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5 獄門疆見聞錄（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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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5 獄門疆見聞錄（其五）
五條悟知道“自己”條件反射一般將滿摟在懷裏，可眼前光景遠遠超過他的預料，讓他根本無暇去反思為什麽“自己”沒有第一時間想辦法聯系硝子或者其他人來為顯然生命垂危的滿進行治療。
他的視線死死盯住有些模糊的結界陣法。
用鮮血繪制而成的線條裏，可以分辨出有屬於不同兩個人的力量波動。
可自己所見的只有倒在血泊中的滿一人。
啊，所以，是他的錯。
一切都是他的錯。
如同那一個小愛花所說，自己太過愚蠢了。
留下了傑。留下了七海和灰原。津美紀逃過了長眠不醒的厄運。
那他是否也可以和滿組成一個普通的家庭？
自己怎麽就忘記了呢？
背負神明詛咒的咒術師。享受神明祝福的陰陽師。沐浴精靈王祝福的術師。而三者的沖突和融合是一個未知數。
他大錯特錯。
五條悟咬緊了牙關，卻絲毫不敢加重雙手的力道。而滿的呼吸越發微弱，如果不集中精神根本就無法聽到。
為什麽他會犯下如此基本的錯誤——！
這個念頭才掠過腦海，視野毫無征兆地驟然被黑色所覆蓋。
待五條悟再次睜眼，他發現自己仍然被困在獄門疆裏，周圍是那些繁雜的噪音。就如同之前他所經歷的一切不過是夢境。
沒等他多想，封閉逼仄的空間就被人用靈力強行打開，外界的光線透過縫隙漏了幾縷進來。那股靈力的波動也是他極為熟悉的。
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五條悟就重新站在了獄門疆的外面。面前是席地而坐，臉色略顯蒼白疲憊的滿。
她沖著五條悟展開一個釋然又愉悅的笑容。
“歡迎回來。”
隨後，她緩緩地合上雙眼，身體直接朝前倒下。
五條悟一個激靈，立馬沖上前小心翼翼地護住了她。手臂上傳遞而來的溫度令他瞬間心安，隨後順勢垂頭。
和殘留在記憶裏的那幅極具沖擊性的姿態不同，他所見到的滿呼吸平穩綿長，神色安詳。指尖似乎是由於長時間待在山間而略帶冰冷，但是略探就發現並無大礙。
大概是由於過長時間集中註意力，猛然間松了口氣接著就睡過去罷了。
五條悟搖搖頭，強迫自己忘記先前宛若噩夢般的光景，雙手微微收緊，將面孔埋入她的發間，“還好……”
還好你沒事。
還好他沒有犯下“他”那般的大錯。
“憑借一己之力解開了獄門疆的封印。看來對她的評價又要提高才行。”空靈的聲音在五條悟頭頂響起，頓了頓後帶著些許興味再次出現，“不過，你似乎在那裏頭也有了相當有趣的際遇啊，五條家的小鬼。”
他手臂緊了緊，順著聲線望去，只見高龍神側臥在古木粗壯的枝條上，一臉玩味，“你方才的表情實在是有趣極了。失而覆得？不可置信？你見到了什麽才會讓你在得以離開獄門疆、看到這個丫頭的時候露出那般少有的神情？”
“嘖嘖，那個模樣，我差點以為她失敗了。”
五條悟並沒有立刻回答。他小心地抱起依舊沈睡的滿，步伐平穩地朝著設置在貴船神社結界中的房屋所在方向走去。
在距離屋子還有約十步的位置他停住了腳步，迎頭撞見的正是雙手環胸的土禦門昌浩。對方看清自己後先是楞怔地略路瞪大雙眼，很快就變為了大笑。
“啊哈哈哈哈搞什麽我都可以去當預言——”
“她的房間在哪裏？”
五條悟語氣冷淡地打斷了土禦門昌浩的發言，音量卻控制在恰好能讓對方聽清，又不會吵到滿的程度——至少是在他的認知裏不會吵醒她。
雖說和這位貴船神社的年輕神主僅僅有過數面之緣，可五條悟一直對土禦門昌浩持有一定的戒備。而現在他似乎稍微理解了。
因為他所見到的世界裏，從來就沒有過“土禦門昌浩”這個人。
貴船神社長期神主位置空缺。
同時，香港的風術師家族——凰家則被不明人物滅族。取而代之的，時而是魔法使家族，時而是道士——類似陰陽師家族。
但是說到底，不論哪一個世界，他都沒有見證到最後。天元也好，那個盜用了傑遺體的該死詛咒師也好，還有……兩面宿儺。
也有可能土禦門昌浩早夭，或者被土禦門家用重重結界隱藏起來。
五條悟將沈睡的滿輕手輕腳放在床鋪上，細心地為她掖好被子，猶豫片刻後還是傾身在她額頭輕輕一吻。她對此亦無所覺，就宛若——
“沒想到有一天我會眼瞎到覺得她挺適合當睡美人的。”負責引路的土禦門昌浩嗤笑著靠在客房門框上，“當然，更出乎我意料的是你才對，五條。”
轉過身後的五條悟瞬間面色陰沈，“貴船神社裏，除了你之外，還有誰？”
一路上就他觀察的結果而言，這裏長期的居住人絕非僅有一人。雖然只是他的猜測，另一位居住者更像是未成年的女性。
偏偏這裏是“那一位”的居所——在掌握確切證據前，他無法擅自行動。
如果是過去的自己，早就隨心所欲地開始翻找了吧。
面對這句突如其來的質問，土禦門昌浩揚起了眉，隨後收起了所有輕快的情緒，神情莫測。
許久之後，這位年輕的神主豎起食指抵在嘴前，嘴唇無聲地開合。
目送土禦門昌浩離去的背影，五條悟長長嘆了一口氣。
“秘密。”他低聲嘟囔著，隨意拖了把椅子坐了下來，“對我而言還為時尚早嗎。”
有點煩躁地揉亂自己的頭發，但是浮躁的心情在看到滿平和的睡顏後又悄然平息。他伸長手臂，用手指繞起一縷栗色的發絲，“這麽喜歡亂來……不過這次真是幫了大忙了。”
腦海裏掠過一片血紅。
五條悟不由自主感到喉嚨發緊。
“我絕對不會……”
他站起身走到床邊單膝著地，試圖用力握緊滿的右手，卻又怕力道太大弄醒她。懊惱了幾秒後，他還是用最小的力氣用手掌包裹住她依舊有些冰涼的右手，目光久久停留在她的面孔上。
“求求你，快點醒來吧……”
五條悟用從未對外人展露過的軟弱姿態跪在床邊，低聲懇求道。
“我們是盟友啊……”
在他為傑的出走而混亂迷茫的時候，為自己指明新的道路和方向的是你。
所以，他絕不允許你和傑一樣走在自己的前面。
如果有人要對你出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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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死死盯住有些模糊的結界陣法。
用鮮血繪制而成的線條裏，可以分辨出有屬於不同兩個人的力量波動。
可自己所見的只有倒在血泊中的滿一人。
啊，所以，是他的錯。
一切都是他的錯。
如同那一個小愛花所說，自己太過愚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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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錯特錯。
五條悟咬緊了牙關，卻絲毫不敢加重雙手的力道。而滿的呼吸越發微弱，如果不集中精神根本就無法聽到。
為什麽他會犯下如此基本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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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他多想，封閉逼仄的空間就被人用靈力強行打開，外界的光線透過縫隙漏了幾縷進來。那股靈力的波動也是他極為熟悉的。
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五條悟就重新站在了獄門疆的外面。面前是席地而坐，臉色略顯蒼白疲憊的滿。
她沖著五條悟展開一個釋然又愉悅的笑容。
“歡迎回來。”
隨後，她緩緩地合上雙眼，身體直接朝前倒下。
五條悟一個激靈，立馬沖上前小心翼翼地護住了她。手臂上傳遞而來的溫度令他瞬間心安，隨後順勢垂頭。
和殘留在記憶裏的那幅極具沖擊性的姿態不同，他所見到的滿呼吸平穩綿長，神色安詳。指尖似乎是由於長時間待在山間而略帶冰冷，但是略探就發現並無大礙。
大概是由於過長時間集中註意力，猛然間松了口氣接著就睡過去罷了。
五條悟搖搖頭，強迫自己忘記先前宛若噩夢般的光景，雙手微微收緊，將面孔埋入她的發間，“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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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臂緊了緊，順著聲線望去，只見高龍神側臥在古木粗壯的枝條上，一臉玩味，“你方才的表情實在是有趣極了。失而覆得？不可置信？你見到了什麽才會讓你在得以離開獄門疆、看到這個丫頭的時候露出那般少有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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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並沒有立刻回答。他小心地抱起依舊沈睡的滿，步伐平穩地朝著設置在貴船神社結界中的房屋所在方向走去。
在距離屋子還有約十步的位置他停住了腳步，迎頭撞見的正是雙手環胸的土禦門昌浩。對方看清自己後先是楞怔地略路瞪大雙眼，很快就變為了大笑。
“啊哈哈哈哈搞什麽我都可以去當預言——”
“她的房間在哪裏？”
五條悟語氣冷淡地打斷了土禦門昌浩的發言，音量卻控制在恰好能讓對方聽清，又不會吵到滿的程度——至少是在他的認知裏不會吵醒她。
雖說和這位貴船神社的年輕神主僅僅有過數面之緣，可五條悟一直對土禦門昌浩持有一定的戒備。而現在他似乎稍微理解了。
因為他所見到的世界裏，從來就沒有過“土禦門昌浩”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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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香港的風術師家族——凰家則被不明人物滅族。取而代之的，時而是魔法使家族，時而是道士——類似陰陽師家族。
但是說到底，不論哪一個世界，他都沒有見證到最後。天元也好，那個盜用了傑遺體的該死詛咒師也好，還有……兩面宿儺。
也有可能土禦門昌浩早夭，或者被土禦門家用重重結界隱藏起來。
五條悟將沈睡的滿輕手輕腳放在床鋪上，細心地為她掖好被子，猶豫片刻後還是傾身在她額頭輕輕一吻。她對此亦無所覺，就宛若——
“沒想到有一天我會眼瞎到覺得她挺適合當睡美人的。”負責引路的土禦門昌浩嗤笑著靠在客房門框上，“當然，更出乎我意料的是你才對，五條。”
轉過身後的五條悟瞬間面色陰沈，“貴船神社裏，除了你之外，還有誰？”
一路上就他觀察的結果而言，這裏長期的居住人絕非僅有一人。雖然只是他的猜測，另一位居住者更像是未成年的女性。
偏偏這裏是“那一位”的居所——在掌握確切證據前，他無法擅自行動。
如果是過去的自己，早就隨心所欲地開始翻找了吧。
面對這句突如其來的質問，土禦門昌浩揚起了眉，隨後收起了所有輕快的情緒，神情莫測。
許久之後，這位年輕的神主豎起食指抵在嘴前，嘴唇無聲地開合。
目送土禦門昌浩離去的背影，五條悟長長嘆了一口氣。
“秘密。”他低聲嘟囔著，隨意拖了把椅子坐了下來，“對我而言還為時尚早嗎。”
有點煩躁地揉亂自己的頭發，但是浮躁的心情在看到滿平和的睡顏後又悄然平息。他伸長手臂，用手指繞起一縷栗色的發絲，“這麽喜歡亂來……不過這次真是幫了大忙了。”
腦海裏掠過一片血紅。
五條悟不由自主感到喉嚨發緊。
“我絕對不會……”
他站起身走到床邊單膝著地，試圖用力握緊滿的右手，卻又怕力道太大弄醒她。懊惱了幾秒後，他還是用最小的力氣用手掌包裹住她依舊有些冰涼的右手，目光久久停留在她的面孔上。
“求求你，快點醒來吧……”
五條悟用從未對外人展露過的軟弱姿態跪在床邊，低聲懇求道。
“我們是盟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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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絕不允許你和傑一樣走在自己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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