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我在首都待了十四年，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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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我在首都待了十四年，學……
第五十三章
“在人生這盤棋局上, 很多時候，我們走的每一步往往都是沒得選。”
“開局一步，對手一步，往後人生的可能性都被釘死在這一張棋盤之上。”
“如果你不想走, 最好的辦法不是在棋盤上反敗為勝……而是不走。”
“命運不是一錘定音, 願你隨時都有拒絕的勇氣。”
掌聲雷動, 秦雋在萬眾矚目裏走下臺來，水合服寬大的衣袖如雙翼，在身後翻飛。
鴉頭振翅，掠過上空，穩穩落在秦雋肩頭：“宮主！宮主！”
瞬間山呼海喚。
“宮主！宮主！”
“秦雋！秦雋！”
“禾山真人！”
“女神！女神！”
臺下觀眾群情激奮, 手掌都拍紅了，看向秦雋時眼中全是狂熱、崇拜、信仰……甚至是希望。
禾山真人一定是老天爺派來拯救他們的！
龍浪白眼睛都紅了，一邊舍不得挪開視線, 一邊又氣哼哼地在人群中搜尋到底是哪個大膽狂徒敢搶他的稱呼。女神？那是你們這些人能隨便叫的嗎！
偃月站在臺上, 示意大家安靜，在萬眾期待的目光裏, 開始宣布這一季度魔宮取得的成績。
魔晶礦加工廠建成, 魔晶礦液產量翻了兩番，挖礦設備革新，礦石產量翻了三番……以及明滄江水利設施初見成效，根據其他門派傳回來的消息, 趕在雨季最後這段時間，修建的水利設施至少省了百萬兩銀子。
一堵一疏, 既盤活了魔宮的土地，也緩解了下游的水患。
偃月只在臺上做了最簡單的概括，關於各部門的詳細業績, 都是由各家部長上去親自說的。
謝妄非意氣風發，說技術部兩個月的時間完成了三十四件煉器研發，其中有十六件都已經經過嚴格測試準備大規模投產。裴焱也十分自信，說技術部的煉器造物有多少件被事業部推廣出去，僅下一個季度就簽了二百萬兩的訂單，又以低於市場價三成的標準收購了近百萬斤魔晶礦石。
法務部例外，齊天愚不想上去爭風頭，直接讓林聽上去匯報。小姑娘年輕，怯生生的，但說得認真又仔細，越說越流暢，儀態端莊又落落大方，也是顆耀眼的新星。
也讓許多初出茅廬的年輕人看紅了眼。
這次季度匯報，不止有魔宮人在場，其他十七家門派的人也在。有些參與其中，覺得與有榮焉，有的眼紅魔宮掙錢，心裏盤算著回去該怎麽扳倒魔宮讓自家獨大。
秦雋坐在前排正中，看魔宮人歡欣鼓舞。
每個人的掌聲匯聚在一起，匯成龐大的洪流，在會堂回響，被魔宮這頭緩緩醒來的巨獸裹挾，一起往前，掙脫不能。
秦雋：“這就是企業文化的魅力，會讓每一個人發自內心的認同，並因此而產生責任感、使命感，會極大激發他們的工作熱情，並認為工作才能使他們找到人生的價值與意義。”
系統：“不要把洗腦說得那麽高大上啊餵！”
秦雋淡淡道：“勞動最光榮。現在他們就很光榮。”
鴉頭在她肩頭跳來跳去，隨著掌聲起舞，好像也被聲音吸引，被魔宮人的熱情感染。黑溜溜的豆豆眼看著前方，小腦袋歪著，也不知是不是想起什麽。
突然，秦雋的肩頭被人拍了拍。
坐在她身後的祝長留往前探身：“我帶一會兒？”
還不等秦雋說話，祝長留一把將鴉頭薅到自己肩頭，由著這只聒噪的渡鴉在耳邊跳來跳去抗議，就是不放它回秦雋身邊。
秦雋給鴉頭餵了兩粒花生，讓它安分一點。鴉頭蹭了蹭秦雋的手指，終於老實了。
她拍拍鳥頭，轉身靠在椅中，偏頭看向坐在自己左手邊的圖盛。
指尖一勾，隔音的結界無聲落下。會場內的嘈雜變成了朦朧的水聲。
系統瞠目結舌，宿主什麽時候連結界陣法都學會了？上個月她不是還在拉筋開胯和行炁的熱身階段嗎，怎麽現在都開始結界布陣？
兩個月的時間——
系統突然想起來，兩個月的時間，秦雋已經看完了不下二百本功法和相關的術法典籍！
看到結界落下，圖盛眼中慌亂一瞬，將手裏的東西攥緊，藏到袖子裏去。
秦雋緩緩浮起笑容：“圖門主覺得如何？”
中年男子一抖，臉上堆出討好又不甘心的笑容。兩個月了，龍心婆婆遲遲不現身，他就只能被秦雋扣在魔宮繼續等，寄人籬下，仰人鼻息，一點辦法都沒有。
現在——
他當然聽到魔宮這三個月來取得的成績，更意識到秦雋的可怕。若再給她些時日，魔宮這頭蘇醒的巨獸未嘗不能與十二仙門一戰。
“好、好極了！秦宮主果然厲害，少年天才，前途不可估量！魔宮未來指日可待！”
可魔宮都已經如此未來可期了，為何這條大船上不能有他圖盛一個位置？當真就一步錯步步錯，毫無改過的機會嗎？
圖盛擡眼，眸光透過睫毛掠向秦雋，透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陰毒，像貪婪的鬣狗。
秦雋笑著點頭：“多謝圖門主稱讚。”
圖盛來魔宮已經兩個月了，期間從未提及任何有關對魔宮損失的賠償，只是逮著機會就說他錯了，逢人就說他是被丹書閣和八極宗的人蒙蔽了，現在是真心想悔改，想跟著魔宮做一番事業，希望秦宮主能給他機會。
話說過千百遍，卻從不曾認認真真在秦雋面前說過一次。
如此態度，算什麽悔改？
這種人不會改的，秦雋有意晾著圖盛，就等看他什麽時候藏不住。
秦雋說：“圖門主見識廣，你覺得魔宮如今做的事怎麽樣？”
“好，極好。”
甚至是極為可怕的。兩個月的時間，各家門派的人看上去還屬於各家，過不了幾天也將各自歸去，可這兩個月在魔宮接受的東西，將成為他們一生的烙印，甚至會對魔宮心生向往。這才是秦雋最可怕的地方，不費一兵一卒，不僅掙了錢，還策反了對手的人。
秦雋：“魔宮這個季度的財報之後會通過加密通道送到各家頭領手上，也正好讓他們看看自己的人能做到什麽程度。”
話說完，圖盛眼裏的陰毒更深了，他本以為這會是魔宮的機密，還想借機偷出來做籌碼，結果秦雋竟然準備公之於眾？
她到底有沒有搞錯！這不該是藏得最深最死的東西嗎！悶聲發大財的道理她到底懂不懂！
然而無人理會圖盛內心的咆哮，這邊秦雋已經在安排人手準備送財報離開魔宮了。
跟秦雋說這幾句話，說得圖盛身心俱疲。從離開會堂到回房的路上，腦袋不住在想秦雋這句話到底什麽意思。
是他終於過了魔宮的考驗準備接納他了，還是給他準備了新的陷阱？
圖盛攥緊了手中的東西，這是他最後的倚仗了。
直到回到屋子裏，準備松一口氣。
突然，圖盛像做賊一樣直起身來，匆匆關上門窗，甚至還煞有介事地鎖起來，這才慢悠悠走到床上，坐下，徹底松一口氣。
圖盛從袖中拿出被他一直攥著的東西，是一面小小的銅鏡。鏡面模糊不清，花紋古樸，正中嵌著一塊靈石，在幾乎生銹的銅鏡上熠熠生輝。
圖盛又看了看周圍，再度確認不會有人突然闖進來，這才將銅鏡放在桌上，將水倒入鏡中。水順著銅鏡上的花紋流動，隱隱微光顯現。圖盛心中大喜，急忙結印念咒：
“鏡湖懸天青，寸心叩玉京。
尺素凝霜魄，雲舟渡滄溟。
——水月印契，萬象傳形！”
眼見銅鏡中的亮光越來越盛，圖盛喜出望外，連忙又吞了兩顆補充靈氣的丹藥，這才維持著水月傳書之法將自己要傳遞的內容送到對方眼前。
這是丹書閣的丹陽子真人先前特地給他的傳信工具，說是能與丹書閣的老祖善溪真人直接聯絡，非緊急關頭不得亂用。
如今——
瑯嬛閣，三十六重天內，靜修的善溪真人忽然起身，自高聳的盤龍柱上飄然而下。
“善溪真人何去？”
女子頷首，聲音輕柔：“家中小輩之事，不勞諸位掛念。”
善溪子回到洞府，指尖輕點，漣漪自指尖蕩開，憑空漾起水波，陌生的靈氣自水中傳來，一行字浮現眼前。
【魔宮現今一家獨大，妄圖控制整個魔域，魔域十八宮已有半數與其結為同盟，小心。】
“……”
善溪子眉頭微皺，丹書閣的小輩什麽時候這麽不懂規矩了？傳信寫得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但能拿到丹書閣的水月鏡，施展水月傳書之法的，必然是深得丹書閣信任之人。只是這人到底什麽來路？傳個話都傳不清楚。
善溪子耐著性子傳了一條消息。
【具體何事？】
很快，又是一行字浮現。
【魔宮反水，丹陽子等人遇害。魔宮結盟，準備聯合其他門派反攻九洲。】
圖盛有意誇大其詞，存心要讓魔宮徹底玩完，龍心婆婆再怎麽跟天禦院關系緊密，也不可能容忍魔宮造反想要攻破九洲！天禦院的十二金仙……秦雋就算有通天本事也肯定逃不出金仙的手掌心！
洞府內，善溪子看著水月鏡上的字，心下了然，怪不得三四個月過去，始終沒有丹陽子等人的消息，原來是被反水之人暗害了。
眼下，比起給丹書閣出氣，給丹陽子報仇，比起抵抗要攻打九洲的魔宮，還有更重要的事。
【查一樣東西，靈……】
水月鏡突然消失，消息中斷，善溪子試著重新喚起水月傳書，但另一邊毫無聲響，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麽意外。
想來，丹陽子的水月鏡會落入外人手中，恐怕也是因為知道自己難逃生天。
善溪子微微嘆息一聲，希望魔域中會有靈玉寶珠的下落，若是能得到這樣東西，丹書閣如何還需要千機樓的百煉機封術，如何還需要從魔宮手裏買入大量魔晶礦石，自己便能證道飛升。
噗——
圖盛一口血噴了出來，面前開出一朵盛大的血花。到底修為不濟，水月傳書兩句話就耗幹了他一身靈氣。男子捂著胸口喘息，只看到最後浮現的幾個字。
靈？
靈什麽？是有什麽天材地寶現身魔宮了嗎？
不行！他得想辦法搞清楚到底是什麽東西，決不能被魔宮搶占先機！
魔宮將消息封得很死，直到現在，圖盛都沒聽過任何有關靈玉寶珠的傳聞，更無從得知秦雋曾經知曉靈玉寶珠的下落。
圖盛發出仰躺在地，發出暢快地笑聲，秦雋啊秦雋，遲早有你吃盡苦頭之時。本想帶著屠聖門投誠魔宮，卻被一女子如此羞辱，現在——
現在他搭上了天禦院十二金仙的大船！就不信秦雋這個眾叛親離的野丫頭能翻出天去！
圖盛越笑越開心，似乎已經看到秦雋跪在他腳邊痛哭流涕跪地求饒的樣子。
篤篤——
敲門聲響起，圖盛一個激靈，從地上鯉魚打挺起來，趕忙收拾屋裏。
“誰！”
“圖門主，方才看你臉色不大好，魔宮有藥師，可要看看？”門外傳來秦雋的聲音。
圖盛神色陰晴不定，隔著門謹慎地說：“沒事，只是有些困倦，不勞秦宮主費心。”
秦雋卻直接推門進來，身後還跟了個提著藥箱的年輕男子，男子後面還跟著一個更俊俏的少年，兩人模樣都是一等一的好看。
！你這人怎麽不講道理擅自就推門進來了！
圖盛暗自慶幸有先見之明，更沒想到秦雋竟然會直接推門進來，還講不講點規矩了！
秦雋的笑容在圖盛看來簡直可恨，她說：“擔心圖門主身體狀況，特地帶藥師過來探望。”
謝棧很是客氣地笑了一下，極給秦雋面子。祝長留就不一樣了，他誰的面子都不給，像個門神一樣杵在秦雋身後，冷著一張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是兩個生面孔，圖盛之前只偶爾見過幾面，卻並不知這二人身份，藥師……和藥童？這兩個人是什麽來路？
這些日子祝長留和謝棧二人專心研究神農生態計劃，幾乎整日都蹲在藥園子裏，鮮少在人前露面。就算技術部那邊有問題要找祝長留，他也都是用宮主令直接回覆，根本不會來回跑。
所以圖盛不了解他們兩個。
謝棧微笑，“請擡手，我來診脈。”
圖盛不敢擡手，怕自己剛剛動用靈氣水月傳書的事敗露，誰知道這藥師到底什麽水平，能探到什麽程度？
圖盛縮著手往後退，一步、兩步、三——
退不動了，他被人按住了肩膀。
一回頭，俊俏少年就站在他不遠處，只用一根手指就將他釘死在原地，進退不得。
花孔雀一樣的藥師笑瞇瞇伸手，蔥白似的指尖搭在他粗糙的皮膚上，輕輕一按，瞬間，像中了麻藥一樣，整個人都毫無反抗之力。
“你對我做了什麽！”
“秦雋我告訴你！我背後有人！你若是敢對我出手，絕對會有人來要你的命！”
秦雋面色沈靜，一點不在意圖盛的威脅，甚至還心情很好地問他：“圖門主在魔宮住得如何？”
圖盛驚恐萬狀，破口大罵，但肩膀被祝長留按著，手被謝棧捏著，命門全在對方手裏，再掙紮也翻不出天去。
識時務者為俊傑，最後，精疲力竭的圖盛說：“還……還不錯。”
“不錯？”秦雋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既然圖門主覺得不錯，可願日後跟魔宮合作？”
合作？
圖盛下意識興奮，覺得自己的小命又多了一層保障，好像已經預見到自己將秦雋狠狠踩在腳下的場景。
“松開。”他說，“我讓你們松開！”
在秦雋的眼神示意下，祝長留松手，站回秦雋背後。
圖盛仰著下巴說：“秦宮主貴人多忘事，現在終於想起我了？”
怨氣早就讓圖盛忘了自己是來魔宮負荊請罪的，現在滿心想著的都只有算賬。想要報覆秦雋，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
謝棧收回診脈的手，嗖嗖在圖盛手臂上紮了兩針，還不等他說話，金針就拔下了。謝棧收拾藥箱，對秦雋說：“宮主，好了。”
幾近枯竭的靈氣重新在經脈內奔湧沸騰，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就被如此架勢搞得爆體而亡，但有謝棧在，只剩舒暢，所有不適一掃而光。體內有重新靈氣豐沛起來。
這魔宮也真是好運氣，先有一個千機樓傳人，現在又有個醫術如此高明的藥師，莫非行將就木的龍心婆婆也是被此人的醫術吊著性命？
想到這裏，圖盛又開始有些嫌棄丹書閣了。以丹書鐵契和陣法符箓聞名的丹書閣，弄出來的水月傳書竟然還比不上魔宮的宮主令和小魔通，差點把他的靈力耗空，怪不得丹陽子會窩囊地死在秦雋手裏。
活該！
秦雋又說了兩句，確認圖盛真的有合作意向，這才帶人離開。
圖盛心中竊喜，果然世上的成功都是留給能忍耐的人的，老天一定是不忍看他在魔宮受這等窩囊氣，才把這個機會交到他手裏。
還有三日，封關印將徹底解除，屆時就是秦雋的死期！
……
從圖盛處離開，秦雋準備跟祝長留和謝棧去藥園看看。
神農生態計劃到現在為止都是最高機密，直接由她負責掌管進度，任何部長不許插手過問。就為了能給二人一個心無旁騖思考的環境。
謝棧說：“在你進去之前，他施展秘法跟外界通信，才導致體內靈氣虧空。”
秦雋一點也不意外，反倒是有些好奇圖盛用的秘法：“他用了什麽秘法？”
“丹書閣的水月傳書。”祝長留淡淡跟了一句，“靈力消耗極大，不如宮主令好用。”
秦雋還是很有興趣：“不受距離限制嗎？不需要中間架服務器和基站嗎？”
祝長留：“不用，比較費命，所以一般人很少用。”
所以遠距離傳遞消息一直都是極為罕見和奢侈的事情，直到他來了魔宮，看到了被秦雋改造之後的宮主令。哪怕三歲稚童拿著宮主令，都能聯系到任何他想聯系的人。
秦雋對丹書閣的水月傳書有點興趣，準備回頭去問問謝妄非對此有沒有了解。
她又問：“你們的神農生態計劃怎麽樣了？”
謝棧看祝長留，祝長留架起手臂，逗著鴉頭玩，玩得旁若無人，活像個混不吝的二世祖。
謝棧：“……”
就知道祝長留靠不住。
謝棧詳細說了目前的進展情況；“……就是關於土壤改良方面，仍舊沒有找到一個好法子。”
秦雋思忖片刻，說：“人生病了要喝藥，地生病了也要喝藥，總要找到病因才能對癥下藥。而且，魔域的地跟外面不一樣，我們得打出市場差異化，若是外面種稻子，我們也種稻子，還種成一模一樣沒有分別的稻子，如何能體現魔宮特色，如何能體現魔宮的市場競爭力呢？”
聽到秦雋開始說話，祝長留很有先見之明地走快兩步，不多時就看不到人影。
謝棧：“……”好一個沒有同僚情誼的家夥。
等到了藥園，祝長留正提著一把水壺給田裏的綠苗澆水。秦雋看著五花八門的藥田，腦袋都要大了。
她轉身揪住謝棧的衣領，把人拖到田邊。
“你瞧瞧你這種的什麽亂七八糟的，你要不要分門別類對照組實驗？給我重新種！喜火靈氣的植物分別給我種在不同屬性的田塊裏，用不同的手法去種，去一條一條分析排除影響因素，給我寫好實驗記錄，整理成材料。謝棧！你治人的時候還知道用靈氣先探探呢，怎麽治地的時候就亂搞！”
謝棧嗷一嗓子就喊出來了：“我是治人的藥師誒！你讓我治地我能有辦法嗎！隔行如隔山懂不懂！這都差得哪兒跟哪兒去了！”
秦雋抱臂冷哼：“我沒了靈根，你都能想辦法給我剔掉魔氣重塑經脈，怎麽放地上就想不明白了？地上的靈脈跟人體的靈脈有差別嗎？我瞧著差別也沒多大吧！怎麽就兩個月了連棵菜都沒種出來！”
“噗嗤。”祝長留沒忍住笑出了聲。
“還有你！”秦雋瞬間調轉矛頭，“你不是天靈根嗎？你不是對靈氣很敏感認識也很清晰嗎？怎麽連這點毛病都探不出來？”
正在逗鳥的祝長留：“……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滿眼不可置信，沒想到會殃及池魚。
然後又在秦雋的眼神下偃旗息鼓：“好吧，我知道了。”
秦雋從屋裏拿出兩個人的計劃安排，仔細看了又看，果然發現了不少問題。祝長留很聰明，但他的聰明主要在解決具體的問題，謝棧很有經驗，但他的經驗在醫術之外不成體系。
秦雋說：“先拉一個甘特圖，你們再對齊一下顆粒度，之後——”
指點完江山的秦雋心滿意足地走了，臨走時還不忘帶走鴉頭，留下在風中淩亂的祝長留和謝棧面面相覷。
然後齊齊嘆息一聲。
系統不理解秦雋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麽，如果是為了完成任務，有一千一萬種比現在更簡單更省事的路能走。何必每天做些看不到結果的事。
“你覺得自己能改變世界？你對魔宮的現狀不滿？但你只是一個配角，你要做的就是按部就班完成任務，改變自己已經死掉的事實，換來另一個世界繼續生存的機會。”
“你不是救世主。”
沈默在無聲蔓延。
魔域的夜晚總是很黑，黑到透不出一絲光亮，只有魔淵的紅雲和隕落的天火昭示不祥。
女子指尖彈出一縷靈火，照亮眼前這方小小天地。
秦雋：“我在首都待了十四年，學會了一件事。”
系統：“什麽？”
“別拿自己太當回事，也別拿自己不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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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短暫又愉快的假期結束了，希望每一位讀者小可愛都渡過了快樂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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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在人生這盤棋局上, 很多時候，我們走的每一步往往都是沒得選。”
“開局一步，對手一步，往後人生的可能性都被釘死在這一張棋盤之上。”
“如果你不想走, 最好的辦法不是在棋盤上反敗為勝……而是不走。”
“命運不是一錘定音, 願你隨時都有拒絕的勇氣。”
掌聲雷動, 秦雋在萬眾矚目裏走下臺來，水合服寬大的衣袖如雙翼，在身後翻飛。
鴉頭振翅，掠過上空，穩穩落在秦雋肩頭：“宮主！宮主！”
瞬間山呼海喚。
“宮主！宮主！”
“秦雋！秦雋！”
“禾山真人！”
“女神！女神！”
臺下觀眾群情激奮, 手掌都拍紅了，看向秦雋時眼中全是狂熱、崇拜、信仰……甚至是希望。
禾山真人一定是老天爺派來拯救他們的！
龍浪白眼睛都紅了，一邊舍不得挪開視線, 一邊又氣哼哼地在人群中搜尋到底是哪個大膽狂徒敢搶他的稱呼。女神？那是你們這些人能隨便叫的嗎！
偃月站在臺上, 示意大家安靜，在萬眾期待的目光裏, 開始宣布這一季度魔宮取得的成績。
魔晶礦加工廠建成, 魔晶礦液產量翻了兩番，挖礦設備革新，礦石產量翻了三番……以及明滄江水利設施初見成效，根據其他門派傳回來的消息, 趕在雨季最後這段時間，修建的水利設施至少省了百萬兩銀子。
一堵一疏, 既盤活了魔宮的土地，也緩解了下游的水患。
偃月只在臺上做了最簡單的概括，關於各部門的詳細業績, 都是由各家部長上去親自說的。
謝妄非意氣風發，說技術部兩個月的時間完成了三十四件煉器研發，其中有十六件都已經經過嚴格測試準備大規模投產。裴焱也十分自信，說技術部的煉器造物有多少件被事業部推廣出去，僅下一個季度就簽了二百萬兩的訂單，又以低於市場價三成的標準收購了近百萬斤魔晶礦石。
法務部例外，齊天愚不想上去爭風頭，直接讓林聽上去匯報。小姑娘年輕，怯生生的，但說得認真又仔細，越說越流暢，儀態端莊又落落大方，也是顆耀眼的新星。
也讓許多初出茅廬的年輕人看紅了眼。
這次季度匯報，不止有魔宮人在場，其他十七家門派的人也在。有些參與其中，覺得與有榮焉，有的眼紅魔宮掙錢，心裏盤算著回去該怎麽扳倒魔宮讓自家獨大。
秦雋坐在前排正中，看魔宮人歡欣鼓舞。
每個人的掌聲匯聚在一起，匯成龐大的洪流，在會堂回響，被魔宮這頭緩緩醒來的巨獸裹挾，一起往前，掙脫不能。
秦雋：“這就是企業文化的魅力，會讓每一個人發自內心的認同，並因此而產生責任感、使命感，會極大激發他們的工作熱情，並認為工作才能使他們找到人生的價值與意義。”
系統：“不要把洗腦說得那麽高大上啊餵！”
秦雋淡淡道：“勞動最光榮。現在他們就很光榮。”
鴉頭在她肩頭跳來跳去，隨著掌聲起舞，好像也被聲音吸引，被魔宮人的熱情感染。黑溜溜的豆豆眼看著前方，小腦袋歪著，也不知是不是想起什麽。
突然，秦雋的肩頭被人拍了拍。
坐在她身後的祝長留往前探身：“我帶一會兒？”
還不等秦雋說話，祝長留一把將鴉頭薅到自己肩頭，由著這只聒噪的渡鴉在耳邊跳來跳去抗議，就是不放它回秦雋身邊。
秦雋給鴉頭餵了兩粒花生，讓它安分一點。鴉頭蹭了蹭秦雋的手指，終於老實了。
她拍拍鳥頭，轉身靠在椅中，偏頭看向坐在自己左手邊的圖盛。
指尖一勾，隔音的結界無聲落下。會場內的嘈雜變成了朦朧的水聲。
系統瞠目結舌，宿主什麽時候連結界陣法都學會了？上個月她不是還在拉筋開胯和行炁的熱身階段嗎，怎麽現在都開始結界布陣？
兩個月的時間——
系統突然想起來，兩個月的時間，秦雋已經看完了不下二百本功法和相關的術法典籍！
看到結界落下，圖盛眼中慌亂一瞬，將手裏的東西攥緊，藏到袖子裏去。
秦雋緩緩浮起笑容：“圖門主覺得如何？”
中年男子一抖，臉上堆出討好又不甘心的笑容。兩個月了，龍心婆婆遲遲不現身，他就只能被秦雋扣在魔宮繼續等，寄人籬下，仰人鼻息，一點辦法都沒有。
現在——
他當然聽到魔宮這三個月來取得的成績，更意識到秦雋的可怕。若再給她些時日，魔宮這頭蘇醒的巨獸未嘗不能與十二仙門一戰。
“好、好極了！秦宮主果然厲害，少年天才，前途不可估量！魔宮未來指日可待！”
可魔宮都已經如此未來可期了，為何這條大船上不能有他圖盛一個位置？當真就一步錯步步錯，毫無改過的機會嗎？
圖盛擡眼，眸光透過睫毛掠向秦雋，透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陰毒，像貪婪的鬣狗。
秦雋笑著點頭：“多謝圖門主稱讚。”
圖盛來魔宮已經兩個月了，期間從未提及任何有關對魔宮損失的賠償，只是逮著機會就說他錯了，逢人就說他是被丹書閣和八極宗的人蒙蔽了，現在是真心想悔改，想跟著魔宮做一番事業，希望秦宮主能給他機會。
話說過千百遍，卻從不曾認認真真在秦雋面前說過一次。
如此態度，算什麽悔改？
這種人不會改的，秦雋有意晾著圖盛，就等看他什麽時候藏不住。
秦雋說：“圖門主見識廣，你覺得魔宮如今做的事怎麽樣？”
“好，極好。”
甚至是極為可怕的。兩個月的時間，各家門派的人看上去還屬於各家，過不了幾天也將各自歸去，可這兩個月在魔宮接受的東西，將成為他們一生的烙印，甚至會對魔宮心生向往。這才是秦雋最可怕的地方，不費一兵一卒，不僅掙了錢，還策反了對手的人。
秦雋：“魔宮這個季度的財報之後會通過加密通道送到各家頭領手上，也正好讓他們看看自己的人能做到什麽程度。”
話說完，圖盛眼裏的陰毒更深了，他本以為這會是魔宮的機密，還想借機偷出來做籌碼，結果秦雋竟然準備公之於眾？
她到底有沒有搞錯！這不該是藏得最深最死的東西嗎！悶聲發大財的道理她到底懂不懂！
然而無人理會圖盛內心的咆哮，這邊秦雋已經在安排人手準備送財報離開魔宮了。
跟秦雋說這幾句話，說得圖盛身心俱疲。從離開會堂到回房的路上，腦袋不住在想秦雋這句話到底什麽意思。
是他終於過了魔宮的考驗準備接納他了，還是給他準備了新的陷阱？
圖盛攥緊了手中的東西，這是他最後的倚仗了。
直到回到屋子裏，準備松一口氣。
突然，圖盛像做賊一樣直起身來，匆匆關上門窗，甚至還煞有介事地鎖起來，這才慢悠悠走到床上，坐下，徹底松一口氣。
圖盛從袖中拿出被他一直攥著的東西，是一面小小的銅鏡。鏡面模糊不清，花紋古樸，正中嵌著一塊靈石，在幾乎生銹的銅鏡上熠熠生輝。
圖盛又看了看周圍，再度確認不會有人突然闖進來，這才將銅鏡放在桌上，將水倒入鏡中。水順著銅鏡上的花紋流動，隱隱微光顯現。圖盛心中大喜，急忙結印念咒：
“鏡湖懸天青，寸心叩玉京。
尺素凝霜魄，雲舟渡滄溟。
——水月印契，萬象傳形！”
眼見銅鏡中的亮光越來越盛，圖盛喜出望外，連忙又吞了兩顆補充靈氣的丹藥，這才維持著水月傳書之法將自己要傳遞的內容送到對方眼前。
這是丹書閣的丹陽子真人先前特地給他的傳信工具，說是能與丹書閣的老祖善溪真人直接聯絡，非緊急關頭不得亂用。
如今——
瑯嬛閣，三十六重天內，靜修的善溪真人忽然起身，自高聳的盤龍柱上飄然而下。
“善溪真人何去？”
女子頷首，聲音輕柔：“家中小輩之事，不勞諸位掛念。”
善溪子回到洞府，指尖輕點，漣漪自指尖蕩開，憑空漾起水波，陌生的靈氣自水中傳來，一行字浮現眼前。
【魔宮現今一家獨大，妄圖控制整個魔域，魔域十八宮已有半數與其結為同盟，小心。】
“……”
善溪子眉頭微皺，丹書閣的小輩什麽時候這麽不懂規矩了？傳信寫得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但能拿到丹書閣的水月鏡，施展水月傳書之法的，必然是深得丹書閣信任之人。只是這人到底什麽來路？傳個話都傳不清楚。
善溪子耐著性子傳了一條消息。
【具體何事？】
很快，又是一行字浮現。
【魔宮反水，丹陽子等人遇害。魔宮結盟，準備聯合其他門派反攻九洲。】
圖盛有意誇大其詞，存心要讓魔宮徹底玩完，龍心婆婆再怎麽跟天禦院關系緊密，也不可能容忍魔宮造反想要攻破九洲！天禦院的十二金仙……秦雋就算有通天本事也肯定逃不出金仙的手掌心！
洞府內，善溪子看著水月鏡上的字，心下了然，怪不得三四個月過去，始終沒有丹陽子等人的消息，原來是被反水之人暗害了。
眼下，比起給丹書閣出氣，給丹陽子報仇，比起抵抗要攻打九洲的魔宮，還有更重要的事。
【查一樣東西，靈……】
水月鏡突然消失，消息中斷，善溪子試著重新喚起水月傳書，但另一邊毫無聲響，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麽意外。
想來，丹陽子的水月鏡會落入外人手中，恐怕也是因為知道自己難逃生天。
善溪子微微嘆息一聲，希望魔域中會有靈玉寶珠的下落，若是能得到這樣東西，丹書閣如何還需要千機樓的百煉機封術，如何還需要從魔宮手裏買入大量魔晶礦石，自己便能證道飛升。
噗——
圖盛一口血噴了出來，面前開出一朵盛大的血花。到底修為不濟，水月傳書兩句話就耗幹了他一身靈氣。男子捂著胸口喘息，只看到最後浮現的幾個字。
靈？
靈什麽？是有什麽天材地寶現身魔宮了嗎？
不行！他得想辦法搞清楚到底是什麽東西，決不能被魔宮搶占先機！
魔宮將消息封得很死，直到現在，圖盛都沒聽過任何有關靈玉寶珠的傳聞，更無從得知秦雋曾經知曉靈玉寶珠的下落。
圖盛發出仰躺在地，發出暢快地笑聲，秦雋啊秦雋，遲早有你吃盡苦頭之時。本想帶著屠聖門投誠魔宮，卻被一女子如此羞辱，現在——
現在他搭上了天禦院十二金仙的大船！就不信秦雋這個眾叛親離的野丫頭能翻出天去！
圖盛越笑越開心，似乎已經看到秦雋跪在他腳邊痛哭流涕跪地求饒的樣子。
篤篤——
敲門聲響起，圖盛一個激靈，從地上鯉魚打挺起來，趕忙收拾屋裏。
“誰！”
“圖門主，方才看你臉色不大好，魔宮有藥師，可要看看？”門外傳來秦雋的聲音。
圖盛神色陰晴不定，隔著門謹慎地說：“沒事，只是有些困倦，不勞秦宮主費心。”
秦雋卻直接推門進來，身後還跟了個提著藥箱的年輕男子，男子後面還跟著一個更俊俏的少年，兩人模樣都是一等一的好看。
！你這人怎麽不講道理擅自就推門進來了！
圖盛暗自慶幸有先見之明，更沒想到秦雋竟然會直接推門進來，還講不講點規矩了！
秦雋的笑容在圖盛看來簡直可恨，她說：“擔心圖門主身體狀況，特地帶藥師過來探望。”
謝棧很是客氣地笑了一下，極給秦雋面子。祝長留就不一樣了，他誰的面子都不給，像個門神一樣杵在秦雋身後，冷著一張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是兩個生面孔，圖盛之前只偶爾見過幾面，卻並不知這二人身份，藥師……和藥童？這兩個人是什麽來路？
這些日子祝長留和謝棧二人專心研究神農生態計劃，幾乎整日都蹲在藥園子裏，鮮少在人前露面。就算技術部那邊有問題要找祝長留，他也都是用宮主令直接回覆，根本不會來回跑。
所以圖盛不了解他們兩個。
謝棧微笑，“請擡手，我來診脈。”
圖盛不敢擡手，怕自己剛剛動用靈氣水月傳書的事敗露，誰知道這藥師到底什麽水平，能探到什麽程度？
圖盛縮著手往後退，一步、兩步、三——
退不動了，他被人按住了肩膀。
一回頭，俊俏少年就站在他不遠處，只用一根手指就將他釘死在原地，進退不得。
花孔雀一樣的藥師笑瞇瞇伸手，蔥白似的指尖搭在他粗糙的皮膚上，輕輕一按，瞬間，像中了麻藥一樣，整個人都毫無反抗之力。
“你對我做了什麽！”
“秦雋我告訴你！我背後有人！你若是敢對我出手，絕對會有人來要你的命！”
秦雋面色沈靜，一點不在意圖盛的威脅，甚至還心情很好地問他：“圖門主在魔宮住得如何？”
圖盛驚恐萬狀，破口大罵，但肩膀被祝長留按著，手被謝棧捏著，命門全在對方手裏，再掙紮也翻不出天去。
識時務者為俊傑，最後，精疲力竭的圖盛說：“還……還不錯。”
“不錯？”秦雋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既然圖門主覺得不錯，可願日後跟魔宮合作？”
合作？
圖盛下意識興奮，覺得自己的小命又多了一層保障，好像已經預見到自己將秦雋狠狠踩在腳下的場景。
“松開。”他說，“我讓你們松開！”
在秦雋的眼神示意下，祝長留松手，站回秦雋背後。
圖盛仰著下巴說：“秦宮主貴人多忘事，現在終於想起我了？”
怨氣早就讓圖盛忘了自己是來魔宮負荊請罪的，現在滿心想著的都只有算賬。想要報覆秦雋，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
謝棧收回診脈的手，嗖嗖在圖盛手臂上紮了兩針，還不等他說話，金針就拔下了。謝棧收拾藥箱，對秦雋說：“宮主，好了。”
幾近枯竭的靈氣重新在經脈內奔湧沸騰，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就被如此架勢搞得爆體而亡，但有謝棧在，只剩舒暢，所有不適一掃而光。體內有重新靈氣豐沛起來。
這魔宮也真是好運氣，先有一個千機樓傳人，現在又有個醫術如此高明的藥師，莫非行將就木的龍心婆婆也是被此人的醫術吊著性命？
想到這裏，圖盛又開始有些嫌棄丹書閣了。以丹書鐵契和陣法符箓聞名的丹書閣，弄出來的水月傳書竟然還比不上魔宮的宮主令和小魔通，差點把他的靈力耗空，怪不得丹陽子會窩囊地死在秦雋手裏。
活該！
秦雋又說了兩句，確認圖盛真的有合作意向，這才帶人離開。
圖盛心中竊喜，果然世上的成功都是留給能忍耐的人的，老天一定是不忍看他在魔宮受這等窩囊氣，才把這個機會交到他手裏。
還有三日，封關印將徹底解除，屆時就是秦雋的死期！
……
從圖盛處離開，秦雋準備跟祝長留和謝棧去藥園看看。
神農生態計劃到現在為止都是最高機密，直接由她負責掌管進度，任何部長不許插手過問。就為了能給二人一個心無旁騖思考的環境。
謝棧說：“在你進去之前，他施展秘法跟外界通信，才導致體內靈氣虧空。”
秦雋一點也不意外，反倒是有些好奇圖盛用的秘法：“他用了什麽秘法？”
“丹書閣的水月傳書。”祝長留淡淡跟了一句，“靈力消耗極大，不如宮主令好用。”
秦雋還是很有興趣：“不受距離限制嗎？不需要中間架服務器和基站嗎？”
祝長留：“不用，比較費命，所以一般人很少用。”
所以遠距離傳遞消息一直都是極為罕見和奢侈的事情，直到他來了魔宮，看到了被秦雋改造之後的宮主令。哪怕三歲稚童拿著宮主令，都能聯系到任何他想聯系的人。
秦雋對丹書閣的水月傳書有點興趣，準備回頭去問問謝妄非對此有沒有了解。
她又問：“你們的神農生態計劃怎麽樣了？”
謝棧看祝長留，祝長留架起手臂，逗著鴉頭玩，玩得旁若無人，活像個混不吝的二世祖。
謝棧：“……”
就知道祝長留靠不住。
謝棧詳細說了目前的進展情況；“……就是關於土壤改良方面，仍舊沒有找到一個好法子。”
秦雋思忖片刻，說：“人生病了要喝藥，地生病了也要喝藥，總要找到病因才能對癥下藥。而且，魔域的地跟外面不一樣，我們得打出市場差異化，若是外面種稻子，我們也種稻子，還種成一模一樣沒有分別的稻子，如何能體現魔宮特色，如何能體現魔宮的市場競爭力呢？”
聽到秦雋開始說話，祝長留很有先見之明地走快兩步，不多時就看不到人影。
謝棧：“……”好一個沒有同僚情誼的家夥。
等到了藥園，祝長留正提著一把水壺給田裏的綠苗澆水。秦雋看著五花八門的藥田，腦袋都要大了。
她轉身揪住謝棧的衣領，把人拖到田邊。
“你瞧瞧你這種的什麽亂七八糟的，你要不要分門別類對照組實驗？給我重新種！喜火靈氣的植物分別給我種在不同屬性的田塊裏，用不同的手法去種，去一條一條分析排除影響因素，給我寫好實驗記錄，整理成材料。謝棧！你治人的時候還知道用靈氣先探探呢，怎麽治地的時候就亂搞！”
謝棧嗷一嗓子就喊出來了：“我是治人的藥師誒！你讓我治地我能有辦法嗎！隔行如隔山懂不懂！這都差得哪兒跟哪兒去了！”
秦雋抱臂冷哼：“我沒了靈根，你都能想辦法給我剔掉魔氣重塑經脈，怎麽放地上就想不明白了？地上的靈脈跟人體的靈脈有差別嗎？我瞧著差別也沒多大吧！怎麽就兩個月了連棵菜都沒種出來！”
“噗嗤。”祝長留沒忍住笑出了聲。
“還有你！”秦雋瞬間調轉矛頭，“你不是天靈根嗎？你不是對靈氣很敏感認識也很清晰嗎？怎麽連這點毛病都探不出來？”
正在逗鳥的祝長留：“……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滿眼不可置信，沒想到會殃及池魚。
然後又在秦雋的眼神下偃旗息鼓：“好吧，我知道了。”
秦雋從屋裏拿出兩個人的計劃安排，仔細看了又看，果然發現了不少問題。祝長留很聰明，但他的聰明主要在解決具體的問題，謝棧很有經驗，但他的經驗在醫術之外不成體系。
秦雋說：“先拉一個甘特圖，你們再對齊一下顆粒度，之後——”
指點完江山的秦雋心滿意足地走了，臨走時還不忘帶走鴉頭，留下在風中淩亂的祝長留和謝棧面面相覷。
然後齊齊嘆息一聲。
系統不理解秦雋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麽，如果是為了完成任務，有一千一萬種比現在更簡單更省事的路能走。何必每天做些看不到結果的事。
“你覺得自己能改變世界？你對魔宮的現狀不滿？但你只是一個配角，你要做的就是按部就班完成任務，改變自己已經死掉的事實，換來另一個世界繼續生存的機會。”
“你不是救世主。”
沈默在無聲蔓延。
魔域的夜晚總是很黑，黑到透不出一絲光亮，只有魔淵的紅雲和隕落的天火昭示不祥。
女子指尖彈出一縷靈火，照亮眼前這方小小天地。
秦雋：“我在首都待了十四年，學會了一件事。”
系統：“什麽？”
“別拿自己太當回事，也別拿自己不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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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短暫又愉快的假期結束了，希望每一位讀者小可愛都渡過了快樂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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