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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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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教導

搖光小心翼翼地想要試探,因為昨夜虞觀止很不高興——是震怒。

但他還是很溫和耐心,搖光醒來時雖然覺得渾身酸軟又虛弱無力,但這大多是因他用藥太猛的緣故,虞觀止做什麽都是游刃有餘的樣子,就連床笫間那種事也一樣,沒有莽撞地傷到他,還幫他沐浴擦身,所以這會兒搖光身上還很清爽,衣裳換過,長發也被發帶松松地束著。

……所以虞觀止應當是很心疼他的,這是搖光胡來的底氣。

“虞…”剛一開口,搖光才發現自己嗓子啞得厲害,頓了頓調整片刻,才用細弱嘶啞的聲音喚出後面兩個字,“觀止。”

聽起來像是很親昵地去了姓喊名。

虞觀止眉梢微挑。

他沒說話,而是伸手探了探搖光的額心,已經沒有昨夜那灼燙到嚇人的溫度,看似藥效是徹底過去了。

而後便站起身。

搖光怔了怔,他已經習慣虞觀止的縱容,見他要走匆忙地扯住一角繡著銀竹的袖子,也不顧自己此刻的身子,手一撐就坐了起來。

“你別走。”

虞觀止回頭瞧他,這小子一副乖順模樣,仿佛真知道錯了。

搖光的手被輕輕拍了下,這是讓他松開的意思,但虞觀止不打算對他說話,搖光猶猶豫豫地松開了手,虞觀止便走到外室,隨即想起開門的聲音,虞觀止吩咐了一聲:“拿來。”

搖光一直側耳聽著,虞觀止的腳步聲沒有離開,他還站在門口。

很快他便折返回來,手裏端著一碗還在冒熱氣散發著香甜味道的湯羹,坐回榻上開始親自吹涼餵到搖光的嘴邊。

…這是生氣還是不生氣了?

搖光摸不準,只能張口吃了,是很清甜的桂花銀耳糖羮,他來者不拒,一口一口地吃完,虞觀止又出去了一趟,應當是將空碗送出去,他今日沒讓任何人進屋來伺候,甚至連湯羹都是自己去門口取進來的。

再回來時,虞觀止手裏拿著兩封紅色的燙金紙箋,交到了搖光的手上。

搖光心中已有猜測,將之打開後果真是虞觀止筆鋒遒勁的字跡。

那是一封婚書——

“瑾請蒼天厚土為證,鄔氏遺孤皎玉,懷玉潔松貞之志,負峭俊風骨在身;攜八鬥之才,有踔絕之能;如珩君子,世無其二。”

“遇此良緣,稟生母為媒,聘皎玉為妻,結白首之盟,合二姓嘉姻。”

“幸得倚玉之榮,不勝歡喜,於此立誓,不納妾,不另娶,僅此一人;生同衾,死同穴,死生不棄。”

“有違此誓,天地共誅。”

下面是虞觀止的名字,還有越王府的大印,禮部的印章。

兩封婚書一模一樣,只等著搖光將自己的名字寫上去,這是虞觀止親手為他寫下的婚書,甚至過了官府的明路。

虞觀止一直都很認真地踐行著自己說過的話,搖光很早之前就明白他的真心,但一字一句地看完婚書後還是不禁動容,他當即便要下床榻去尋筆墨,卻被虞觀止壓著肩摁了回去,隨後慢條斯理從他手中取走了那兩封婚書。

搖光不敢與他搶,怕撕扯間弄壞了,只能眼睜睜瞧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將婚書折起。

“阿澈。”

虞觀止終於開口,他將婚書放到一旁,伸手便將搖光撈到懷裏,這人白皙的脖頸上還有自己留下的痕跡,身為男子在榻上承歡又著實辛苦,他很清楚搖光為何會這麽做,所以再驚怒交加之下也沒能對他狠心。

他斟酌再三,才接著問:“疼麽?”

搖光搖搖頭,雖然身上酸痛,但他現在這樣大部分都是因藥而放縱得虛弱。

何況…昨夜虞觀止很有耐心。

“嗯,我瞧過,沒有受傷。”虞觀止輕輕頷首,話鋒驟然一轉,開始興師問罪,“知錯了嗎?”

搖光立刻點頭如啄米。

“…你真是。”虞觀止捏著他的下頜,四目相對,“那你說說,錯在哪了?”

搖光有些遲疑,老老實實地小聲說:“…不該用藥。”

“你還是不明白。”虞觀止松開桎梏,指腹輕輕撫上搖光的臉頰,這小子也就裝得乖,讓他頭疼的事一件也不少幹。

近來都老實溫順,結果一來就來個大的。

搖光立刻攬著他的脖頸湊上去討好似的在他側臉落了個吻,連神情都仿佛是在說“饒了我吧”。

虞觀止不為所動,且皺起了眉。

搖光便又在他另一邊臉頰親了口,啞著嗓,聲也小,“真的知錯了,沒有下次了。”

虞觀止任由他與自己親近,他發怒時也很平靜,昨夜也只有在發現搖光用藥的時候沈著臉第一次露出怒極的神情,之後的所有安排都有條不紊,包括真正做起那事的時候,虞觀止都是鎮定的。

現在也是。

他輕聲說:“你錯不在這裏,阿澈,你愛我嗎?”

“我愛你。”搖光回答得毫不猶豫,摟著他脖頸的手也緊了下,有些慌亂地重覆,“我愛你的。”

搖光知道虞觀止在生氣,但他在感情上也只是個初次動心的年輕人,莽撞不知事,懵懂地摸索,遠遠不如年長者的從容自若,在搖光看來這原本是他送給虞觀止的禮物,畢竟虞觀止那麽喜歡自己…卻想不通為何會弄巧成拙。

虞觀止不忍心嚇他,他知道阿澈為這件事準備了很久,明明那麽怕,卻寧願服藥也要把自己交給他。

但虞觀止不需要他這樣委屈自己。

於是輕嘆了口氣。

“可你還沒學會怎麽愛自己,阿澈。”

虞觀止的眼神繾綣,含著並不掩飾的愛意,低頭輕輕吻了下搖光的鼻尖,像是個很輕柔的安撫。

搖光卻因這句話而遽然間怔住。

“是我不好,沒有教你。”虞觀止到底還是沒忍心苛責他,而是用很溫柔的教導口吻說,“服藥傷身,還對自己下那樣重的量,我早與你說過,來日方長,可以慢慢來。”

搖光楞楞地攥著虞觀止的衣襟,他早該明白虞觀止有多喜歡自己的。

“我…”

他說不出話。

就像搖光沒想到虞觀止會待他這樣縱容疼愛,虞觀止也沒料到搖光會做出這種事,沒聽說誰會主動給自己下那麽重量助興藥的。

“你?”虞觀止將人好好安置回床榻上,“婚書上的名字不急,今日且好生歇著,大理寺那邊無事,案子也很快會有個定論,若有哪裏不適便與我說。”

便是要將這篇揭過的意思了。

這樣喜歡他的阿澈如何下得去狠心責罰斥責,虞觀止只是氣惱他不將自己的身子當回事,又氣又心疼。

搖光這會兒已經回神了,他捉住了虞觀止的指尖輕輕揉捏,眉眼也漾開了笑。

大抵是因昨夜纏綿之故,搖光原本就清艷的容貌更添風情,看得虞觀止鼻息都滯澀了片刻。

搖光說,“我挺喜歡的。”

虞觀止微楞,發出了聲尾音揚起的鼻音做為詢問,隨後驀地反應過來他說得是什麽,又意味深長地“哦”了聲,含笑問:“喜歡?”

“…是,和我想的不一樣。”

搖光對那種事的抗拒源自於在教坊司的日夜,總覺得與人交合是惡心骯臟的,雖然昨晚因為藥性的緣故他大多數時候都昏昏沈沈不清醒,但畢竟那東西是助興的,虞觀止做得又細致小心……搖光身體力行地感受到了何為蝕骨銷魂。

“下次…”

搖光抓著虞觀止的手,微微挪開了眼神,“下次不會再用那東西了。”

有些事只要跨出一步便會發現其實也沒那麽難以接受,至少搖光對與虞觀止的肌膚之親還挺喜歡,話音剛落,又忍不住將用眼神偷瞄過虞觀止的腰腹。

他不愧是能舞重槍上陣的人,無論手臂還是腰都很精悍,搖光已經親自驗證過他的耐力和爆發力了。

“下次。”

虞觀止將這兩個字念得頗有深意,指尖一蜷,反手捉住了那只不老實的手,似笑非笑地壓低聲,“這副模樣還想著下次呢,先將自己養好再說。”

搖光心安理得地躺著。

其實現在若是有什麽要事,他照樣能起來擡手奪人性命,再虛弱的刀也有鋒刃,可現在他在這裏,有虞觀止陪著,不用再疲於奔命地消耗自己,所以他現在也有了虛弱的資格。

“你不去忙嗎?”

虞觀止伸手去扯來被子給搖光蓋上,體貼得不像話。

“陪你一會兒。”他說,“安北的政事已經沒有太要緊的,安陽…宮裏頭很是熱鬧,那位請了太醫去瞧。”

他們兩個在一起大多都是各忙各的事,哪怕共處一室都鮮有能交換眼神的時候,像現在這樣什麽都不做,只是溫存陪伴的時候很少。

但虞觀止提起了宮裏那人,搖光自己下的手,分寸拿捏得剛剛好,絕對不會讓虞元修有任何恢覆的機會。

他神色帶上幾分得意,輕嘲,“他應得的。”

“你呢?”搖光又看向虞觀止,“幾時動手?”

虞觀止垂目與他視線交織,一副君子做派,“休要說得本王似要造反一般。”

這回輪到搖光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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