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9.1 論盟友的選擇(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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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1 論盟友的選擇(其之一)

這世界上蠢貨和垃圾占了大多數。哦應該說,二者兼而有之才是常態。

在五條悟眼裏,就算是負責五條家宅邸結界維護的陰陽師也不例外。

揣著什麽千百年傳承的名頭,號稱收到神明的祝福和庇護,看到咒術師臉色難看得要命。

神明?可能曾經有過的吧,問題是現在都什麽年代了,人類早就不相信神。再說了,要是真的有神明存在,那怎麽還會有咒靈?那麽多飽受咒靈傷害的人難道沒有乞求過神明顯靈嗎?

不知所謂。

同樣的,讓一個風術師帶著女兒過來是什麽意思?

嫌棄的目光在對面正嘗著點心,眼睛望著窗外風景的女孩身上打了幾個圈,五條悟心底嗤笑一聲,面上直接帶了出來。

這麽拙劣的風術水平,也就騙騙外面的蠢材了。

他萬萬沒想到,那個女孩子卻還跟著土禦門家的人又跑來五條家。

這一回他才發現,她居然還是個陰陽師!上次自己看走眼了!

“式神?”五條悟盯住女孩指尖有點簡陋的蝴蝶,翻了個白眼。

他還不如指望見到禪院家的“十種影法術”呢,就這種式神有什麽用?

而等到一年後,五條悟巴不得回去給自己一拳頭。

是,那什麽“安”什麽“滿”的是不來了,她制作的式神隔三差五就往自己身邊溜一圈,偏偏沒一個人說得出為什麽這個小小的式神可以不觸動結界,進而精準地找到自己。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躲。可不知道那丫頭片子怎麽搞的,那看上去沒任何用處的式神總能跑到自己身邊。

“啊啊啊煩死了!下次讓我見到那個臭丫頭,絕對要好好教訓她一頓!”

“這難道不是一個好機會嗎?”正翻看著五條家古籍的年輕人口氣平靜地反問,“坐下,這麽點小事情就毛毛躁躁的,看來是功課太輕松了點。”

五條悟聞言只好規規矩矩地重新坐下,順帶用手指隨意理了理有點炸毛的頭發。

這一位據說是長老們從政府手裏搶下來的。

一開始五條悟才不信這麽個普通人能有什麽,結果光一照面就被對方的氣勢給壓制住了,外面那群垃圾詛咒師沒一個比得上。更別提之後的體術課程,簡直就像被當猴子耍。

聽說這位在外人稱“死神”,似乎是一時心軟撿了個弟子,結果卻被反手賣了來著……?

五條悟還沒來得及嘲諷就被揍得沒了這個想法。

更要命的是,明明是個普通人,甚至似乎是個孤兒,卻學富五車,被弄到五條家以後很快摸透了咒術的基本原理,還提出不少假設和方法論,五條悟頂著長老的不屑試了一下,對這位被半綁架來的師傅越發的欽佩。

好家夥,到底誰才是禦三家的咒術師啊?要不是他再三試探過,這位師傅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他都快以為是禦三家流落在外的族人了好嗎?

面對聰明人,而且體術上碾壓自己的聰明人,五條悟很識相。

“你的‘六眼’能夠識別咒力和靈力,剛好可以借此鍛煉一下反應的靈敏度。”年輕人眼皮都沒擡,音調平和,黑發柔順地垂下蓋住額頭,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五條悟撇撇嘴,“那臭丫頭想得真是美。”

“呵,我看啊,她是有個志氣的,也是個有韌性的。指不定你會栽在她手上。”

回憶往事的時候,五條悟不得不佩服這位師傅的火眼金睛。

不過這個時候他不過聳聳肩,半分都沒把這句提醒放在心上。開玩笑,想弄自己的詛咒師都可以從家門口排隊繞出個幾十公裏,就這麽個丫頭片子能做什麽?不過是個能用風術的陰陽師,還是土禦門分家的。

不過兩年後他終於承認,自己的確是看低了安心院滿——任誰被騷擾了兩三年都會記住罪魁禍首的名字的吧。

那天他不過是在院子裏放松一下,一個扭頭看到家裏仆從詫異的目光,再順著倒推回來,不知什麽時候肩頭停了一只靈力波動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蝴蝶造型式神。

造型呢細巧了許多,畢竟過去這麽些年數,手工再沒長進就是個傻子。

可這些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他的“六眼”沒有察覺到這只式神。

他,堂堂的五條悟,被小了一歲的臭丫頭照著面孔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當天的體術課程他就有些失了分寸,頗有些不管不顧的意思在。而那位師傅照舊雲淡風輕,似乎是見他沒個樣子,腳下發力,先把他狠狠地踹倒在地,下一秒就將他雙手反剪到背後,膝蓋抵住後背讓他根本沒法直起身子。

“慌什麽?往常教你的路子呢?”

五條悟恨得腰部和腿部一起用力,硬是翻了身,“要是讓我捉住安心院,絕對要讓她好看!”

“說了多少遍,最重要的就是基礎功。”師傅雙手交叉置於胸前,一副氣定神閑,“剛才不是做得很好嗎?讓基礎功成為和呼吸一樣的習慣。咒力的流動,六眼的運用,術式的使用,無一例外。”

“……還好術式發動起來比陰陽術快多了。”頭腦稍微冷靜下來一些的五條悟隨口嘟囔了一句。

師傅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我記得,那個小姑娘還是個風術師呢?記錄上怎麽說的,風術、地術和炎術的發動不需要什麽咒文或者手印,其中風術更是以快聞名。”

五條悟瞪大了雙眼,“啊?”

什麽記錄?

“啊什麽啊,自己不認真讀書,當心被坑。”師傅又是一個掃堂腿,五條悟好險才避過並穩住了身子。

隔日,五條悟難得跑去藏書倉庫,口口聲聲要了解一下自家的歷史,把家裏的老人感動得淚水漣漣。可惜,蔓延了幾百年的記錄看起來不是一般的枯燥,他耐著性子看完了禦三家的大部分記錄,涉及土禦門家和橘家的內容則有意無意地忽略了過去。

至於咒靈、咒術師、咒術的對外說明偏偏這麽獨樹一幟?

“爛橘子要面子吧。”他記得自己是這麽和師傅說的。

禦三家當然清楚個中的真正緣由,可眼見著普通人出身的咒術師隊伍日漸壯大,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靈光一現,把咒術師的誕生模糊過去,咒靈的鍋全部扣在普通人腦袋上。反正一般人誰會知道咒力和靈力,什麽都看不見,聽不到,即便生命最終可以見到些許不同的風景也無法傳達出去。

不過現在師傅又問了一遍相同的問題過來,五條悟陷入了沈思。

現在顯然是咒術師占上風,術師為避鋒芒甚至選擇出走海外,陰陽師則攥著咒術師無法掌控的東西硬是守住了一片地盤。

饒是自傲如五條悟也不得不承認,五條家宅邸裏的老祖宗們可不是什麽好性子的。背負著詛咒,要麽撐不住被反噬,要麽與咒靈戰鬥後喪命,得以平安終老的寥寥無幾。若是不依靠陰陽師定期來加固結界,光是怨靈就夠五條家吃一壺的,更別提人心浮動後出現的各類咒靈。

要是沒陰陽師,禦三家的老宅就和魔窟沒什麽兩樣,根本沒法住人。

可在外,由於咒術師獨特的體系,反倒是咒術師的實力占優。要是讓普通人出身的咒術師知道咒術師、咒靈的真相,知曉其實禦三家也不得不有求於陰陽師,那禦三家要怎麽擺架子?怎麽指點江山?

這麽自欺欺人多年,就算上層裏面禦三家占不了幾個位子,可這套理論卻站穩了腳跟。

師傅聽到他這麽一通分析,總算是給了個笑臉,“還好沒有被迷糊湯給灌傻。不過當初的答案也沒錯就是了。”

五條悟撓了撓頭發,“監察會裏的老頭子老太太都允許陰陽師定期給咒術高專的師生進行力量疏導了,怎麽就沒人察覺到個中奧妙?沒腦子嗎?”

“你自己去看看不是最快的?”

“好主意!”

至於五條家的長老和咒術高專的校長在接到他的入學申請時候會是個什麽表情,這些破事就和他本人無關了。

但是說實話,給五條悟一百個腦子他都沒有猜想到,自己才入學東京咒術高專沒幾天,安心院滿又送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雖然時間非常短,但是……

“瞞過了‘六眼’?真的假的?”班上唯一的女生兼反轉術式使用者的家入硝子無聊地趴在課桌上,眼皮都沒擡,顯然不相信方才旁觀者夏油傑的描述。

五條悟則按住被班導揍出的腫包氣得伸長腿腳,把夏油傑的椅子帶得扭扭歪歪的。而承擔起轉述工作的夏油傑非常好脾氣地選擇站著來回答同學的疑問。

“沒錯,而且五條同學的術式不知道為什麽大失準頭。難不成,是憐香惜玉?”夏油傑細長的眸子掃了過來,五條悟直接當沒看到。

雖然因為隨意在操場上用咒術被夜蛾正道收拾了一頓,他的心思根本沒在這裏。

安心院滿原來是這個樣子的嗎?

他死命地回憶起曾經拜訪五條家宅邸的小丫頭的面容,思緒卻總是被方才那張明媚的笑靨所打斷。

作為五條家的繼承人,他見識過各類的美人,而安心院滿絕對排不上號。

但是今日,當她用那雙墨色的雙眸直視自己的時候,他愕然發覺,當時被自己看不起的小丫頭從一開始就從未仰視自己,甚至一路追趕到到這等地步。而她清秀的面龐不知為何顯得熠熠生輝,格外生動明麗,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美人都令人記憶深刻。

簡直見鬼了!

他煩躁地揉亂了頭發,轉頭對上同窗詭異的神色。

“……出去切磋一下如何?”五條悟咬牙切齒地拖上了扭頭偷笑的夏油傑。

不把人揍翻,他就不是“死神”的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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