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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墜落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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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墜落荒星

五月的墨城已經臨近熱夏,胭脂海棠拼命抓住春的尾巴,極致綻放在莊園最偏僻的一角,落英繽紛、美不勝收。

飄落的胭脂海棠鋪滿整條河道,層層水波疊起仿佛游蕩在花海之中。佩斯靠在臨岸,雙手用力將瑞逸托舉上去,瑞逸嘔出幾口河水,胡亂地把身上嫣紅的花瓣拍去,從海棠樹林看去,就能看見一架灰黑色的飛行器靜靜停在庭院右側。

瑞逸攀著身旁的樹幹起身,虛指著對面:“這就是那架飛行器,我們快過去。”

佩斯點頭,特殊時期,他現在沒精力去追問雄蟲身上的謎團。

眼看離飛行器只有十幾米距離,對向走廊突然疾步走來一夥雌蟲。

為首的雌蟲有著一頭誇張的綠發,他帶著黑色口罩,寬大的黑色風衣向後擺動,身後三名雌蟲身穿藍黑色制服,手裏端著槍,時刻保護他的安全。

庭院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假山,有潺潺溪水環繞而過,而右側除了飛行器空無一物。軍雌耳目聰慧,佩斯聽見聲音,立馬拉著瑞逸瑞逸往另一處躲避,但為時已晚,對方已經發現他們了。

三名警衛立刻圍城一個圈,將綠發雌蟲保護在中央,黑洞洞的槍口直指瑞逸和佩斯:“站住,不許動!”

“逸?”綠發雌蟲是日暮第一星盜團的首領,雖然時隔5年,瑞逸已經大變樣,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眼前的雄蟲。他笑吟吟地推開全副武裝的警衛,制止他們開槍的動作,一雙赤紅色的眼瞳饒有興趣盯著瑞逸,“我以為你已經死了,畢竟那場火持續了整整4天.沒想到,我們還有重逢的機會。”

佩斯站立如松,即便有很多疑惑,仍堅定地擋在雄崽身前。瑞逸一身狼狽,佩斯就在眼前,他可不敢當著對方的面承認身份,心裏焦急如焚,面上裝傻充楞:“你在說誰?請問我們以前認識嗎?”

逃跑似乎耗盡了他的精力,瑞逸突然腳軟往下倒去,佩斯連忙扶住他,身體相接觸的那瞬間,瑞逸的小指故意在佩斯手背軟軟劃過。

“不認識嗎?”綠發雌蟲輕蔑的笑,攝魂心魄紅眸移向佩斯,“我不僅認識你,還認識你身旁的這位軍雌……5年前你……”

話未完,突然傳來一聲槍響,是佩斯率先動手,他擊中綠發雌蟲的胸膛,幾乎實在開槍的瞬間,他抱著瑞逸一陣翻滾,借著回廊作為屏障進行躲避。

日暮對槍支管控格外嚴苛,除了星盜集團能配有能源槍,其餘住民只能申請機械槍支,佩斯手上的就是一把機械槍,而對面三只雌蟲拿的是電磁槍。

他們裏飛行器舷梯最近,搶奪飛行器,也比綠發雌蟲他們更有優勢。佩斯拉著瑞逸一路狂奔,臨近機艙門他聽見極細微的聲音,身旁的雄崽突然往前踉蹌一步。

“你怎麽了?”

瑞逸顯然已經脫力,他整個趴進佩斯懷裏,咬牙苦撐:“沒事,繼續跑。”

飛行器的舷梯早已經降下,顯然是提前準備好的,佩斯抱起瑞逸越上飛行器,身後兩名雌蟲緊追不舍,他們似乎得了命令不再使用能源槍,而是端著機械槍追上來,眼看他們要登上梯子,佩斯急忙去點關閉鍵。

垂落在地面的舷梯開始緩慢回收,艙門卻依舊敞開,沒有任何關閉的趨勢,佩斯幾乎用拳頭去砸關閉鍵,艙門依舊沒有關閉,大概是要等舷梯完全收回才能關閉。

可惜雌蟲們已經跨上舷梯,他們抱著能源槍朝艙門裏面持續射擊,死亡近在咫尺,佩斯打算用身軀去堵住門口,平躺在地板的瑞逸突然抓住他的衣擺,他死死咬住嘴唇,臉色慘白,強撐著站起身體,食指用力摁向門緣花狀凹槽——

“滴”

“指紋識別成功,立即啟動緊急預案。”

機械聲音在艙內響起,艙外的懸梯瞬間解體,艙門關閉,飛行器自動點火起飛,持續升空,朝預定的路線飛行。飛行器有定期進行物資更換,右邊隔間甚至有一個小型治療倉,佩斯抱著瑞逸進去,放進治療倉那刻,雄蟲的鮮血噴滿整個呼吸面罩,脖子以一個不正常的姿勢往右側仰,身體不斷痙攣。

佩斯俯身抱住不斷抽搐的身體,在瑞逸耳邊大喊:“瑞逸閣下,瑞逸閣下——”

他心裏從未如此慌張過,翻開眼皮,墨色的瞳孔渙散,治療倉警報燈一直在閃爍,他不斷呼喊雄蟲的名字,希望他的能堅持住。

唇邊還在不斷溢血,佩斯胡亂的用袖口去擦,越擦越多,反倒把雄崽的臉擦成恐怖現場。

“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

“你還那麽小,生活才剛開始……”

佩斯腦子亂糟糟的,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去留住這條年輕的生命,他不斷去擦瑞逸溢出呼吸面罩的血,直到飛行器開始顛簸,才不得不離開治療倉,前往操縱臺。

整座墨城都隸屬於第一星盜團,首領住所霍頓莊園出事,全城警戒,飛行器剛升至中空,就收到警告,要求立即降落接受檢查。

佩斯無視警告,加速升空,達到曲率彈射高度後,打開曲率引擎,飛行器彈射進入太空。見對方沒有降落接受檢查,反而逃逸,負責追擊的星盜飛行器也緊跟其後,開啟曲率彈射追上去。

RM1111號小型飛行器已經離開了日暮星軌道,在茫茫太空中向前飛縱,佩斯死死盯著導航地圖,心裏估算著時間,雄崽的情況十分危險,最好能即刻進行適體治療,不然後果不堪設想。離他們最近的聯邦空間站太遠,壓根指望不上,只能寄希望於參與營救的聯邦軍。

突然,操縱臺的紅燈不斷閃爍,艦體右側劇烈抖動,有炮彈集中星艦,佩斯握持著操縱桿不斷調整,穩住搖搖晃晃的艦身。

前面屏幕上緊追不舍的紅點越來越多,細數竟有十餘架星盜飛行器,佩斯嘗試和聯邦軍聯系,但猶豫權限不足,無法發送信號,他扭頭看了一眼隔間的位置,剛才雄崽的指紋能啟動緊急撤離,那肯定也能開放權限。

前面是茫茫無助的太空,身後是時刻要命的星盜,佩斯不做他想,開啟自主程序設置操縱。

他沖進小隔間,動作近乎粗暴地搬動治療倉,將它底部的固定栓硬生生掰掉,解開移動卡扣,再推出房間。

屏幕上的幾個紅點越靠越近,炮彈不斷襲來,艦身右側又被擊中,艙內不斷抖動,佩斯把治療倉推到駕駛室和內艙連接處,打開固定卡扣,把底部穩穩固定在地板上。

求救信息仍舊發不出去,佩斯打開治療倉,調整儀器管,抱著瑞逸走向操作臺,他剛才在操縱桿旁邊看見一個隱蔽的花狀凹槽和外艙門那個按鍵幾乎一摸一樣。

呼吸面罩的血已經被水霧清理了大半,仍有不少血跡殘留在清理管道邊緣,佩斯小心翼翼拿起瑞逸的食指,摁下那個按鈕,“滴”聲過後,操縱臺權限全部開放,求救信息成功發出。

見狀,佩斯幾乎喜極而泣,他把瑞逸抱回治療倉,用袖口擦他下巴上的血跡,越擦越臟,才發現濕噠噠的西裝上都是血跡,帶血的水漬弄得到處都是,由於剛才情形太過緊張,沒有及時註意。

艦體又被擊中,佩斯從剛才的喜悅中脫離,他邊跑邊脫掉西裝,只穿一件襯衫,沖向操縱臺,向後面的飛行器發射導彈和激光炮,開始了空中對戰。

被導彈擊中三次,飛行器只有外體部分受損,無論是建造材料還是工藝,完全媲美聯邦軍方。佩斯皺著眉改道航線,心底疑惑更甚,目光移動到左邊屏幕,眉頭皺得更緊,神情陡然變得凝重,左下方位置又飛來三架飛行器。

他心存僥幸地向其中一架飛行器發送聯邦加密求救信號,信息石沈大海,顯然他們不是救援軍。佩斯剛提起的希望又瞬間消失,他手裏動作不停,通過不斷發射藍煙彈和激光炮幹擾星盜。

“嘭”,因為飛行器劇烈晃動,艙內的重物轟然倒地,這次的炮彈比以往更為激烈,佩斯飛快計算各種數據,所有的結果都顯示他們不可能甩開星盜,飛行器嚴重受損,最多12分鐘,就會被追上。

佩斯回頭看了一眼治療倉內毫無生氣的雄崽,心情一片沈重,太空外面是一片濃稠黑暗,操縱臺右邊櫥櫃裏就是宇航服,自己固然可以棄艦逃跑,但雄蟲呢?

又是一炮,治療倉底部卡扣突然松動,飛速往後側滑去,佩斯顧不得其他,一個猛沖抓住治療倉往駕駛室推去。

艦內廣播突然響起沙沙電流聲,一道機械的電子音傳了出來,聲音斷斷續續:警告,飛行器嚴重……受損,外艙即將脫解,請……乘客盡快到內艙……準備迫降。

佩斯系扣的手一頓,顯然沒明白發生什麽。

電子音又響起,這次聲音順暢許多:逃生程序已設置完畢,最優航線選擇完畢,內接引擎啟動完畢,外艙即將脫解。

三!

二!

頃刻之間,偌大的外艙瞬間解體,化作無數太空垃圾消失在黑暗中,飛行器朝著規劃路線在太空中超速行駛。

屏幕上的小紅點距離變遠,佩斯不可置信看向治療倉內的雄蟲,聯邦軍的戰艦中能自動設置求生程序、外艙脫解的星艦占比不到20%,而眼前的雄蟲能驅動一架。

佩斯大腦一片混亂,想起墨城那只綠發雌蟲似乎認識瑞逸,他隱約猜到什麽,但不敢確認。

星環時間19點整,星盜仍舊窮追不舍,飛行器在茫茫太空中飛行了大概1個小時,駕駛室內響起沙沙電子音:警告,星艦已到達RI445躍遷點,準備躍遷。

飛行器在密集的炮火中全速前向,佩斯趕緊系好安全帶,一手緊緊握住治療倉扶手,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倒計時。

5、4、3、2……

1!

猝不及防的,屏幕上的數字變成的1的那刻,飛行器便沖入躍遷點。

超力的負荷讓飛行器劇烈震顫,佩斯感覺一股強大力量在體內撕扯他的身體,劇烈的疼痛讓他耳朵裏響起尖銳鳴叫,心臟在重壓之下急速跳動,渾身的血液如沸騰般沖刷,他死死抓住扶手,金色的蟲紋在臉上若隱若現。

因為超強負荷,引起血脈暴動。

控制不住了……

他要蟲化了……

沖出躍遷點,飛行器按照既定程序越向目的地,可視窗外不再是漆黑的太空,開始出現能量形成的斑斕光帶,屏幕前方出現一顆藍綠色恒星,在顯示屏中,它像被孩童隨意塗抹的水彩畫,在虛無的太空中,象征著唯一的希望和生機。

飛行器被星球引力牽動不斷下墜,穿透雲層,下方是一片翠綠綠叢林與琥珀色河流編織成的巨毯,遠方的火紅的夕陽正在渲染在西邊。

燃料耗盡,飛行器最後迫降在一座巨大的湖心島中央,巨大沖力撞進湖裏,發出轟然重響。數米高的水珠沖上天空再跌落,巨大的艦體生生變成湖心島的一部分。

部分湖水倒灌入艦內,艙門大敞,不少被震死的魚蝦順著突然高漲的水流倒灌蕩入星艦,再順著高低又緩緩從艙內流出。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逐漸暗沈,深林裏的昆蟲發出悠長的鳴叫,飛行器艙門突然出現巨大的黑影,一只體型巨大的間斑寇蛛從上面下來,七條步足穩穩當當的,剩下的一條腿小心翼翼勾著一個透明倉慢吞吞往島嶼中央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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