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番外-荒星流浪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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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番外-荒星流浪史3
組裝除葉器還差一些零件，就在瑞逸絞盡腦汁，想著該用什麽借口再申請一些時間，轉折發生了。
堡壘內部的混亂來得猝不及防，先是刺耳的、不同以往的警報聲響徹走廊，接著是雜沓奔跑的腳步聲、武器磕碰的金屬聲，以及壓抑不住的低吼和爭吵，往日森嚴的秩序在幾個小時內蕩然無存。達瓦在回程時間被伏擊、下落不明的消息，像瘟疫般迅速抽走了這座鋼鐵堡壘的支柱。
瑞逸縮在雜物室，手裏死死攥著剛偷來的幾個零件，他聽著門外各種陌生的喧囂，心臟跳得飛快。門外偶爾閃過匆忙搬運物資、甚至相互推搡的身影。日暮星首領的權威一旦動搖，其內部原本被強力壓制的各種裂隙和貪婪便瞬間暴露無遺。
當雜物室的門被猛地撞開時，兩個神色慌張、眼中帶著掠奪光芒的陌生雌蟲。他們掃視房間，目光掠過瑞逸時帶著嫌惡，最終落在一些稍顯值錢的固定裝置上，開始粗暴拆卸。
瑞逸蜷縮在角落，希望雌蟲拿走值錢的東西後能忽視掉自己，沒想到他們拿完東西，心照不宣地關上門。
他們早就知道首領在家裏藏了一個小雄蟲，打算等成年後食用，但是現在首領出事了，小雄蟲早晚也會落到別的蟲手裏，不如他們提前享用。
其中一個雌蟲抽出腰刀，他舔舔嘴唇：“他不貪心，吃條胳膊就行。聽說雄蟲血是提高等級的特效藥，不曉得這種小雄蟲有沒有這種功效。”
另一個雌蟲阻止他下刀的動作：“這種小雄蟲最嫩了，不用刀，用力就撕開了。”
就在瑞逸以為自己也難逃厄運，一陣熟悉的、嘎吱作響的履帶聲靠近。387踹門擠了進來，頭頂紅燈狂閃，它用那刻板的雜音急促地說：“管理單元指令：轉移特定物品至次級安全點。優先級：最高。”
它那只獨臂不由分說地伸過來，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既不容抗拒又不會傷到他，一把將他從角落撈起，固定在它那並不寬敞的背部一個類似載物板的凹陷處，整個過程快得讓那兩個雌蟲都沒反應過來。
“什麽指令？現在誰下的令？”一個雌蟲懷疑地喝道。
387的綠燈亂閃了幾下，聲音依舊平板，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程序正確：“指令源：達瓦大人離堡前預設協議。代碼驗證通過。阻礙執行將觸發警報及自衛協議。”它頭部某個不起眼的部件甚至閃過一道微弱的紅光，模擬出某種攻擊性裝置的待機狀態。
那雌蟲對視一眼，顯然對一臺破舊機器人的話將信將疑，但更不願在混亂中節外生枝，萬一首領沒死，以後攻回來算賬怎麽辦？他們啐了一口，繼續搜刮房間裏的金屬件。
387載著瑞逸，以一種與它平日笨拙截然不同的、高效而靈活的路線，穿過混亂的走廊和樓梯。它似乎早已摸清了堡壘的每一條通道和監控盲區，巧妙地避開主要的沖突區域和潰散的蟲群。
瑞逸緊緊抓著387外殼上冰冷的凸起，他看著387頭頂的指示燈，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遠處傳來的爆炸與嘶喊，眼淚漸漸溢出眼眶。
他比誰都清楚，達瓦不可能和387預設協議，是387自己決定來救他的。
387帶著瑞逸從一個隱蔽的、用於運送垃圾的應急通道滑出了堡壘。外面日暮星赤紅色的天空被更多的煙塵染成骯臟的褐色，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和某種東西燒焦的氣味。387沒有停歇，履帶壓過粗糲的沙石地，朝著遠離堡壘和主城區的方向疾馳。
希望剛剛在瑞逸心中升起一絲微弱的火苗——他們逃出來了！然而，這火苗很快就被眼前更廣闊的殘酷現實徹底撲滅。
日暮星，已經變了天。
原本屬於達瓦勢力的旗幟和標志被粗暴地扯下、焚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帶著獠牙圖案的黑色旗幟，插滿了主要建築和交通樞紐。街道上不再是往日的秩序，而是充斥著全副武裝、神情兇悍的新面孔星盜，他們驅趕著成群結隊的日暮星居民，包括許多達瓦的舊部，像驅趕牲畜一樣，驅趕到某一個集中點。
387試圖利用地形和廢墟隱藏行跡，但對方顯然掌控了全局。在一個通往據說相對安全的廢棄礦坑的隘口，他們被一隊巡邏的獠牙星盜發現了。能量槍的射線打在387前方的巖石上，激起一片灼熱的碎屑。
“停下！那臺機器！還有背上的小蟲子！”粗魯的吼聲傳來。
387抱著瑞逸停下了。它的指示燈急促閃爍，內部發出輕微的、高負荷運轉的嗡鳴，似乎在評估強行突破的可能性。但對方蟲數太多，火力封鎖了所有去路。
瑞逸被粗暴地拽了下來，和387一起被押送到一個臨時建立的、巨大的俘虜集結地。那裏已經擠滿了成千上萬面色惶惑或麻木的蟲，空氣中彌漫著汗味、血味和絕望的氣息。
沒有審訊，沒有區分。所有的俘虜，無論原先是什麽身份，此刻都被打上了統一的標簽：奴隸。冰冷的金屬抑制環被強制扣在每個俘虜的脖頸上，這種裝置不僅能限制體能，似乎還帶有某種追蹤和懲罰功能。瑞逸的脖子一涼，那沈重的環扣收緊，讓他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束縛感。
他看見387也被粗暴地檢查，但那些星盜對這臺破舊的勤務機器人顯然沒什麽興趣，只是將它和一堆繳獲的機械雜物扔在一起，準備後續處理。387的指示燈在那一刻徹底熄滅，仿佛變成了一堆真正的廢鐵。
因為未成年的雄蟲信息素極淡，且在日暮星這種邊緣星系，高純度雄蟲是傳說中的存在，獠牙星盜團根本沒想到要浪費資源對大批俘虜進行精細的血樣檢查。他們只是粗暴地按年齡和體型進行劃分。瑞逸身形比同齡雌蟲還要瘦小蒼白一些，在對方眼裏，自然被歸為了未成年雌蟲。
於是，他被編入了一支由各種瘦弱俘虜組成的隊伍，押送到了一個遠離主城的、露天的大型礦場。
這裏是一片赤紅與灰黑交織的地獄。巨大的礦坑像星球表面的潰瘍，深不見底。空氣中永遠彌漫著嗆人的粉塵和機械排放的廢氣。轟鳴聲、敲擊聲、監工的叱罵聲不絕於耳。
他的工作，就是和另外幾十個同樣面黃肌瘦、眼神空洞的未成年雌蟲一起，坐在堆積如山的、剛從礦坑運上來的粗礦堆旁，用這篩子，一遍又一遍地篩掉無用的碎石，挑揀出裏面蘊含特定金屬的礦石，動作稍慢，監工機器人帶著倒刺的鞭子就會毫不留情地抽下來。
瑞逸分到的工具是一個幾乎和他上半身一樣大的、沈甸甸的金屬篩子，邊緣粗糙，一天下來掌心被磨出好幾個大水泡。
為了防止奴隸逃跑和暴亂，每個蟲每天得到的食物都少得可憐，吃不飽，也餓不死。瑞逸每天的食物只有一個巴掌大的饅頭和半杯清水，他身量小，力氣也小，根本護不住食物，好幾次剛到手，就被其他雌蟲搶走。
日暮星蒼白的人造太陽在塵霾後時隱時現，無法帶來絲毫暖意。瑞逸機械地搖動著篩子，赤紅色的礦灰沾滿了他瘦小的手臂、臉頰和破舊的衣物。沈重的抑制環摩擦著他脆弱的脖頸皮膚，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粉塵的刺痛。
直到某天，他終於承受不住饑餓和繁重的工作，倒在礦堆裏，監工機器人揮打著鞭子，指使另一個勞作的機器人把他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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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裝除葉器還差一些零件，就在瑞逸絞盡腦汁，想著該用什麽借口再申請一些時間，轉折發生了。
堡壘內部的混亂來得猝不及防，先是刺耳的、不同以往的警報聲響徹走廊，接著是雜沓奔跑的腳步聲、武器磕碰的金屬聲，以及壓抑不住的低吼和爭吵，往日森嚴的秩序在幾個小時內蕩然無存。達瓦在回程時間被伏擊、下落不明的消息，像瘟疫般迅速抽走了這座鋼鐵堡壘的支柱。
瑞逸縮在雜物室，手裏死死攥著剛偷來的幾個零件，他聽著門外各種陌生的喧囂，心臟跳得飛快。門外偶爾閃過匆忙搬運物資、甚至相互推搡的身影。日暮星首領的權威一旦動搖，其內部原本被強力壓制的各種裂隙和貪婪便瞬間暴露無遺。
當雜物室的門被猛地撞開時，兩個神色慌張、眼中帶著掠奪光芒的陌生雌蟲。他們掃視房間，目光掠過瑞逸時帶著嫌惡，最終落在一些稍顯值錢的固定裝置上，開始粗暴拆卸。
瑞逸蜷縮在角落，希望雌蟲拿走值錢的東西後能忽視掉自己，沒想到他們拿完東西，心照不宣地關上門。
他們早就知道首領在家裏藏了一個小雄蟲，打算等成年後食用，但是現在首領出事了，小雄蟲早晚也會落到別的蟲手裏，不如他們提前享用。
其中一個雌蟲抽出腰刀，他舔舔嘴唇：“他不貪心，吃條胳膊就行。聽說雄蟲血是提高等級的特效藥，不曉得這種小雄蟲有沒有這種功效。”
另一個雌蟲阻止他下刀的動作：“這種小雄蟲最嫩了，不用刀，用力就撕開了。”
就在瑞逸以為自己也難逃厄運，一陣熟悉的、嘎吱作響的履帶聲靠近。387踹門擠了進來，頭頂紅燈狂閃，它用那刻板的雜音急促地說：“管理單元指令：轉移特定物品至次級安全點。優先級：最高。”
它那只獨臂不由分說地伸過來，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既不容抗拒又不會傷到他，一把將他從角落撈起，固定在它那並不寬敞的背部一個類似載物板的凹陷處，整個過程快得讓那兩個雌蟲都沒反應過來。
“什麽指令？現在誰下的令？”一個雌蟲懷疑地喝道。
387的綠燈亂閃了幾下，聲音依舊平板，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程序正確：“指令源：達瓦大人離堡前預設協議。代碼驗證通過。阻礙執行將觸發警報及自衛協議。”它頭部某個不起眼的部件甚至閃過一道微弱的紅光，模擬出某種攻擊性裝置的待機狀態。
那雌蟲對視一眼，顯然對一臺破舊機器人的話將信將疑，但更不願在混亂中節外生枝，萬一首領沒死，以後攻回來算賬怎麽辦？他們啐了一口，繼續搜刮房間裏的金屬件。
387載著瑞逸，以一種與它平日笨拙截然不同的、高效而靈活的路線，穿過混亂的走廊和樓梯。它似乎早已摸清了堡壘的每一條通道和監控盲區，巧妙地避開主要的沖突區域和潰散的蟲群。
瑞逸緊緊抓著387外殼上冰冷的凸起，他看著387頭頂的指示燈，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遠處傳來的爆炸與嘶喊，眼淚漸漸溢出眼眶。
他比誰都清楚，達瓦不可能和387預設協議，是387自己決定來救他的。
387帶著瑞逸從一個隱蔽的、用於運送垃圾的應急通道滑出了堡壘。外面日暮星赤紅色的天空被更多的煙塵染成骯臟的褐色，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和某種東西燒焦的氣味。387沒有停歇，履帶壓過粗糲的沙石地，朝著遠離堡壘和主城區的方向疾馳。
希望剛剛在瑞逸心中升起一絲微弱的火苗——他們逃出來了！然而，這火苗很快就被眼前更廣闊的殘酷現實徹底撲滅。
日暮星，已經變了天。
原本屬於達瓦勢力的旗幟和標志被粗暴地扯下、焚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帶著獠牙圖案的黑色旗幟，插滿了主要建築和交通樞紐。街道上不再是往日的秩序，而是充斥著全副武裝、神情兇悍的新面孔星盜，他們驅趕著成群結隊的日暮星居民，包括許多達瓦的舊部，像驅趕牲畜一樣，驅趕到某一個集中點。
387試圖利用地形和廢墟隱藏行跡，但對方顯然掌控了全局。在一個通往據說相對安全的廢棄礦坑的隘口，他們被一隊巡邏的獠牙星盜發現了。能量槍的射線打在387前方的巖石上，激起一片灼熱的碎屑。
“停下！那臺機器！還有背上的小蟲子！”粗魯的吼聲傳來。
387抱著瑞逸停下了。它的指示燈急促閃爍，內部發出輕微的、高負荷運轉的嗡鳴，似乎在評估強行突破的可能性。但對方蟲數太多，火力封鎖了所有去路。
瑞逸被粗暴地拽了下來，和387一起被押送到一個臨時建立的、巨大的俘虜集結地。那裏已經擠滿了成千上萬面色惶惑或麻木的蟲，空氣中彌漫著汗味、血味和絕望的氣息。
沒有審訊，沒有區分。所有的俘虜，無論原先是什麽身份，此刻都被打上了統一的標簽：奴隸。冰冷的金屬抑制環被強制扣在每個俘虜的脖頸上，這種裝置不僅能限制體能，似乎還帶有某種追蹤和懲罰功能。瑞逸的脖子一涼，那沈重的環扣收緊，讓他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束縛感。
他看見387也被粗暴地檢查，但那些星盜對這臺破舊的勤務機器人顯然沒什麽興趣，只是將它和一堆繳獲的機械雜物扔在一起，準備後續處理。387的指示燈在那一刻徹底熄滅，仿佛變成了一堆真正的廢鐵。
因為未成年的雄蟲信息素極淡，且在日暮星這種邊緣星系，高純度雄蟲是傳說中的存在，獠牙星盜團根本沒想到要浪費資源對大批俘虜進行精細的血樣檢查。他們只是粗暴地按年齡和體型進行劃分。瑞逸身形比同齡雌蟲還要瘦小蒼白一些，在對方眼裏，自然被歸為了未成年雌蟲。
於是，他被編入了一支由各種瘦弱俘虜組成的隊伍，押送到了一個遠離主城的、露天的大型礦場。
這裏是一片赤紅與灰黑交織的地獄。巨大的礦坑像星球表面的潰瘍，深不見底。空氣中永遠彌漫著嗆人的粉塵和機械排放的廢氣。轟鳴聲、敲擊聲、監工的叱罵聲不絕於耳。
他的工作，就是和另外幾十個同樣面黃肌瘦、眼神空洞的未成年雌蟲一起，坐在堆積如山的、剛從礦坑運上來的粗礦堆旁，用這篩子，一遍又一遍地篩掉無用的碎石，挑揀出裏面蘊含特定金屬的礦石，動作稍慢，監工機器人帶著倒刺的鞭子就會毫不留情地抽下來。
瑞逸分到的工具是一個幾乎和他上半身一樣大的、沈甸甸的金屬篩子，邊緣粗糙，一天下來掌心被磨出好幾個大水泡。
為了防止奴隸逃跑和暴亂，每個蟲每天得到的食物都少得可憐，吃不飽，也餓不死。瑞逸每天的食物只有一個巴掌大的饅頭和半杯清水，他身量小，力氣也小，根本護不住食物，好幾次剛到手，就被其他雌蟲搶走。
日暮星蒼白的人造太陽在塵霾後時隱時現，無法帶來絲毫暖意。瑞逸機械地搖動著篩子，赤紅色的礦灰沾滿了他瘦小的手臂、臉頰和破舊的衣物。沈重的抑制環摩擦著他脆弱的脖頸皮膚，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粉塵的刺痛。
直到某天，他終於承受不住饑餓和繁重的工作，倒在礦堆裏，監工機器人揮打著鞭子，指使另一個勞作的機器人把他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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