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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5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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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5 試探

家宴上看見瑞逸,氣得張如清一晚上沒睡著。他頂著一頭亂蓬蓬地銀發,煩躁地戳著通訊器屏幕。

他的聲音不大,但對於已經從睡夢中清醒的雌蟲來說,卻格外清楚。

維澤從一旁抱住他,親昵地吻了吻張如清緊皺的眉尾:“怎麽了,大清早就這麽不高興?”

“沒有。”張如清放下通訊器,回抱住他,“你說佩斯怎麽會把瑞逸這個小子帶回來?”

維澤輕輕笑了一聲,從他懷裏起身開始穿衣:“您來得晚了,不知道前因後果。佩斯說瑞逸閣下是他的新雄主。”

“什麽?”

張如清不敢相信。

維澤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心裏激起了千層浪。他猛地坐直身體,銀發更加淩亂,一雙因為震驚而睜大的眼睛裏滿是不可思議。

“雄主?佩斯瘋了不成?!”張如清的聲音拔高,帶著尖銳的質疑,“瑞逸那小子?他憑什麽?就憑他那張臉?還是憑他那點……哼,上不得臺面的小聰明?”

他腦海裏瞬間閃過家宴上瑞逸的樣子——那家夥安靜地坐在佩斯身邊,姿態看似溫順,可偶爾擡眼時,目光裏卻有種讓張如清極其不爽的淡然,仿佛一切盡在掌握。尤其是當佩斯下意識為瑞逸布菜、低聲詢問他是否合口味時,那種旁若無人的默契更是刺眼。

維澤已經穿好了襯衫,正一絲不茍地系著紐扣。他透過鏡子看著床上氣鼓鼓的雄主,眼神裏帶著幾分了然和無奈。

自打對方被星盜擄走,救援回來後沒有出現該有的萎靡,反倒是一直說瑞逸的壞話,他就猜到,兩蟲之間或許發生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懟。多半是雄蟲間摩擦,只是沒想到過了這麽久,自家雄主還如此耿耿於懷。

“佩斯自然有他的考量。”維澤轉過身,走到床邊,試圖安撫,“據說是之前在救援執行任務時,瑞逸閣下……幫了他大忙。具體細節屬於軍部機密,我不便多問。但佩斯的態度很明確,他非常維護這位新雄主。”

“幫忙?就他?”張如清嗤之以鼻,“他就是需要救援的雄蟲,能幫得上什麽忙?”

荒星那是個充滿變數和危險的地方,瑞逸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未成年雄蟲,能幫得上忙才怪!不添亂都是幫大忙了!

維澤不解:“雄主,您回來的那段時間,偶爾還提過瑞逸和您被囚禁的事,言語中…………頗為欣賞。”

佩斯雖然只是個的中校,但能力出眾,性格冷硬卻可靠。張如清潛意識裏一直對這個小舅子頗為敬佩,沒想到他居然會被瑞逸引誘。

“我確實有一點欣賞他,但這跟他和佩斯結婚是兩碼事。”

“我看佩斯是被他迷惑了!瑞逸和他雄父…………最會裝模作樣!”張如清咬牙切齒,“不行,我得提醒佩斯,不能讓這家夥騙了!”

他說著就要去拿通訊器,似乎想立刻給佩斯發訊息“揭露”瑞逸的“真面目”。

維澤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手,溫聲勸道:“雄主,冷靜點。佩斯不是沖動無知的年輕雌蟲,他既然做出了選擇,必然有他的判斷。您這樣貿然去說,不僅不會讓他感激,反而可能引起誤會,覺得您是在幹涉他的私事。”

張如清動作一頓,維澤的話點醒了他。雖然他從沒和佩斯打過交道,但從維澤和他們埃爾夫家族成員口中得知,對方性格倔強獨立,最討厭別人指手畫腳。自己現在跑去說瑞逸的壞話,確實很可能適得其反。

但他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氣濁氣,甩開維澤的手,赤著腳跳下床,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亮起的天色,胸口劇烈起伏。

維澤看著雄主生氣的背影,嘆了口氣,走過去從後面輕輕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頭:“好了,別為了不相幹的蟲生氣。再說了,您好歹一百多歲,當雄父的蟲了,怎麽還跟一個小雄崽過意不去?”

“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個樣子!”張如清咬牙切齒地。他皺著眉,“你是不知道……”似乎觸及到某件難以啟齒的往事,張如清沒再說話,又嘆一口氣,沈默得看著窗外。

“今天是休息日,我陪您去新開的星際畫廊看看?”維澤親了親他的側臉,用輕哄的語氣商量道,“或者,您想吃什麽,我親自下廚?”

張如清緊繃的身體在雌君溫柔的懷抱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心裏的疙瘩卻沒那麽容易解開。他暗下決心:這件事沒完。他一定要弄清楚,瑞逸到底用了什麽手段“勾搭”上佩斯的,如果有機會,他絕不介意給那個討厭的家夥添點堵。

他轉過頭,看著維澤關切的臉,勉強壓下火氣,扯出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容:“……隨便吧。不過,維澤,你幫我留意著點關於佩斯和那小子的風聲。”

“是,我的雄主。”維澤順從地應下,心裏卻明白,這平靜的日子,怕是要因為那位瑞逸閣下的出現,起些波瀾了。

瑞逸早上還沒睡醒,就聽見門鈴不停地響。他暴躁地扔了一個枕頭,去摸身旁床鋪,發現熱源已經很少了。宿醉般的困倦感沈重地壓在眼皮上,他喊了一聲“佩斯”,沒聽到回答,掙紮著從床上坐起。

浴室內傳來悉悉簌簌的聲音,瑞逸耷拉腦袋拉開浴室的門,果然佩斯在洗澡。

“怎麽了?”見雄蟲站在門口盯著他,佩斯停下花灑。

“沒事,確認一下你還在不在。”瑞逸吸吸鼻子,關門了又倦怠的躺回床上。

門鈴還在不依不饒地響著,大有他不開門就永不罷休的架勢,瑞逸被吵得生煩,心想這蟲侍一點也不上道,哪有大清早叫主家起床的?

瑞逸嘆了口氣,認命地披上睡袍,赤著腳走向玄關。透過可視門禁,他看到一位面容嚴肅的老雌蟲站在門外,看制服是位執事。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麽嚴肅的蟲,估計是佩斯雄父身邊的。他迅速整理了一下睡袍,打開門,臉上擠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您好,請問是有什麽事情嗎?”

老執事目不斜視,恭敬道:“老爺請您書房一聚。”

瑞逸回頭喊了一聲佩斯,執事打斷他:“老爺只請了您。”

“哦?”瑞逸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我換一身衣服,馬上來。”

瑞逸換了一身得體的常服,下樓時,那位老執事果然如同雕塑般靜立在玄關處,連姿勢都未曾改變。見到瑞逸,他盡職盡責地拉開車門。

瑞逸的房子離主宅並不遠,坐懸浮車4分鐘就到了。

下車,執事並未說話,只是微微頷首,便轉身在前引路,步伐精確而沈默。

雄父的別院就在主宅後面,穿過一條被精心打理的回廊便是。清晨的宅邸安靜得過分,只有他們兩人規律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廊間回響。瑞逸暗自打量著四周,這裏的一切都透著一絲不茍的秩序感,與佩斯身上那種略帶野性的軍雌氣質既矛盾又奇異地融合。

執事在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前停下,輕輕敲了三下,然後推開:“老爺,瑞逸閣下到了。”

書房內的景象映入眼簾。巨大的落地窗將晨光濾進,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微塵。雄父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身形挺拔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而讓瑞逸眼神微凝的是,書房裏並非只有雄父一人。

張如清正悠閑地坐在一側的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熱氣裊裊的清茶,銀發在光線下顯得格外耀眼。他看到瑞逸進來,嘴角勾起一個毫不掩飾的、帶著譏誚的弧度,然後對雄父微微躬身,轉身離開書房。

“來了。”雄父移開視線,目光如實質般落在瑞逸身上,帶著審視和評估。他讓瑞逸坐下,直接開門見山:“聽說,你要和佩斯結婚?”

瑞逸坐在書房中央,承受著雄父意味不明的目光,心裏那點因早起而殘留的煩躁早已被警惕取代。他微微躬身,禮儀無可挑剔:“是的,雄父。這是我和佩斯共同的決定。”

“共同?”雄父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語氣辨不出喜怒,“聽聞佩斯原本不打算和西修離婚,在T12對你可是避之不及。怎麽去了一趟荒星,就‘共同決定’了?”

他的話尖銳直白,直接撕破了那層虛偽的客套。

瑞逸看向他,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疑惑:“雄父,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和佩斯在荒星共同經歷生死,彼此了解,互生情愫,是很自然的事情。難道在您看來,佩斯是那種會被輕易蒙蔽或脅迫的雌蟲嗎?”

他四兩撥千斤,不僅否認了指控,還把問題拋回給雄父,暗示他低估了佩斯的判斷力。

雄父詫異地挑眉,似乎沒想到瑞逸還有點腦子,不似普通雄蟲的愚蠢。他走到書桌後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壓力:“情愫?小蟲崽,你要知道,佩斯的婚姻關乎家族。你的家族,能為他提供什麽樣的助力?或者說,你本蟲,除了所謂的‘情愫’,還能帶來什麽?”

這才是核心問題——價值衡量。

瑞逸沈默了片刻。他擡起眼,反問道:“雄父,當初西修為佩斯提供了什麽?”他知道,炫耀或虛構毫無意義,在雄父這樣的老牌貴族面前很容易被戳穿。但比起他以後能為佩斯提供什麽,他更在乎西修為佩斯提供過什麽?

“你很在乎這個?”雄父問。

“當然在乎。”瑞逸目光坦誠,直直迎上雄父的視線。

瑞逸的回答,像一把精準的匕首,瞬間刺破書房內虛偽的平靜。

雄父灰色的眼眸深邃,看不出喜怒。他盯著瑞逸看了幾秒,才緩緩開口:“他是個錯誤。”西修,那個出身看似高貴,溫文儒雅,卻最終將佩斯拖下深淵的雄蟲,是他主導下的一場失敗投資。

所以,同一個錯誤,他不想犯兩次。

書桌上的古老星盤儀散發著幽幽冷光,映照著雄父臉上刀刻般的皺紋。他身體微微前傾,那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無聲地彌漫開來,不再是閑談的長輩,而是家族的掌舵者。

“西修提供的,是華而不實的承諾。我原以為他會一直遵守諾言,結果呢?他背棄了承諾,也背棄了埃爾夫家族。”

雄父的目光重新鎖定瑞逸:“小雄崽,你告訴我,你能為佩斯提供什麽?是動聽的空話,還是更實在的東西?”

“背叛埃爾夫家族的代價是什麽?”瑞逸問。

雄父:“你無法承受。”

“西修違背諾言,他付出代價了嗎?”

“當然。”

聽到肯定的回答,瑞逸松一口氣,臉色溢出點幸災樂禍的笑容。心裏對雄父的成見也少了許多。看來調查的資料有誤。

“所以您不必擔心再犯錯誤,”瑞逸的語氣緩和下來,臉上那點幸災樂禍的笑容也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坦誠的冷靜,“因為我和西修,從一開始就是不同的蟲。”

他不打算搬出柯瑟琳家族和霍爾斯頓家族,他要的是雄父信任他這個蟲,而不是忌憚他背後的家族。“西修對佩斯,是許下了諾言然後背叛,所以他受到了懲罰。這說明在您這裏,規則是算數的。這反而讓我更放心了。”

“而我對您的問題——我能提供什麽——我的回答是:我能提供的就是‘我不會成為西修’的保證。這個保證,不在於我未來能說出多動聽的話,而是我會擬出一款合約,我和佩斯的婚姻只要成立,無論以後誰提出結束,佩斯永遠享有我私人財產80%的支配權。”

瑞逸向前微微傾身,目光毫不閃躲。

“如果您不信任我,合約可以由您來擬定。”

瑞逸的篤定,讓雄父開始猜測的他的身份。他的這些話,不像是一個平民雄蟲該有的表現。

雄父:“合約的事,等你和佩斯結婚再說。下周家族舉的辦星光晚宴,你和佩斯一起出席。屆時,家族成員和我交好的權貴都會在場。希望你……能展現出你所說的‘和西修的不同’。”

雄父仍舊不信他。一場公開的考驗,無可回避。

瑞逸深吸一口氣,迎上的目光,清晰而堅定地回答:“好的,雄父。我們一定會準時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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