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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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8
三月的A市草長鶯飛，但身處北方的F市，才剛剛冰雪消融。
進入市裏，再也看不到生機盎然的場面。到處都光禿禿的，頂多長那麽一兩個尖芽，寒風卻還是毫無顧忌地打壓著剛冒頭的春天。
剛從飛機上下來，風吹得顏竹打了個寒戰。拿了行李之後在大廳翻翻找找，才勉強拽出一件厚衣服套上。
可以選擇的回家方式還是那些。只是冰還未完全融化的時候，浮橋封路，去鎮上要繞得更遠。所以顏竹也沒去車站買票，幹脆喊了個拼車。師傅讓她在機場附近等會，到點來接她。
於是，她拐進了機場旁邊的大商場。
一來確實餓了，午飯沒吃，胃裏空空蕩蕩；二來也想找點靈感，觀察下F市的經濟發展，看看自己之後怎麽在這裏存活下去。
明明多年前，這就是自己的整個世界。假期即將來臨的時候，偶爾她們從高中校園溜出去，在市裏隨便打轉，尋找好吃的和好玩的。
但是如今，實在陌生得誇張。店也變了，人也變了，她也不再是十七歲了。
轉了幾圈之後，她就幾乎把這裏的店鋪摸透了。
商場不大，但因為僧多粥少所以人滿為患，各個店面都擠滿了人。
倒也並沒有什麽太過高檔的商鋪。一平排黃燜雞、涼皮肉夾饃、幹鍋這種類似快餐的店，再往上一層有烤魚、火鍋之類，也都不算很稀奇。
人均500以上的餐廳一家都沒有。日韓料也比較少，畢竟這城市人們的口味比較趨同，消費水平也就那樣，開這些店的話純屬等著賠本。
但是走到最頂上一層的時候，卻發現了一家泰國餐廳。
那是一家連鎖店，A市也有，口味應該也有著嚴格把關。不過店內門可羅雀，確實沒有多少顧客。
其實，人們並不見得永遠吃不慣某種東西。不如說，有時候恰是因為機緣巧合，才發覺自己其實喜歡某種口味。
顏竹也是這樣，只是抱著開放心態才逐漸接受的。
店門口的前臺站著一個矮矮胖胖的男生，看到她就趕緊迎了過來。
“女士，您要用餐嗎？”
想來，確實也沒什麽特別想吃的。顏竹點了點頭，跟著他走進了門內。
店內裝潢昏暗，似乎專門為烘托氣氛。除了門口坐著兩三桌顧客，其它的位置都很空。兩個人左拐右拐，走到了裏面的一間隔間。
“不用隔間，就我一……”
顏竹看著店員一個勁地把她往裏引，趕緊說道。然而話音還未落，他們停在了一個布簾前面。
而透過中間的縫隙能看見，裏面已經坐了一個人。
從這個角度，能看到一截雪白的長袖挽到關節處，手臂在桌子上隨意地擺放著。袖口手指骨節清晰，正仔細擦著店內的筷子。
顏竹大感不妙，一種灼熱感自胸腔蔓延，迅速將臉上燒紅。然而她還沒來得及逃走，裏面的人就探出頭來。
“這麽巧啊，”許珂的神色倒很平靜，“進來。”
三個小時前她給他發了個消息，他現在就閃現在市區？並且，沒任何高人指點就能偶遇她？
顏竹心下並不相信。但她還是把行李交給服務員，坐在了他的對面。
許珂繼續用紙巾擦拭筷子，順手把菜單遞給她：“別想太多，我猜的。猜你是那班飛機，猜你會來這裏吃飯。”
“我又沒問你。”
她心下氣惱，拿起筆在單頁上圈了好幾個菜。
下飛機之後，她看見了他的消息，只是故意沒回。可能是因為一旦進入他的領域，她就總是慌不擇路，所以這次非要先將他一軍。
結果，還沒到家的時候就被捕捉，簡直像鬼打墻了。說實話這些年顏竹一直覺得，自己身邊有內鬼一樣。
許珂淡淡擡眼，擦完自己的，又拿過她的餐具去擦：“這家店是我朋友開的，之前和你說過的。”
顏竹點了點頭。今天剛看到，心裏就已經猜到了，不過確實生意不咋樣，需要多宣傳宣傳。
“這次為什麽回來？”擦完餐具後，他問。
“辭職了唄。”
她的聲音很小，店內音樂聲大到幾乎不被聽見。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卑微什麽，好像一只被主人趕出家門的小狗。
結果對面人似乎笑了一笑：“挺好的。”
餵，你在笑什麽啊！
顏竹把菜單遞給服務員，皺了皺眉看著他。而許珂收斂了剛才的表情，就像剛才沒笑過一樣。
“那你呢，又是為什麽來這邊？”
“今天周五了，許謙下午放學，”他頓了頓說，“我來接他回家。所以你定了車的話，趕快取消了，下午我捎你。”
你就裝吧。她暗自翻了翻眼皮，就以他那種虎哥的教育方式，就不信每周都接弟弟回家。
然而有免費的車不蹭白不蹭。她迅速打了個電話給司機，去洗了個手等上菜了。
說是喜歡，但泰餐的很多菜品，顏竹仍然吃不慣。
比如開胃小菜木瓜沙拉，甜鹹搭配簡直像扔向後槽牙的手雷，讓牙齒一顆顆叫苦連天。
她盯著對面的人。本以為這種東西許珂碰都不會碰，結果他十分鎮定地用筷子拈起一根，送進了嘴裏，表情平淡。
……？
或許她對他還不甚了解。十年有可能劇烈地改變一個人，雖然以她的視角來看，他像是時光裏的一尊雕塑，誰改變都輪不到他改變。
但歲月又如此不饒人。胳膊上的青筋隨著他的動作一起一伏，而他擡眼看她的時候，和她一樣，眼角泛起細小紋路。
畢竟他們都已經接近三十歲了。
直到冬陰鍋被端上來，顏竹才開動筷子。吊龍涮進鍋裏立即由紅轉褐，涮少了酸味太重，涮久了又會變老，及其考驗功力。
可惜她筷子功確實很爛，剛夾住兩秒，肉從縫隙掉下去了，眼看著要沈入滾燙的鍋底翻攪。
然後她就看見，對面眼疾手快地伸過來一雙筷子，直接撈起了她的涮肉。
“好了，吃吧。”
他胳膊長，跨過鍋底還能伸到她面前。不過放盤子裏就有些艱難，畢竟上下隔著一段距離，總不好直接扔下去吧。
於是，秉著吃貨的本能，她一口就咬上了上去。
肉的柔嫩度正好，由於速度太快還咬住了他的筷子。許珂被她的力道牽扯，手臂向下沈了沈，鍋氣燙到小臂，他皺了皺眉。
“啊，抱歉……”
“沒事。”
感受到松開的力道，他幾乎是立馬收回了手，目光在筷子頭上停留了好幾秒。
本來顏竹下飛機就是下午，兩個人磨磨蹭蹭吃完飯，竟然已經四點過了。
兩個人開著車一路晃到學校門口，門口已經擠滿了來接學生的家長，但大部分都是家在市裏的。
在鎮上有在鎮上的好處。顏竹倒是覺得，那些年放假坐著校車回家，就是最值得懷念的一段時光。時間慢悠悠地被拉長，黃昏的夕陽映在車窗，她偷偷勾住他的脖子，印下一個綿長的吻。
“想什麽呢？走了。”
一陣放學鈴聲響起，這麽多年，還是這個鈴聲。
高三的學生往往在最後，他們的精神狀態也最明顯。前面的學生出來的時候歡呼雀躍，到了他們就無精打采，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
許謙也像是被課業抽幹了靈魂，但應該是知道許珂要來接他，剛看到他們就蹦跶了起來。
“顏竹姐，”他的聲音還像往日那樣膩歪，肩膀卻被書包壓下去幾寸，“我交了什麽好運了，半年見你這麽多次？”
顏竹想將他的身上的重擔拉下來，卻發現拉也拉不動：“你小子油嘴滑舌，在學校不會這樣勾搭女孩吧？”
收獲駕駛座上的人轉頭一記重錘。
顏竹笑著坐回副駕駛。旁邊的人臉色緊繃，耳尖卻有點泛紅。
“系好安全帶，”他說，語氣卻很輕快，“你們兩個。”
車輛一路向鎮上飛馳，許珂專心開車，只有許謙陪她聊兩句，不過是學校生活那些。
然後她就知道，他的語文不是一般的爛，已經到了基礎題都做不好的地步，時常罰抄挨罵。但沒辦法，遺傳。
“不至於這麽難吧……”
如果是閱讀理解，顏竹還能認同一些，但如果連70分都考不過去，那已經是及其瘸腿了。
“我真的不行，”許謙掂量掂量書包，示意他回家都得帶一本字典，“感覺這科目太難了，是我一生之敵。”
顯然，旁邊的人也說過類似的話。聽到弟弟的意見，許珂在旁邊默默點了下頭，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對了，顏竹姐，你語文是不是特別好啊？這次不走了，教我一段時間語文唄？”後面的人又猝不及防地說。
車裏空氣一時凝滯。她回過頭，少年眼睛亮亮，似乎非常期待。
“你兩周才回來一次，我……”
“哎呀沒關系的，到時候你周末兩天在我家，吃喝拉撒全包，猛猛給我補習！等三個月之後，我飛黃騰達……”
顏竹還想拒絕兩句，但旁邊的人甚至根本沒幹涉的意思。
他沒回頭，手指規律地敲著方向盤，像是那些年轉筆一樣，安然、自在。
當然，還有那麽一點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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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A市草長鶯飛，但身處北方的F市，才剛剛冰雪消融。
進入市裏，再也看不到生機盎然的場面。到處都光禿禿的，頂多長那麽一兩個尖芽，寒風卻還是毫無顧忌地打壓著剛冒頭的春天。
剛從飛機上下來，風吹得顏竹打了個寒戰。拿了行李之後在大廳翻翻找找，才勉強拽出一件厚衣服套上。
可以選擇的回家方式還是那些。只是冰還未完全融化的時候，浮橋封路，去鎮上要繞得更遠。所以顏竹也沒去車站買票，幹脆喊了個拼車。師傅讓她在機場附近等會，到點來接她。
於是，她拐進了機場旁邊的大商場。
一來確實餓了，午飯沒吃，胃裏空空蕩蕩；二來也想找點靈感，觀察下F市的經濟發展，看看自己之後怎麽在這裏存活下去。
明明多年前，這就是自己的整個世界。假期即將來臨的時候，偶爾她們從高中校園溜出去，在市裏隨便打轉，尋找好吃的和好玩的。
但是如今，實在陌生得誇張。店也變了，人也變了，她也不再是十七歲了。
轉了幾圈之後，她就幾乎把這裏的店鋪摸透了。
商場不大，但因為僧多粥少所以人滿為患，各個店面都擠滿了人。
倒也並沒有什麽太過高檔的商鋪。一平排黃燜雞、涼皮肉夾饃、幹鍋這種類似快餐的店，再往上一層有烤魚、火鍋之類，也都不算很稀奇。
人均500以上的餐廳一家都沒有。日韓料也比較少，畢竟這城市人們的口味比較趨同，消費水平也就那樣，開這些店的話純屬等著賠本。
但是走到最頂上一層的時候，卻發現了一家泰國餐廳。
那是一家連鎖店，A市也有，口味應該也有著嚴格把關。不過店內門可羅雀，確實沒有多少顧客。
其實，人們並不見得永遠吃不慣某種東西。不如說，有時候恰是因為機緣巧合，才發覺自己其實喜歡某種口味。
顏竹也是這樣，只是抱著開放心態才逐漸接受的。
店門口的前臺站著一個矮矮胖胖的男生，看到她就趕緊迎了過來。
“女士，您要用餐嗎？”
想來，確實也沒什麽特別想吃的。顏竹點了點頭，跟著他走進了門內。
店內裝潢昏暗，似乎專門為烘托氣氛。除了門口坐著兩三桌顧客，其它的位置都很空。兩個人左拐右拐，走到了裏面的一間隔間。
“不用隔間，就我一……”
顏竹看著店員一個勁地把她往裏引，趕緊說道。然而話音還未落，他們停在了一個布簾前面。
而透過中間的縫隙能看見，裏面已經坐了一個人。
從這個角度，能看到一截雪白的長袖挽到關節處，手臂在桌子上隨意地擺放著。袖口手指骨節清晰，正仔細擦著店內的筷子。
顏竹大感不妙，一種灼熱感自胸腔蔓延，迅速將臉上燒紅。然而她還沒來得及逃走，裏面的人就探出頭來。
“這麽巧啊，”許珂的神色倒很平靜，“進來。”
三個小時前她給他發了個消息，他現在就閃現在市區？並且，沒任何高人指點就能偶遇她？
顏竹心下並不相信。但她還是把行李交給服務員，坐在了他的對面。
許珂繼續用紙巾擦拭筷子，順手把菜單遞給她：“別想太多，我猜的。猜你是那班飛機，猜你會來這裏吃飯。”
“我又沒問你。”
她心下氣惱，拿起筆在單頁上圈了好幾個菜。
下飛機之後，她看見了他的消息，只是故意沒回。可能是因為一旦進入他的領域，她就總是慌不擇路，所以這次非要先將他一軍。
結果，還沒到家的時候就被捕捉，簡直像鬼打墻了。說實話這些年顏竹一直覺得，自己身邊有內鬼一樣。
許珂淡淡擡眼，擦完自己的，又拿過她的餐具去擦：“這家店是我朋友開的，之前和你說過的。”
顏竹點了點頭。今天剛看到，心裏就已經猜到了，不過確實生意不咋樣，需要多宣傳宣傳。
“這次為什麽回來？”擦完餐具後，他問。
“辭職了唄。”
她的聲音很小，店內音樂聲大到幾乎不被聽見。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卑微什麽，好像一只被主人趕出家門的小狗。
結果對面人似乎笑了一笑：“挺好的。”
餵，你在笑什麽啊！
顏竹把菜單遞給服務員，皺了皺眉看著他。而許珂收斂了剛才的表情，就像剛才沒笑過一樣。
“那你呢，又是為什麽來這邊？”
“今天周五了，許謙下午放學，”他頓了頓說，“我來接他回家。所以你定了車的話，趕快取消了，下午我捎你。”
你就裝吧。她暗自翻了翻眼皮，就以他那種虎哥的教育方式，就不信每周都接弟弟回家。
然而有免費的車不蹭白不蹭。她迅速打了個電話給司機，去洗了個手等上菜了。
說是喜歡，但泰餐的很多菜品，顏竹仍然吃不慣。
比如開胃小菜木瓜沙拉，甜鹹搭配簡直像扔向後槽牙的手雷，讓牙齒一顆顆叫苦連天。
她盯著對面的人。本以為這種東西許珂碰都不會碰，結果他十分鎮定地用筷子拈起一根，送進了嘴裏，表情平淡。
……？
或許她對他還不甚了解。十年有可能劇烈地改變一個人，雖然以她的視角來看，他像是時光裏的一尊雕塑，誰改變都輪不到他改變。
但歲月又如此不饒人。胳膊上的青筋隨著他的動作一起一伏，而他擡眼看她的時候，和她一樣，眼角泛起細小紋路。
畢竟他們都已經接近三十歲了。
直到冬陰鍋被端上來，顏竹才開動筷子。吊龍涮進鍋裏立即由紅轉褐，涮少了酸味太重，涮久了又會變老，及其考驗功力。
可惜她筷子功確實很爛，剛夾住兩秒，肉從縫隙掉下去了，眼看著要沈入滾燙的鍋底翻攪。
然後她就看見，對面眼疾手快地伸過來一雙筷子，直接撈起了她的涮肉。
“好了，吃吧。”
他胳膊長，跨過鍋底還能伸到她面前。不過放盤子裏就有些艱難，畢竟上下隔著一段距離，總不好直接扔下去吧。
於是，秉著吃貨的本能，她一口就咬上了上去。
肉的柔嫩度正好，由於速度太快還咬住了他的筷子。許珂被她的力道牽扯，手臂向下沈了沈，鍋氣燙到小臂，他皺了皺眉。
“啊，抱歉……”
“沒事。”
感受到松開的力道，他幾乎是立馬收回了手，目光在筷子頭上停留了好幾秒。
本來顏竹下飛機就是下午，兩個人磨磨蹭蹭吃完飯，竟然已經四點過了。
兩個人開著車一路晃到學校門口，門口已經擠滿了來接學生的家長，但大部分都是家在市裏的。
在鎮上有在鎮上的好處。顏竹倒是覺得，那些年放假坐著校車回家，就是最值得懷念的一段時光。時間慢悠悠地被拉長，黃昏的夕陽映在車窗，她偷偷勾住他的脖子，印下一個綿長的吻。
“想什麽呢？走了。”
一陣放學鈴聲響起，這麽多年，還是這個鈴聲。
高三的學生往往在最後，他們的精神狀態也最明顯。前面的學生出來的時候歡呼雀躍，到了他們就無精打采，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
許謙也像是被課業抽幹了靈魂，但應該是知道許珂要來接他，剛看到他們就蹦跶了起來。
“顏竹姐，”他的聲音還像往日那樣膩歪，肩膀卻被書包壓下去幾寸，“我交了什麽好運了，半年見你這麽多次？”
顏竹想將他的身上的重擔拉下來，卻發現拉也拉不動：“你小子油嘴滑舌，在學校不會這樣勾搭女孩吧？”
收獲駕駛座上的人轉頭一記重錘。
顏竹笑著坐回副駕駛。旁邊的人臉色緊繃，耳尖卻有點泛紅。
“系好安全帶，”他說，語氣卻很輕快，“你們兩個。”
車輛一路向鎮上飛馳，許珂專心開車，只有許謙陪她聊兩句，不過是學校生活那些。
然後她就知道，他的語文不是一般的爛，已經到了基礎題都做不好的地步，時常罰抄挨罵。但沒辦法，遺傳。
“不至於這麽難吧……”
如果是閱讀理解，顏竹還能認同一些，但如果連70分都考不過去，那已經是及其瘸腿了。
“我真的不行，”許謙掂量掂量書包，示意他回家都得帶一本字典，“感覺這科目太難了，是我一生之敵。”
顯然，旁邊的人也說過類似的話。聽到弟弟的意見，許珂在旁邊默默點了下頭，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對了，顏竹姐，你語文是不是特別好啊？這次不走了，教我一段時間語文唄？”後面的人又猝不及防地說。
車裏空氣一時凝滯。她回過頭，少年眼睛亮亮，似乎非常期待。
“你兩周才回來一次，我……”
“哎呀沒關系的，到時候你周末兩天在我家，吃喝拉撒全包，猛猛給我補習！等三個月之後，我飛黃騰達……”
顏竹還想拒絕兩句，但旁邊的人甚至根本沒幹涉的意思。
他沒回頭，手指規律地敲著方向盤，像是那些年轉筆一樣，安然、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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