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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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殿前
寢殿燈燭搖曳，映在虞元修那張布滿譏誚的臉上。
“朕寫罪己詔？”虞元修反問，他指著虞觀止的鼻子笑，“然後你想讓誰名正言順地登上皇位？那個病秧子還是殘廢？！”
虞觀止牽住了想要動手的搖光，在他掌心輕輕捏了下，而後心平氣和道：“你不寫，便在殿前由百官公審，你做的那些事一樣會大白於天下，只會讓自己更難堪。”
他自然不是好心為虞元修著想，只是看在他也姓虞的份兒上，想保住皇室虞姓的丁點兒顏面罷了，一個因羞慚主動寫下罪己詔的皇帝，總要在文武百官面前被揭露醜事更好些。
這只是一個機會而已，但虞觀止也差不多猜到虞元修會怎麽選，他從來沒有握住過手裏的機會。
果然，虞元修一字一頓道：“不、可、能。”
他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陰冷譏諷地笑起來，“別做夢了，朕是大安正統，你弒君謀逆，就等著背上千古罵名吧！罪己詔——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可笑至極！！”
虞元修笑得要直不起腰，神色怨毒得泛起猙獰，他拂袖怒道：“朕是皇帝！朕怎會錯？”
與畜生將溫良恭儉讓、仁義禮智信那斷然是講不通的，但道理雖然不通，拳腳卻能實實在在落身上，搖光真想掰斷他的骨頭拔了他的牙，問你錯沒錯是無用的，但問疼不疼，那肯定疼。
虞觀止看出了搖光的躍躍欲試，這小子下手狠辣，什麽稀奇古怪的酷刑都敢用，讓梁有為吞金釵步搖這種事也做得出來，真落到他手中，恐怕虞元修定是沒有這個嚷嚷“我沒錯”的力氣了。
只不過…還不是時候。
虞觀止站起身來，對虞元修輕輕點了下頭，“那好。”
牽著搖光轉身就走。
虞元修怔楞在原地，對峙時越是針鋒相對越是暢快，哪怕自己大勢已去，虞元修也不想在這兩人面前示弱——但是他張牙舞爪的叱罵被無視得徹底。
就好像跳梁小醜一樣兀自演了出戲，而對方根本沒打算看，他的反擊和自以為的驕傲被完全漠視，這正是虞觀止能屢屢讓虞元修暴怒跳腳又無可奈何的地方，他從來就沒將虞元修當成對手，也沒把他這個人當回事。
就連搖光都看出來了，他走的時候瞄了一眼，虞元修就差被氣暈過去。
宮道上虞觀止仍牽著搖光的手，掩在寬大的袖袍之下，看上去也好似只是彼此的袖子碰在一起，關上門虞觀止喜歡將搖光撈到自己的腿上坐著，親密無間地貼在一起，低個頭就能吻到，但是在外始終發乎情止乎禮，最親密的動作也就是拉拉手或者耳語兩句。
這是虞觀止對搖光的尊重，他不是一個任人褻玩洩欲的物件。
“給朝堂一個交代後，就將他交給你，不要心急。”
虞觀止平靜地宣判了一個帝王的結局。
換得搖光的微微一怔，以虞觀止對他的偏愛，會這麽做也不足為奇，可他還是高興。
“我想怎麽處置他都行？”搖光故意問。
“討債天經地義，當然隨你處置。”虞觀止偏頭瞧他，夜色下那雙黑眸似乎也有著歉意，他輕聲說：“阿澈，他殺父，弒母，草菅人命，罪大惡極，但我也曾想過給他個帝王應有的…結局，倘若他能做到坦蕩威嚴地赴死，我會給他個痛快。”
意思是虞元修定然是要死，但是作為一個皇帝死，還是作為一個階下囚死，那意義絕對不同。
“沒有倘若。”搖光有些好笑地瞧回去，“你早知他是個什麽東西，為何還要為那些沒發生的事羞慚愧疚？”
虞觀止沒有作聲。
盡管那是尚未發生的事，但虞觀止還是因為自己的私心而覺得愧對阿澈。
“我會補償你。”虞觀止垂下眼，“阿澈，你失去的那些，我都會盡力…”
“虞觀止。”
搖光很輕柔地打斷了他的話，有些無奈，“我原本的計劃就是如此，讓你替我收拾他，要他的江山也要他的命，那也是我能竭盡全力做到的所有，現在我能做的其他事，是因為有你。”
借勢這種把戲搖光用得很熟練，所以利用虞觀止這事兒他做得也沒有片刻猶豫，反倒是在自己能做到的範圍之內，將虞觀止的權勢用得非常徹底，即便是無情，也有恩，搖光自認不是恩將仇報之人，他握緊了虞觀止的手，擡眸囅然而笑。
“你疼我，我知道。”
虞觀止輕輕吐了口氣，蜷指在搖光臉頰蹭了蹭，“我們阿澈這樣好，怎能不疼你呢。”
“你什麽都縱著我，我也能明白你。”搖光原本想要吻他的指尖，但到底是在外面，僅僅是用臉頰回蹭了一下虞觀止的手便收斂，又擡眼看了看天色，忽然說：“除夕要過了。”
腥風血雨止於這一年的最後一日。
很快便是新的一年，搖光望向當空皓月，心頭前所未有的輕松，他所有的仇恨都了結在今夜。
“嗯。”虞觀止看向搖光時，古井般的神色會變得繾綣柔和，他說：“我們阿澈，馬上要二十三歲了。”
.
除夕宮變，徹夜不休，三大營與禁軍自相殘殺之下損傷慘重，從皇宮外到宮道上的屍體和血跡洗了半宿，還是縈繞著散不去的血腥氣。
病重的楊榮山和兵部上去一起被扔進了大牢，本該休沐的大年初一，朝臣們都應越王的話老老實實來殿前赴大朝會，連死活不肯上朝的皇帝都被押著換上了袞袍冕旒，強迫送上殿前的龍椅。
早朝上，世家一派後半夜就已經被禁軍和三大營清洗一空，如今只剩下戶部尚書寧淵戰戰兢兢地站在殿前，不明白為何越王獨獨放過了他。
坐在龍椅上的虞元修看向下方空蕩蕩少了大半官員的大殿，譏笑地看向虞觀止，“皇叔，動作真快啊。”
“還是慢了。”虞觀止說，“若早幾年，不知能救多少清白無辜的枉死之人，陛下今日沒有什麽想說的？”
虞元修輕嗤，“沒有。”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虞觀止不再多言，他沈默便是某種預兆，方仁和慢吞吞地站出來，沈聲道：“陛下若無話可說，臣有本想奏，還請陛下過目。”
他將一沓紙呈上，由宦官送到虞元修的禦前。
虞元修僅是掃了一眼便臉色驟變，那是梁有為死前、還有常向松的供詞，被虞觀止與方仁和扣到了今日，從不曾示人，裏邊事無巨細地記錄了梁有為這個伴讀是如何奉命為虞元修做事，助他殺害生母過繼到楊氏膝下，又是如何毒害君父戕害官員，這些年縱容戶部斂財朝中貪腐，連他自己也在搜刮民脂民膏充入國庫。
被貪得多，就得從百姓身上多收點，如此才能分贓均勻，虞元修一向如此。
“荒謬！”虞元修猛地站起身來，將那些東西死死攥在滿是冷汗的掌心，他盯著虞觀止的眼神仿若毒蛇一般，“方仁和！你可知汙蔑天子是何罪？就憑這些東西——就憑這些？！”
“這些難道還不夠嗎？！”方仁和摘下自己的官帽，“三河縣令鄔青松全族慘死，大安百姓不堪稅重民不聊生，年年冬日、天災要死上多少人？！梁州大旱，宋氏肆無忌憚，難道不是陛下默許？！陛下，您是大安天子，本該為天下百姓謀福，您可曾將他們當做人來看？這蒼生是您的子民，這大安是您的江山，陛下，直諫官員被您抄家、流放，留奸佞之輩於朝中吠吠諂媚，事到如今，陛下莫非不該給天下一個交代？！”
擲地有聲，鏗鏘有力，方仁和就是這樣的人，銳利不可當，這些年不得不隱忍蟄伏的郁氣都在今朝發洩，他這些話憋了太多年，不吐不快，說到最後，想起那些死於大安長夜中的無辜冤魂，方仁和眼眶微紅。
他砰地一聲跪地，“請陛下，給萬民一個交代。”
他是臣，須忠君，所以跪。
他是官，須忠民，故而斥。
此時此刻，時彥澤率百官俯首，齊聲重覆：“請陛下，給萬民一個交代！”
帝王是什麽？
手握無上權利便能肆意妄為的神，淩駕於眾生之上——不，虞觀止很早就明白，倘若真是如此，又怎會有高處不勝寒這句話？
虞元修德不配位，他所得到的一切都會反噬於自身，而他並不甘心，他低低地笑出聲，“你們都想造反是吧？朕不認，幾張紙而已，是你們偽造出來故意汙蔑朕，就算是證詞是真的，也是他們故意攀誣朕，你們今日若敢大逆不道，人人都是亂臣賊子！”
“那若是有人證呢？”方仁和擡起頭。
虞元修一怔。
虞觀止心中也陡然升起不妙的預感，因為他瞧見方仁和遞來一個無奈又抱歉的眼神。
所謂的人證走入大殿，是身著一身白衣的搖光，雲雪般的純粹，額前也束純白抹額，他從跪了滿地的朝臣之間走上前，如淩雪青松，傲然不俯首，脊背挺直，清貴雅正。
“草民鄔氏子鄔皎玉，陛下想要的證據，我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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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殿燈燭搖曳，映在虞元修那張布滿譏誚的臉上。
“朕寫罪己詔？”虞元修反問，他指著虞觀止的鼻子笑，“然後你想讓誰名正言順地登上皇位？那個病秧子還是殘廢？！”
虞觀止牽住了想要動手的搖光，在他掌心輕輕捏了下，而後心平氣和道：“你不寫，便在殿前由百官公審，你做的那些事一樣會大白於天下，只會讓自己更難堪。”
他自然不是好心為虞元修著想，只是看在他也姓虞的份兒上，想保住皇室虞姓的丁點兒顏面罷了，一個因羞慚主動寫下罪己詔的皇帝，總要在文武百官面前被揭露醜事更好些。
這只是一個機會而已，但虞觀止也差不多猜到虞元修會怎麽選，他從來沒有握住過手裏的機會。
果然，虞元修一字一頓道：“不、可、能。”
他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陰冷譏諷地笑起來，“別做夢了，朕是大安正統，你弒君謀逆，就等著背上千古罵名吧！罪己詔——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可笑至極！！”
虞元修笑得要直不起腰，神色怨毒得泛起猙獰，他拂袖怒道：“朕是皇帝！朕怎會錯？”
與畜生將溫良恭儉讓、仁義禮智信那斷然是講不通的，但道理雖然不通，拳腳卻能實實在在落身上，搖光真想掰斷他的骨頭拔了他的牙，問你錯沒錯是無用的，但問疼不疼，那肯定疼。
虞觀止看出了搖光的躍躍欲試，這小子下手狠辣，什麽稀奇古怪的酷刑都敢用，讓梁有為吞金釵步搖這種事也做得出來，真落到他手中，恐怕虞元修定是沒有這個嚷嚷“我沒錯”的力氣了。
只不過…還不是時候。
虞觀止站起身來，對虞元修輕輕點了下頭，“那好。”
牽著搖光轉身就走。
虞元修怔楞在原地，對峙時越是針鋒相對越是暢快，哪怕自己大勢已去，虞元修也不想在這兩人面前示弱——但是他張牙舞爪的叱罵被無視得徹底。
就好像跳梁小醜一樣兀自演了出戲，而對方根本沒打算看，他的反擊和自以為的驕傲被完全漠視，這正是虞觀止能屢屢讓虞元修暴怒跳腳又無可奈何的地方，他從來就沒將虞元修當成對手，也沒把他這個人當回事。
就連搖光都看出來了，他走的時候瞄了一眼，虞元修就差被氣暈過去。
宮道上虞觀止仍牽著搖光的手，掩在寬大的袖袍之下，看上去也好似只是彼此的袖子碰在一起，關上門虞觀止喜歡將搖光撈到自己的腿上坐著，親密無間地貼在一起，低個頭就能吻到，但是在外始終發乎情止乎禮，最親密的動作也就是拉拉手或者耳語兩句。
這是虞觀止對搖光的尊重，他不是一個任人褻玩洩欲的物件。
“給朝堂一個交代後，就將他交給你，不要心急。”
虞觀止平靜地宣判了一個帝王的結局。
換得搖光的微微一怔，以虞觀止對他的偏愛，會這麽做也不足為奇，可他還是高興。
“我想怎麽處置他都行？”搖光故意問。
“討債天經地義，當然隨你處置。”虞觀止偏頭瞧他，夜色下那雙黑眸似乎也有著歉意，他輕聲說：“阿澈，他殺父，弒母，草菅人命，罪大惡極，但我也曾想過給他個帝王應有的…結局，倘若他能做到坦蕩威嚴地赴死，我會給他個痛快。”
意思是虞元修定然是要死，但是作為一個皇帝死，還是作為一個階下囚死，那意義絕對不同。
“沒有倘若。”搖光有些好笑地瞧回去，“你早知他是個什麽東西，為何還要為那些沒發生的事羞慚愧疚？”
虞觀止沒有作聲。
盡管那是尚未發生的事，但虞觀止還是因為自己的私心而覺得愧對阿澈。
“我會補償你。”虞觀止垂下眼，“阿澈，你失去的那些，我都會盡力…”
“虞觀止。”
搖光很輕柔地打斷了他的話，有些無奈，“我原本的計劃就是如此，讓你替我收拾他，要他的江山也要他的命，那也是我能竭盡全力做到的所有，現在我能做的其他事，是因為有你。”
借勢這種把戲搖光用得很熟練，所以利用虞觀止這事兒他做得也沒有片刻猶豫，反倒是在自己能做到的範圍之內，將虞觀止的權勢用得非常徹底，即便是無情，也有恩，搖光自認不是恩將仇報之人，他握緊了虞觀止的手，擡眸囅然而笑。
“你疼我，我知道。”
虞觀止輕輕吐了口氣，蜷指在搖光臉頰蹭了蹭，“我們阿澈這樣好，怎能不疼你呢。”
“你什麽都縱著我，我也能明白你。”搖光原本想要吻他的指尖，但到底是在外面，僅僅是用臉頰回蹭了一下虞觀止的手便收斂，又擡眼看了看天色，忽然說：“除夕要過了。”
腥風血雨止於這一年的最後一日。
很快便是新的一年，搖光望向當空皓月，心頭前所未有的輕松，他所有的仇恨都了結在今夜。
“嗯。”虞觀止看向搖光時，古井般的神色會變得繾綣柔和，他說：“我們阿澈，馬上要二十三歲了。”
.
除夕宮變，徹夜不休，三大營與禁軍自相殘殺之下損傷慘重，從皇宮外到宮道上的屍體和血跡洗了半宿，還是縈繞著散不去的血腥氣。
病重的楊榮山和兵部上去一起被扔進了大牢，本該休沐的大年初一，朝臣們都應越王的話老老實實來殿前赴大朝會，連死活不肯上朝的皇帝都被押著換上了袞袍冕旒，強迫送上殿前的龍椅。
早朝上，世家一派後半夜就已經被禁軍和三大營清洗一空，如今只剩下戶部尚書寧淵戰戰兢兢地站在殿前，不明白為何越王獨獨放過了他。
坐在龍椅上的虞元修看向下方空蕩蕩少了大半官員的大殿，譏笑地看向虞觀止，“皇叔，動作真快啊。”
“還是慢了。”虞觀止說，“若早幾年，不知能救多少清白無辜的枉死之人，陛下今日沒有什麽想說的？”
虞元修輕嗤，“沒有。”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虞觀止不再多言，他沈默便是某種預兆，方仁和慢吞吞地站出來，沈聲道：“陛下若無話可說，臣有本想奏，還請陛下過目。”
他將一沓紙呈上，由宦官送到虞元修的禦前。
虞元修僅是掃了一眼便臉色驟變，那是梁有為死前、還有常向松的供詞，被虞觀止與方仁和扣到了今日，從不曾示人，裏邊事無巨細地記錄了梁有為這個伴讀是如何奉命為虞元修做事，助他殺害生母過繼到楊氏膝下，又是如何毒害君父戕害官員，這些年縱容戶部斂財朝中貪腐，連他自己也在搜刮民脂民膏充入國庫。
被貪得多，就得從百姓身上多收點，如此才能分贓均勻，虞元修一向如此。
“荒謬！”虞元修猛地站起身來，將那些東西死死攥在滿是冷汗的掌心，他盯著虞觀止的眼神仿若毒蛇一般，“方仁和！你可知汙蔑天子是何罪？就憑這些東西——就憑這些？！”
“這些難道還不夠嗎？！”方仁和摘下自己的官帽，“三河縣令鄔青松全族慘死，大安百姓不堪稅重民不聊生，年年冬日、天災要死上多少人？！梁州大旱，宋氏肆無忌憚，難道不是陛下默許？！陛下，您是大安天子，本該為天下百姓謀福，您可曾將他們當做人來看？這蒼生是您的子民，這大安是您的江山，陛下，直諫官員被您抄家、流放，留奸佞之輩於朝中吠吠諂媚，事到如今，陛下莫非不該給天下一個交代？！”
擲地有聲，鏗鏘有力，方仁和就是這樣的人，銳利不可當，這些年不得不隱忍蟄伏的郁氣都在今朝發洩，他這些話憋了太多年，不吐不快，說到最後，想起那些死於大安長夜中的無辜冤魂，方仁和眼眶微紅。
他砰地一聲跪地，“請陛下，給萬民一個交代。”
他是臣，須忠君，所以跪。
他是官，須忠民，故而斥。
此時此刻，時彥澤率百官俯首，齊聲重覆：“請陛下，給萬民一個交代！”
帝王是什麽？
手握無上權利便能肆意妄為的神，淩駕於眾生之上——不，虞觀止很早就明白，倘若真是如此，又怎會有高處不勝寒這句話？
虞元修德不配位，他所得到的一切都會反噬於自身，而他並不甘心，他低低地笑出聲，“你們都想造反是吧？朕不認，幾張紙而已，是你們偽造出來故意汙蔑朕，就算是證詞是真的，也是他們故意攀誣朕，你們今日若敢大逆不道，人人都是亂臣賊子！”
“那若是有人證呢？”方仁和擡起頭。
虞元修一怔。
虞觀止心中也陡然升起不妙的預感，因為他瞧見方仁和遞來一個無奈又抱歉的眼神。
所謂的人證走入大殿，是身著一身白衣的搖光，雲雪般的純粹，額前也束純白抹額，他從跪了滿地的朝臣之間走上前，如淩雪青松，傲然不俯首，脊背挺直，清貴雅正。
“草民鄔氏子鄔皎玉，陛下想要的證據，我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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