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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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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磨合

夜裏搖光很纏人,會勾著虞觀止的手指在他耳畔輕聲地喘,他是個正常男人,但厭惡自己的欲望,如今又因為虞觀止願意走出教坊司暗無天日的那幾個月的時光。

虞觀止也樂得他投懷送抱,但還會拿捏分寸,不會太過分將好不容易願意親近他的阿澈嚇跑。

即便如此,夜裏也鬧騰了許久才罷休,搖光沐浴後就累得在虞觀止懷裏沈沈睡去。

到了白日裏,虞觀止去上早朝的動靜他聽見了,還不等睜開眼,臉頰便被輕吻了一下,隨即是虞觀止溫和的哄慰:“再睡一會兒,不必起來。”

還沒睡醒的搖光就這麽又閉起眼,再醒來時,天光已然大亮了。

他剛穿戴整齊,玉衡便帶著早膳來擺桌上,對搖光頸上的紅痕視而不見,雖然無人敢窺視主子的房中事,但這偌大的王府被暗衛保護得密不透風,哪個暗衛不是耳聰目明,離得稍微近一點,就能聽見房中這兩人的動靜。

加上他們夜裏還會叫熱水,這兩人在做什麽已經不言而喻。

搖光自己也知道,只能旁若無人地裝作無事發生,實際上他大腿內側又被弄得有些滲血,胸前也破皮了,虞觀止再怎麽收著,到最後都會像一頭發狠的狼,搖光也只能勉強招架,好在事後虞觀止給他上了藥,這點小傷不出三日便能好。

玉衡擺好早膳,依次做最後的試毒,這才說道:“我今日要出府去辦事,過會兒你要不要同人去接主子下朝?”

搖光沒有多想便點了頭。

誰料玉衡頓住片刻,又改口道:“你若是不舒服,便再多休息休息。”

一時間搖光還沒反應過來,心說我沒事兒啊,隨即在玉衡有些深意且無奈的神情中猛地反應過來了什麽,遽然僵住,耳尖都洇出粉色。

…他其實並沒有和主子行房來著。

雖然有些疲倦,也被弄出了點傷口,但這對搖光而言完全不礙事,可他也沒法對玉衡解釋這個,只能赧然地故作平靜,從唇齒間擠出兩個字:“…無礙。”

玉衡卻在心中嘆息。

男子承歡委實不易,小九又是個倔強好強的性子,就算真有什麽恐怕也不會說出來,又見搖光這罕見的害羞模樣,也沒什麽辦法,只能嘆道:“你自己心中有數就好。”

搖光在府中的地位已經隨著虞觀止的愛而水漲船高,他原本就是七殺首領之一,不止手下人,就算是玉衡或是天璣手底下的人也不會對他不敬,但終究與現在不同,現在的搖光幾乎已經相當於越王府的主子了。

不過搖光對待玉衡等人還是同從前差不多,他與誰都不會特別親厚,總是隔著一層疏離而淡漠的霧氣,這世上的真心有千萬種,而大多數難以表露。

片刻後,搖光忽然叫住了準備離開的玉衡。

“玉衡。”

玉衡聞聲回頭,“怎麽?”

搖光有些忐忑地垂下眼,將自己的情緒完全斂起,還是那副處變不驚的模樣,他輕聲問:“你不會覺得我…惑主嗎?”

“…你說什麽?”玉衡像是聽見了什麽荒謬的話一般皺起眉。

搖光飛快地擡了下眼。

於是二人短暫地對視了一瞬。

玉衡心想他日日伺候在主子身邊,哪能看不出來分明就是主子對人家糾纏不休窮追猛打,這也就是搖光回心轉意願意順著他了,不然還不知道要怎麽收場呢。

“小九。”玉衡又嘆氣,“這又不是什麽錯事,主子樂意寵著你,你也願意順著他,又不曾犯下什麽十惡不赦之事,我與同僚們只想你過得好就夠了。”

再說,主子喜歡誰他們哪有權利置喙?

他們可都是靠著主子出錢養的,哪個還敢倒反天罡管起主子的事兒?

臨走時,玉衡少有地用玩笑語氣說:“主子配得上你,肥水不流外人田嗎,你與主子成了好事,兄弟們也為你高興。”

搖光被他調侃得哭笑不得,伸手摸了下自己滾燙的耳尖,無聲地念“肥水不流外人田”,還有點道理。

.

不起眼的馬車停在幽深的胡同口,玉衡敲響了一戶人家的木門,開門的是個面容憔悴的布衣女子,她頭上只挽了一支簡單的木簪,紮著布條。

這是一座看上去就灰撲撲的院落,沒有任何生氣,女人看見來者並不驚訝,而是沈默地側身讓開。

玉衡隨她進了那間窄小逼仄的屋子,陳設很少,幾張小木床,床榻上有個充滿病氣的老嫗,白發蒼蒼,神志不清,還有兩個孩子,一個看似十二三歲,另一個則只有四五歲,屋子裏簡單到只能勉強讓一家人活著。

這已經是在大安生活的百姓中難得的日子,更多人連遮風避雨的屋子都只是茅屋,更別提溫飽,玉衡見慣了這種事。

而且他顯然也不是初次來這裏,他將隨身帶來的包袱放到已經開裂的木頭桌面上,拆開後是一些銀兩與黃油紙包,正散發著香甜氣息,惹得兩個孩子頻頻側目。

玉衡溫和道:“來時帶了些府上的點心,給孩子們嘗嘗,這些銀子拿去抓些藥吧,府上的喪事都辦完了吧。”

“多謝。”女人開口的聲音異常嘶啞,細看之下眼皮也是腫的,她又說:“你上次說的事,是真的嗎?”

“當然。”玉衡的聲音異常平和,看上去整個人都很溫柔,像個謙謙公子,他可不止是一個尋常小廝,同樣知道如何讓自己看起來值得信任,“府上的兄弟很是自責,那日出手若再快些,或許你丈夫便能幸免於難,也不會讓府上連著辦兩場喪事。”

他將話題引開,這便是上次楊漣舟當街縱馬踩死人的苦主,兒子死得冤枉,一家子沒了依靠,楊家派人來送了二兩銀子,王家父親氣不過說了兩句,竟被推到在院中磕著了頭,沒過兩日便也撒手人寰,只剩下病重的婆婆與一個寡婦帶著兩個幼子。

寡婦王孫氏露出個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恨意讓這個連字都不認得幾個的女人極為鎮定,她說:“都是命,但我夫君與公爹不能白白地死了。”

兩條人命,二兩銀子,施舍一般地砸到他們臉上,這世間的公道像個笑話。

玉衡像是不忍一般,輕聲說:“楊家也辦了喪事,可楊漣舟還活著,日後或許便是國公府的世子了,嫂子,你可清楚這件事若是做了,成了便罷,不成可要賠上性命。”

王孫氏看了看身後病重意識不清的婆母和兩個怯生生的孩子,吸了下鼻子,問:“你不是說,不會讓我的家人被牽連?”

“是啊,孩子還那麽小。”玉衡每句話都帶有強烈的暗示意味,他固然憐憫這家人,但正事務必不能行差踏錯分毫,他對王孫氏露出一個安撫的溫和笑意,“得讓他們平安長大才行。”

.

宮門口,冬日風吹得凜冽,許多馬車都等候在此,越王身為大安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親王,他的馬車自然也與尋常官員不同,一眼便能認出來。

直到群臣從宮門口陸陸續續地出現,越王府的馬車裏走出個身披白狐裘的冷美人,是當真清清冷冷的,神情很淡,眉目卻秾艷昳麗,束發戴冠,銀絲鑲玉,矜貴得凜然不可侵犯,倒是比世家中的紈絝子弟更有書香世家的風骨,可他眼角印著桃粉的花,這是絕不會出現在貴公子身上的東西。

搖光的出現惹來頻頻註目,他不是第一次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畢竟連宮宴都去過了,又是從越王府馬車下來的,他的身份許多官員都已經知曉。

這是越王心尖兒上的那個男寵,寵愛得不得了。

那些似有若無的打量與竊竊私語搖光不在意,他在風中望著宮門口的方向,直到瞧見身披大氅身形偉岸的男人出現,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才驀地揚起笑,快步上前去。

這人面無表情時是個仿若冰霜似的美人,可只要一露笑,那便是雲雨初霽,甜得像是雨後虹光。

虞觀止也一眼便瞧見了他,立刻張開手臂將人擁入懷裏抱了一下,垂首問道:“天冷,你怎麽來了?”

僅僅是抱一下便松手,改為了十指相扣地牽手,搖光的狐裘遮住他脖子上那些暧昧的紅痕,瞧臉的話其實看不出什麽,但虞觀止還是能看出與平日不同地細微之處,因為他本就勾人的眉眼如今總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媚。

“來接你回府。”搖光乖乖地答話。

虞觀止在安陽是不用去衙門幹活的,也鮮少同官員們出去應酬吃酒,他都只窩在自己的府中處理安北的事務。

剛說罷,搖光忽然感覺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冰冷的惡意,於是渾身的溫軟都在剎那收起,取而代之的是藏在骨血中森冷嶙峋的銳利,他驀地擡眸瞧回去,只見那道眼神的主人正站在不遠處,是頭戴官帽面容蒼老的楊榮山。

搖光不避不閃,對楊榮山微微勾起唇,露出一個幾乎是挑釁的譏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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