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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66 挑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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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66 挑撥

明知道雄父不會傷害雄蟲,佩斯還是忍不住擔心,執事帶著瑞逸一走,他便追上去,等別院外面。

廊下的風雪肆虐,蟲侍幾次讓佩斯進屋等,他都拒絕了。雄蟲嬌氣,萬一出來沒看見他,會難過的。

“佩斯。”張如清一出院門就看見站在廊下的佩斯,他收斂情緒走過去,“你怎麽站在這兒?”不等佩斯回答,張如清便說:“等瑞逸?”

“閣下。”佩斯神色厭厭的,朝他行了一個軍禮,側開身,等待他離開。

“你和瑞逸結婚,是真的嗎?”張如清靠在柱子上,停在離佩斯半米遠的距離,“恕我直言,瑞逸不是一個好選擇。”

佩斯對這位堂哥夫並不了解,只是偶爾從維澤堂兄口中得知,他大概是一個很溫和的雄蟲。

他和瑞逸的事,一團亂麻,他自己尚且理不清,縮頭烏龜似的抱著得過且過的心思,更別說向其他人解釋。

見佩斯沈默,張如清頓了一下,神色極為嚴肅道:“瑞逸以前似乎犯了什麽事,被星環高級法院判處40年監禁。”



佩斯擡頭,心裏咯噔一下,立即想到瑞逸側腰上隱藏的那道疤。廊下的寒風仿佛鉆進他骨子裏,激起一陣戰栗:“您說什麽?”

張如清看著佩斯瞬間失血的臉色,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但語氣依舊平和:“看來你真的不知道。大概4、5年前的事,具體緣由屬於機密,被聯邦政府壓下了,知道內情的蟲很少。我也是恰巧在星環雄保協會任職,才偶然得知的。”

“判決是星環最高法院親自下的,40年監禁,似乎是有減輕,瑞逸是監外執行,執行地正好是星環。”

張如清繼續道:“因為私自出逃和引發混亂的事,幾天前,他又被增刑了5年。但不知道什麽原因,他依舊離開星環來找你了。”

佩斯只覺得耳邊嗡嗡響,他強迫自己冷靜。“您知道是因為什麽事判刑嗎?”

張如清搖頭:“聯邦對高等種雄蟲的信息保護的十分嚴密,況且瑞逸還是未成年,查不出來。”

他頓了頓,站直身體,輕輕撣去肩頭落下的零星雪花,語氣懇切:“佩斯,我告訴你這些,並沒有惡意。只是覺得,你有知情權。瑞逸的家族內部勢力盤根錯雜,他的過去也像一團迷霧,這樣的雄蟲,心思深沈難測。你是軍雌,又是維澤的弟弟,於情於理,我都不能放任不管。”

星環最高法院、40年監禁…………這些詞匯像重錘一樣砸在佩斯心口,他本能地想反駁,想要維護瑞逸,可那些確鑿的機構名稱和沈重的刑期,像冰山一樣堵住他的嘴。張如清沒有理由騙他,即便是騙他,也不可能拿這些行騙。他說的都是真的!

風雪撲到臉上,冰冷的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佩斯想起瑞逸那雙濕漉漉的黑色眼眸,想起他依偎著哭訴自己拋棄他的神情,至少,這是真的。

“多謝閣下告知。”他再次行了一個軍禮,“雪大了,您先回去吧。免得堂兄擔心。”無論真相如何,這都是他和瑞逸需要面對的問題,不需要外人過多置喙。

張如清看著佩斯雖然震驚卻依舊挺直的脊背,以及那雙重新變得堅定的眼睛,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他輕輕嘆口氣,留下句“好自為之”,便匆匆融入走廊另一頭風雪中。

——

出了別院,一陣冷風吹走瑞逸臉上的熱意。佩斯在外面等他,一見到佩斯,瑞逸委屈地走去過,孩子氣地胡亂抓了抓頭發。當著老執事的面,直接吐槽起張如清:“你知道嗎,那個張如清簡直是有病。他見不得我好!”

“發生了什麽事?”佩斯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仍是關切地看著他。

“張如清給雄父說我壞話!”瑞逸幾乎是吼出聲。

回了家,瑞逸仍舊是氣鼓鼓的,他像沒安全感似的,摟著佩斯:“你說,你雄父要是不喜歡我,不準我們結婚怎麽辦?”

“他聽信了張如清的壞話怎麽辦?”

“雄父和您說了什麽?”佩斯任由瑞逸像只尋求安慰的幼獸般摟著自己,手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聲音放得極低,帶著安撫的意味。只不過他的情緒很不對勁,眼神也一直看向窗外。

瑞逸何等敏銳,他察覺到了,但並沒有直言,而是繼續靠著佩斯撒嬌。他攬著對方坐在床上,無意間撩起上衣,貫穿側腰的刀痕,又出現了。

“這是什麽?”佩斯指著瑞逸腰上的疤痕,手指不自覺落下去,輕輕撫摸。這次確定了,是刀傷。

“疤痕,我的榮譽勳章。”瑞逸抓住佩斯的手落下一吻。

“榮譽勳章?”佩斯把手抽回來,心底的懷疑更甚,“這是怎麽弄的?”

“佩斯,現在還不能說。等我們結婚了,我自然會告訴你。”

聽見結婚,佩斯無奈一笑,心裏那點莫名的難過和酸楚,瞬間被喜悅壓住。這雄蟲怎麽滿腦子都是和他結婚?

他捧住瑞逸的臉,仔細描摹他俊逸的五官:“為什麽一定要等結婚以後?”

瑞逸把臉埋在佩斯頸窩,悶悶的聲音帶著委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我怕你拋棄我。”

“為什麽這樣說?”

“我自卑。”

“哈哈——”佩斯被瑞逸的回答逗笑,他抓了轉對方雜亂的頭發,“你要是自卑,天底下就找不出自信的雄蟲了!”

“不,”瑞逸擡頭,黑眸直視他的綠眼,“因為愛你…………”所以自卑。

佩斯楞了一下,渾身像是被電流擊中,酥麻感從尾椎骨直竄上後腦。他想,他大概完了,被一只未成年雄蟲吃死死的。不出意外,下半輩子,都會和眼前說“因愛而自卑”的雄蟲糾纏在一起,直至死亡。

他摸著瑞逸的眼睛,正要吻上去,對方突然精神一萎:“可是怎麽辦,你雄父不喜歡我。他……他沒明說,但話裏話外都在懷疑我!問我家世,問我接近你是不是別有用心。”

佩斯眉頭微蹙。他雄父本就對瑞逸的來歷心存疑慮,張如清在一旁煽風點火,情況確實不妙。

“別擔心,”他用指腹擦過瑞逸微紅的眼角,語氣沈穩而堅定,“我會和雄父解釋。”

“可是……”瑞逸還是不安,“要是雄父就是不同意呢?他要是強行把我們分開怎麽辦?”他摟著佩斯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仿佛一松手就會失去。

佩斯看著瑞逸眼中真切的恐懼,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瑞逸的額頭,望進那雙清澈的眸子裏,做出了一個極其鄭重的承諾:“那就不是他同不同意的問題了。”

“瑞逸,是我要和你結婚。只要你想,只要我願意,沒有任何蟲能阻止。”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軍雌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決絕和力量。這不是甜言蜜語,而是一個陳述事實般的誓言。在佩斯的人生裏,他失去過太多,也妥協過太多,但這一次,關於瑞逸,他絕不會放手。

即便是他曾經犯下過滔天的錯誤,只要瑞逸願意,自己都有勇氣和他共同面對。

瑞逸怔怔地看著他,似乎被這份罕見的強勢承諾震住了。那雙黑眼睛裏的不安和慌亂,漸漸被一種更深沈、更柔軟的情緒所取代。他輕輕“嗯”了一聲,再次把臉埋進佩斯懷裏。

房間裏安靜下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聲。外面的風雪似乎暫時被隔絕了,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裏,他們擁有著彼此,以及一個對抗整個世界的承諾。

“佩斯——”

“瑞逸——”

他們同時出聲。

佩斯笑了一下:“你先說。”

“不好。”瑞逸埋著頭找食,“我想聽你說。”

衣服被撩起,裸露的皮膚暴露在冷空氣裏,不由戰栗。胸口一疼,佩斯把手摁瑞逸頭頂,緩緩道:“你知道我肚子上有道疤嗎?”

瑞逸的手摸下去,直至摸到那道疤:“知道。”

佩斯點了點他摸的位置:“這是生育腔,雌蟲懷孕,生蟲崽的地方。”

“你和西修離婚是因為這道疤嗎?”

“是。”佩斯默了默,聲音幹澀,“因為我無法自然生育。”

他繼續道:“我最初的計劃是,掙貢獻點,大概80歲的時候神情輔助手段。但…………·”

“但西修出軌了。他背棄了你們的婚姻。”瑞逸接過他的話。

佩斯點頭:“所以,我需要提前告訴你。我不想我們也是同樣的結局。”

瑞逸挺直背,只是他的眼睛,肯定道:“我們當然不會!”

“西修無法使你受孕,不代表著我也不能。”

輔助受孕一般采用兩種辦法,第一種是常規保守治療,用貢獻點兌換高等種雄蟲血液,提取血液內的信息素,作為誘導劑或修覆劑,使舊傷難愈的生育腔二次發育,從而恢覆。

第二種,則是直接摘除生育腔,在體內植入人造生育腔。這是最直接有效的辦法。但因為軍雌職業特殊,常需要高強度作戰,人造生育腔會對作戰軍雌造成一定傷害。對於軍雌而言,在戰場上,哪怕是一點小問題,都足以顛覆戰局。是以,一般軍雌,選擇第二種輔助手段,會有工種和年齡限制。

“他只是一個B級雄蟲,而是我可是天生的高等種。”瑞逸自豪道。“我剛才就是要和你說這件事,我回星環後新的檢查報告出來了,血液純凈度88%。”

?!

88%!!!

佩斯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聲音幾乎顫抖:“真的?”

“當然。”瑞逸拿過通訊器,把他血液純凈度報告點出來,“你看,我不騙你。”

佩斯的跟著他的動作看過去,視線落在最後行。

88%……··真的是88%!

蟲神啊!要知道瑞逸可還沒有成年,現在血液純凈度就已經是88%,那等他成年後豈不是更高?

佩斯現在終於信了,瑞逸說的那句‘他不能,不代表著我也不能’

“你…………我…………”佩斯激動得語無倫次。

瑞逸笑著吻他:“所以請放心,我們不會是你和西修的結局。”

佩斯漸漸冷靜下來,不由擔心。雄蟲血液純凈度太高,他的家族不會接受一個低等種二婚軍雌。

“你現在的純凈度這麽高,成年後必然是A級以上。你的家族或許不會同意我們的婚事。”

瑞逸明白他的意思,寬慰道:“你不是見過我的雄父嗎?這門婚事,他同意的。”

“我這次能離開星環來找你,也是他為我做擔保,才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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