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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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9
車輛駛入霧礁鎮上之後，優先在一村停靠了。
下車前，許謙還不依不饒地讓顏竹幫他補習，顏竹說要回去想想，他才不情不願地下車了。
“別管他，”關上門後許珂說，“他就是要撒潑耍賴，誰知道他能不能學進去。”
但是，也不能就這樣放任吧。
聽許謙的意思，如果後面語文還補不上來，考個好學校是不可能了。到時候，他這個做哥哥的也不會好受。
許謙走後，車子一路向七村駛去。
顏竹自然沒和家裏人說要回家的事情。所以本來，她準備給大家一個突擊驚喜。
然而到院門口的時候，兩人卻發現一家人有說有笑地吃著晚飯，還有一個……陌生人。
誰啊？
她和許珂對視一眼，向屋內走去。旁邊的人也尤其自然，就好像順便串個門一樣，一點都不帶尷尬的。
屋內有說有笑，顏維岳不時還拍拍旁邊男人的肩膀。顏竹打開屋門，一桌人的目光瞬時聚焦在她身上。
張嵐坐得離門口最近，看見兩人趕緊站起來：“哎呀，你可回來了！還有小許，正好一起吃！”
顏竹順手將行李箱倚在一邊，心上疑惑。正對面的這個人說陌生又好像有點熟悉，應該是她的某一個舊識……
“李澤冰，好久不見。”
還沒回想出來，旁邊的人向他伸出手去，語氣禮貌客氣。對面的人也站了起來，隔著桌子回握：“許珂，你好。”
簡直客氣得像領導人會晤。
顏竹又仔細看了看這張臉，終於浮現出幾縷年久失修的記憶。
那確實不是什麽陌生人。那是他們的高中同學，李澤冰。
李澤冰生了一張端方周正的臉，頭發剃得短而利落。他這根正苗紅的樣子，正是鎮上老一輩都喜歡的，有政治覺悟和責任擔當的男人。
“坐啊，你倆都坐下，”張嵐趕緊往桌前又塞了一把凳子，“小李聽說你回來，想來串個門來著，結果比你到得還早，這不我就留下他吃飯了。”
……別誰也往家裏留啊媽。
但是，李澤冰應該是市裏人，這又是怎麽聯系上的呢？
心裏的疑問一團又一團。但顏竹不好開口，只好洗了手，在李澤冰旁邊坐下。手肘剛不小心撞到他的，對方就開口了。
“這兩天魏清瀾和我聊天的時候，偶然提起你要回來。我想這麽多年沒見了，應該來看看你。”
“也是，咱們這麽多年沒見了……”她尷尬回覆。
這個社交交際花！
如果不是因為她在外國，顏竹能馬上殺到她家裏去抓她。而且退一萬步說，她和李澤冰也並不熟啊……
“巧了，我正好在機場接她回家，老同學聚聚挺好。”
許珂抽了一張紙巾淡淡擦手，在她右手邊坐下。兩個人隔著她對視了一眼，又各自尋筷子去夾菜了。
高二剛開學的那天，顏竹很早就到了校。
期待了一個暑假，她從來沒想過，自己能和許珂坐同桌。
他之前一直都是一個人坐，在教室最後一排。可能是班主任希望他看得清楚黑板，他們身高又差不了很多，因此才被安排在一起。
但是，他比她到得更早。
還不怎麽有人的教室裏，秋日陽光透過窗簾，暖洋洋地灑在幾張木桌子上。他的半個身子也沐浴在陽光裏，整理著新發的教學材料。
“早啊。”
顏竹醞釀了整個假期，最終還是只說出了一句話。他的回覆淡且愉快：“早。”
剛開學的上午，教室裏沒有安排課程。大家都還在互相熟悉著同桌和同學的名字，而一個個子挺高的男生從門口走進來，開始收暑假作業。也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因為長相威嚴，所以大家都沒質疑。
顏竹不認識他，許珂更不認識。後來聽前座的同學說，他是別的班過來的，由於成績特別好，人也認真負責，所以才被安排為班長。
成績特別好？再好，也比不過她旁邊的人。她的頭揚了揚，有點小驕傲。
顏竹座位靠走廊，李澤冰收完前座的，走到她旁邊。
“作業，”他頭也沒低，繼續目視前方，“每張都寫好名字，摞成一摞給我。”
許珂早就準備好了，因此她接過他的作業，鄭重其事地交給了班長。
那一摞有很多，放在手上參差不齊，李澤冰這才低下頭來整理邊緣。然而看到名字的那一眼，快速地蹙了蹙眉頭。
顏竹正好擡頭交自己的作業。那一瞬間，她品出了名為“嫉妒”的心態。
看來，李澤冰肯定認識許珂。她見過好多次，發榜時候的好學生都死盯著這個名字，像有什麽深仇大恨一樣。
但許珂對他們應該就沒什麽印象了。說實話除了清瀾、邱鴻博和她，她都不知道他會對哪些人有印象。
收齊了這一排，李澤冰向後走去。這時候，他們的前位又回過頭來。
“怎麽樣，是不是覺得他拽得和二五八萬一樣，”那同學神秘兮兮地說，“聽說他家有錢的很，以後是要出國讀書的。高考什麽的，人家都沒放在眼裏呢。”
顏竹又回頭看了一眼，少年的背挺得過於直，甚至有點緊繃。
這樣不會太累嗎？她不明白那人裝模作樣的原因，但覺得他活得好不真實，一舉一動都像刻意練習過的。
而這麽多年，還是如此。
顏竹夾在兩人中間，時常不小心碰到手肘，只能迅速彈開。她和李澤冰算不上熟，只好在長輩們聊天的空隙，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許珂說話。
許珂倒是挺受用，一句話都沒讓她掉在地上，連“嗯”字都能延展出多餘的幾句。
……簡直了。
李澤冰幾次轉過頭來想和她說話，她要麽假裝埋頭苦吃，碗沿快遮住半張臉；要麽嗯嗯啊啊敷衍幾句，視線粘在前面的空盤子上，好像上面能開出花來。
過了一會兒，他不再試圖加入他們漸趨熱烈的閑聊，轉頭和顏維岳討論起社會新聞了。顏竹才算是松了口氣，幾口扒完了剩下的飯。
一頓飯吃得很拘束，直到剩飯剩菜被收拾，三個人都被趕到客廳沙發上坐下，那才真的避無可避。
顏竹看了看許珂，對方拿起了桌上的蘋果認真削皮，一點都沒有替她分憂的意思。
她只好換上笑臉轉過頭去，承擔飯後嘮嗑的義務：“澤冰，你現在做什麽呀？”
媽呀，老媽你能不能替我一下！
還“澤冰”，說出口自己都起雞皮疙瘩，有點太讓人受不了了。
李澤冰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上身傾斜，看起來充滿聆聽和交流的意願。他笑了笑說：“我現在在市裏的自然資源規劃局。”
“人家可是副科長呢！”老爸也端著水果來湊熱鬧，“年輕有為啊小李！”
他有些靦腆地低了低頭。
你們看誰都順眼。顏竹知道，這確實是有意誇他，但也絕對是變相地點自己。
而且，這人說話一派官腔作風，和他小時候如出一轍，簡直正得發邪，看似什麽都很對，但又哪哪都不對。
顏竹作出一副“這麽厲害”的表情，餘光掃到許珂身上。
那袖子卷了一半，仍然目光沈靜地削蘋果。削了一半的果皮不斷，自指縫垂下來，散發微微的清香。
“……那，我記得你高中畢業後就去英國了吧，怎麽後來又回來考公了呢？”她繼續問。
“出國只是為了獲取必要知識，”李澤冰眨了眨眼，那副笑瞇瞇的表情如同在看小貓，“其實在城市管理、海洋規劃等方面，人家有人家的優勢，那自然要學了。”
“啊哈，博學多識、博學多識。”
顏竹回應了一個假笑，現在真的想打個地縫鉆進去。
話說邱鴻博來的時候，明明都沒這樣啊，怎麽到了他，整個氛圍變得如此尷尬呢？
張嵐洗完了碗，也坐下一起和李澤冰火熱地聊天。他又把頭轉了過去，似乎樂意回應每一個與他有關的話題。
倒是剩下顏竹和許珂兩個人，純“自家人”所以都知根知底，沒什麽好聊的。
又東拉西扯了幾句，許珂削好了蘋果，遞給她。
顏竹才不要吃什麽蘋果。她擠眉弄眼，希望他說點什麽，然而許珂一臉無辜，故意不搭她的腔。
“你是不是想回家了？”
她左手去接蘋果，指尖掐一下他的手背。許珂一收手，笑意浮現在臉上：“對對，是有點晚了。”
他抽了紙巾擦過手，站起來說道：“叔叔阿姨，家裏還有點事情，我先走了。”
“啊，這麽早就走，不再坐會兒？”張嵐還想挽留下。
“不了，我弟還在家，需要輔導一下他的功課。謝謝叔叔阿姨款待。”
說完這些體面話，他便拿了外套向門外走去。顏竹喊了句“我去送他”，也緊跟著溜出了門。
今晚月亮不亮。不遠處路燈下停著他的白色特斯拉，旁邊緊挨著一輛黑色帕薩特。看到這車的時候，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顏竹戳戳旁邊人，“也覺得這人太誇張了不是？”
“還是和當年一樣，”許珂說，“同學讀書太大聲了喊人家小點聲，太小聲了讓人家大點聲。”
她笑得直不起腰：“原來你也會註意這些事情啊？我還以為許學霸只讀書呢。”
以前他把頭埋在書本裏的時候，她怎麽沒發現這種微妙的默契。
“畢竟是班長，想不註意都不行啊。”
許珂無奈回覆，搖響了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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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前，許謙還不依不饒地讓顏竹幫他補習，顏竹說要回去想想，他才不情不願地下車了。
“別管他，”關上門後許珂說，“他就是要撒潑耍賴，誰知道他能不能學進去。”
但是，也不能就這樣放任吧。
聽許謙的意思，如果後面語文還補不上來，考個好學校是不可能了。到時候，他這個做哥哥的也不會好受。
許謙走後，車子一路向七村駛去。
顏竹自然沒和家裏人說要回家的事情。所以本來，她準備給大家一個突擊驚喜。
然而到院門口的時候，兩人卻發現一家人有說有笑地吃著晚飯，還有一個……陌生人。
誰啊？
她和許珂對視一眼，向屋內走去。旁邊的人也尤其自然，就好像順便串個門一樣，一點都不帶尷尬的。
屋內有說有笑，顏維岳不時還拍拍旁邊男人的肩膀。顏竹打開屋門，一桌人的目光瞬時聚焦在她身上。
張嵐坐得離門口最近，看見兩人趕緊站起來：“哎呀，你可回來了！還有小許，正好一起吃！”
顏竹順手將行李箱倚在一邊，心上疑惑。正對面的這個人說陌生又好像有點熟悉，應該是她的某一個舊識……
“李澤冰，好久不見。”
還沒回想出來，旁邊的人向他伸出手去，語氣禮貌客氣。對面的人也站了起來，隔著桌子回握：“許珂，你好。”
簡直客氣得像領導人會晤。
顏竹又仔細看了看這張臉，終於浮現出幾縷年久失修的記憶。
那確實不是什麽陌生人。那是他們的高中同學，李澤冰。
李澤冰生了一張端方周正的臉，頭發剃得短而利落。他這根正苗紅的樣子，正是鎮上老一輩都喜歡的，有政治覺悟和責任擔當的男人。
“坐啊，你倆都坐下，”張嵐趕緊往桌前又塞了一把凳子，“小李聽說你回來，想來串個門來著，結果比你到得還早，這不我就留下他吃飯了。”
……別誰也往家裏留啊媽。
但是，李澤冰應該是市裏人，這又是怎麽聯系上的呢？
心裏的疑問一團又一團。但顏竹不好開口，只好洗了手，在李澤冰旁邊坐下。手肘剛不小心撞到他的，對方就開口了。
“這兩天魏清瀾和我聊天的時候，偶然提起你要回來。我想這麽多年沒見了，應該來看看你。”
“也是，咱們這麽多年沒見了……”她尷尬回覆。
這個社交交際花！
如果不是因為她在外國，顏竹能馬上殺到她家裏去抓她。而且退一萬步說，她和李澤冰也並不熟啊……
“巧了，我正好在機場接她回家，老同學聚聚挺好。”
許珂抽了一張紙巾淡淡擦手，在她右手邊坐下。兩個人隔著她對視了一眼，又各自尋筷子去夾菜了。
高二剛開學的那天，顏竹很早就到了校。
期待了一個暑假，她從來沒想過，自己能和許珂坐同桌。
他之前一直都是一個人坐，在教室最後一排。可能是班主任希望他看得清楚黑板，他們身高又差不了很多，因此才被安排在一起。
但是，他比她到得更早。
還不怎麽有人的教室裏，秋日陽光透過窗簾，暖洋洋地灑在幾張木桌子上。他的半個身子也沐浴在陽光裏，整理著新發的教學材料。
“早啊。”
顏竹醞釀了整個假期，最終還是只說出了一句話。他的回覆淡且愉快：“早。”
剛開學的上午，教室裏沒有安排課程。大家都還在互相熟悉著同桌和同學的名字，而一個個子挺高的男生從門口走進來，開始收暑假作業。也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因為長相威嚴，所以大家都沒質疑。
顏竹不認識他，許珂更不認識。後來聽前座的同學說，他是別的班過來的，由於成績特別好，人也認真負責，所以才被安排為班長。
成績特別好？再好，也比不過她旁邊的人。她的頭揚了揚，有點小驕傲。
顏竹座位靠走廊，李澤冰收完前座的，走到她旁邊。
“作業，”他頭也沒低，繼續目視前方，“每張都寫好名字，摞成一摞給我。”
許珂早就準備好了，因此她接過他的作業，鄭重其事地交給了班長。
那一摞有很多，放在手上參差不齊，李澤冰這才低下頭來整理邊緣。然而看到名字的那一眼，快速地蹙了蹙眉頭。
顏竹正好擡頭交自己的作業。那一瞬間，她品出了名為“嫉妒”的心態。
看來，李澤冰肯定認識許珂。她見過好多次，發榜時候的好學生都死盯著這個名字，像有什麽深仇大恨一樣。
但許珂對他們應該就沒什麽印象了。說實話除了清瀾、邱鴻博和她，她都不知道他會對哪些人有印象。
收齊了這一排，李澤冰向後走去。這時候，他們的前位又回過頭來。
“怎麽樣，是不是覺得他拽得和二五八萬一樣，”那同學神秘兮兮地說，“聽說他家有錢的很，以後是要出國讀書的。高考什麽的，人家都沒放在眼裏呢。”
顏竹又回頭看了一眼，少年的背挺得過於直，甚至有點緊繃。
這樣不會太累嗎？她不明白那人裝模作樣的原因，但覺得他活得好不真實，一舉一動都像刻意練習過的。
而這麽多年，還是如此。
顏竹夾在兩人中間，時常不小心碰到手肘，只能迅速彈開。她和李澤冰算不上熟，只好在長輩們聊天的空隙，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許珂說話。
許珂倒是挺受用，一句話都沒讓她掉在地上，連“嗯”字都能延展出多餘的幾句。
……簡直了。
李澤冰幾次轉過頭來想和她說話，她要麽假裝埋頭苦吃，碗沿快遮住半張臉；要麽嗯嗯啊啊敷衍幾句，視線粘在前面的空盤子上，好像上面能開出花來。
過了一會兒，他不再試圖加入他們漸趨熱烈的閑聊，轉頭和顏維岳討論起社會新聞了。顏竹才算是松了口氣，幾口扒完了剩下的飯。
一頓飯吃得很拘束，直到剩飯剩菜被收拾，三個人都被趕到客廳沙發上坐下，那才真的避無可避。
顏竹看了看許珂，對方拿起了桌上的蘋果認真削皮，一點都沒有替她分憂的意思。
她只好換上笑臉轉過頭去，承擔飯後嘮嗑的義務：“澤冰，你現在做什麽呀？”
媽呀，老媽你能不能替我一下！
還“澤冰”，說出口自己都起雞皮疙瘩，有點太讓人受不了了。
李澤冰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上身傾斜，看起來充滿聆聽和交流的意願。他笑了笑說：“我現在在市裏的自然資源規劃局。”
“人家可是副科長呢！”老爸也端著水果來湊熱鬧，“年輕有為啊小李！”
他有些靦腆地低了低頭。
你們看誰都順眼。顏竹知道，這確實是有意誇他，但也絕對是變相地點自己。
而且，這人說話一派官腔作風，和他小時候如出一轍，簡直正得發邪，看似什麽都很對，但又哪哪都不對。
顏竹作出一副“這麽厲害”的表情，餘光掃到許珂身上。
那袖子卷了一半，仍然目光沈靜地削蘋果。削了一半的果皮不斷，自指縫垂下來，散發微微的清香。
“……那，我記得你高中畢業後就去英國了吧，怎麽後來又回來考公了呢？”她繼續問。
“出國只是為了獲取必要知識，”李澤冰眨了眨眼，那副笑瞇瞇的表情如同在看小貓，“其實在城市管理、海洋規劃等方面，人家有人家的優勢，那自然要學了。”
“啊哈，博學多識、博學多識。”
顏竹回應了一個假笑，現在真的想打個地縫鉆進去。
話說邱鴻博來的時候，明明都沒這樣啊，怎麽到了他，整個氛圍變得如此尷尬呢？
張嵐洗完了碗，也坐下一起和李澤冰火熱地聊天。他又把頭轉了過去，似乎樂意回應每一個與他有關的話題。
倒是剩下顏竹和許珂兩個人，純“自家人”所以都知根知底，沒什麽好聊的。
又東拉西扯了幾句，許珂削好了蘋果，遞給她。
顏竹才不要吃什麽蘋果。她擠眉弄眼，希望他說點什麽，然而許珂一臉無辜，故意不搭她的腔。
“你是不是想回家了？”
她左手去接蘋果，指尖掐一下他的手背。許珂一收手，笑意浮現在臉上：“對對，是有點晚了。”
他抽了紙巾擦過手，站起來說道：“叔叔阿姨，家裏還有點事情，我先走了。”
“啊，這麽早就走，不再坐會兒？”張嵐還想挽留下。
“不了，我弟還在家，需要輔導一下他的功課。謝謝叔叔阿姨款待。”
說完這些體面話，他便拿了外套向門外走去。顏竹喊了句“我去送他”，也緊跟著溜出了門。
今晚月亮不亮。不遠處路燈下停著他的白色特斯拉，旁邊緊挨著一輛黑色帕薩特。看到這車的時候，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顏竹戳戳旁邊人，“也覺得這人太誇張了不是？”
“還是和當年一樣，”許珂說，“同學讀書太大聲了喊人家小點聲，太小聲了讓人家大點聲。”
她笑得直不起腰：“原來你也會註意這些事情啊？我還以為許學霸只讀書呢。”
以前他把頭埋在書本裏的時候，她怎麽沒發現這種微妙的默契。
“畢竟是班長，想不註意都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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