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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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家書
臨近年關，楊家辦完了喪事，在府中休沐數日的楊國公重回朝堂，早朝後，皇帝與幾位內閣重臣在禦書房議事，早朝時越王提起安北近日雪大壓塌了房子，向朝廷討錢，這話一出口，戶部尚書寧淵眼前就是一黑。
要錢？這不就是沖我來的！
戶部多年沈積的爛賬沒人去查，但虞元修必然不會願意給安北銀子，把安北養得兵強馬壯來造反嗎？可這若是不給，被越王盯上戶部一查到底…寧淵心虛，苦著臉說：“這，這越王張口就是三百萬兩，要不派人去越州瞧瞧那邊兒的寒災鬧到什麽地步了？”
說著，他還瞥了眼面色憔悴的梁有為，緊接著眼神又瞄向剛剛經歷喪子之痛的楊榮山。
虞元修心裏也煩，他自認待楊家也算不薄，太後在後宮說一不二，前朝他對楊國公也是言聽計從，楊家卻想要逼他留下個有楊氏血脈的皇嗣，他如何坐上的皇位自己心裏有數，楊家此舉分明是在覬覦他的皇位！
楊振軒死得好，早朝時他也象征性地安撫關懷了幾句這個名義上的外祖父，誰料想出了越王這檔子事，他怎麽腆顏張的嘴？！
虞元修看向始終沈默不語的司徒白，問道：“首輔以為如何？”
早朝時司徒白就不吭聲，他知道越王此人深不可測，今日看似是向朝廷要銀子，可他總覺著越王似乎另有目的，這局棋他看不清局勢，安陽世家有誰幹凈？草菅人命侵吞民田的事都是家常便飯，誰都經不住查。
此刻被點了名，司徒白沈吟片刻，才說道：“臣以為寧大人說得是，而且安南正鬧水匪，出兵剿匪也少不得銀子。”
意思就是一個拖字訣。
虞元修點了點頭，又覺得憋屈，虞觀止占著他的人，還肖想著他的位置，而他就只能這麽忍氣吞聲，到底誰才是大安的皇帝？
心裏煩躁，他也無心政事，便讓幾位朝臣們先各自回去。
楊榮山卻沒走，虞元修耐著性子問：“國公還有何事？”
楊榮山不語，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由宦官交到了虞元修的手上，他有些莫名其妙，拿起信來一瞧，神色卻漸漸地變了。
“此事屬實？”
虞元修目光森然。
楊榮山面無表情，老來喪子險些壓垮了這位叱咤風雲半生的權臣，他啞聲道：“先是白公公，又是犬子，老臣雖不知當初此事內情，但始作俑者至今卻毫發無損，人心叵測，陛下應當小心才是。”
楊榮山言盡於此，俯身告退。
虞元修死死攥著那張薄紙，上頭是梁有為從未對他提起過的，曾與那人見面的經歷！甚至所謂的連庭月相邀都是他們見面的契機，梁有為是個真小人，虞元修一直都知道，這樣的人用起來很順手，什麽臟活他都能做，同樣如他這般的人…毫無忠誠可言。
“去。”虞元修吩咐，“派人盯死了梁有為。”
.
“為什麽要錢？”
搖光也會看不懂虞觀止的意圖，他兩只手拖著臉頰，手肘撐在桌案上，接著問：“越州有安北最大的倉廩，寒災最嚴重的時候也能開倉放糧救濟百姓，兵械庫、戰馬司，都能自給自足，虞元修怎麽可能願意給錢？”
虞觀止從公務中擡頭瞧了一眼他。
生得好看，眼睛也好看，瞧上一眼後便又有力氣處理他的公務，虞觀止覺得這人實在賞心悅目，語氣也更溫緩了幾分，“只是個引子，戶部拿不出這些銀子，就等著被查。”
虞觀止手裏頭有寧淵的把柄，搖光早就知道這事兒，和虞觀止談正事的時候與風花雪月可不同，調情時這男人說話很直接，想要搖光怎麽做都會直接用命令性的直白口吻，但眼下這種時候，他說話就總是習慣性地留幾分。
要讓人自己去想。
搖光歪頭思索了片刻，越王為了府上的嬌寵報覆當年插手鄔氏案的官員一事足以讓寧淵慌神，楊氏又與皇帝離心，楊榮山也必然不會放過梁有為這個攪屎棍，都察司也已經用不了，那虞元修手上還能用的便是司徒家與大理寺常家。
常家。
搖光兩只手驀地放下，輕聲說：“常向松？你想讓常向松去查戶部？”
虞觀止含笑對他點了下頭。
看起來是越王將矛頭對準了寧淵，可實際上戶部就是個深坑，常向松要是敢對戶部手下留情，虞觀止就能將寧家的罪證扔到金鑾殿前，但常向松若是秉公辦理，要麽將臟水按在戶部上，要麽就會牽涉出無數人。
寧淵不是個吃素的，不會等死。
到那時，常向松會被架在火上。
搖光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沒什麽用武之地，世家自己就要打起來了，世家之間因利而聚，因此他們之間彼此攀附，就如同纏繞在在樹枝上的交錯藤蔓一般牢不可破，同樣也會因為利益驅使而自相殘殺，虞觀止必定是早早就看出了世家之間彼此的嫌隙，弦上的箭矢早已暗暗指向他們。
借刀殺人這一招虞觀止用得很漂亮，但不是誰都能用的，因為他是越王，才能在早朝上公然發出自己的聲音，搖光知道倘若換成自己，那就只能血濺五步了，他們身份不同，所以面對許多事時想到的法子也不同。
搖光很會隱藏自己的心思，但虞觀止與他相處日久，也漸漸能從他不動聲色的沈默中品出來些什麽。
他筆鋒不停，眼也不擡，只是輕聲說：“原本的布局並非如此，想要分裂世家沒這麽容易，白文賀與楊振軒相繼出事，楊家急需固權且對皇帝心生不滿，方才有了如今的皇後，豈料弄巧成拙，楊氏內鬥，阿澈，世事不過時也命也，昔年世家幹政外戚奪權，也是因天時地利仁和皆不在我，風水輪流轉罷了，我能做到的事，你未必不能，許多事只看結果就夠了。”
在虞觀止看來，他的阿澈能走到如今這一步已經非常了不起，同樣一個地方，有些人耗盡一生心力也未必能到，而那個終點或許只是有些人的起點。
這種時候說話又明白起來了，搖光抿唇笑了下，虞觀止總是有辦法讓他還未成型的心結就這麽渙然冰釋。
搖光的確會生出自己配不上虞觀止這樣的想法，並非是因為對方高貴的身份，而是因為在那些虛名與軀殼中熠熠生輝的君子魂，還有他堅定不已的溫和寵愛，是這些將最初的抗拒驚恐逐漸消融。
屋內已經有些昏暗，搖光起身將蠟燭點燃，柔暖的光頓時將屋中籠罩。
“天陰得厲害，今晚怕是要下雪了。”搖光湊到虞觀止身邊去，側身坐在了椅子的扶手上，“越州那邊不要緊嗎？”
“不起戰事，便顧得過來。”虞觀止仍舊端坐如松，好似個坐懷不亂的真君子，“司徒白近日忙著與北漠使臣和談，年前恐怕都沒個定論，阿赤和又被囚在安陽，今年不會再打了。”
打勝仗後和談不該如此難以掰扯，搖光知道北漠估計是拿捏住了什麽把柄，想要直接將他們首領帶回去，可若真是如此，又如何向安北與花寒楓交代，故而這場和談才如此艱難。
搖光正忖量著，腰間忽然被一條手臂環住，隨即整個人都被虞觀止撈進了懷裏。
他全程都沒有防備和反抗，只是眨了眨眼問：“正事做完了嗎？”
“還沒有。”虞觀止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捏著搖光的下巴覆了一吻上去，是個僅貼了貼唇的淺吻，又說，“母親寄來了家書。”
搖光摟著他的脖子問：“怎麽了？”
虞觀止又貼著搖光的臉頰輕嗅了下，闔起眸像是在借此緩解疲倦。
“母親說你還年輕，勒令我休要欺負你，還說——”
蘇姣是個性情溫和柔婉的女人，但也曾經提劍守在帝王寢殿門外，搖光對這位太妃很是尊敬，尤其是那次在松臺山，蘇姣看出他不情願，便伸出援手阻止了自己兒子，是個非常明事理的人。
搖光追問：“還說什麽？”
虞觀止帶著笑又親他，隨即湊到耳畔去低聲：“還說她會給你備嫁妝。”
這不是假的，虞觀止既然已經決意要給搖光名分，自然也要告知自己的母親——只是告知而已，而非商議。
所幸蘇姣反應很是平淡，知道搖光是個養在王府的孤兒，還主動清點庫房給搖光備私產。
搖光卻楞了片刻，說起婚事他總覺得不真實，但或許是虞觀止一次比一次地堅定，他在沈默了片刻後，小聲說：“那王府豈不是又要出聘禮，又要備嫁妝？”
“那又如何？”虞觀止語氣很是理所當然，眼神也溫和得能釀出水來，“能給你的，我都會給你，若不是身在安陽，越王府便該準備辦喜事迎王妃過門了。”
搖光覺得自己大抵是有些醉，昏昏然的，他這一生所經的苦難將舊日中的暖盡數覆上冰霜，有人卻親手拂去了霜雪，牽著他從不見天日的深淵走回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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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關，楊家辦完了喪事，在府中休沐數日的楊國公重回朝堂，早朝後，皇帝與幾位內閣重臣在禦書房議事，早朝時越王提起安北近日雪大壓塌了房子，向朝廷討錢，這話一出口，戶部尚書寧淵眼前就是一黑。
要錢？這不就是沖我來的！
戶部多年沈積的爛賬沒人去查，但虞元修必然不會願意給安北銀子，把安北養得兵強馬壯來造反嗎？可這若是不給，被越王盯上戶部一查到底…寧淵心虛，苦著臉說：“這，這越王張口就是三百萬兩，要不派人去越州瞧瞧那邊兒的寒災鬧到什麽地步了？”
說著，他還瞥了眼面色憔悴的梁有為，緊接著眼神又瞄向剛剛經歷喪子之痛的楊榮山。
虞元修心裏也煩，他自認待楊家也算不薄，太後在後宮說一不二，前朝他對楊國公也是言聽計從，楊家卻想要逼他留下個有楊氏血脈的皇嗣，他如何坐上的皇位自己心裏有數，楊家此舉分明是在覬覦他的皇位！
楊振軒死得好，早朝時他也象征性地安撫關懷了幾句這個名義上的外祖父，誰料想出了越王這檔子事，他怎麽腆顏張的嘴？！
虞元修看向始終沈默不語的司徒白，問道：“首輔以為如何？”
早朝時司徒白就不吭聲，他知道越王此人深不可測，今日看似是向朝廷要銀子，可他總覺著越王似乎另有目的，這局棋他看不清局勢，安陽世家有誰幹凈？草菅人命侵吞民田的事都是家常便飯，誰都經不住查。
此刻被點了名，司徒白沈吟片刻，才說道：“臣以為寧大人說得是，而且安南正鬧水匪，出兵剿匪也少不得銀子。”
意思就是一個拖字訣。
虞元修點了點頭，又覺得憋屈，虞觀止占著他的人，還肖想著他的位置，而他就只能這麽忍氣吞聲，到底誰才是大安的皇帝？
心裏煩躁，他也無心政事，便讓幾位朝臣們先各自回去。
楊榮山卻沒走，虞元修耐著性子問：“國公還有何事？”
楊榮山不語，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由宦官交到了虞元修的手上，他有些莫名其妙，拿起信來一瞧，神色卻漸漸地變了。
“此事屬實？”
虞元修目光森然。
楊榮山面無表情，老來喪子險些壓垮了這位叱咤風雲半生的權臣，他啞聲道：“先是白公公，又是犬子，老臣雖不知當初此事內情，但始作俑者至今卻毫發無損，人心叵測，陛下應當小心才是。”
楊榮山言盡於此，俯身告退。
虞元修死死攥著那張薄紙，上頭是梁有為從未對他提起過的，曾與那人見面的經歷！甚至所謂的連庭月相邀都是他們見面的契機，梁有為是個真小人，虞元修一直都知道，這樣的人用起來很順手，什麽臟活他都能做，同樣如他這般的人…毫無忠誠可言。
“去。”虞元修吩咐，“派人盯死了梁有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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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要錢？”
搖光也會看不懂虞觀止的意圖，他兩只手拖著臉頰，手肘撐在桌案上，接著問：“越州有安北最大的倉廩，寒災最嚴重的時候也能開倉放糧救濟百姓，兵械庫、戰馬司，都能自給自足，虞元修怎麽可能願意給錢？”
虞觀止從公務中擡頭瞧了一眼他。
生得好看，眼睛也好看，瞧上一眼後便又有力氣處理他的公務，虞觀止覺得這人實在賞心悅目，語氣也更溫緩了幾分，“只是個引子，戶部拿不出這些銀子，就等著被查。”
虞觀止手裏頭有寧淵的把柄，搖光早就知道這事兒，和虞觀止談正事的時候與風花雪月可不同，調情時這男人說話很直接，想要搖光怎麽做都會直接用命令性的直白口吻，但眼下這種時候，他說話就總是習慣性地留幾分。
要讓人自己去想。
搖光歪頭思索了片刻，越王為了府上的嬌寵報覆當年插手鄔氏案的官員一事足以讓寧淵慌神，楊氏又與皇帝離心，楊榮山也必然不會放過梁有為這個攪屎棍，都察司也已經用不了，那虞元修手上還能用的便是司徒家與大理寺常家。
常家。
搖光兩只手驀地放下，輕聲說：“常向松？你想讓常向松去查戶部？”
虞觀止含笑對他點了下頭。
看起來是越王將矛頭對準了寧淵，可實際上戶部就是個深坑，常向松要是敢對戶部手下留情，虞觀止就能將寧家的罪證扔到金鑾殿前，但常向松若是秉公辦理，要麽將臟水按在戶部上，要麽就會牽涉出無數人。
寧淵不是個吃素的，不會等死。
到那時，常向松會被架在火上。
搖光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沒什麽用武之地，世家自己就要打起來了，世家之間因利而聚，因此他們之間彼此攀附，就如同纏繞在在樹枝上的交錯藤蔓一般牢不可破，同樣也會因為利益驅使而自相殘殺，虞觀止必定是早早就看出了世家之間彼此的嫌隙，弦上的箭矢早已暗暗指向他們。
借刀殺人這一招虞觀止用得很漂亮，但不是誰都能用的，因為他是越王，才能在早朝上公然發出自己的聲音，搖光知道倘若換成自己，那就只能血濺五步了，他們身份不同，所以面對許多事時想到的法子也不同。
搖光很會隱藏自己的心思，但虞觀止與他相處日久，也漸漸能從他不動聲色的沈默中品出來些什麽。
他筆鋒不停，眼也不擡，只是輕聲說：“原本的布局並非如此，想要分裂世家沒這麽容易，白文賀與楊振軒相繼出事，楊家急需固權且對皇帝心生不滿，方才有了如今的皇後，豈料弄巧成拙，楊氏內鬥，阿澈，世事不過時也命也，昔年世家幹政外戚奪權，也是因天時地利仁和皆不在我，風水輪流轉罷了，我能做到的事，你未必不能，許多事只看結果就夠了。”
在虞觀止看來，他的阿澈能走到如今這一步已經非常了不起，同樣一個地方，有些人耗盡一生心力也未必能到，而那個終點或許只是有些人的起點。
這種時候說話又明白起來了，搖光抿唇笑了下，虞觀止總是有辦法讓他還未成型的心結就這麽渙然冰釋。
搖光的確會生出自己配不上虞觀止這樣的想法，並非是因為對方高貴的身份，而是因為在那些虛名與軀殼中熠熠生輝的君子魂，還有他堅定不已的溫和寵愛，是這些將最初的抗拒驚恐逐漸消融。
屋內已經有些昏暗，搖光起身將蠟燭點燃，柔暖的光頓時將屋中籠罩。
“天陰得厲害，今晚怕是要下雪了。”搖光湊到虞觀止身邊去，側身坐在了椅子的扶手上，“越州那邊不要緊嗎？”
“不起戰事，便顧得過來。”虞觀止仍舊端坐如松，好似個坐懷不亂的真君子，“司徒白近日忙著與北漠使臣和談，年前恐怕都沒個定論，阿赤和又被囚在安陽，今年不會再打了。”
打勝仗後和談不該如此難以掰扯，搖光知道北漠估計是拿捏住了什麽把柄，想要直接將他們首領帶回去，可若真是如此，又如何向安北與花寒楓交代，故而這場和談才如此艱難。
搖光正忖量著，腰間忽然被一條手臂環住，隨即整個人都被虞觀止撈進了懷裏。
他全程都沒有防備和反抗，只是眨了眨眼問：“正事做完了嗎？”
“還沒有。”虞觀止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捏著搖光的下巴覆了一吻上去，是個僅貼了貼唇的淺吻，又說，“母親寄來了家書。”
搖光摟著他的脖子問：“怎麽了？”
虞觀止又貼著搖光的臉頰輕嗅了下，闔起眸像是在借此緩解疲倦。
“母親說你還年輕，勒令我休要欺負你，還說——”
蘇姣是個性情溫和柔婉的女人，但也曾經提劍守在帝王寢殿門外，搖光對這位太妃很是尊敬，尤其是那次在松臺山，蘇姣看出他不情願，便伸出援手阻止了自己兒子，是個非常明事理的人。
搖光追問：“還說什麽？”
虞觀止帶著笑又親他，隨即湊到耳畔去低聲：“還說她會給你備嫁妝。”
這不是假的，虞觀止既然已經決意要給搖光名分，自然也要告知自己的母親——只是告知而已，而非商議。
所幸蘇姣反應很是平淡，知道搖光是個養在王府的孤兒，還主動清點庫房給搖光備私產。
搖光卻楞了片刻，說起婚事他總覺得不真實，但或許是虞觀止一次比一次地堅定，他在沈默了片刻後，小聲說：“那王府豈不是又要出聘禮，又要備嫁妝？”
“那又如何？”虞觀止語氣很是理所當然，眼神也溫和得能釀出水來，“能給你的，我都會給你，若不是身在安陽，越王府便該準備辦喜事迎王妃過門了。”
搖光覺得自己大抵是有些醉，昏昏然的，他這一生所經的苦難將舊日中的暖盡數覆上冰霜，有人卻親手拂去了霜雪，牽著他從不見天日的深淵走回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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