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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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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見家長。

我來了一個戰術後仰:“哇, 不是吧,這也能看出來!”

我媽眉頭一皺,瞪了我一眼:“凈整這死出, 說吧,咋回事?”

“還能咋回事兒啊, 婚姻問題不就那麽點事兒嗎,要麽就是女的不正經,要麽就是男的不正經。”

我媽罵了一聲:“我一看姓李那小子油頭粉面的, 就知道這個人靠不住,肯定是他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兒了, 我當初嫁你爸,就是你爸長得眉清目秀, 早就說看臉沒用, 我說啥你也不聽。”

看臉怎麽會沒用呢, 要是唐雨薇長得不好看, 我至於為了唐雨薇彎成蚊香麽。

我立刻反駁:“看臉怎麽能沒用呢, 如果李金宇長得不好看, 他能靠直播賺錢嗎,直播間裏全都是給他打錢的富婆, 她一天賺的錢比別人一個月還多。”

“嘖!”我媽立刻變臉了,“話又說回來,如果他舍得往家裏給錢,那你忍忍唄,幹嘛和錢過不去。”

我倒吸一口涼氣, 連鼻子上粘的一片蒜皮都下掉了:“媽, 你怎麽變得這麽開放了, 我那個淳樸勤勞的母親呢, 現在站在我面前的是誰,一個被金錢腐化的女人!”

我媽抖了抖,往我臉上扔了一片菜葉子。

“現在這錢多難掙啊,人活著不就是為了那三瓜倆棗的嗎,你圖男的人品好,對你好,那人是會變的,說不定哪天他人品就不好了,對你也不好了,只有錢實在,錢到你賬戶裏可就飛不了,不過這你這也太愁人了,這才結婚多久啊?”

“知道你離婚,村裏人還不知道怎麽嚼舌根呢,當初你結婚辦酒,知道你找的老公長得帥他能掙錢,那他們的酸言酸語,簡直沒法聽,你四姨還跟我鬧上了。”

我一下子精神了:“啊,我四姨跟你鬧啥呀?”

“還能鬧啥,看你嫁的好,她心裏不平衡了唄,非說我欠她錢,讓我還她三千塊錢。”

“啊?”我開始扒毛蔥,“你啥時候欠她錢了?”

“你上高中覆讀那陣,我怕你營養跟不上去,買了權健的東西給你補腦袋。”

我記得這事,集訓暴瘦,頭發白了好多根,我媽買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給我補腦袋,我還用過這個牌子的衛生巾。

“哦,就是說什麽膠囊能包治百病的牌子?”

我媽臉色很不愉快:“那時候火療不是可火了嗎,我和你四姨說了,你四姨就往裏投錢,後來權健散了,你四姨投的錢也拿不回來,她就賴上我了,我又沒讓她往裏投錢。”

我媽這邊的姐妹也多,以前我媽帶我去四姨家,還會從我四姨那裏擠點洗發水帶走,窮的時候,姐妹們都互幫互助,後來我媽二婚,日子過得好,反倒生出了這種那種的小矛盾。

我說道:“她女兒不也嫁的挺好麽,人男方是開修車廠的,一年也不少掙。”

我媽又嘖了一聲:“誰知道你自己心裏想的,這回你要是離婚,她可得意了。”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你可以過得好,但是不能過得比我好?

我把毛蔥放進碗裏,又從冰櫃裏拿出一袋凍得邦邦硬的幹豆腐放在熱水裏化開,“那就離婚唄,你不會也像其他那些頑固守舊的母親一樣,覺得兒子女兒離婚什麽的丟臉吧。”

我媽像趕蒼蠅似地揮了揮手,沒好氣地說道:“一天天胡扯什麽呢,誰頑固守舊了,你想離就離,我還能把你關屋裏,不讓你去民政局?”

她念叨起來:“你們這個時代的小孩啊,一天天心性就沈不下來,心浮氣躁的,說結婚就結婚,說離婚就離婚,愛咋折騰咋折騰吧,我文化水平沒你高,這輩子過得也不咋成功,就不在這瞎指揮了。”

她又愁眉苦臉的:“那以後咋整啊,啥時候能遇到合適的啊。”

我醞釀了一會,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其實現在就有個合適的。”

我媽眼睛一亮,放下了手裏的醬油瓶子,“啊呀,那你不早說,家裏哪兒的呀,幹啥工作的,長咋樣啊?”

我斟酌著說道:“家裏挺有錢的。”

我媽臉一垮:“喜歡錢沒錯,咱也不能為了錢找醜的,生出個磕磣小孩咋整啊,你晚上睡中間,你往右面轉頭,是一張大醜臉,你往左邊轉頭,是一張小醜臉,這一天天多鬧心呢。”

我噗嗤一聲笑了,我媽把拌好的涼菜放一邊,又找出一個不銹鋼大鐵盆和面,她拿著暖壺往面裏面加水,嚴肅著一張臉警告我:“不能找窮的,也不能找醜的,那你長得漂漂亮亮的,身邊站著一個醜八怪,我得多鬧心。”

在顏值崇拜這方面,我媽要說第一,沒人敢說第二。

我說道:“不醜,長得可好看了。”

我媽:“那啥家境啊。”

我:“家裏做生意的,有點小錢。”

我媽點頭:“嗯,那也行,是咱當地人不?”

我搖頭:“上海的。”

我媽:“上海的也行,我在網上看了,說他們瞧不起外地人,啥學歷啊?”

我:“本科上海覆旦,在普林斯頓讀研。”

我媽一楞,一拍桌子:“唉喲,這不是你以前跟我說過的那個麽,你喜歡的那個!”

我點頭如小雞啄米:“對對對,就是那個。”

我媽瞪圓眼睛看我,把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後後瞅了一圈:“長得好看是挺有用啊,這人還是得長好看點啊!”

我媽又得意起來:“打小你這孩子就好看,有次你生病,我帶你去鎮裏掛水,你上了大客車,大家都瞅你,說這孩子眼睛跟葡萄似的,長得可真水靈。”

“你小時候天天嚷著要留長頭發,我就給你剪短頭,每次剪頭你都又作又鬧的,跟你說過,小女孩長太好也不行,容易受欺負。”

她越說越得意:“哎呀,你初中那陣,成績好,每次開家長會,其他家長都可羨慕我了,問我怎麽教孩子的。”

我媽很沈浸。

但其實我初中的時候灰頭土臉的,我們班長得好看的女生可多了,除了成績之外,我什麽都不起眼。

我媽沈浸夠了,又問我:“長啥樣啊,給我看看照片。”

我本來想全盤托出的,但話到嘴邊又猶豫了,兩家好不容易湊一塊兒過個年,幹嘛讓我媽鬧心。

我沈吟了一會兒:“有句古話叫做事以密成,我先發展發展,等十拿九穩了再跟你說。”

我媽點頭,美滋滋的:“那也行,這種青年才俊可得抓住了,過了這村就沒這店,別的不說,腦瓜子那麽好使,生出的小孩基因也好啊,將來考個北大清華啥的。”

我腦袋上冒出了一層汗。

唐雨薇又和唐阿姨去吃私房菜了,不斷給我傳來各種美食照片,我把我家亂糟糟的廚房拍給唐雨薇看。

鄰居家的貓又跑進我家找吃的,黑貓和貍花貓在廚房轉來轉去,奶牛貓跳到凳子上,伸出爪子夠到一片香腸。

我又切了幾片香腸餵貓,我媽開始炒菜,熱油下鍋,切成細條裹著面粉的裏脊肉在鍋裏劈裏啪啦的爆響,我被油煙嗆的直咳嗽,趕緊跑到外面透氣兒。

一行喜鵲在我家屋子上空飛來飛去,我正暗自感嘆這是個好兆頭,走了幾步才發現我爸昨天粉料,撒了一地苞谷。

敢情是來我家找食吃了!

樹上的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身子圓滾滾的,還有一種尾巴發青藍的鳥飛到我家院子裏,格外的清秀俊俏,拿出手機拍照識圖,原來是灰喜鵲,又叫藍鵲。

我的腦子裏開始自動調色,計算顏料的比例,打算把它畫在我的新年日歷上。

中午,大家熱熱鬧鬧地吃了一桌團圓飯,酒足飯飽之後,我蹲在廚房裏刷碗。

我家廚房灰撲撲的,窗戶很小,光線有點舊舊的,仿佛是加了一層舊時光濾鏡。

我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著一個特大號的不銹鋼盆,裏面是沾著食物殘渣的碗碟,一堆洗潔精泡沫浮在盆上面,我擼起袖子,戴上膠皮手套,正打算大幹一場,唐雨薇給我發來一條微信。

“我媽知道咱倆的事兒了。”

我虎軀一震,把這條簡短的消息來來回回看了許多遍,頭皮簡直要炸開,戴著膠皮手套的手都開始發抖了。

“我的天吶,你媽咋知道的!?”

唐雨薇:“抱著你的睡衣睡覺,被我媽看到了。”

我:“.......”

我離開上海的時候,唐雨薇把我的睡衣拿走了,她說穿著很舒服。

“ber,你為啥抱著我的睡衣睡覺啊!”

“我覺得好香。”

我:“......”

我的臉又開始升溫了,緩了幾秒鐘,我劈裏啪啦打字:“那唐阿姨咋知道這是我睡衣的?”

唐雨薇:“可能是比較物美價廉吧。”

真的,大可不必如此委婉,我已經有點絕望了,“那後來呢?”

唐雨薇:“我以前就忽悠我媽,說我喜歡女生,我媽知道之後沒什麽過激的反應,在杭州那會,她以為咱倆是情侶,不也對你和顏悅色的麽。”

我又冷靜了下來。

“呃,這麽淡定,反倒讓我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唐雨薇說道:“薇薇,過年之後來上海吧,我媽想見見你。”

我手一抖,手機差點掉盆裏。

這個年很愉快地過完了,過完十五,我回到了照相館,過完了2月2,我去上海和唐阿姨見面。

那一頓飯,是我和唐阿姨單獨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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