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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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見家長（二）
我和唐阿姨在一個很優雅很古風的包廂裏吃飯, 包廂裏有兩盆長勢特別好的發財樹，枝繁葉茂，葉片綠油油。
桌板很有意思, 是從一整棵大樹中間鋸開的整塊板材，不過以現在的科技手段, 造假也不是沒有可能，從央美畢業的柳棽就會這個，在央美讀研的時候, 她還幫一個劇組做過道具。
總之我們美術生只要不從事美術行業，似乎幹哪行都大有前途的樣子, 也是很神奇了。
出發前，唐雨薇如坐針氈坐立難安, 拉著我的手不放, 仿佛我是去赴死, 而不是赴宴。
我對她說有些事情是無法逃避的, 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 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 直視淋漓的鮮血。
唐雨薇松開了我的手，眼睛水汪汪的, 小聲在我耳邊念叨：“你不要聽我媽的話，我不是那種沒有本事的啃老族，不是小說裏那種朝家裏要錢的廢物，就算她拆散我們，我也能給我們提供很好很優渥的生活。”
我猛猛點頭, 一通亂誇：“我當然相信你了, 你可是那種隨手就能掙點小錢的人, 而且我也能賺錢, 如果你媽拆散我們，我們就私奔，在東北的話，我賺的那些錢還是能活得不錯的。”
唐雨薇嘆了口氣：“不要逞強，賺錢這種事還是我來吧，我不想過苦日子。”
我自尊心受挫，一把掐住了唐雨薇的脖子，唐雨薇瞇著眼睛幫我系衣服後面的扣子，順便撥弄一下我的劉海。
“不錯，很優雅。”唐雨薇很滿意，握住我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在手背上親了一下。
這是她新買的連衣裙，很有大家千金的味道，她很怕我穿著沖鋒衣和運動褲和她媽出去吃飯。
唐雨薇和唐阿姨都是對著裝要求很高的人，一旦出門，必須要穿得很體面，如果是逛奢侈品店，她們還會背一個很貴的包。
漂亮的衣服穿起來總是不太舒服，我一會扭扭胳膊，一會抻抻小腿，總感覺自己被套在了一個很精致的牢籠裏。
唐雨薇拿著熨板燙著我的劉海，第一萬次說道：“如果我媽要拆散我們.......”
我舉起雙手：“牽手私奔，跑向東北，抵禦嚴寒，自力更生，你賺大錢，我賺小錢，兩人攜手，共創未來。”
唐雨薇被逗笑了，特嗔怪的看了我一眼：“幹什麽呀，非要逗我笑，我手裏拿著熨板呢，小心再燙到你。”
“瞅瞅你這摸樣。”
唐雨薇眼神危險，哼了一聲：“我這摸樣怎麽啦？”
“千嬌百媚的。”我把她按在梳妝臺上，像個急色的紈絝，“快讓我親親！”
親了一分鐘，兩張嘴差點拉絲，唐雨薇紅著臉把我推開了。
我即將出門的時候，唐雨薇又拉住我，“如果我媽.......”
我拿出手機：“逃跑路線不是已經在昨夜規劃好了嗎，你放心，如果風向不對，我第一時間給你打小報告，你逃出家門後立刻買機票回照相館，柳棽會接應你。”
我跟唐雨薇拍胸脯保證，唐雨薇才視死如歸地打開她的臥室門，把我放了出去。
我坐在副駕駛上，唐阿姨戴著無框眼鏡，一頭酒紅色卷發垂落身後，穿著一身淺灰色的職業西裝。
說實話，獨自面對唐阿姨，我還是很緊張的，尤其是此時此刻，手腳都不知道哪裏放。
服務員端上來一壺茶，碧綠色的茶水散發著淡淡的香氣，我忐忑地喝了口茶，唐阿姨說道：“薇薇，你不要這麽緊張，我又不是要拆散你們。”
嘴裏的茶差點噴出來，我放下茶杯，特別不好意思：“沒沒沒，我和唐唐從來沒有這麽想過。”
唐阿姨開始點菜，點到第六個菜的時候，我說道：“會不會有點多？”
唐阿姨微微一笑，有一種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的從容：“不會，三個人吃剛剛好。”
“啊？”我楞了一下，疑惑擡眼，眼角的餘光突然瞟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影子，正在包廂外徘徊。
包廂的門很像古代木門，古代的門糊著油紙，這裏的門鑲嵌著白色磨砂玻璃，能看到外面的影子。
唐阿姨的眉梢動了動，看了那影子一眼，又落回來，不動聲色地喝茶。
唐阿姨放下茶杯，看向我，我立刻坐端正了。
“薇薇，唐唐是一個病人，她在你身邊的時候狀態很好，但是並不代表唐唐能一直保持這樣的狀態，你遲早會看到她很不好的一面。”
我說道：“我有這個心理準備。”
唐阿姨點點頭：“你有了心理準備，但是你有沒有一些其他的準備呢，一旦唐唐生病，我一定會讓她去國外，我不想在國內留下唐唐的就醫記錄。”
“她在國內會取一些藥，病因是因為工忙繁忙導致的輕微焦慮和抑郁，一旦狀態惡化，她去美國，你該怎麽辦呢？”
“我聽說你開了一個照相館，生意很不錯，在這個事業剛起步的階段，你真的要放棄事業去美國嗎，阿姨是做生意的，事業發展的黃金機會就那麽幾年，人生的重要階段也就那麽幾年，你能放棄這些麽？”
我說道：“我做好了心理準備，兩個人生活在一起，肯定要為彼此犧牲一些東西的。”
“犧牲之後呢，如果唐唐移情別戀，你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你為了她放棄了自己的事業，自己的前途，但你們也沒有走到最後，反倒會反目成仇，你會不痛苦嗎？”
我思考了一會兒，才慎重地說道：“這個我也想過，沒有什麽是永恒的，也許她會移情別戀，也許未來的我會感到心有餘而力不足，最終放棄這段感情，反正什麽都有可能吧，但現在的我，是很堅定的想要和她在一起的。”
“唐唐說過，你一開始會把事情想得很糟糕，做好心理準備。”
我點頭：“是這樣的，因為我不是一個很樂觀的人。”
小學考試，盡管我總是名列前茅，但期末考試的前一夜，我都會輾轉反側，想著如果考了最後一名會怎樣。
唐阿姨臉上露出了一個還算滿意的微笑，轉頭看向門口，“行了，別鬼鬼祟祟站那了，進來吃飯吧。”
過了幾秒，門被推開一條縫，唐雨薇瞄了兩眼，這才一臉尷尬地走了進來，在我身邊坐下。
我無語地看著她，唐阿姨也有些無語的看著她：“我就知道你會跟過來。”
唐雨薇耍賴：“媽，我和薇薇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
她一邊說一邊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我寢食難安的，飯都沒有吃好。”
唐阿姨說道：“薇薇，就算你和唐唐哪天分開了，阿姨也是不會虧待你的。”
唐阿姨這樣一說，我倒是挺不好意思的，正要說什麽，唐雨薇很不服氣地說道：“媽，你在說什麽呀難道我就會虧待薇薇麽。”
唐阿姨瞪她一眼：“吃你的飯，別在這搗亂。”
你以為又安靜了，唐阿姨又問我：“你媽媽知道這件事嗎？”
我說道：“知道的差不多了。”
“差不多？”
我汗顏：“唯一不知道的就是性別。”
唐阿姨苦笑了一下：“阿姨也是從鄉下來的，鄉下人思想保守，恐怕接受不了這種事，你找個好時機和你媽好好說說。”
我點頭，三天後，我和我媽說了這件事。
我躲在唐雨薇臥室的衛生間裏和我媽打視頻時，我媽系著綠格圍裙，正在廚房裏剁肉。
“媽，這麽晚了你還做飯？”
“這不剁餃子餡呢麽，喲，咋給我打視頻了呢？”
我看了一眼鍋裏煮沸的水，說道：“媽，你先把廚房的火關了，手裏的菜刀也放下，找個地方坐下來，我跟你說一件正經事。”
我媽被我唬住了，神情凝重起來：“啥大事啊，是不是要買房子了，媽手裏有十二萬，你爸那有二十萬，你劉叔說了，你要買房子他給你拿十萬，不夠的話讓你爸把家裏豬賣了，我看看咱家親戚誰能借錢，你大伯他們......”
“不不不，不是，不是買房的事，是說我的一些感情問題，我不是和你說過嗎，嗯，最近我們倆進展有點快，今天上午見家長了。”
“啊？”我媽的眼睛瞪大了，“我連他長啥樣都不知道，你就見家長了？”
“長得可好了，我給你看看。”
我從相冊裏挑出一張唐雨薇的照片給我媽發了過去，我媽看了一眼，“喲，這小姑娘挺漂亮，你對象家裏的姐妹啊？”
“不是，她是我對象。”
“啊？”我媽露出了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
我媽chua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她咋是個女的呢？”
“女的怎麽了！”
我媽急得團團轉：“什麽叫女的怎麽了，你這事對嗎，你婚姻不順受刺激了也不能這樣！你怎麽能跟一個女的在一起呢！這叫啥事啊！”
“她家有錢。”
我媽怒吼：“能多有錢！”
我舉起三沓美金：“這些是她給我的紅包，剛拆開，三萬呢。”
我媽繼續怒吼：“幾萬都不行！”
我：“這是美金，換算成人民幣21萬。”
我媽的怒吼聲一頓，神情頓時就變得和緩了，開始琢磨起來：“嘶，這麽大紅包啊。”
“嗯。”我舉起手，給我媽晃了晃手上的金鐲子，“她媽媽給我的。”
我媽：“嘶，這鐲子真亮......唉......但是這也不行啊，真不行啊，要是村裏人知道了，我的臉往哪擱，這事多不光彩啊。”
“她要給我在沈陽買房，前一陣子我和你說的那個小區，全都是大戶型，綠化特別好的那個。”
我媽氣的差點跳起來：“嘴上說的好聽，凈聽人家給你畫餅，被人一哄，就不知道東西南北了！”
我說道：“錢已經打到我卡上了。”
我截了個圖發過去。
我媽語氣一頓，臉色一喜：“唉呀，那個要兩三百萬呢，這樣多不好啊，你總讓人家給你買這買那的，多拜金啊，人家還以為你圖她錢呢，咱不能這樣啊。”
我媽又開始發愁了：“咋就是個女的啊，你們倆女的，可咋整啊，這事鬧得，你剛結婚多久啊，還是男的好啊，有沒有錢另說，這才是正經過日子的。”
“那我跟男的正經過日子了，那日子也沒過好啊？”
我媽又卡殼了，她抓耳撓腮，支支吾吾，吞吞吐吐：“話也不是這麽說的.......”
我媽左右腦一陣互搏，掛斷視頻之前，她特難受地跟我說：“你說你收人家那麽多東西幹啥呀，你說她要來見我，我得給啥回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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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唐阿姨在一個很優雅很古風的包廂裏吃飯, 包廂裏有兩盆長勢特別好的發財樹，枝繁葉茂，葉片綠油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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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我們美術生只要不從事美術行業，似乎幹哪行都大有前途的樣子, 也是很神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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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她說有些事情是無法逃避的, 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 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 直視淋漓的鮮血。
唐雨薇松開了我的手，眼睛水汪汪的, 小聲在我耳邊念叨：“你不要聽我媽的話，我不是那種沒有本事的啃老族，不是小說裏那種朝家裏要錢的廢物，就算她拆散我們，我也能給我們提供很好很優渥的生活。”
我猛猛點頭, 一通亂誇：“我當然相信你了, 你可是那種隨手就能掙點小錢的人, 而且我也能賺錢, 如果你媽拆散我們，我們就私奔，在東北的話，我賺的那些錢還是能活得不錯的。”
唐雨薇嘆了口氣：“不要逞強，賺錢這種事還是我來吧，我不想過苦日子。”
我自尊心受挫，一把掐住了唐雨薇的脖子，唐雨薇瞇著眼睛幫我系衣服後面的扣子，順便撥弄一下我的劉海。
“不錯，很優雅。”唐雨薇很滿意，握住我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在手背上親了一下。
這是她新買的連衣裙，很有大家千金的味道，她很怕我穿著沖鋒衣和運動褲和她媽出去吃飯。
唐雨薇和唐阿姨都是對著裝要求很高的人，一旦出門，必須要穿得很體面，如果是逛奢侈品店，她們還會背一個很貴的包。
漂亮的衣服穿起來總是不太舒服，我一會扭扭胳膊，一會抻抻小腿，總感覺自己被套在了一個很精致的牢籠裏。
唐雨薇拿著熨板燙著我的劉海，第一萬次說道：“如果我媽要拆散我們.......”
我舉起雙手：“牽手私奔，跑向東北，抵禦嚴寒，自力更生，你賺大錢，我賺小錢，兩人攜手，共創未來。”
唐雨薇被逗笑了，特嗔怪的看了我一眼：“幹什麽呀，非要逗我笑，我手裏拿著熨板呢，小心再燙到你。”
“瞅瞅你這摸樣。”
唐雨薇眼神危險，哼了一聲：“我這摸樣怎麽啦？”
“千嬌百媚的。”我把她按在梳妝臺上，像個急色的紈絝，“快讓我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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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即將出門的時候，唐雨薇又拉住我，“如果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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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唐雨薇拍胸脯保證，唐雨薇才視死如歸地打開她的臥室門，把我放了出去。
我坐在副駕駛上，唐阿姨戴著無框眼鏡，一頭酒紅色卷發垂落身後，穿著一身淺灰色的職業西裝。
說實話，獨自面對唐阿姨，我還是很緊張的，尤其是此時此刻，手腳都不知道哪裏放。
服務員端上來一壺茶，碧綠色的茶水散發著淡淡的香氣，我忐忑地喝了口茶，唐阿姨說道：“薇薇，你不要這麽緊張，我又不是要拆散你們。”
嘴裏的茶差點噴出來，我放下茶杯，特別不好意思：“沒沒沒，我和唐唐從來沒有這麽想過。”
唐阿姨開始點菜，點到第六個菜的時候，我說道：“會不會有點多？”
唐阿姨微微一笑，有一種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的從容：“不會，三個人吃剛剛好。”
“啊？”我楞了一下，疑惑擡眼，眼角的餘光突然瞟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影子，正在包廂外徘徊。
包廂的門很像古代木門，古代的門糊著油紙，這裏的門鑲嵌著白色磨砂玻璃，能看到外面的影子。
唐阿姨的眉梢動了動，看了那影子一眼，又落回來，不動聲色地喝茶。
唐阿姨放下茶杯，看向我，我立刻坐端正了。
“薇薇，唐唐是一個病人，她在你身邊的時候狀態很好，但是並不代表唐唐能一直保持這樣的狀態，你遲早會看到她很不好的一面。”
我說道：“我有這個心理準備。”
唐阿姨點點頭：“你有了心理準備，但是你有沒有一些其他的準備呢，一旦唐唐生病，我一定會讓她去國外，我不想在國內留下唐唐的就醫記錄。”
“她在國內會取一些藥，病因是因為工忙繁忙導致的輕微焦慮和抑郁，一旦狀態惡化，她去美國，你該怎麽辦呢？”
“我聽說你開了一個照相館，生意很不錯，在這個事業剛起步的階段，你真的要放棄事業去美國嗎，阿姨是做生意的，事業發展的黃金機會就那麽幾年，人生的重要階段也就那麽幾年，你能放棄這些麽？”
我說道：“我做好了心理準備，兩個人生活在一起，肯定要為彼此犧牲一些東西的。”
“犧牲之後呢，如果唐唐移情別戀，你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你為了她放棄了自己的事業，自己的前途，但你們也沒有走到最後，反倒會反目成仇，你會不痛苦嗎？”
我思考了一會兒，才慎重地說道：“這個我也想過，沒有什麽是永恒的，也許她會移情別戀，也許未來的我會感到心有餘而力不足，最終放棄這段感情，反正什麽都有可能吧，但現在的我，是很堅定的想要和她在一起的。”
“唐唐說過，你一開始會把事情想得很糟糕，做好心理準備。”
我點頭：“是這樣的，因為我不是一個很樂觀的人。”
小學考試，盡管我總是名列前茅，但期末考試的前一夜，我都會輾轉反側，想著如果考了最後一名會怎樣。
唐阿姨臉上露出了一個還算滿意的微笑，轉頭看向門口，“行了，別鬼鬼祟祟站那了，進來吃飯吧。”
過了幾秒，門被推開一條縫，唐雨薇瞄了兩眼，這才一臉尷尬地走了進來，在我身邊坐下。
我無語地看著她，唐阿姨也有些無語的看著她：“我就知道你會跟過來。”
唐雨薇耍賴：“媽，我和薇薇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
她一邊說一邊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我寢食難安的，飯都沒有吃好。”
唐阿姨說道：“薇薇，就算你和唐唐哪天分開了，阿姨也是不會虧待你的。”
唐阿姨這樣一說，我倒是挺不好意思的，正要說什麽，唐雨薇很不服氣地說道：“媽，你在說什麽呀難道我就會虧待薇薇麽。”
唐阿姨瞪她一眼：“吃你的飯，別在這搗亂。”
你以為又安靜了，唐阿姨又問我：“你媽媽知道這件事嗎？”
我說道：“知道的差不多了。”
“差不多？”
我汗顏：“唯一不知道的就是性別。”
唐阿姨苦笑了一下：“阿姨也是從鄉下來的，鄉下人思想保守，恐怕接受不了這種事，你找個好時機和你媽好好說說。”
我點頭，三天後，我和我媽說了這件事。
我躲在唐雨薇臥室的衛生間裏和我媽打視頻時，我媽系著綠格圍裙，正在廚房裏剁肉。
“媽，這麽晚了你還做飯？”
“這不剁餃子餡呢麽，喲，咋給我打視頻了呢？”
我看了一眼鍋裏煮沸的水，說道：“媽，你先把廚房的火關了，手裏的菜刀也放下，找個地方坐下來，我跟你說一件正經事。”
我媽被我唬住了，神情凝重起來：“啥大事啊，是不是要買房子了，媽手裏有十二萬，你爸那有二十萬，你劉叔說了，你要買房子他給你拿十萬，不夠的話讓你爸把家裏豬賣了，我看看咱家親戚誰能借錢，你大伯他們......”
“不不不，不是，不是買房的事，是說我的一些感情問題，我不是和你說過嗎，嗯，最近我們倆進展有點快，今天上午見家長了。”
“啊？”我媽的眼睛瞪大了，“我連他長啥樣都不知道，你就見家長了？”
“長得可好了，我給你看看。”
我從相冊裏挑出一張唐雨薇的照片給我媽發了過去，我媽看了一眼，“喲，這小姑娘挺漂亮，你對象家裏的姐妹啊？”
“不是，她是我對象。”
“啊？”我媽露出了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
我媽chua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她咋是個女的呢？”
“女的怎麽了！”
我媽急得團團轉：“什麽叫女的怎麽了，你這事對嗎，你婚姻不順受刺激了也不能這樣！你怎麽能跟一個女的在一起呢！這叫啥事啊！”
“她家有錢。”
我媽怒吼：“能多有錢！”
我舉起三沓美金：“這些是她給我的紅包，剛拆開，三萬呢。”
我媽繼續怒吼：“幾萬都不行！”
我：“這是美金，換算成人民幣21萬。”
我媽的怒吼聲一頓，神情頓時就變得和緩了，開始琢磨起來：“嘶，這麽大紅包啊。”
“嗯。”我舉起手，給我媽晃了晃手上的金鐲子，“她媽媽給我的。”
我媽：“嘶，這鐲子真亮......唉......但是這也不行啊，真不行啊，要是村裏人知道了，我的臉往哪擱，這事多不光彩啊。”
“她要給我在沈陽買房，前一陣子我和你說的那個小區，全都是大戶型，綠化特別好的那個。”
我媽氣的差點跳起來：“嘴上說的好聽，凈聽人家給你畫餅，被人一哄，就不知道東西南北了！”
我說道：“錢已經打到我卡上了。”
我截了個圖發過去。
我媽語氣一頓，臉色一喜：“唉呀，那個要兩三百萬呢，這樣多不好啊，你總讓人家給你買這買那的，多拜金啊，人家還以為你圖她錢呢，咱不能這樣啊。”
我媽又開始發愁了：“咋就是個女的啊，你們倆女的，可咋整啊，這事鬧得，你剛結婚多久啊，還是男的好啊，有沒有錢另說，這才是正經過日子的。”
“那我跟男的正經過日子了，那日子也沒過好啊？”
我媽又卡殼了，她抓耳撓腮，支支吾吾，吞吞吐吐：“話也不是這麽說的.......”
我媽左右腦一陣互搏，掛斷視頻之前，她特難受地跟我說：“你說你收人家那麽多東西幹啥呀，你說她要來見我，我得給啥回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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