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蔭夏-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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蔭夏-11

當兩人平覆了心情出去時,才發現張嵐已經布置好了一切。

她嘴上說著不會管貓,實際上也做了不少功課,所有的用品都歸置在了恰當的地方。小貓在桌子上嗅來嗅去,許謙在旁邊像大家長一樣看護,一時其樂融融。

“顏竹姐,咱們給小貓取個名字吧?”少年在另一頭喊著。

“取,”話說出口卻嗆到了自己,又咳了幾下才好,“你幫我想想,叫什麽好。”

然後就感覺到背後安撫一般的拍拍。



許謙在沙發上思考一陣,突然福至心靈:“最近Chiikawa這麽火,它又是八月被接回來的,不如就叫小八吧。”

“我覺得合適,”顏維岳在一旁幫腔,“你看這八字劉海。”

顏竹笑了笑,也走上前去逗貓:“同意加一,你說是吧小八?”

小貓在她的手邊順從地蹭了蹭。



又聊了一會兒之後,許珂示意弟弟要走,許謙老大個不情願,但還是起了身。

顏竹去送他們。她還沒從剛才的接觸中平息下來,頭有點脹脹的發暈。還好夕陽毫無顧忌地灑下來,幫她遮了一部分紅暈。



剛要揮別時,有人的手機響了。互相看了一圈,許謙從兜裏掏出來劃亮:“我剛拍了小八照片給我朋友,他們都說很可愛呢!”

“確實,我剛見到它的時候也覺得可愛,立馬就看上了。”顏竹覺得有點驕傲。

“你從哪家貓舍買的呀?有朋友在問。”

她想了想,脫口而出:“這就說來話長了,李澤冰家裏的貓生的……”



有道目光從身上收束了。

許謙有點尷尬,又從遠處跑回來和她咬耳朵:“過幾天我要走了,到時候一定來送我!”

“行,”顏竹不明所以地點了頭,“那有什麽難的,一定來送你。”

許珂一直沒回頭。等許謙跑回去,兩個相似的身形打下相近的影子,結伴走遠了。





兩個人直到跨過了橋都一直沈默。

許謙懼憚這樣的老哥,身上有一種老爸的氣息。持續下去又放任他在情緒裏打轉,但往往多說多錯,幾次想張口還是閉了嘴。

“你幹嘛?”旁邊的人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

“一開始還好好的,現在又黑了臉,”許謙看他還會主動問,膽子大起來,“想必還是因為顏竹姐。”

許珂朝他後背打了一掌:“小毛孩子懂什麽?”

“十八了呀,哥,我十八了!”他走到面前去,示意自己手長腳長,“以前的時候我也不傻好吧!”

“你沒談過戀愛,你不知道。”許珂繞過他,快步向家裏走去。

以前的時候哥哥不高,他也不高,那時候只能亦步亦趨地跟著。現在三步並兩步就能趕得上:“我看我比你知道。不就是買個貓嗎,看你急的,你要是介意就直接問呀!”

“她說了不會喜歡李澤冰。”

“嘖嘖嘖,這醋味都跟這鎮上的酒味一樣濃了,”許謙白眼都要翻到天上,“當年分手的時候憋死也不找人家,現在又是這樣,藏藏揶揶的什麽時候是個頭?”

“你……”

許珂頓步打量著弟弟,本來就不平靜的心緒再起波瀾。



回了家,許謙一溜煙鉆回了樓上,只剩下他在客廳站著。

晚風吹進屋裏已經有了一絲涼意,夏天仿佛沒想象中的長。許珂換了身衣服進了廚房,卻許久站著沒動作。

他也不清楚,自己哪來的這些有的沒的思緒。

她像一個潘多拉魔盒,在那短短一年裏揭開了他太多的另一面。尤其是畢業之後的那個暑假,他比她更難忘。



那時候他們挺久沒見了。考試的壓力逼得很緊,即使連軸覆習還總是不夠,直到高考結束的鈴聲響起,一切才算是塵埃落定。

過去兩個人極少在鎮子上見面。誰都不敢承受流言蜚語,他更甚。

但剛考完的那段時間,腦中緊繃的弦一下子松了。他們經常膩在一起,要麽在北邊的山上乘涼,要麽在海邊坐著聊天。

都不是小孩子了,他書看得多,自然也會把一些事情代入進去。只是,他寧願想象千萬次,都不願意輕率地越軌一次。



那天真的很熱,山上層疊的樹木都遮不住溫度。黃昏他們只好下來,想了想又沒別的去處。

他本來就打算這樣分別,下山的時候,十指相扣的力道卻將他一拽。

顏竹眼睛亮亮,問他:“要不要去我家?晚上我家沒人,他們去看夏季匯演了。”

他的手向後縮了縮,拒絕的話語哽住。想來自己一定是也沒那麽堅定,從始至終,就渴求著什麽事情的發生。



那是他第一次去她家。

兩個人在屋裏轉了幾圈,顏竹如數家珍一樣介紹著,他笑著聆聽,但完全沒聽進去。

很奇怪,踏進這個家門的時候仿佛打開他另一個人設。她將他帶進屋子的時候更甚,他整個人都緊張起來,不久手就一片冰涼。



桌上擺放著她的文具,和最近看的書。書不多,都是他知道的那幾本,他故意盯著它們看,直到後面的力道牽著他向後。

她反手關了門。

擡起的下巴向他貼近,這個意思是索吻。他不輕不重地回應,她把指甲摳進他的皮膚,有種微微的刺痛。

“你好像從沒說過喜歡我。”幾個回合的磋磨之後她說。

“沒有嗎?”他明知故問。

“沒有。”

他把手放在她的腰上,撩起一小部分衣服。這是他敢做的一切,在那方寸之間似乎就代表了她的全部。但他不知道手指的動作暴露掉他的欲望,這只能是隔靴搔癢。

在昏黃的室內燈下,他能看到她眼裏的水霧。氤氳成一潭渴求的水澤,他別過臉不敢去看,她又用手指箍住他的下巴:“幹嘛,有心事?”

“只有你。”

顏竹笑了笑,這不同於平時的羞澀,而是一種帶著探尋的魅惑。

她手指從他下巴上收回,不久覆上他的喉結。他緊張吞咽,但那觸碰很快換上了胸膛,再一路向下,原本想要隱藏的心事自然暴露無遺。

碰上的瞬間,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後貼近他,在他耳邊說了三個字。



“別玩火。”

他感到自己臉紅了,低下頭推她的肩,但欲拒還迎的動作沒什麽說服力。

顏竹緊緊攀著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不懷好意地蹭著,廝磨的感覺一寸寸擾著他的神經,沒一會下半身就燒了起來。

他聽見她笑了。

“你笑什麽?”他有點氣惱。

“笑,你……”她的眼睛裏著實波瀾壯闊,“你要是說喜歡我,我就不鬧了。”



他也記不清自己是不想說,還是故意不說。總之兩個人你來我往地逗了一會兒,卻不知怎麽滾到了床上。

他心下大驚,想立馬下去。但她的薄唇湊了過來,止住了他想說的話。



他們都不太會接吻。憑借的是一種本能,年輕軀體渴望的橫沖直撞。

顏竹伸手將燈關了,被子也從身下拉起來。雖然本來就熱,但這更隔絕掉他們和外界的聯系,登時只剩下被放大的觸感。

他感覺有手在底下躁動,不久後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布料柔軟,欲望蓬勃,即將發生的預感讓他的額頭突突直跳,不是緊張反而是一種疼痛,疼得他渾身的骨頭都要碎掉。



他啞著嗓子,最後一次推她的手:“別這樣,我會期待。”

對面傳來一聲輕笑。顏竹湊過來吻了吻他的額角:“沒關系,你可以期待。”



她的手不大,包裹的動作也遲疑。相比他的溫度有點涼,試探性地上下動作著。

他極力忍著聲音,將她緊緊攬在懷裏。顏竹貼他更近,感受著他欲望的變化,很快就摸到了門道,又或許是他本來就不堪忍受。

蟬鳴逐漸熄滅,燈光沒了聲音,她的臉也失去形狀。他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熱流隨著節奏奔湧,不久後化成了溫涼的一片。

她太溫柔,很快湊近他的唇。他近乎渴求地吻她,手指顫抖得不成樣子。



“這樣……算喜歡嗎?”她的聲音仍含著笑意,似乎有種勝利的意思。

“你覺得呢?”他胸如擂鼓,狂亂的呼吸之間有血的味道。

又纏綿了十多分鐘之後,他們起身,把床單和被罩換了個遍,又笨拙地塞到洗衣機裏去洗。



後來他想,之所以念念不忘,興許是她瘋狂拔高過他的欲望,但他從未將她占有。

在此後的日子裏,他希望她也因此回想,但年輕的情欲回看起來淺薄,是十年後再想都覺得青澀的程度。



如何單憑這點微不足道的關系,就占領她十年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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