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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4 獄門疆見聞錄(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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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4 獄門疆見聞錄(其四)

曾經,五條悟以為自己面對任何敵人都可以輕松占據優勢,在談笑風生中輕輕松松打倒對方,自己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損傷。

在見識到了倫敦塔地下那充斥著所謂魔力、由古代巨龍遺骸中誕生的迷宮一角後,他不由開始懷疑起自己以往的認知。原來魔術師口中的“神秘”擁有遠超自己想象的強大力量,卻又是如此的脆弱。

那麽,日本國內咒靈肆虐、咒術師獨占風頭的局面就顯得太過刻意。

即便神秘不再,神明並未退場。

就算“自己”不曾與貴船神社的那位神明見面,但是他可以斷定土禦門家族背後依舊定是那一位。而橘家的情況估計也差不多。

因為他所背負的是神明的詛咒,能夠與神明詛咒對抗的——

只有神明的祝福。

然而魔術師的“神秘”卻已不再。而自成體系的魔法使更是異類的存在。

“我不認為五條先生有資格這麽評價我們。”姿勢端正地坐在沙發上的棕發少年一板一眼反駁道,“見過五條先生二十四小時不停運作且能夠自動辨別攻擊進行過濾防禦的無下限術式,還有術式‘茈’的人,都會認為您才是非人類的存在。”

滿坐在“自己”身邊,雙手托住下巴,滿臉開心,“哎呀李君真是可愛。好久沒聽到這樣的發言了。”

“怎麽看都是魔法更不科學吧?”

“……恕我直言,咒術和陰陽術也和科學沒有半分關系。”作為中間人在場的酒紅色長發女性嘴角抽了抽,轉頭盯住和“自己”貼得有些近的滿,“另外,您和五條當家的關系似乎和外界傳聞的不太一樣,能否為我解惑一番?”

“這不是今天的重點。”滿輕描淡寫地帶過了這個問題,目光放在神色拘謹的少年那裏,語調柔和,卻莫名多出了些許壓力,“李君,你和阿姨討論的結果如何了?”

“……我們需要的是咒術師的誠意。”深吸一口氣後,少年把視線轉向了“自己”。

“自己”輕笑一聲,“誠意?我在這裏還不夠?”

“不夠呢。”給出反對意見的卻是滿。

她微微側過頭來,栗色的一縷發絲滑過臉頰,墨色的眸子裏是五條悟熟悉的溫暖,“你只是你。而李君說了,魔法使需要的是咒術師的誠意。悟,你只能代表你自己。就算是你背後的五條家,身為家主的你也不能全權代表。那麽剩下的兩家?兩所咒術高專?保守派?革新派?”

“我們當然不指望咒術師會齊心協力,但是,至少需要一個保證。”少年挺直了脊背,面色嚴肅,“關於咒靈和咒力,咒術師是最為熟悉的——”

“嗯咳。”

“陰陽師當然也不遜色。”

五條悟看著原本穩重的少年在滿刻意的咳嗽後面孔瞬間漲紅,努力補救後不由笑了一聲。

而“自己”正是這麽反應的。

滿彎起了眉眼,“有一個初步的共識才好做事。”

感覺說的不是同一件事就是了。

五條悟自顧自翻了個白眼。反正沒人看得到,他更放飛自我了。

他默默地看著“自己”在滿的指引下一點一點見識到與咒術師、陰陽師、術師截然不同的世界,逐漸收斂起不可一世的姿態——至少不會和以前一樣剛見面就用三言兩語把對方氣到準備上手揍人。而同時,他對於天元的結界產生了更大的疑問。

不論從哪個方面來分析,日本列島的情況太過詭異了。

仿佛是被默認,刻意營造出對咒術師極為有利、對其他己方絕對不利的情況。但是似乎是壓制得太狠,陰陽師與術師這裏出現了極度的反彈。

而其中的代表——

“就好像各自安排你們兩個前後腳出生一樣。”終於得以和香港李家現任的當家見面,而這位美艷的女性用修長的手指優雅地執扇,繪制有簡約中式傳統仙鶴紋樣的團扇遮住了大半的面容,露在外的那雙眼角微挑的眼眸裏看不出任何情緒。

和滿類似的墨色瞳孔裏倒映出“自己”不為所動的模樣,隨後轉向額角快要暴青筋的八神美咲,眼底流露出了一分笑意,“你這是在為自己不平嗎?還是,在為你的好友擔心?”

“滿可不是為了襯托這個白癡的淺薄存在。”八神美咲相當嫌棄地瞥了眼“自己”。

“世界的意志,力量的平衡。”站立在李家頂點的女子一點都沒有動氣,語調平和,“魔法使和魔術師不同,我等並不執著於追求根源。因而,我等對世界的認知也不同。若沒有安心院滿,日本列島遲早會自取滅亡的吧。”

“自己”挑高了眉,“什麽?明明有我這個最強在?”

之前見到過的少年沒好氣地嘆了口氣,“所以說,為什麽要和咒術師嘗試合作啊母親。這貨根本不聽人話。”

“五條家的小鬼,你是最強,但是你並非不死之身。讓你出局也不是只有殺死你這一個選項。”

李家的家主語氣平淡地這麽說道。

“況且,天元……不死的術式。呵,傲慢的咒術師,即便是神代的魔術師也做不到的奇跡,居然會以為不需花費分毫代價嗎?”

五條悟沈下了眼眸。神代的魔術師都無法觸及的領域。那麽天元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自己”分明懷揣著同樣的疑問,卻將和滿敲定關系放在了最優先的位置。算情理之中的舉動,畢竟傑在,有什麽麻煩扔給他就好。再不行還有可靠的七海在。

能夠再見到滿惱羞成怒的樣子實在是令人懷念啊。

他一邊這麽自顧自感慨,一邊難得放任和“自己”同步感受手掌下的溫度。

不知道……滿那裏怎麽樣了?畢竟自己被關進獄門疆前,聽到從手機飾物裏傳出來她少有的驚恐警告。

不要緊的。他會活著出去,然後幹掉那個膽敢利用傑遺體的混蛋。

現在讓他先稍微放松一下……不要緊的。他是最強。而這裏的“自己”,同樣也是最強。傑沒有叛逃,有魔法使和魔術師在背後支持,所以沒問題的。

而沒過多久,五條悟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莫名追加的海外工作,不光是咒術師,就連陰陽師和術師都忙成了一團。即便有魔法使和魔術師的暗中支援,終究一時半會兒無法放在明面上。

當“自己”留意到和滿失去聯系的時候,她已經銷聲匿跡將近兩天了。

就連八神美咲和她的父親都無法尋找到她的所在。

“自己”硬是憑借著互相贈送的護身符之間若有若無的聯系才得以勉強發現了破綻,用暴力突破重重結界後,用“蒼”掃蕩了如山一般的咒靈才終於找到了滿。

這能算作找到嗎?

五條悟茫然地問著自己。

低下頭,映入視野的是下半身近乎被鮮血浸染的滿。勉強可以看出她利用自己的血液繪制了凈化外加守護性質的陣法來構築結界,借此來長期對抗源源不斷的咒靈。

如果“自己”沒有及時趕到……

不、就算現在“自己”趕來了……

她面色慘白,臉上的是看見“自己”後流露出的釋然。

“自己”雙手顫抖著扶起尚且留有一絲意識的滿的時候,她說了什麽?

五條悟嘗試著模仿了一下嘴型。

是“對不起”嗎?

為什麽你要道歉?

懷裏的人身上的溫度逐漸褪去。可五條悟只有單方面地被迫感受這種令人發瘋的情況,頭腦裏一片空白。

這不是真的。

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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