看我爺,我爺一直在睡覺,醒了之後說想出去逛逛,我二姑又把我三叔喊來。

三叔開著一輛老頭樂,把我爺背上了車,我奶也坐進了車裏,本來我也想跟上去的,但是老頭樂太小了,坐不下那麽多人。

我爺喜歡逛縣城裏的早市,我爸給他買了輪椅,他坐在輪椅上,二姑推著輪椅從早市那頭逛到另一頭。

爺爺糊塗的時候依舊很多,偶爾也會清醒,我奶奶腦袋很好,記憶裏強得可怕,幾十年前的事也能記得。

她對城市很好奇,一天中午她在小區閑逛,恰好遇見一個賣大豆腐的。她從兜裏拿出五塊錢買了一塊豆腐,拿到樓上給我看,興奮地和我訴說著她買豆腐的過程。

這是老人家的一次小小探險,可她來不及探索更多的區域,衰老的身軀便拖垮了她的步伐,她只能顫顫巍巍地扶著墻走路了,不怎麽出門,等陽光好的時候,就抱著枕頭躺在床上曬陽光。

我三叔來的時候,她會和我爺坐著老頭樂看看這個小縣城,他們不會用手機買東西。我去超市換了很多紙幣,一元的、五元的、十元的、二十元的,裝在一個黑色小挎包裏給他們當零花錢。

我媽和劉叔去看店,我一個人在家畫稿子,吃完晚飯去碼字。

我的文依舊不溫不火的,數據平淡,人會在平淡中生出厭倦,又在厭倦中逃避,我每次坐在電腦前都覺得特別為難。

電腦黑屏時可以當鏡子照,我表情枯槁,被抓亂的頭發猶如一個倒扣的鳥窩,來只鳥用爪子扒拉兩下就可以趴在上面下蛋了。

對著文檔發呆時難免會想起唐雨薇,打開手機看了一會她的頭像,又總會沈默地將手機放下。

天氣越來越炙熱,小夏的媽媽骨折了,她回四川照顧她媽,柳棽讓我救急,我去了照相館,調試著小夏的相機。

小夏的相機也是理光,我對這個相機實在太熟悉了,柳棽看著我拿相機的樣子,笑著說道:“薇薇,我特別懷念和你一起經營照相館的日子。”

我恍惚了一下,也笑了:“其實我也挺懷念的。”

柳棽把裝著理光電池的包拿給我,“走吧,出外景去,鹿大攝影師!”

回照相館時已經很晚了,柳棽抱著鯊魚玩偶坐在電腦前修圖,我踩著梯子上床,把被子往腦袋上一蓋,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的特別早,淩晨5點就睜開了眼睛,簡單的洗漱一通去對面包子鋪買早點,柳棽還在呼呼大睡,我拿著塑料刮刀去擦照相館的玻璃門。

以前看過一個回答,那個答主說世界是虛擬的,我們都生活在虛擬世界裏,一個沒有多大發展的人總在熟悉的環境裏生活,無法進入新的環境,就說明這個人對於世界系統來說不重要,系統就會給他分配舊資源重覆使用。

也許照相館就是世界系統給我分配的舊資源。

柳棽醒來之後,我拉著她探討這件事,柳生打了好幾個哈欠,一邊吃包子一邊對我說:“那肯定的啊,我很早就發現了,我到了一個地方,總覺得這個地方似曾相識,好像在夢裏來過似的。”

“如果世界真的是虛擬的,世界系統肯定會優先保障大人物的資源供給,你那個對象唐雨薇就是標準的天之驕女,你沒發現她做什麽世界都會給她讓路嗎。”

柳棽一一數著:“出生在偏遠山村,開局地獄模式,但沒關系,她媽有本事,抱著她逃離山村來到上海,成為商業女強人,硬生生地給她鋪出了一條康莊大道。”

“從小智商超群,學習拔尖,高考作文寫的牛頭不對馬嘴也沒關系,考不上清北也沒關系,因為她讀了普林斯頓,還靠寫作實現財富自由,投資什麽更是成倍成倍的賺,資產翻了一倍又一倍。”

“戀愛也很任性,新冠時期的愛情,天賜戀人,你就算不是十全十美,那也是十全八美了,她不珍惜也沒事,因為你專情,她說走就走說回來就回來也沒事兒,哪怕你明面上已經結婚了,她都能把你的愛情攪黃了。”

“她想去美國逍遙,直接把你從照相館搶走,給她當太子伴讀,現在認識新朋友,又把你打進了冷宮。”

“你看看她這些行為,純純的就是一個皇帝,所有人都得遷就她,成全她。”

從柳棽的視角看唐雨薇,那還真是蠻新奇的。

我尷尬地笑了一下:“也沒你說的那麽邪乎吧。”

柳棽看著我:“怎麽邪乎了,而你呢,你就是這個世界的npc,一個路人甲,你那篇末世文我也看了,寫的多好啊,可是數據就是不溫不火,這說明什麽,說明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世界系統不會把資源分配到你身上。”

柳棽攤攤手,“當然我也是這個世界的npc路人甲,你知道我從小縣城考到央美付出了多大努力嗎,我的才華不比他們任何一個人差,可那幫該死的賤人都比我混的好。”

她憤怒地捶了一下桌子。

我去美國的那段時間,柳棽這邊也發生了很多的事,柳棽在大學時期談的那個北京富二代又回來找她了,那男的並沒有遭報應,依舊春風得意,長得依舊帥,一股濃濃的天龍人味,和柳棽懷念了一下過去,準備打個回頭炮。

柳棽看他過得這麽好,簡直是晴天霹靂,拿著三腳架把他的臉打腫,將這貨轟出了照相館。現在怨氣纏身猶如厲鬼,仇視任何富二代,包括唐雨薇。

我說道:“唐雨薇不是那種輕浮的人,我們如果分開,那也不是誰犯的錯,就是沒話聊了,緣分到了,人生這趟列車,有人下去就會有人上去,我不會怪她。”

想到唐雨薇做過那麽多次的mect,我又說道:“她也不一定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吧,她還是有點坎坷的,她繼父的女兒一直陰魂不散地纏著她,她精神上是很痛苦的。”

我這句話說了不到兩天,唐雨薇那個繼父的女兒就因為敲詐勒索罪被逮捕了。

她一直朝唐阿姨要錢,威脅唐阿姨,如果唐阿姨不給錢,她就去美國找唐雨薇,讓唐雨薇再犯一次精神病,變成一個徹底的瘋子。

那些金額陸陸續續的加在一起有200萬,她還想要唐阿姨的一處價值2000多萬的房產,唐阿姨沒有答應,她可能被先前的成功蠱惑了,以為唐阿姨會為了唐雨薇一直忍氣吞聲,竟然頭腦一熱,跑去唐阿姨家裏鬧,在唐阿姨家裏放了一把火,還把唐阿姨推下了樓梯。

唐阿姨報警了。

由於數額特別巨大,使用暴力威脅等手段造成被害人身心傷害和財產損失,又屬於長期作案,拒不退贓,唐子君被判了十二年。

唐阿姨告訴我這個消息時,我一陣恍惚。

我不知道是唐阿姨還是這個世界的系統發力了,他們真的給唐雨薇鋪了一條通往成功與幸福的康莊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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