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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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心結
黑衣的年輕男人手持染血的猙獰兇器，站在仿若濃墨般的夜色中，臉卻生得白白凈凈，整個人像是懸崖邊生長出的纖弱蘭草，纖細的葉藏匿鋒芒。
搖光眉目平靜，順勢踢開面前擋路的屍體，踏著積血走到馬車前，微微垂首。
“方大人不必憂心，我等自會護大人周全。”
方仁和面色覆雜地道了謝：“多謝救命之恩。”
他很難形容面前這個年輕人給他的感覺，他身上沒有那種外放的淩厲兇悍，那是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冷。
搖光抿起唇，心想是我該謝謝你的，可他的道謝說不出口，他於心有愧，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認，報仇用的也是私刑，不是沒想過還父母一個公道，可他曾對抗的是階級之巔的皇權，直至今日方才得見東隅升起的一絲光亮。
今有方仁和冒險為他父母徹查舊案，無論他是為朝堂之爭，還是因越王之令，搖光都念著他的恩，於是搖了搖頭示意不必謝，輕聲說：“告辭。”
黑衣青年的身影融入夜色，方仁和知道他並未離開，而後看向遍地屍首，冷聲道：“將屍體都送去大理寺。”
他掌心還有未幹的冷汗，但大安如今的局勢容不得他們退縮怯懦，當今陛下寵信外戚世家，狹隘暴戾，無能昏聵，在方仁和看來還不如雖平庸卻敢與世家一爭的宣武帝，何況楊氏與剩下的四個世家結黨營私排除異己，倘若不爭下場便是任人魚肉。
朝堂為棋盤，入局者怎可能獨善其身。
施堯也是如此，他散職的時辰晚，又因常向松失蹤一事，越王在宮中留了許久，便將去越王府拜訪一事拖延到了今夜。
宣陽侯府底子薄弱，這一代年輕人又沒有出息的，如今就只有一個施堯靠著杜家的舉薦入仕，但上門時仍備厚禮，坐在下位連擡眼瞧上頭那清肅朗正的越王都不敢。
“施大人入朝為官，本王還不曾恭喜。”
施堯靠著杜家進朝堂，身上就貼了世家的簽，又被示好似的送到越王身邊，似乎是想給他個出身還算不錯的男妾，施堯揣摩不明白大人物的想法，但他自己要是越王，也曉得這送上門的沒有餡餅只有陷阱。
當下也只能苦笑道：“勞煩王爺記掛，這官位怕也沒那麽好坐。”
這便是隱有投誠意圖了，但虞觀止興致寥寥。
宮中初見時便有人蓄意安排他去偏殿，虞觀止早就見慣了宮中這些用爛了的手段，燃燒著迷情香的香爐直接被他用茶水澆滅，而施堯也頗為識趣，推門意思了一下連門檻都沒敢邁進來，恰好被趕來的玉衡發現，急匆匆派人告訴了還在宮外的搖光。
虞觀止對施堯這個人就沒有任何興趣，他的局已經在收尾，偌大的安陽城已然遍布不可見的細絲蛛網，而施堯實在可有可無，所以虞觀止也不太想要應付施堯，只要萬事落定，要麽殉主要麽臣服。
但阿澈想要給施堯一條路走，虞觀止便依著他。
“施大人由杜總督舉薦入朝，本王過了年便要回封地去，只怕也幫不上什麽。”虞觀止說，他瞧了施堯一眼，“時辰不早了。”
施堯自覺起身告辭，被下人引著一路走出王府，冷風砭骨，吹得施堯一個哆嗦，他回首瞧向高門匾額，心裏還在思索越王的話是什麽意思。
——過了年要回封地去。
為何要對他說這句話？
越王入都原本就是受召而來，遲遲不走也是因安陽算計，莫非他不願再插手安陽諸事？
不可能，不可能。
施堯站得不夠高，卻也能察覺到安陽城風聲鶴唳，倘若越王當真只想要回封地去，那常向松的失蹤又是怎麽回事？！
安北數十萬大軍駐守，且還有蘇貴太妃的母族在，施堯猛地反應過來了什麽，隨即吩咐道：“改道，去杜府。”
杜旭並未從老宅分家出去，所以施堯想找杜旭只能去杜家，越王要回封地這話不是說給他聽的，而是說給他上面的人聽！
送走施堯，虞觀止回書房去看他的公務，越王在安陽極少同手底下的人議事，平日裏這個時辰他書房裏該有另一個人一起伏案，再晚些時候他們便能去沐浴，最後回到踏上相擁入眠，虞觀止早已習慣有阿澈在他身邊。
今日書房無人，虞觀止擡眸數次，都只能瞧見空蕩蕩的桌子，於是心裏也跟著悵然若失。
玉衡進來換茶，正好瞧見虞觀止瞧搖光那張小幾的眼神，便低聲道：“主子舍不得，為何還要讓搖光去？”
玉衡不知其中內情。
可虞觀止清楚，他垂下眼，嘆息道：“他得去。”
阿澈是苦主，誰都能很輕松地勸他一句不是你的錯，但其中苦楚只有真正經歷過的阿澈自己承擔，對他來說家中的飛來橫禍是因自己而起，所以這條覆仇的路他也必須親自去走，否則哪怕他是最無辜的那個人，也會終其一生被困在走不出的過去中。
玉衡並不多問，只是了然地點頭，“寧王府上又傳了太醫，說是能熬過這個冬日便罷，熬不過恐怕就…”
他沒說下去，看了眼虞觀止，見他神色並無變化，才垂眸繼續說：“梁王上了折子，請求回封地時帶上寧王。”
虞子珺的身體別說長途跋涉地趕路，讓他坐馬車去城外都能要了大半條命，虞觀止見過許多人死在龍椅之下，金鑾殿上那把象征著萬人之上的龍椅是白骨鍍金，十六年前手刃兄長時虞觀止便見識過奪嫡的慘烈。
世人追名逐利，最終埋骨黃金鄉，古往今來，皆是如此，無論是否想爭、是否無辜，只要活著便無法置身事外。
“莘州匪患如何了？”
安南水路多，靠海處島嶼也諸多，故而水匪橫行，屢剿不盡，宋氏滅門後，朝廷決意待明年春汛過後便派兵去圍剿。
玉衡答：“已然平息了，莘州水匪向來只截商船，這還是頭一回沖著被流放去的罪臣家眷動手，不求財只要命，殺之即走，並不停留，像是尋仇，想來宋嵐之在位時得罪的人不少，是買兇殺人還是報覆都有可能。”
這件事與梁王寧王這兄弟倆有幹系，虞觀止也是得知宋家滅門後才發現，當日提議流放宋家去莘州的官員，正是當年與梁王有些許交情的。
安南雖有水匪作亂，但絕非什麽貧瘠之地，將人送到那去，便是日後還有想再用的心思，所以虞元修才將宋家全族流放安南而非環境惡劣的西北，結果沒想到是將人送進了鬼門關。
殺了常文閣的也極有可能是梁王的人，只是虞觀止曾試探過，虞思行裝傻充楞從不回應。
“他自作聰明，留著他們多番羞辱，同自掘墳墓何異？”
玉衡默不作聲地將硯臺裏的墨研開。
虞元修自以為自己那條路才是對的，留下兩位兄長的性命，看他們茍延殘喘地活著，殊不知他的兩位兄長都曾是驚才艷艷的天之驕子，虞思行與虞子珺這對兄弟倆，文韜武略當年不分伯仲，簡直不像是他平庸二哥的孩子。
人只要還活著，便有萬千種可能，業火焚身，風霜摧折，而墻中窺光，亦可見春色，白鶴染塵仍是仙禽，虞元修早晚會知道何為反噬。
他簡直是遍地債主。
玉衡正準備退下，便有人在外道：“主子，搖光頭兒回來了。”
適才還不陰不陽的虞觀止頓時收斂，剎那間變回風姿綽約、芝蘭玉樹的越王殿下，連適才縈繞在眉眼間的那點陰郁冷厲都散了個幹凈，一副霽月清風的做派，聲音都變得溫和：“他在哪？”
“去沐浴了，特意叫屬下來給主子通稟。”
“嗯，你下去吧。”
越王低頭瞧了眼還沒辦完的公務，遲疑一瞬，還是將筆擱下了，臨走時吩咐玉衡：“不必熄燈。”
這就是等會兒還得回來繼續幹活的意思，玉衡低眉應是，心說搖光既然已經回府，等他沐浴後自然會過來，您倒真是半點兒都等不及。
浴房中。
搖光脫去染血的夜行衣泡在浴桶中，他的那兩把武器抵在屏風上，血跡也已經被擦拭幹凈了，只是濃郁的血腥氣經由熱氣一蒸，反倒更濃烈。
腳步聲靠近時他便聽見了，正因為熟悉，所以任由那人慢條斯理地出現在自己身後。
“這樣濃的血氣。”身後的聲音低沈悅耳，“殺了多少人？”
搖光半露的肩因熱氣而泛著淡色的粉，清瘦單薄，烏發下隱隱露出一簇桃花，虞觀止的目光寸寸描摹而過，那眼神似乎也被熱氣熏出某種暧昧的溫度。
“沒幾個。”搖光回過頭。
他不笑時神情瞧著有幾分清冷的意味，但因為過於秾艷的眉目而顯得清艷冷媚，此刻更是寫滿了無辜。
是篤定虞觀止寵著他。
虞觀止伸出手，輕輕蹭過搖光白皙潮濕的頸，動作引人浮想聯翩，他緩緩地說：“我還以為你今晚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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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的年輕男人手持染血的猙獰兇器，站在仿若濃墨般的夜色中，臉卻生得白白凈凈，整個人像是懸崖邊生長出的纖弱蘭草，纖細的葉藏匿鋒芒。
搖光眉目平靜，順勢踢開面前擋路的屍體，踏著積血走到馬車前，微微垂首。
“方大人不必憂心，我等自會護大人周全。”
方仁和面色覆雜地道了謝：“多謝救命之恩。”
他很難形容面前這個年輕人給他的感覺，他身上沒有那種外放的淩厲兇悍，那是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冷。
搖光抿起唇，心想是我該謝謝你的，可他的道謝說不出口，他於心有愧，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認，報仇用的也是私刑，不是沒想過還父母一個公道，可他曾對抗的是階級之巔的皇權，直至今日方才得見東隅升起的一絲光亮。
今有方仁和冒險為他父母徹查舊案，無論他是為朝堂之爭，還是因越王之令，搖光都念著他的恩，於是搖了搖頭示意不必謝，輕聲說：“告辭。”
黑衣青年的身影融入夜色，方仁和知道他並未離開，而後看向遍地屍首，冷聲道：“將屍體都送去大理寺。”
他掌心還有未幹的冷汗，但大安如今的局勢容不得他們退縮怯懦，當今陛下寵信外戚世家，狹隘暴戾，無能昏聵，在方仁和看來還不如雖平庸卻敢與世家一爭的宣武帝，何況楊氏與剩下的四個世家結黨營私排除異己，倘若不爭下場便是任人魚肉。
朝堂為棋盤，入局者怎可能獨善其身。
施堯也是如此，他散職的時辰晚，又因常向松失蹤一事，越王在宮中留了許久，便將去越王府拜訪一事拖延到了今夜。
宣陽侯府底子薄弱，這一代年輕人又沒有出息的，如今就只有一個施堯靠著杜家的舉薦入仕，但上門時仍備厚禮，坐在下位連擡眼瞧上頭那清肅朗正的越王都不敢。
“施大人入朝為官，本王還不曾恭喜。”
施堯靠著杜家進朝堂，身上就貼了世家的簽，又被示好似的送到越王身邊，似乎是想給他個出身還算不錯的男妾，施堯揣摩不明白大人物的想法，但他自己要是越王，也曉得這送上門的沒有餡餅只有陷阱。
當下也只能苦笑道：“勞煩王爺記掛，這官位怕也沒那麽好坐。”
這便是隱有投誠意圖了，但虞觀止興致寥寥。
宮中初見時便有人蓄意安排他去偏殿，虞觀止早就見慣了宮中這些用爛了的手段，燃燒著迷情香的香爐直接被他用茶水澆滅，而施堯也頗為識趣，推門意思了一下連門檻都沒敢邁進來，恰好被趕來的玉衡發現，急匆匆派人告訴了還在宮外的搖光。
虞觀止對施堯這個人就沒有任何興趣，他的局已經在收尾，偌大的安陽城已然遍布不可見的細絲蛛網，而施堯實在可有可無，所以虞觀止也不太想要應付施堯，只要萬事落定，要麽殉主要麽臣服。
但阿澈想要給施堯一條路走，虞觀止便依著他。
“施大人由杜總督舉薦入朝，本王過了年便要回封地去，只怕也幫不上什麽。”虞觀止說，他瞧了施堯一眼，“時辰不早了。”
施堯自覺起身告辭，被下人引著一路走出王府，冷風砭骨，吹得施堯一個哆嗦，他回首瞧向高門匾額，心裏還在思索越王的話是什麽意思。
——過了年要回封地去。
為何要對他說這句話？
越王入都原本就是受召而來，遲遲不走也是因安陽算計，莫非他不願再插手安陽諸事？
不可能，不可能。
施堯站得不夠高，卻也能察覺到安陽城風聲鶴唳，倘若越王當真只想要回封地去，那常向松的失蹤又是怎麽回事？！
安北數十萬大軍駐守，且還有蘇貴太妃的母族在，施堯猛地反應過來了什麽，隨即吩咐道：“改道，去杜府。”
杜旭並未從老宅分家出去，所以施堯想找杜旭只能去杜家，越王要回封地這話不是說給他聽的，而是說給他上面的人聽！
送走施堯，虞觀止回書房去看他的公務，越王在安陽極少同手底下的人議事，平日裏這個時辰他書房裏該有另一個人一起伏案，再晚些時候他們便能去沐浴，最後回到踏上相擁入眠，虞觀止早已習慣有阿澈在他身邊。
今日書房無人，虞觀止擡眸數次，都只能瞧見空蕩蕩的桌子，於是心裏也跟著悵然若失。
玉衡進來換茶，正好瞧見虞觀止瞧搖光那張小幾的眼神，便低聲道：“主子舍不得，為何還要讓搖光去？”
玉衡不知其中內情。
可虞觀止清楚，他垂下眼，嘆息道：“他得去。”
阿澈是苦主，誰都能很輕松地勸他一句不是你的錯，但其中苦楚只有真正經歷過的阿澈自己承擔，對他來說家中的飛來橫禍是因自己而起，所以這條覆仇的路他也必須親自去走，否則哪怕他是最無辜的那個人，也會終其一生被困在走不出的過去中。
玉衡並不多問，只是了然地點頭，“寧王府上又傳了太醫，說是能熬過這個冬日便罷，熬不過恐怕就…”
他沒說下去，看了眼虞觀止，見他神色並無變化，才垂眸繼續說：“梁王上了折子，請求回封地時帶上寧王。”
虞子珺的身體別說長途跋涉地趕路，讓他坐馬車去城外都能要了大半條命，虞觀止見過許多人死在龍椅之下，金鑾殿上那把象征著萬人之上的龍椅是白骨鍍金，十六年前手刃兄長時虞觀止便見識過奪嫡的慘烈。
世人追名逐利，最終埋骨黃金鄉，古往今來，皆是如此，無論是否想爭、是否無辜，只要活著便無法置身事外。
“莘州匪患如何了？”
安南水路多，靠海處島嶼也諸多，故而水匪橫行，屢剿不盡，宋氏滅門後，朝廷決意待明年春汛過後便派兵去圍剿。
玉衡答：“已然平息了，莘州水匪向來只截商船，這還是頭一回沖著被流放去的罪臣家眷動手，不求財只要命，殺之即走，並不停留，像是尋仇，想來宋嵐之在位時得罪的人不少，是買兇殺人還是報覆都有可能。”
這件事與梁王寧王這兄弟倆有幹系，虞觀止也是得知宋家滅門後才發現，當日提議流放宋家去莘州的官員，正是當年與梁王有些許交情的。
安南雖有水匪作亂，但絕非什麽貧瘠之地，將人送到那去，便是日後還有想再用的心思，所以虞元修才將宋家全族流放安南而非環境惡劣的西北，結果沒想到是將人送進了鬼門關。
殺了常文閣的也極有可能是梁王的人，只是虞觀止曾試探過，虞思行裝傻充楞從不回應。
“他自作聰明，留著他們多番羞辱，同自掘墳墓何異？”
玉衡默不作聲地將硯臺裏的墨研開。
虞元修自以為自己那條路才是對的，留下兩位兄長的性命，看他們茍延殘喘地活著，殊不知他的兩位兄長都曾是驚才艷艷的天之驕子，虞思行與虞子珺這對兄弟倆，文韜武略當年不分伯仲，簡直不像是他平庸二哥的孩子。
人只要還活著，便有萬千種可能，業火焚身，風霜摧折，而墻中窺光，亦可見春色，白鶴染塵仍是仙禽，虞元修早晚會知道何為反噬。
他簡直是遍地債主。
玉衡正準備退下，便有人在外道：“主子，搖光頭兒回來了。”
適才還不陰不陽的虞觀止頓時收斂，剎那間變回風姿綽約、芝蘭玉樹的越王殿下，連適才縈繞在眉眼間的那點陰郁冷厲都散了個幹凈，一副霽月清風的做派，聲音都變得溫和：“他在哪？”
“去沐浴了，特意叫屬下來給主子通稟。”
“嗯，你下去吧。”
越王低頭瞧了眼還沒辦完的公務，遲疑一瞬，還是將筆擱下了，臨走時吩咐玉衡：“不必熄燈。”
這就是等會兒還得回來繼續幹活的意思，玉衡低眉應是，心說搖光既然已經回府，等他沐浴後自然會過來，您倒真是半點兒都等不及。
浴房中。
搖光脫去染血的夜行衣泡在浴桶中，他的那兩把武器抵在屏風上，血跡也已經被擦拭幹凈了，只是濃郁的血腥氣經由熱氣一蒸，反倒更濃烈。
腳步聲靠近時他便聽見了，正因為熟悉，所以任由那人慢條斯理地出現在自己身後。
“這樣濃的血氣。”身後的聲音低沈悅耳，“殺了多少人？”
搖光半露的肩因熱氣而泛著淡色的粉，清瘦單薄，烏發下隱隱露出一簇桃花，虞觀止的目光寸寸描摹而過，那眼神似乎也被熱氣熏出某種暧昧的溫度。
“沒幾個。”搖光回過頭。
他不笑時神情瞧著有幾分清冷的意味，但因為過於秾艷的眉目而顯得清艷冷媚，此刻更是寫滿了無辜。
是篤定虞觀止寵著他。
虞觀止伸出手，輕輕蹭過搖光白皙潮濕的頸，動作引人浮想聯翩，他緩緩地說：“我還以為你今晚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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