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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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你婚姻出問題了？
其實我賺的真不少了, 一年將近五十萬，在我的認知裏，怎麽著也不是小錢了, 這要是放在我們村，誰都得誇我一句有本事。
扣除各種亂七八糟的開銷, 那也能存個40萬。不過我的事業剛起步，未來的收入誰也說不準，所以我一直都不敢胡亂花錢。
可能這個錢在唐雨薇眼裏只能買點衣服包包什麽的吧, 要是買愛馬仕，可能這個錢還不夠, 所以我一年到頭辛辛苦苦賺的錢，還買不了一個貴一點的包？
我沈默了。
唐雨薇說道：“你要買哪的房子, 是上海還是杭州？”
我說道：“上海和杭州的房子哪能隨意買, 得在當地工作還得交夠社保吧, 我在沈陽買一個就行了。”
我特別喜歡沈陽的某個小區, 但那個小區都是大戶型, 一套房子最低也得200萬。
唐雨薇倚在我懷裏, 揪著我的一縷頭發玩：“那我給你買吧。”
我震驚了：“這樣不好吧！”
唐雨薇樂了：“有什麽不好的，錢不就是用來花的麽, 我不給你花，難道還要給別的人花嗎？”
她這麽一說，倒是也挺有道理的，就是讓我有點不好意思，小時候家裏窮, 每次開口跟家裏要錢都很有負罪感, 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氣。
唐雨薇說道：“上次去美國太匆忙, 沒有做好準備, 其實我應該早給你買房子的，有優質房產容易過簽。”
我說道：“你認真的嗎，我可是那種會為五鬥米折腰的人，我很物質的，不是那種清高倔強的小白花！”
這話也不知道戳中了唐雨薇的哪個笑點，唐雨薇捂著臉倒在我的肩膀上，笑出了一陣鵝叫。
第二天中午，柳棽回來了。
她和上海小帥哥啥也沒幹，他們倆坐在地毯上，背靠沙發喝著啤酒，聊了一整晚的畢加索、米開朗琪羅、西方美術史、攝影構圖技巧、以前的前任、家庭的不幸、初高中時代班裏的各種賤人、生活的不如意、背刺自己的朋友、奇葩的親戚、愛吃的軟糖、喜歡的電影類型......
我說道：“壞了，這個你是真喜歡！”
柳棽很不自在地撩頭發，臉上露出了一個傻乎乎的微笑。
但我們不得不離開上海的溫柔鄉，回到沈陽繼續幹活。
因為要過年了，唐雨薇留在上海陪著唐阿姨，她讓我保證，哪怕是忙得冒煙，也要抽出時間回她的微信消息，間隔不能超過一小時。
我和柳棽回到了沈陽，早六點開工，忙到晚九點。
在這期間我們還遇到一個特別賤的男人，他兒子剛滿月，一家三口拍滿月照，拍完一組照片，柳棽站在走廊上擦相機鏡頭時，這男的伸手摸柳棽屁股。
柳棽尖叫起來。
接下來的事情一發不可收拾，他老婆立刻沖出來一腳踹倒他，騎在他身上對著那張豬臉左右開弓，剛滿月的嬰兒躺在搖籃裏哇哇大哭，女方的兩個朋友一個手忙腳亂地哄嬰兒，另一個拿著一束假花，狂抽那個男人的嘴巴。
在樓下等待的客人聽到動靜跑樓上看熱鬧，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拿出手機拍一下。
柳棽這幾天很焦慮，熬夜修圖精神渙散，暴食癥發作催吐後弄傷了胃，還有一點輕微的牙齦萎縮......
各種情緒積壓在一起，這一刻全都決堤，她放聲大哭，淚如雨下。
半小時後，她擦幹了眼淚，繼續拍攝。
終於過年了，照相館歇業，我背著大包小包回到鄉下老家。
我每次回家都得造一些殺孽。
雞鴨鵝豬，反正總得死一個。
我爺神神秘秘地往我手裏放了一個藍色的布袋，我打開一看，裏面是一串串手鏈，應該都是在鄉村集市上買的，各種顏色的不值錢的塑料珠子。
我爸和我媽從來沒有給我買過女生該戴的首飾什麽的，他們倆都很粗糙。
我幼年的第一串手鏈是爺爺買的，是那種用彈力繩串在一起的小骨頭手鏈，上面的漆很容易掉，戴著戴著就會露出裏面的灰色塑料。
“真好看啊，”我戴上了一串紫色的珠子，“在哪買的？”
“趕集買的。”爺爺樂呵呵的，“你自己玩。”
他帶上厚實的帽子，穿上打補丁的軍綠色破棉襖，肩上扛著扁擔，扛著兩桶豬食走向豬圈。
家裏的條件其實還行，但我爺已經習慣了節儉，我給他的買的羽絨服他從來沒穿過，說料子太亮了，容易沾灰。
我把手卷成筒狀沖著他的背影喊道：“爺，你餵完豬快點回來啊，我買了好多零食呢。”
我爺喜歡吃零食，老人家牙口挺好，吃什麽都津津有味的。
奶奶正坐在外面的棚子剁菜，我把剛買的香芋奶磚遞過去，她楞了楞，咬了一口：“好吃，軟乎乎甜滋滋的。”
我在院子裏巡視一圈，前院的黑貓和奶牛貓又來我們家串門了，兩只貓互相咬著尾巴在雪堆裏滾來滾去。
我爸拎著一桶煤走進來，“冷不冷，我再往爐子裏添點煤。”
“不冷，挺暖和的。”
我爸走進屋裏，看到了桌子上的一堆東西，皺眉：“花那錢幹啥呀，家裏又不缺吃的。”
我擺擺手：“你每次都這麽說，每次你都吃的挺開心的。”
我爸開始撓頭。
透過窗戶，劉叔的車開進了院兒裏，我爸又出去招呼他了。
這幾年都是兩家一起過年，一開始村裏還有風言風語，現在都說我媽仁義，二婚攀了高枝也不忘原來的公婆，是個心善的女人。
劉執玉也下車了，拎著一箱椰汁，我出去幫忙搬東西，劉執玉問我：“你老公怎麽沒來，結婚還回來過年啊？”
人總要為自己的謊言付出代價的，我頓了幾秒，淡定地說道：“現在都什麽時代了，哪有那麽多規矩，我可是獨生女，寶貴的獨苗，要是不回家裏過年，我爸媽這一年都不會開心。”
劉執玉往上推了推眼鏡，“那個普林斯頓的呢？”
我看著他，打趣：“普林斯頓的也在我身邊啊。”
劉執玉瞪大了眼睛，看這種死裝哥露出這種震驚的神色還是挺有意思的，我攤手：“愛情鈔票兩手抓嘛。”
“你.......”
“我什麽呀，你不會指責我不道德吧，普林斯頓的那個富二代還說要給我買房子呢，那不得兩三百萬的。”
劉執玉看著我：“不道德，你跟我說這個，就不怕我告訴你老公。”
我又攤手：“我老公也有人養，上海的富婆，你也知道，他幹主播的嘛，維系客戶是必要的，富婆們大手一揮，那就是十幾萬幾十萬。”
劉執玉的神色已經開始扭曲了。
他臉上露出一個譏笑，“眼裏只裝得下錢了吧，你也不覺得惡心。”
我大笑了兩聲：“哈哈，你還真信了！”
劉執玉又是一楞，緊接著一抹怒氣爬上眼梢，把一袋蘑菇狠狠扔我懷裏，大步走進屋裏。
我媽穿著一件灰色貂皮大衣坐在炕頭上，手臂旁邊放著一個特別巨大的服裝袋子，我剛進屋裏，我媽就喜氣洋洋地從那個服裝袋裏拎出一件淺灰色的貂皮大衣給我披上了。
“瞅瞅，多洋氣！”
“真的很洋氣嗎？”我的嘴角抽了一下，感覺我們母女倆像兩只油光水滑的灰色大耗子。
“哎呀，買兩件打8折，咱這天氣還是得穿貂，比羽絨服都保暖，一點兒都不透風，你穿上就知道貂皮的好了。”
“穿的再光鮮亮麗，回到鄉下不還得換上舊衣服幹活麽。”
我和我媽很快的就換上了以前的舊衣服，坐在廚房裏備菜。
廚房裏就我們兩個，其他人都去外面忙活了，我媽系著圍裙，拿著一個不銹鋼大鐵盆拌涼菜，一邊往裏面倒香油一邊對我說道：“我這輩子幹得最正確的事就是嫁給你劉叔，讓你去美術集訓，他們都說學這玩意兒沒啥用，我就不這麽想的，萬一學成歸來，能在村裏當個美術老師呢。”
我扒蒜，抖落的蒜皮落在我的鞋上。
我去集訓的前一個晚上，我媽在廚房給我包餃子，我在她旁邊扒蒜，當時我有點兒失魂落魄，心不在焉的，蒜皮也像現在這樣落了一地。
我低頭看了一眼，又擡起頭，“那有點讓你失望了，我沒有當成美術老師。”
我媽說道：“你這話說的，你學這一身本事多好啊，又能給人畫畫，又能給人照相，以前哪知道你一年能掙這麽多錢，總想給你攢點，現在可敢花錢了，在你劉叔面前也能擡起頭來了。”
我拿著蒜瓣，擡頭看她，“劉叔因為我的事兒跟你吵過啊？”
我媽嘆氣：“那倒沒有，你劉叔對我挺好的，也沒跟我紅過臉，但我的心裏就不好受，怎麽著都不得勁。”
我說道：“就是沒底氣嘛，人沒底氣的時候，就是怎麽活都難受的。”
“唉對對對，”我媽點頭，“那可不，熬了這麽多年，日子總算舒心了。”
“就是有時候吧就有時候，我看你爸也挺可憐的，我要是不回來，過年都沒人張羅。”
我媽笑了笑，“風風雨雨的過來了，其實我比你想象中的堅強多了，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啥事我都不在乎，婚姻幸不幸福啊，都不是啥大事。”
我聽出了一些弦外之音，把手裏的蒜瓣放在碗裏，哭笑不得：“媽，你想說啥你就說吧，你還鋪墊這些幹啥。”
我媽放下裝涼菜的不銹鋼鐵盆，問我：“你實話跟我說，你婚姻是不是出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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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婚姻出問題了？
其實我賺的真不少了, 一年將近五十萬，在我的認知裏，怎麽著也不是小錢了, 這要是放在我們村，誰都得誇我一句有本事。
扣除各種亂七八糟的開銷, 那也能存個40萬。不過我的事業剛起步，未來的收入誰也說不準，所以我一直都不敢胡亂花錢。
可能這個錢在唐雨薇眼裏只能買點衣服包包什麽的吧, 要是買愛馬仕，可能這個錢還不夠, 所以我一年到頭辛辛苦苦賺的錢，還買不了一個貴一點的包？
我沈默了。
唐雨薇說道：“你要買哪的房子, 是上海還是杭州？”
我說道：“上海和杭州的房子哪能隨意買, 得在當地工作還得交夠社保吧, 我在沈陽買一個就行了。”
我特別喜歡沈陽的某個小區, 但那個小區都是大戶型, 一套房子最低也得200萬。
唐雨薇倚在我懷裏, 揪著我的一縷頭發玩：“那我給你買吧。”
我震驚了：“這樣不好吧！”
唐雨薇樂了：“有什麽不好的，錢不就是用來花的麽, 我不給你花，難道還要給別的人花嗎？”
她這麽一說，倒是也挺有道理的，就是讓我有點不好意思，小時候家裏窮, 每次開口跟家裏要錢都很有負罪感, 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氣。
唐雨薇說道：“上次去美國太匆忙, 沒有做好準備, 其實我應該早給你買房子的，有優質房產容易過簽。”
我說道：“你認真的嗎，我可是那種會為五鬥米折腰的人，我很物質的，不是那種清高倔強的小白花！”
這話也不知道戳中了唐雨薇的哪個笑點，唐雨薇捂著臉倒在我的肩膀上，笑出了一陣鵝叫。
第二天中午，柳棽回來了。
她和上海小帥哥啥也沒幹，他們倆坐在地毯上，背靠沙發喝著啤酒，聊了一整晚的畢加索、米開朗琪羅、西方美術史、攝影構圖技巧、以前的前任、家庭的不幸、初高中時代班裏的各種賤人、生活的不如意、背刺自己的朋友、奇葩的親戚、愛吃的軟糖、喜歡的電影類型......
我說道：“壞了，這個你是真喜歡！”
柳棽很不自在地撩頭發，臉上露出了一個傻乎乎的微笑。
但我們不得不離開上海的溫柔鄉，回到沈陽繼續幹活。
因為要過年了，唐雨薇留在上海陪著唐阿姨，她讓我保證，哪怕是忙得冒煙，也要抽出時間回她的微信消息，間隔不能超過一小時。
我和柳棽回到了沈陽，早六點開工，忙到晚九點。
在這期間我們還遇到一個特別賤的男人，他兒子剛滿月，一家三口拍滿月照，拍完一組照片，柳棽站在走廊上擦相機鏡頭時，這男的伸手摸柳棽屁股。
柳棽尖叫起來。
接下來的事情一發不可收拾，他老婆立刻沖出來一腳踹倒他，騎在他身上對著那張豬臉左右開弓，剛滿月的嬰兒躺在搖籃裏哇哇大哭，女方的兩個朋友一個手忙腳亂地哄嬰兒，另一個拿著一束假花，狂抽那個男人的嘴巴。
在樓下等待的客人聽到動靜跑樓上看熱鬧，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拿出手機拍一下。
柳棽這幾天很焦慮，熬夜修圖精神渙散，暴食癥發作催吐後弄傷了胃，還有一點輕微的牙齦萎縮......
各種情緒積壓在一起，這一刻全都決堤，她放聲大哭，淚如雨下。
半小時後，她擦幹了眼淚，繼續拍攝。
終於過年了，照相館歇業，我背著大包小包回到鄉下老家。
我每次回家都得造一些殺孽。
雞鴨鵝豬，反正總得死一個。
我爺神神秘秘地往我手裏放了一個藍色的布袋，我打開一看，裏面是一串串手鏈，應該都是在鄉村集市上買的，各種顏色的不值錢的塑料珠子。
我爸和我媽從來沒有給我買過女生該戴的首飾什麽的，他們倆都很粗糙。
我幼年的第一串手鏈是爺爺買的，是那種用彈力繩串在一起的小骨頭手鏈，上面的漆很容易掉，戴著戴著就會露出裏面的灰色塑料。
“真好看啊，”我戴上了一串紫色的珠子，“在哪買的？”
“趕集買的。”爺爺樂呵呵的，“你自己玩。”
他帶上厚實的帽子，穿上打補丁的軍綠色破棉襖，肩上扛著扁擔，扛著兩桶豬食走向豬圈。
家裏的條件其實還行，但我爺已經習慣了節儉，我給他的買的羽絨服他從來沒穿過，說料子太亮了，容易沾灰。
我把手卷成筒狀沖著他的背影喊道：“爺，你餵完豬快點回來啊，我買了好多零食呢。”
我爺喜歡吃零食，老人家牙口挺好，吃什麽都津津有味的。
奶奶正坐在外面的棚子剁菜，我把剛買的香芋奶磚遞過去，她楞了楞，咬了一口：“好吃，軟乎乎甜滋滋的。”
我在院子裏巡視一圈，前院的黑貓和奶牛貓又來我們家串門了，兩只貓互相咬著尾巴在雪堆裏滾來滾去。
我爸拎著一桶煤走進來，“冷不冷，我再往爐子裏添點煤。”
“不冷，挺暖和的。”
我爸走進屋裏，看到了桌子上的一堆東西，皺眉：“花那錢幹啥呀，家裏又不缺吃的。”
我擺擺手：“你每次都這麽說，每次你都吃的挺開心的。”
我爸開始撓頭。
透過窗戶，劉叔的車開進了院兒裏，我爸又出去招呼他了。
這幾年都是兩家一起過年，一開始村裏還有風言風語，現在都說我媽仁義，二婚攀了高枝也不忘原來的公婆，是個心善的女人。
劉執玉也下車了，拎著一箱椰汁，我出去幫忙搬東西，劉執玉問我：“你老公怎麽沒來，結婚還回來過年啊？”
人總要為自己的謊言付出代價的，我頓了幾秒，淡定地說道：“現在都什麽時代了，哪有那麽多規矩，我可是獨生女，寶貴的獨苗，要是不回家裏過年，我爸媽這一年都不會開心。”
劉執玉往上推了推眼鏡，“那個普林斯頓的呢？”
我看著他，打趣：“普林斯頓的也在我身邊啊。”
劉執玉瞪大了眼睛，看這種死裝哥露出這種震驚的神色還是挺有意思的，我攤手：“愛情鈔票兩手抓嘛。”
“你.......”
“我什麽呀，你不會指責我不道德吧，普林斯頓的那個富二代還說要給我買房子呢，那不得兩三百萬的。”
劉執玉看著我：“不道德，你跟我說這個，就不怕我告訴你老公。”
我又攤手：“我老公也有人養，上海的富婆，你也知道，他幹主播的嘛，維系客戶是必要的，富婆們大手一揮，那就是十幾萬幾十萬。”
劉執玉的神色已經開始扭曲了。
他臉上露出一個譏笑，“眼裏只裝得下錢了吧，你也不覺得惡心。”
我大笑了兩聲：“哈哈，你還真信了！”
劉執玉又是一楞，緊接著一抹怒氣爬上眼梢，把一袋蘑菇狠狠扔我懷裏，大步走進屋裏。
我媽穿著一件灰色貂皮大衣坐在炕頭上，手臂旁邊放著一個特別巨大的服裝袋子，我剛進屋裏，我媽就喜氣洋洋地從那個服裝袋裏拎出一件淺灰色的貂皮大衣給我披上了。
“瞅瞅，多洋氣！”
“真的很洋氣嗎？”我的嘴角抽了一下，感覺我們母女倆像兩只油光水滑的灰色大耗子。
“哎呀，買兩件打8折，咱這天氣還是得穿貂，比羽絨服都保暖，一點兒都不透風，你穿上就知道貂皮的好了。”
“穿的再光鮮亮麗，回到鄉下不還得換上舊衣服幹活麽。”
我和我媽很快的就換上了以前的舊衣服，坐在廚房裏備菜。
廚房裏就我們兩個，其他人都去外面忙活了，我媽系著圍裙，拿著一個不銹鋼大鐵盆拌涼菜，一邊往裏面倒香油一邊對我說道：“我這輩子幹得最正確的事就是嫁給你劉叔，讓你去美術集訓，他們都說學這玩意兒沒啥用，我就不這麽想的，萬一學成歸來，能在村裏當個美術老師呢。”
我扒蒜，抖落的蒜皮落在我的鞋上。
我去集訓的前一個晚上，我媽在廚房給我包餃子，我在她旁邊扒蒜，當時我有點兒失魂落魄，心不在焉的，蒜皮也像現在這樣落了一地。
我低頭看了一眼，又擡起頭，“那有點讓你失望了，我沒有當成美術老師。”
我媽說道：“你這話說的，你學這一身本事多好啊，又能給人畫畫，又能給人照相，以前哪知道你一年能掙這麽多錢，總想給你攢點，現在可敢花錢了，在你劉叔面前也能擡起頭來了。”
我拿著蒜瓣，擡頭看她，“劉叔因為我的事兒跟你吵過啊？”
我媽嘆氣：“那倒沒有，你劉叔對我挺好的，也沒跟我紅過臉，但我的心裏就不好受，怎麽著都不得勁。”
我說道：“就是沒底氣嘛，人沒底氣的時候，就是怎麽活都難受的。”
“唉對對對，”我媽點頭，“那可不，熬了這麽多年，日子總算舒心了。”
“就是有時候吧就有時候，我看你爸也挺可憐的，我要是不回來，過年都沒人張羅。”
我媽笑了笑，“風風雨雨的過來了，其實我比你想象中的堅強多了，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啥事我都不在乎，婚姻幸不幸福啊，都不是啥大事。”
我聽出了一些弦外之音，把手裏的蒜瓣放在碗裏，哭笑不得：“媽，你想說啥你就說吧，你還鋪墊這些幹啥。”
我媽放下裝涼菜的不銹鋼鐵盆，問我：“你實話跟我說，你婚姻是不是出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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