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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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知心
司徒白被北漠使臣纏得頭疼，此事原本就是杜家與楊家的主意，他雖不讚同與北漠合謀，但知道制止無用便始終緘默，只是沒料到最後結果竟會如此，這燙手山芋一樣的差事落到自己的手裏。
同樣頭疼的還有大理寺卿，戶部給不出越王銀子，越王便非要徹查戶部，常向松夾在中間還得顧及著皇上，在宮門前見識過越王的霸道後，便請司徒白去衙門附近的食肆，能將食肆開在這裏的東家自然都不簡單，這食肆便是司徒家的門面，極適合談事。
“不瞞首輔，下官近日實在是寢食難安。”常向松深深嘆了口氣，面帶愁容，苦笑道，“下官也見識過越王的手段了，這是個一點虧都不吃的主兒，更不會閑來無事拿我們做消遣，他既然要查戶部，卻沒讓刑部插手，下官總覺著這是個套。”
可皇命不可違，眼下這皇帝還有楊氏撐腰，常氏固然在六大世家之中，但他清楚這世家仰仗的無非也是司徒白這個文臣之首、還有手握安陽四郡絕大部分兵權的楊國公。
常向松都看得出來，虞元修此舉便更像故作聰明，司徒白沈默須臾後說：“越王來勢洶洶，我早便說過，安陽與安北各自為政，井水不犯河水便罷了，當年錯失殺他良機，如今晚矣。”
昔年北漠猖獗，安北需要越王鎮守。
常向松心說您老在這兒說這些馬後炮有什麽用，當務之急是人家越王賴在安陽城不走了，滅門了宋家又快要搞垮楊家了，下一個說不定就是你或者我！
“就當真沒有法子了？”常向松咬了咬牙，“陛下不是也想要除掉他嗎？”
司徒白不語。
能用的招數都用盡了，卻每次都被越王反將一軍，他也因此折損了一個能幹得力的門生，若是梁王寧王這樣的王爺，還不是賜死暴斃隨意為之，但虞觀止不同，他那個越王府簡直就是銅墻鐵壁，無論是下毒還是陷害都無從下手。
眼下也只能耗著日子，讓越王早早回他的安北封地去，或者……
司徒白緩緩道：“四大營。”
常向松立即反應過來，“楊國公？他現在恐怕比我們更急。”
楊榮山現在是恨毒了越王，司徒白擡手示意，“用過早膳，我請旨入宮去面聖。”
.
憑著恨意而活的人像燃燒在森森白骨上的幽藍火種，家仇是搖光心中永遠過不去的那道天塹，他任由這把火燒盡自己的骨血，日日夜夜都想著如何讓仇人償命。
只有在面對虞觀止的時候能暫時被分出些許心神，但只要離開了虞觀止，他的溫軟會在頃刻間褪去，重新變為冷漠沈悶的搖光。
虞觀止不是沒有察覺，所以才盡可能地多地陪在搖光身邊，哪怕忙於政務，也要將搖光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盯著。
“阿澈，過來。”
虞觀止忽然喚了聲。
搖光正無事可做，窩在短榻上一筆一劃地練字，這是他主子吩咐的，說是能靜心，搖光覺得也有道理，聽見虞觀止喊他，順手就將寫得字也帶了過去，討賞似的放在虞觀止面前。
虞觀止低頭一瞧，搖光自己勁秀，筆鋒有力，寫得卻是大獄酷刑。
一時間哭笑不得。
“我當年便覺得我朝律例過於仁慈。”搖光開口振振有詞，“重罰之下才會讓人忌憚。”
大安開國後講究以仁治國，連量刑也大多從輕，大安的皇帝也都在意名聲，當今聖上便是個例子，他的律例倒是寬厚，可架不住下邊的官員層層剝削，而皇帝拿著自己聲稱寬仁的律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問就是我朝賦稅不多。
虞元修不曾大興土木，但每年皇宮宮殿修繕費用也不少，搖光當初參加春闈之時便有過想動一動大安疏律的心，少年心氣驕狂，入仕便是想有一番作為，不過到現在搖光雖然不在意什麽名垂青史，但想要變法的心思倒是一如既往。
虞觀止招了招手，搖光便很自覺地坐到了他腿上去，單手將人摟著，虞觀止這才溫聲道：“律法當隨局勢而變，但阿澈，這終究是死物，只要有心，縱然律例再嚴謹也總有空子可鉆，也許我們更需要剛正不阿又能寬嚴並濟的主審官。”
以人為本，審案判決的到底還是人。
小事上虞觀止可以任由搖光開心就好，但大事上他不會縱容這小子亂來，當對公理的認定過於偏執時也會犯錯。
搖光沈思少頃，沒說話，只“嗯”了聲。
“寫了半晌，該歇歇了。”虞觀止拿已經弱冠的搖光當小孩哄，低笑著問他，“禮部說北漠使臣還在安陽，除夕要在宮中設宴，你想去嗎？”
除夕宮宴或是家宴全看皇上心情，今年想要在北漠使臣面前大肆操辦而已，虞元修和楊家與北漠密謀盜取了安北城防圖，這會兒因為阿赤和這個俘虜正與北漠僵持，搖光低頭思忖，總覺得虞觀止的語氣是挺希望他去的。
“你是不是做什麽了？”搖光敏銳地問。
“嗯，是有些安排。”虞觀止輕輕捏了下搖光的臉頰，低聲說，“你不是想為親族報仇？”
搖光原本微微垂下的頭驀地擡了起來，神色間有錯愕，不可思議中還存留幾分希冀，“什麽意思？”
“你父親的案子錯漏百出，我會借此次大理寺與戶部貪墨受賄一事，讓刑部提起重查大理寺舊案。”虞觀止輕輕按了下搖光的後脊，那是一個很明顯的安撫動作，“當年釘死鄔縣令的是主考官的供詞，不容得辯駁便倉促滅了鄔氏與蘭氏滿門，這原本就不合規矩，想翻案不難。”
這件事虞觀止早想了許久，鄔青松與容氏案不同，那場針對容氏的布局可能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在籌謀，因為他們要推翻的是一個龐然大物，而鄔青松的案子卻是虞元修趁機順手為之，甚至可能根本想不到有人會為了一個小小縣令翻案。
搖光緩緩蜷起指尖攥緊了虞觀止的衣襟。
他當然希望鄔氏的案子大白於天下，可當年時彥澤等人與六大家角力時棋差一著，楊氏棄車保帥，將科舉舞弊的罪名推得幹凈，牽涉其中之人也大多被滅口。
搖光能知道事情原委，還是當初在教坊司的時候從白文賀與虞元修口中得知，他們那樣趾高氣揚地對他宣布，即便是從教坊司離開他也是個無家可歸的喪家之犬，是萬人唾罵的罪臣之子。
而世家豈是那般輕易撼動，在搖光原本的計劃中，與虞觀止一同到安陽城後他就會開始報覆，他會一個一個地找上門去手刃仇人，如此一來即便是被緝拿歸案，也能逼得虞觀止與虞元修徹底撕破臉，再借越王府的勢將虞元修從龍椅上扯下來。
但最終搖光還是稍稍克制了自己，而且虞觀止還保下了他，讓白文賀死得不明不白。
虞觀止瞧著搖光那雙漂亮的、琥珀一般地雙眸，指腹輕蹭過他的臉頰。
“你早就想還父母一個清白了，是嗎？”
搖光當然想，即使這世上沒人記得小小的縣令和他商賈出身的妻子，無人在乎這些碎催卒子的冤屈，都還有他們的兒子為這份血海深仇而抵死不休。
“我只是…”搖光磕磕絆絆地頓住了下，“只是不想你為這件事分神，你還有…其他的事要做。”
“這不只是為了你，阿澈。”
虞觀止覺得這小子偶爾心思通透，偶爾又很笨，譬如這個時候。
“即便鄔青松只是個品階不高的縣令，可他因冤案而枉死，就要有人來管，無論他是不是你的父親，我都會這麽做。”
搖光沒有作聲，他總是會在虞觀止身上看見與他所知的那些權貴身上截然不同的東西，會喜歡上虞觀止也不單單是因為這個人疼愛他，縱然虞觀止並非恪守禮數的正人君子，但他所行之道讓搖光在暗無天日的深淵中看見了雲破日出的光。
“你真是…”搖光小聲地說，“生來就是該做皇帝的。”
這話實在是太大逆不道，可虞觀止只是笑了笑，低頭吻在搖光的唇角，也用很輕柔的聲音說，“阿澈，你做不了的事情，我都會為你做，只要你心中能歡喜些許就好。”
所以什麽事都可以放心地交給我，無需自己一個人去面對。
搖光勾著虞觀止的頸，低聲：“我不想拖你後腿。”
他想要成為能站在虞觀止身邊的人，而不是一直被虞觀止庇護在羽翼下的雛鳥。
虞觀止沈吟片刻，“阿澈，有些事你做不到，並非是你的能力不足，而是因諸多外物桎梏，一路走來，你已經很厲害了。”
他只要想到昔年弱小的少年如何一步步逃出安陽城，又是怎樣在凜冽冬日身無分文的跨越山河走到北方，就已對那個時候的小少年心疼不已，他的阿澈光是走到他身邊來就已經歷經無盡風雪，那往後的日子過得好一些也是理所應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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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白被北漠使臣纏得頭疼，此事原本就是杜家與楊家的主意，他雖不讚同與北漠合謀，但知道制止無用便始終緘默，只是沒料到最後結果竟會如此，這燙手山芋一樣的差事落到自己的手裏。
同樣頭疼的還有大理寺卿，戶部給不出越王銀子，越王便非要徹查戶部，常向松夾在中間還得顧及著皇上，在宮門前見識過越王的霸道後，便請司徒白去衙門附近的食肆，能將食肆開在這裏的東家自然都不簡單，這食肆便是司徒家的門面，極適合談事。
“不瞞首輔，下官近日實在是寢食難安。”常向松深深嘆了口氣，面帶愁容，苦笑道，“下官也見識過越王的手段了，這是個一點虧都不吃的主兒，更不會閑來無事拿我們做消遣，他既然要查戶部，卻沒讓刑部插手，下官總覺著這是個套。”
可皇命不可違，眼下這皇帝還有楊氏撐腰，常氏固然在六大世家之中，但他清楚這世家仰仗的無非也是司徒白這個文臣之首、還有手握安陽四郡絕大部分兵權的楊國公。
常向松都看得出來，虞元修此舉便更像故作聰明，司徒白沈默須臾後說：“越王來勢洶洶，我早便說過，安陽與安北各自為政，井水不犯河水便罷了，當年錯失殺他良機，如今晚矣。”
昔年北漠猖獗，安北需要越王鎮守。
常向松心說您老在這兒說這些馬後炮有什麽用，當務之急是人家越王賴在安陽城不走了，滅門了宋家又快要搞垮楊家了，下一個說不定就是你或者我！
“就當真沒有法子了？”常向松咬了咬牙，“陛下不是也想要除掉他嗎？”
司徒白不語。
能用的招數都用盡了，卻每次都被越王反將一軍，他也因此折損了一個能幹得力的門生，若是梁王寧王這樣的王爺，還不是賜死暴斃隨意為之，但虞觀止不同，他那個越王府簡直就是銅墻鐵壁，無論是下毒還是陷害都無從下手。
眼下也只能耗著日子，讓越王早早回他的安北封地去，或者……
司徒白緩緩道：“四大營。”
常向松立即反應過來，“楊國公？他現在恐怕比我們更急。”
楊榮山現在是恨毒了越王，司徒白擡手示意，“用過早膳，我請旨入宮去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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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著恨意而活的人像燃燒在森森白骨上的幽藍火種，家仇是搖光心中永遠過不去的那道天塹，他任由這把火燒盡自己的骨血，日日夜夜都想著如何讓仇人償命。
只有在面對虞觀止的時候能暫時被分出些許心神，但只要離開了虞觀止，他的溫軟會在頃刻間褪去，重新變為冷漠沈悶的搖光。
虞觀止不是沒有察覺，所以才盡可能地多地陪在搖光身邊，哪怕忙於政務，也要將搖光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盯著。
“阿澈，過來。”
虞觀止忽然喚了聲。
搖光正無事可做，窩在短榻上一筆一劃地練字，這是他主子吩咐的，說是能靜心，搖光覺得也有道理，聽見虞觀止喊他，順手就將寫得字也帶了過去，討賞似的放在虞觀止面前。
虞觀止低頭一瞧，搖光自己勁秀，筆鋒有力，寫得卻是大獄酷刑。
一時間哭笑不得。
“我當年便覺得我朝律例過於仁慈。”搖光開口振振有詞，“重罰之下才會讓人忌憚。”
大安開國後講究以仁治國，連量刑也大多從輕，大安的皇帝也都在意名聲，當今聖上便是個例子，他的律例倒是寬厚，可架不住下邊的官員層層剝削，而皇帝拿著自己聲稱寬仁的律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問就是我朝賦稅不多。
虞元修不曾大興土木，但每年皇宮宮殿修繕費用也不少，搖光當初參加春闈之時便有過想動一動大安疏律的心，少年心氣驕狂，入仕便是想有一番作為，不過到現在搖光雖然不在意什麽名垂青史，但想要變法的心思倒是一如既往。
虞觀止招了招手，搖光便很自覺地坐到了他腿上去，單手將人摟著，虞觀止這才溫聲道：“律法當隨局勢而變，但阿澈，這終究是死物，只要有心，縱然律例再嚴謹也總有空子可鉆，也許我們更需要剛正不阿又能寬嚴並濟的主審官。”
以人為本，審案判決的到底還是人。
小事上虞觀止可以任由搖光開心就好，但大事上他不會縱容這小子亂來，當對公理的認定過於偏執時也會犯錯。
搖光沈思少頃，沒說話，只“嗯”了聲。
“寫了半晌，該歇歇了。”虞觀止拿已經弱冠的搖光當小孩哄，低笑著問他，“禮部說北漠使臣還在安陽，除夕要在宮中設宴，你想去嗎？”
除夕宮宴或是家宴全看皇上心情，今年想要在北漠使臣面前大肆操辦而已，虞元修和楊家與北漠密謀盜取了安北城防圖，這會兒因為阿赤和這個俘虜正與北漠僵持，搖光低頭思忖，總覺得虞觀止的語氣是挺希望他去的。
“你是不是做什麽了？”搖光敏銳地問。
“嗯，是有些安排。”虞觀止輕輕捏了下搖光的臉頰，低聲說，“你不是想為親族報仇？”
搖光原本微微垂下的頭驀地擡了起來，神色間有錯愕，不可思議中還存留幾分希冀，“什麽意思？”
“你父親的案子錯漏百出，我會借此次大理寺與戶部貪墨受賄一事，讓刑部提起重查大理寺舊案。”虞觀止輕輕按了下搖光的後脊，那是一個很明顯的安撫動作，“當年釘死鄔縣令的是主考官的供詞，不容得辯駁便倉促滅了鄔氏與蘭氏滿門，這原本就不合規矩，想翻案不難。”
這件事虞觀止早想了許久，鄔青松與容氏案不同，那場針對容氏的布局可能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在籌謀，因為他們要推翻的是一個龐然大物，而鄔青松的案子卻是虞元修趁機順手為之，甚至可能根本想不到有人會為了一個小小縣令翻案。
搖光緩緩蜷起指尖攥緊了虞觀止的衣襟。
他當然希望鄔氏的案子大白於天下，可當年時彥澤等人與六大家角力時棋差一著，楊氏棄車保帥，將科舉舞弊的罪名推得幹凈，牽涉其中之人也大多被滅口。
搖光能知道事情原委，還是當初在教坊司的時候從白文賀與虞元修口中得知，他們那樣趾高氣揚地對他宣布，即便是從教坊司離開他也是個無家可歸的喪家之犬，是萬人唾罵的罪臣之子。
而世家豈是那般輕易撼動，在搖光原本的計劃中，與虞觀止一同到安陽城後他就會開始報覆，他會一個一個地找上門去手刃仇人，如此一來即便是被緝拿歸案，也能逼得虞觀止與虞元修徹底撕破臉，再借越王府的勢將虞元修從龍椅上扯下來。
但最終搖光還是稍稍克制了自己，而且虞觀止還保下了他，讓白文賀死得不明不白。
虞觀止瞧著搖光那雙漂亮的、琥珀一般地雙眸，指腹輕蹭過他的臉頰。
“你早就想還父母一個清白了，是嗎？”
搖光當然想，即使這世上沒人記得小小的縣令和他商賈出身的妻子，無人在乎這些碎催卒子的冤屈，都還有他們的兒子為這份血海深仇而抵死不休。
“我只是…”搖光磕磕絆絆地頓住了下，“只是不想你為這件事分神，你還有…其他的事要做。”
“這不只是為了你，阿澈。”
虞觀止覺得這小子偶爾心思通透，偶爾又很笨，譬如這個時候。
“即便鄔青松只是個品階不高的縣令，可他因冤案而枉死，就要有人來管，無論他是不是你的父親，我都會這麽做。”
搖光沒有作聲，他總是會在虞觀止身上看見與他所知的那些權貴身上截然不同的東西，會喜歡上虞觀止也不單單是因為這個人疼愛他，縱然虞觀止並非恪守禮數的正人君子，但他所行之道讓搖光在暗無天日的深淵中看見了雲破日出的光。
“你真是…”搖光小聲地說，“生來就是該做皇帝的。”
這話實在是太大逆不道，可虞觀止只是笑了笑，低頭吻在搖光的唇角，也用很輕柔的聲音說，“阿澈，你做不了的事情，我都會為你做，只要你心中能歡喜些許就好。”
所以什麽事都可以放心地交給我，無需自己一個人去面對。
搖光勾著虞觀止的頸，低聲：“我不想拖你後腿。”
他想要成為能站在虞觀止身邊的人，而不是一直被虞觀止庇護在羽翼下的雛鳥。
虞觀止沈吟片刻，“阿澈，有些事你做不到，並非是你的能力不足，而是因諸多外物桎梏，一路走來，你已經很厲害了。”
他只要想到昔年弱小的少年如何一步步逃出安陽城，又是怎樣在凜冽冬日身無分文的跨越山河走到北方，就已對那個時候的小少年心疼不已，他的阿澈光是走到他身邊來就已經歷經無盡風雪，那往後的日子過得好一些也是理所應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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