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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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被俘
西修又失約了。
午後的雨漸有停歇的趨勢，可等北邊剛亮出一道白邊來，雨又淅淅瀝瀝地來了。濕潤的柏油路，低窪處聚成許多淺淺的小水坑。
佩斯的車停在地下車庫，離餐廳有一定距離，他只能下車步行。餐廳覆古的裝修建築在雨中格外詩情畫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老舊的青石板積了泥水，完全不知道哪塊是松動的，即便是很小心，褲腿上也濺起不少泥點。
空曠的街道上突然駛來一架懸浮車，降下車窗，是西修，他臉上帶著急色，下車道歉說：“抱歉佩斯，我耽誤了一點時間，你用過餐了嗎？”
“沒有，因為這家餐廳的菜品並不合我的胃口。”佩斯神色很平淡，他眼神落到西修的車上，“這裏不允許停車，前方50米處有違章拍照。”
西修側頭看了眼懸浮車，並不在意違章罰款的事，反而提議說：“我們換一家餐廳，我知道有一家菜色不錯的餐廳，很符合雌蟲的口味。”
佩斯頓了十幾秒，沒有及時回答。得益於雌蟲優越的視力，透過黑幕的車窗，能看見一個綽約的身影：“我們？你車內的雌蟲也跟著一起去嗎？”
西修慌亂，搖頭說：“不，就我們兩個。”他扭身和車內的雌蟲說話。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陌生的臉，車內的雌蟲大著肚子，同西修說話的間隙眼神不斷掃向身後的軍雌。
他打量佩斯的同時，佩斯也同樣在打量他。寡淡的五官，因懷孕變得臃腫的身形，甚至說話時帶著察言觀色的卑微。寡淡的臉，因為和西修說話增添幾分顏色。或許是馬上要當雌父的緣故，雌蟲的眼神很柔和，像池塘的一汪清水。
他打開車門出來，臃腫的身形讓雌蟲行動格外不方便，他朝佩斯深深鞠躬：“您好，我是阿古拉。”阿古拉的語氣很輕，臉上帶著不易察覺的尷尬。
佩斯楞在原地，整個蟲顯得有些挫敗。他沒想到西修口中溫柔、得趣的阿古拉，竟會是如此普通的一個雌蟲！沒有優越的外貌，連說話都是謹小慎微的怯懦。
就是這樣一個普通到不起眼的雌蟲，讓西修違背承諾，心甘情願背叛他們的婚姻。
佩斯心裏陡然出現一瞬間的茫然。一個比他還不如的雌蟲，輕而易舉破壞了他二十多年的婚姻。茫然過後是深深的惡心，惡心雄蟲背棄承諾！
“佩斯，我讓阿古拉自己開車回去，我乘你的車去餐廳。”西修道。
“不。”佩斯沒聽清他說的什麽，下意識拒絕，“你的雌蟲大著肚子呢，怎麽能獨自回去，約談的事挪到下周吧。”
西修定定望著佩斯，似乎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好，我以為你生氣了。”
“沒有。”佩斯搖頭。一群無關緊要的蟲而已，不值得他生氣。
西修點頭，伸手去擁抱他，卻被佩斯側身躲開，他有些失望的收回手，眼神略帶沮喪地看著佩斯：“那就好。我們都該冷靜一下，等阿古拉把蟲崽生下來，我們……”
“叮——”終端提示音響起，打斷接下來的話。
是軍部急電。
佩斯立即轉身，走到僻靜處接通。
視頻對面是第二軍後勤航空管理部的軍雌，一位眼生的大校，對面一見他，劈頭蓋臉的怒罵，佩斯一頭霧水，尚不知發生什麽，只能從過量的臟話中提取到零星的信息：星盜、雄崽。
雄崽？
迄今為止唯一能和他扯上關系的，只有那位瑞逸閣下。
能讓一個大校如此生氣，肯定是發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等不及對方罵完進入正題，佩斯急問：“長官，是瑞逸閣下在返程途中被星盜掠走了？”他本想說攻擊，但想到瑞逸是雄蟲，雄蟲數量稀少，在偌大的聯邦都是彌足珍貴的存在，更何況域外。
雄蟲被星盜劫走了！
在得到對方的證實後，佩斯只覺得額角抽痛，像有什麽東西把他側腦撬開一樣。大校罵完後，讓佩斯立即施行營救，心裏要有預期，做好最壞結果的準備。
通訊結束，副官的車已經到路邊，他顯然知道發生了什麽。
“少校，雄蟲是在織羽系邊緣地帶失蹤的，聯邦的軍雌在例行巡察空間站時發現的求救信號，顯示有星盜在追擊我方一架民用型星艦，正是瑞逸閣下乘坐的那架。”
佩斯正在翻看上面發來的最新簡訊，很快鎖定兩個字眼：“風暴？他們遇上風暴了，沒有迫降，而是繞行？”
副官：“是的。塔臺曾與他們聯系過，但對方回覆，雄蟲命令盡快回到星環。”
“荒唐！”星艦上只有兩只雄蟲，未成年不參與決定，不用猜佩斯都知道這是誰的命令，他克制不暴躁的脾氣，狠捶一下座椅，“愚蠢！”
副官察言觀色，小聲問：“少校，我們需要現在啟動軍艦去營救，還是等軍部調令？”雄蟲失蹤，派出營救的軍艦數不勝數，雄蟲是從T12星出發，按理他們應該組織救援，但近來少校離婚官司纏身，副官有些拿捏不準他的心思。
佩斯想都沒想：“申請營救！”他可不想因為兩只愚蠢的雄蟲，毀掉自己的事業！
瑞逸十分狼狽，因為不配合脫光了衣服搜身，被雌蟲一腳踹翻在地。機器人被光能槍打死機，安保雌蟲被隔離開，關押在其他地方，而他和張如清被關在廁所大的小房間。
“餵，他可是未成年雄崽！”張如清道出瑞逸的身份，企圖恐嚇住對面的雌蟲。“聯邦規定，毆打未成年……”
“啪！”一個響亮的巴掌。
張如清被打一懵，倒坐地板上，瞪著眼睛，不敢相信這只雌蟲竟然敢打他。他可是雄蟲，血液純度80%的高階雄蟲，B+級雄蟲！
“他沒成年，你成年的吧！”雌蟲捏住張如清的臉，欣賞他臉上的巴掌印，他擡手似乎還想扇一巴掌，門外正好有雌蟲過來，他“滋”一聲，不讚同地皺眉，“拉裏，你的脾氣怎麽還是這麽暴躁！這是雄蟲，不是外面任你折磨的雌蟲。”
“都是俘虜，有什麽區別。”叫拉裏的雌蟲絲毫沒有收斂，反而惡劣踹了一腳地上的瑞逸，“聯邦長大的寶貝雄蟲自小在溫室裏長大，不給他們點教訓，怎麽知道蟲族還有如此惡劣的地方？”
拉裏的粗魯惹怒雌蟲，他抱著胳膊倚在門框，嘲諷道：“你除了把氣灑在手無寸鐵的蟲身上，你還會幹什麽？你喜歡打雄蟲就打吧，打死了，到時候上面讓交蟲，我看你哪去找兩只雄蟲頂上。”
雄蟲的容貌和血液純度緊密聯系，血液純度越高的雄蟲，相貌更加優越，牢房裏的兩只雄蟲模樣都是上乘，想必血液純度不會太低。尤其是地上躺著的那只雄崽，無論是發色還是眸色，都是一種純正且神秘的黑，雌蟲在聯邦和邊陲混這麽久，從來沒見過，大概是聯邦哪位高官貴族之子。
想到這兒，雌蟲嗤笑一聲。像這種金貴的小少爺，即便是被星盜擄走，最後都得伺候祖宗似的送回去，因為沒有哪個星盜團夥能承受住來自聯邦的怒火。混口飯吃，誰想被那群掙軍功不要命的軍雌天天追殺炮轟。
拉裏這是自己作死呢！
“你笑什麽！”拉裏瞪著他，活動雙臂，胳臂上的腱子肉誇張地隆起。
“笑你蠢。”雌蟲沒理會他，意味深長看了眼瑞逸他們，吹著口哨離開。
雌蟲走後拉裏也黑著臉離開，狹小的牢房只剩下痛呻的喘息，張如清顧不上右臉的疼，推了推地上半死不活的瑞逸：“你怎麽樣？”
“死不了。”瑞逸吐出一口濁氣，仰面躺下，“與其擔心我，還不如擔心你自己。”
張如清摸了摸右臉：“擔心我做什麽？你挨的打可比我慘！”
瑞逸“哦”一聲，翻身躺回去。
交談停止，周遭倜然安靜下來，整個世界仿佛瞬間墜入墨汁深處，張如清下意識緊緊貼向墻壁，冰冷的觸感令人寒毛倒豎，他哆哆嗦嗦張嘴：“那個，瑞逸，這麽黑你不害怕嗎？”
瑞逸不吭聲，張如清順著墻壁摸索，直到觸碰到具溫熱的軀體，心中的恐懼才慢慢減輕：“我剛才喊你，你怎麽不說話？”
瑞逸躲開他的手，雙臂枕在後腦，翹著二郎腿“哦”一聲。
“太黑了，我們說說話吧。”張如清說，“他們會把我們帶到哪兒去？”
“顯而易見。”瑞逸伸手敲了敲合金墻壁，沈悶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格外明顯，“我們是雄蟲，自然會物盡其用。”
張如清琢磨話裏的含義：“他們會讓我給他們做精神疏導？”
瑞逸：“算吧，一部分。”
張如清疑惑：“一部分？什麽意思？”
黑沈的環境，空氣死寂如水，瑞逸摸了摸門：“從被俘虜那一刻，我們只是一件商品。聯邦邊陲星盜俘虜的所有雄蟲都會送到貓眼，而後被不同的買家買走。”
“貓眼是哪兒？”
“3716戰神星，因為當地盛產一種金綠寶石酷似貓眼，所以又被叫做貓眼星、豎瞳星。”
張如清“嗯”一聲，瑞逸以為他不知道3716戰神星，剛打算科普，哪知對方突然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瑞逸：“……”
對啊，他是怎麽知道的？當然是他以前在貓眼待過。
“聯邦從未報道過任何關於雄蟲拐賣的大型星球，即便是有，也是內部機密，你一個未成年雄崽是怎麽知道這麽清楚的？”
瑞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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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雨漸有停歇的趨勢，可等北邊剛亮出一道白邊來，雨又淅淅瀝瀝地來了。濕潤的柏油路，低窪處聚成許多淺淺的小水坑。
佩斯的車停在地下車庫，離餐廳有一定距離，他只能下車步行。餐廳覆古的裝修建築在雨中格外詩情畫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老舊的青石板積了泥水，完全不知道哪塊是松動的，即便是很小心，褲腿上也濺起不少泥點。
空曠的街道上突然駛來一架懸浮車，降下車窗，是西修，他臉上帶著急色，下車道歉說：“抱歉佩斯，我耽誤了一點時間，你用過餐了嗎？”
“沒有，因為這家餐廳的菜品並不合我的胃口。”佩斯神色很平淡，他眼神落到西修的車上，“這裏不允許停車，前方50米處有違章拍照。”
西修側頭看了眼懸浮車，並不在意違章罰款的事，反而提議說：“我們換一家餐廳，我知道有一家菜色不錯的餐廳，很符合雌蟲的口味。”
佩斯頓了十幾秒，沒有及時回答。得益於雌蟲優越的視力，透過黑幕的車窗，能看見一個綽約的身影：“我們？你車內的雌蟲也跟著一起去嗎？”
西修慌亂，搖頭說：“不，就我們兩個。”他扭身和車內的雌蟲說話。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陌生的臉，車內的雌蟲大著肚子，同西修說話的間隙眼神不斷掃向身後的軍雌。
他打量佩斯的同時，佩斯也同樣在打量他。寡淡的五官，因懷孕變得臃腫的身形，甚至說話時帶著察言觀色的卑微。寡淡的臉，因為和西修說話增添幾分顏色。或許是馬上要當雌父的緣故，雌蟲的眼神很柔和，像池塘的一汪清水。
他打開車門出來，臃腫的身形讓雌蟲行動格外不方便，他朝佩斯深深鞠躬：“您好，我是阿古拉。”阿古拉的語氣很輕，臉上帶著不易察覺的尷尬。
佩斯楞在原地，整個蟲顯得有些挫敗。他沒想到西修口中溫柔、得趣的阿古拉，竟會是如此普通的一個雌蟲！沒有優越的外貌，連說話都是謹小慎微的怯懦。
就是這樣一個普通到不起眼的雌蟲，讓西修違背承諾，心甘情願背叛他們的婚姻。
佩斯心裏陡然出現一瞬間的茫然。一個比他還不如的雌蟲，輕而易舉破壞了他二十多年的婚姻。茫然過後是深深的惡心，惡心雄蟲背棄承諾！
“佩斯，我讓阿古拉自己開車回去，我乘你的車去餐廳。”西修道。
“不。”佩斯沒聽清他說的什麽，下意識拒絕，“你的雌蟲大著肚子呢，怎麽能獨自回去，約談的事挪到下周吧。”
西修定定望著佩斯，似乎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好，我以為你生氣了。”
“沒有。”佩斯搖頭。一群無關緊要的蟲而已，不值得他生氣。
西修點頭，伸手去擁抱他，卻被佩斯側身躲開，他有些失望的收回手，眼神略帶沮喪地看著佩斯：“那就好。我們都該冷靜一下，等阿古拉把蟲崽生下來，我們……”
“叮——”終端提示音響起，打斷接下來的話。
是軍部急電。
佩斯立即轉身，走到僻靜處接通。
視頻對面是第二軍後勤航空管理部的軍雌，一位眼生的大校，對面一見他，劈頭蓋臉的怒罵，佩斯一頭霧水，尚不知發生什麽，只能從過量的臟話中提取到零星的信息：星盜、雄崽。
雄崽？
迄今為止唯一能和他扯上關系的，只有那位瑞逸閣下。
能讓一個大校如此生氣，肯定是發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等不及對方罵完進入正題，佩斯急問：“長官，是瑞逸閣下在返程途中被星盜掠走了？”他本想說攻擊，但想到瑞逸是雄蟲，雄蟲數量稀少，在偌大的聯邦都是彌足珍貴的存在，更何況域外。
雄蟲被星盜劫走了！
在得到對方的證實後，佩斯只覺得額角抽痛，像有什麽東西把他側腦撬開一樣。大校罵完後，讓佩斯立即施行營救，心裏要有預期，做好最壞結果的準備。
通訊結束，副官的車已經到路邊，他顯然知道發生了什麽。
“少校，雄蟲是在織羽系邊緣地帶失蹤的，聯邦的軍雌在例行巡察空間站時發現的求救信號，顯示有星盜在追擊我方一架民用型星艦，正是瑞逸閣下乘坐的那架。”
佩斯正在翻看上面發來的最新簡訊，很快鎖定兩個字眼：“風暴？他們遇上風暴了，沒有迫降，而是繞行？”
副官：“是的。塔臺曾與他們聯系過，但對方回覆，雄蟲命令盡快回到星環。”
“荒唐！”星艦上只有兩只雄蟲，未成年不參與決定，不用猜佩斯都知道這是誰的命令，他克制不暴躁的脾氣，狠捶一下座椅，“愚蠢！”
副官察言觀色，小聲問：“少校，我們需要現在啟動軍艦去營救，還是等軍部調令？”雄蟲失蹤，派出營救的軍艦數不勝數，雄蟲是從T12星出發，按理他們應該組織救援，但近來少校離婚官司纏身，副官有些拿捏不準他的心思。
佩斯想都沒想：“申請營救！”他可不想因為兩只愚蠢的雄蟲，毀掉自己的事業！
瑞逸十分狼狽，因為不配合脫光了衣服搜身，被雌蟲一腳踹翻在地。機器人被光能槍打死機，安保雌蟲被隔離開，關押在其他地方，而他和張如清被關在廁所大的小房間。
“餵，他可是未成年雄崽！”張如清道出瑞逸的身份，企圖恐嚇住對面的雌蟲。“聯邦規定，毆打未成年……”
“啪！”一個響亮的巴掌。
張如清被打一懵，倒坐地板上，瞪著眼睛，不敢相信這只雌蟲竟然敢打他。他可是雄蟲，血液純度80%的高階雄蟲，B+級雄蟲！
“他沒成年，你成年的吧！”雌蟲捏住張如清的臉，欣賞他臉上的巴掌印，他擡手似乎還想扇一巴掌，門外正好有雌蟲過來，他“滋”一聲，不讚同地皺眉，“拉裏，你的脾氣怎麽還是這麽暴躁！這是雄蟲，不是外面任你折磨的雌蟲。”
“都是俘虜，有什麽區別。”叫拉裏的雌蟲絲毫沒有收斂，反而惡劣踹了一腳地上的瑞逸，“聯邦長大的寶貝雄蟲自小在溫室裏長大，不給他們點教訓，怎麽知道蟲族還有如此惡劣的地方？”
拉裏的粗魯惹怒雌蟲，他抱著胳膊倚在門框，嘲諷道：“你除了把氣灑在手無寸鐵的蟲身上，你還會幹什麽？你喜歡打雄蟲就打吧，打死了，到時候上面讓交蟲，我看你哪去找兩只雄蟲頂上。”
雄蟲的容貌和血液純度緊密聯系，血液純度越高的雄蟲，相貌更加優越，牢房裏的兩只雄蟲模樣都是上乘，想必血液純度不會太低。尤其是地上躺著的那只雄崽，無論是發色還是眸色，都是一種純正且神秘的黑，雌蟲在聯邦和邊陲混這麽久，從來沒見過，大概是聯邦哪位高官貴族之子。
想到這兒，雌蟲嗤笑一聲。像這種金貴的小少爺，即便是被星盜擄走，最後都得伺候祖宗似的送回去，因為沒有哪個星盜團夥能承受住來自聯邦的怒火。混口飯吃，誰想被那群掙軍功不要命的軍雌天天追殺炮轟。
拉裏這是自己作死呢！
“你笑什麽！”拉裏瞪著他，活動雙臂，胳臂上的腱子肉誇張地隆起。
“笑你蠢。”雌蟲沒理會他，意味深長看了眼瑞逸他們，吹著口哨離開。
雌蟲走後拉裏也黑著臉離開，狹小的牢房只剩下痛呻的喘息，張如清顧不上右臉的疼，推了推地上半死不活的瑞逸：“你怎麽樣？”
“死不了。”瑞逸吐出一口濁氣，仰面躺下，“與其擔心我，還不如擔心你自己。”
張如清摸了摸右臉：“擔心我做什麽？你挨的打可比我慘！”
瑞逸“哦”一聲，翻身躺回去。
交談停止，周遭倜然安靜下來，整個世界仿佛瞬間墜入墨汁深處，張如清下意識緊緊貼向墻壁，冰冷的觸感令人寒毛倒豎，他哆哆嗦嗦張嘴：“那個，瑞逸，這麽黑你不害怕嗎？”
瑞逸不吭聲，張如清順著墻壁摸索，直到觸碰到具溫熱的軀體，心中的恐懼才慢慢減輕：“我剛才喊你，你怎麽不說話？”
瑞逸躲開他的手，雙臂枕在後腦，翹著二郎腿“哦”一聲。
“太黑了，我們說說話吧。”張如清說，“他們會把我們帶到哪兒去？”
“顯而易見。”瑞逸伸手敲了敲合金墻壁，沈悶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格外明顯，“我們是雄蟲，自然會物盡其用。”
張如清琢磨話裏的含義：“他們會讓我給他們做精神疏導？”
瑞逸：“算吧，一部分。”
張如清疑惑：“一部分？什麽意思？”
黑沈的環境，空氣死寂如水，瑞逸摸了摸門：“從被俘虜那一刻，我們只是一件商品。聯邦邊陲星盜俘虜的所有雄蟲都會送到貓眼，而後被不同的買家買走。”
“貓眼是哪兒？”
“3716戰神星，因為當地盛產一種金綠寶石酷似貓眼，所以又被叫做貓眼星、豎瞳星。”
張如清“嗯”一聲，瑞逸以為他不知道3716戰神星，剛打算科普，哪知對方突然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瑞逸：“……”
對啊，他是怎麽知道的？當然是他以前在貓眼待過。
“聯邦從未報道過任何關於雄蟲拐賣的大型星球，即便是有，也是內部機密，你一個未成年雄崽是怎麽知道這麽清楚的？”
瑞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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