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第 25 章(一更) 避子湯

關燈
第25章 第 25 章(一更) 避子湯

林綰渾身乏累, 腰酸腿軟,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桂秋她們也罕見地沒進來喊她。

聞景還有事務要處理, 清晨膩歪了片刻就起身出門了,待林綰起身推開房門時,門口站著整整齊齊的兩行下人。

“恭喜大娘子!”扶荷軒的下人齊聲道。

林綰楞了一會,半晌才反應過來她們說的是什麽意思, 頓時感到一陣羞臊, 又縮回寢屋裏任她們給自己洗漱。

床榻上的蜀錦被褥被收起, 桂秋掃了一眼上頭的痕跡,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

走到林綰身旁壓低了聲音問:“大娘子可有不適之處?奴婢昨兒在門前守了一夜, 主君這也……太不節制了罷!”

錦被上落了一星半點的紅, 桂秋也曾嫁過人,是過來人, 自然有些憂心。

林綰低下頭,面上泛起一圈紅暈, “無礙,他很是照顧我。”

知曉她是頭一次,緊張也是在所難免,聞景不僅備了油,動作也是輕緩至極, 生怕將她弄疼了, 直至紅燭燃了大半,她才慢慢適應過來。

聽張思卿她們說,婦人頭一回難免要落紅,可若是夫君足夠小心謹慎,也是能避免的。

林綰心中泛起一絲暖意。

洗漱沐浴完, 她強忍著腰間的酸痛,命人將美人榻搬到院子裏,隨意披了件大氅,靠在美人榻上望著不遠處的烏桕樹。

微風襲來,地上的細碎雪粒被風卷起,身側的炭盆中炭火燃得正旺,驅散了灌湧進來的寒氣。

林綰垂下眼,輕撫著自己平坦的小腹。

半晌,她輕輕喚了一聲:“桂秋。”

桂秋昨夜守了一宿,剛在小間裏瞇了會兒,就聽見林綰喚她,連忙起身,“大娘子,怎麽了?”

林綰看著她眼下的烏青,張了張嘴,道:“此事我唯有交與你去做才放心。”

桂秋正了神色,附耳去聽。

“熬一碗避子湯來,切記不可讓旁人知曉,若是被人問起,就說是我染了風寒。”

桂秋聽後大驚失色,話音都打著顫:“大娘子這可使不得!您與主君成婚三年才圓房,這好不容易見主君對您上了心,您在這個節骨點兒喝避子湯,豈非寒了他的心?”

此話亦戳中林綰心窩,她抿著嘴搖搖頭,又聽桂秋說。

“再一條,”桂秋謹慎地環視一圈,確認沒人後,“主君如今沒多少日子了,屆時這家產可就都是三哥兒的,您若無子嗣,日後可如何是好?”

日上枝頭,日光刺得她微微瞇了瞇眼,風一吹,樹枝上的白花紛紛落下,在風中輾轉飄零,輕柔地落在她的小腹上。

她嗓音平靜,如白玉般清透:“那你可知,我若是懷上子嗣,這孩子生下來便沒了父親,淪落為爭奪家產的棋子,你可有問過,她願不願意?”

桂秋話音一噎,一時想不到旁的說辭,擰著眉說:“話也不能這般說,若有了子嗣,主君必定不會虧待您和孩子的。”

林綰輕笑一聲,毫不留情地將小腹上的白花拂落。

“桂秋,你是替我阿娘接生的,知曉我娘當年胎大難產,生了一日一夜才把我生下來,而後就落了病根。她在鬼門關裏走了一遭才把我生下來,若是我也這般,用命換這孩子出世,斷不會容忍任何人將她視作可謀利之物!”

當年沈姝難產,可是將遺言都留了,桂秋瞧著心疼,便愈發疼惜林綰。

她再說不出勸哄的話,只好應聲退下:“那奴婢去煎藥。”

轉身要走時,林綰抓住她的手臂。

“昨夜你辛苦了,今日不必再當值,好生歇兩日。”

桂秋當然不願,嘴角一撇就說:“不可不可!我怕旁人伺候不好您。”

林綰笑容愈發深。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且去吧。”

*

不知過去多少時辰,和煦的日光舒服得林綰沈沈睡去,竈上的湯藥熱了又熱,桂秋笑著搖了搖頭,扇了扇蒲扇,吹去藥罐上的熱汽。

待她醒來,身側案幾上放著一小碗避子湯。

風吹過,枝頭積雪撲簌簌落下,林綰仰頭喝下那碗晾得溫熱的避子湯,忽地從落雪聲中辨出一縷沈穩的腳步聲來。

不待她喝完避子湯,抄手游廊上的聲音已然響起,與簌簌的雪融為一體。

“夫人在喝什麽?”

林綰一陣心驚,饒是強裝鎮定,放下湯碗,裏頭還有些許湯藥和隱約可見的藥渣。

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微微一笑:“不過是些尋常養身子的湯藥。”

聞景似是不太相信,擰著眉邁步走來,雪中枯枝吱呀作響。

“阿綰一向身子康健,除卻上回風寒,從未見你用過旁的湯藥,今日怎的想起來用了?”

圓房後兩人的關系逐漸親密,聞景對她漸漸上了心,林綰心中驚慌,此事必不可讓他知曉!

於是她主動上前挽住聞景的臂彎,把頭輕輕靠在他的手臂上,嗓音像沁了蜜一般。

“果然還是瞞不過官人,這確實不是養身子的藥,而是……”

她含羞帶怯地側過頭,飛快的睨他一眼,便又低下頭去,瞧得聞景眸光一沈。

“坐胎藥。”她踮起腳,附在他耳旁低聲道。

聞景一把攬住那盈盈一握的柳腰,往前猛地一帶,林綰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一雙濕漉漉的水眸睜得大大的,旋即反應過來,羞赧地在他胸前輕輕一推。

“這麽多人瞧著呢,官人也不知收斂些。”

聞景聞言更加重了腰上的力道,趁著廊上無人,溫熱的氣息一路沿著眉眼下移,薄唇輕輕含住林綰圓潤的耳珠,惹得她渾身酥麻,使不上力氣,全靠他的手臂托著。

“阿綰想要子嗣?”聞景眸中沁了笑意。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擡頭對上聞景那雙深沈的眼眸,眸中情意翻滾。

那二字卡在嗓子眼,再也說不出。

“你我成婚三載,也是時候該懷個子嗣。”聞景的話音落在她發頂,有些沈甸甸的。

她埋首於他胸前,微微點了點頭,旋即蹭了蹭,像只乖順的小獸。

聞景微垂下眼,她修長的脖頸在日光的照耀下白勝雪,照得頸間細微絨毛清晰可見,一路順沿往下,隱約能瞧見昨夜留下的淺紅印跡。

他的喉結不自覺滾了滾。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橫抱起來,連忙伸出雙臂抱住他,嗓音淺淺地“啊”了一聲。

聞景邁步朝寢屋的方向走。

林綰將頭埋在他胸前,半是無奈半是羞赧地說:“日頭還未落呢!官人怎的這般急,不若等到夜裏……”

還沒等她說完,寢屋的門被聞景一把推開,門閂迅速落下。

珠簾拂動,幔帳的銅鉤才剛剛掛起,再度落下。

床榻內,林綰一雙皓腕被制住,眼睜睜看著方才沈穩端方的男人傾身上來。

大手在她頸間游離,指腹輕輕摩挲著脖頸上清晰跳動的血管,好似輕輕一捏就斷,“阿綰不是想要子嗣?”

指腹摩挲之處微微泛紅,他眸中泛起一絲心疼,旋即以唇覆上去,輕輕舔舐。

“只在夜晚,如何足夠?”

林綰大驚,剛欲出聲阻止,開口卻成了欲迎還拒的嚶.嚀。

聞景眸中泛起一絲猩紅。

*

餘春堂。

白玉茶盞狠狠摔在地上,在眾人的驚恐中摔得粉碎,刺耳的聲音在心中震響。

“真是個蠱惑人心的妖精!這青天白日的,時時刻刻在房中廝混,將晏如迷得五迷三道的,商鋪的事情管是不管了?”趙氏摔了茶盞還不夠,沖著窗外扶荷軒的方向狠狠罵道。

候在一旁的管家婆子嚇得不敢動彈,脖子一梗,硬著頭皮回道:“是啊,人說娶妻娶賢,大娘子這般也太放肆了,非但不知規勸主君,還做出這等失了顏面的事情。”

趙氏冷靜些許,看向她。

“你當真沒看錯?晏如真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人抱進屋的?”

“那是瞧得叫一個真切,扶荷軒的下人也都瞧見了,大娘子一見主君就抱了上去,嘖嘖,瞧得老奴臉都紅。偏偏主君也由著她,在院子裏抱著說了一會兒話,不知說到什麽,突然就將人抱起,直直往裏屋去了。”

管家婆子嘴向下一撇,又想起林綰那顫巍巍花枝一般的身段,軟綿綿伏在主君身上,要是她年輕時候也有這模樣身資,何至於到現在還是個受人呵斥的管家婆子?!

趙氏一時之間沒說話,握著手中佛珠串,不知在想些什麽。婆子忙使眼色讓人來將碎瓷片掃掉。

過了片刻,她忽然開口:“把四姐兒喊來。”

婆子不解:“三哥兒四姐兒正在私塾裏念書呢,昨兒個回來還念叨著先生布置的課業,若是將四姐兒喊來,這課業不就耽誤了嗎?不如等散了再……”

趙氏冷笑一聲。

“你眼皮子夠淺的,這些年跟在我身邊,是半點兒都沒學會。”

“晏如既然已經同她圓房,子嗣是早晚的事情,等她懷了孩子,我聞家的家業不都要拱手讓人了?”

婆子一拍大腿,確實是這個理!

可又疑惑:“可前一陣子您不還張羅著讓表姑娘嫁進來,還催促她懷育子嗣,那怎麽……”

趙氏聞言清了清嗓子。

廳上的人在摔茶盞時就悄悄退下,四下無人。

“溫泠是我的外甥女,總歸是自己人,好拿捏。”

“況且,她剛進府裏病了幾日,我暗地裏讓大夫瞧過,這孩子並無生育能力,對我們沒有威脅。”

這捅破天的秘密把婆子嚇出一身冷汗來,嗓音都打顫:“表姑娘這般年輕,豈會……”

話沒說完,趙氏告誡的眼神投來,婆子登時無話。

“老奴這就去喚四姐兒。”

-----------------------

作者有話說:今晚九點、十點還有二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