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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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會-2
成年後，顏竹自然沒少參加婚宴，但其中真情假意，恐怕只有當事人知道。
小時候每當父母帶她去參加婚宴，十有八九都是在這個地方。二十年過去了，據說店長和後廚換了又換，唯有古色古香的牌匾和門廳的一尊財神，從來就沒變過。
兩個鼓風機拉起了一個巨大的環形氣球，氣球上寫著新郎新娘的姓名。由於新郎是法國人，名字用其中文音譯“馬修”代替，顯得入鄉隨俗一些。
門口坐著一位司禮，正招呼著前來道賀的客人。魏清瀾這妮子此番規定：如果來的話歡迎砸紅包，如果不來的話，也不收線上禮金。
顏竹走上前去，將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包交給司禮，對方在人情簿上濃墨重彩地記上一筆，笑語盈盈地邀她進去坐了。
來往的不僅有她這一輩的年輕人，更有父母那一輩的老相識。但人群熙攘，卻沒幾個她臉熟的；主動和她打招呼的，更是一個沒有。
這可能便是一個人離家十年的代價。熟悉和不熟悉的一切都隨風而去，少了誰，人們都繼續著自己的生活。
顏竹在人群熙攘間尋找，找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該坐哪。正在尷尬之時，一個身影從背後拍了她一下，附帶著極其熱烈的一聲高呼。
“好你個竹子，偷偷來也不給我發消息！咋不坐呀，趕緊坐下！”
顏竹笑了笑，清瀾還是和從前一樣，性格開朗、笑臉迎人。她身著紅色中式旗袍，後面拖了個長長的尾巴。從胸到腰的尺寸正好，裹緊了自大學後微微圓潤起來的身材。
她身邊是一位比兩人高許多的外國男生，鼻梁高挺、西裝革履，想來是她的愛人。由於語言不通，只微笑著點了個頭。
“怕你們忙，不好打擾你們。”
“你不給我當伴娘，我可記你一筆。等你結婚的時候，再拉出來算賬！”
顏竹只得安慰她幾句，前段時間公司有急事，她實在抽不出空提前回來。差點就給老大跪下了，然而時間不等人，她負擔不起這麽大的利潤損失。
重逢固然高興，但不知為什麽，顏竹卻頗不自在。等她被魏清瀾引到某張桌子前時，那歡聲笑語霎時止住了，眾人都定定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
他們有的曾經認識她、有的不認識。但如今，沒有一個人能認出她。
魏清瀾高中時大大咧咧，自然朋友眾多。顏竹雖然也不怯場，卻往往和他人交面不交心。
想來，是那個時候的自己心高氣傲，看誰都有點土氣。升高一的時候，她就一頭紮進校圖書館看書，正經知識沒咋學，課外書卻看了個七七八八。
也因此，她自詡和那些只知玩樂、混一天是一天的學生格格不入。
現在看來，只有清瀾不嫌棄當時的自己，照例和她做著朋友。
顏竹的目光在五把空椅子之間來回掃了兩次，最後選了中間的一把。於是她離著左右的人都有一段距離，縱使人家想跟她說話也不能，自隔了一道厚厚的空氣墻。
搞什麽啊你顏竹。她在心裏鄙視自己，自己是出了遠門臉生，又不是在鎮上敗了名聲，沒必要這麽躲躲藏藏的。
她又悄悄擡起頭來，以不被覺察的角度看向桌上的人。
大家都長成了根本不相識的大人。如果不是在這個場合見面，顏竹絕對一個也認不出來。
桌上有四個人，其中兩個她應該是完全不認識，高中別的班的。左邊第二個是語文課代表，至於叫什麽名字，也想不起來了。
然後，最靠近她的那個人，叫張曉琴。而她之所以對她有印象，因為這麽多年，那張圓臉和臉上的雀斑似乎沒有變化，仍然那麽有標志性。
張曉琴也看到了她，笑著點了個頭。顏竹也回了個微笑，為自己還能認出一個同學大松一口氣。
再向隔壁桌上看去，也零星有幾張臉熟的臉。不過，都沒必要去打招呼就是了。
人們就是這樣，在某個時間和空間熟得如同一家人，但離開了那個環境之後，又像相悖的幾條線，奔向了不同的前程。
“對了，怎麽沒見許珂啊？”
對面男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顏竹正在喝水。那兩個字立馬讓她嗆了一下，但在這麽多人面前，只好硬著頭皮喝進去，又猛咳了幾下。
還好，那些人並沒看出端倪。另一個女生一邊嗑瓜子一邊看向四周，接了話：“我們許大才子忙著呢，今天當伴郎。”
“哦~”
張曉琴、語文課代表和那男生都表現出了理解。許家和魏家交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她們剛上高一，顏竹還不知道許珂是誰的時候，班裏就已經開始流行兩人的傳言。並且越傳越玄乎，什麽兩人吃一碗飯、在一張床上睡過，甚至最後傳成，兩個人定了娃娃親。
“呸，你們這些沒羞沒臊的人，別傳我瞎話，”當時的魏清瀾見一個罵一個，“你們不要臉，老娘還要臉呢。”
當時的顏竹，首次回頭去看故事裏的另一個主角。他坐在窗邊最後一個位置，目光並沒有看向這裏。
好像這些事情，和他都無關一樣。
假清高。這是顏竹對那人的第一印象。
不知不覺到了“吉時”，婚宴也正式開始。顏竹的身邊又坐下幾個認不出來的高中同學之後，司儀已經在臺上開始發言了。
這鎮上的司儀，來來回回也就是這一個。他也姓許，家裏世世代代不知在這鎮子上住多久了。
他們還小的時候，這位叔叔就在霧礁大酒店主持紅事。他們長大了，他仍然容顏不見老，繼續在這裏主持著婚事。大家都說，他兒子現在已經開始練習，要接他的班了。
就在大家聊著八卦的時候，新人出現了。但顏竹的目光，根本不在那兩人上面。
馬修個子不矮，然而旁邊的人，個子貌似更高。
高中的時候，他成績拔尖，待人禮貌客氣，再加上一身清淡的少年感覺，自然吸引了不少桃花。然而那時大多數男生已經開始拔高，他不久就淪落為隊伍末尾，桃花們一看到他站起來，便感嘆運氣不佳，不去要聯系方式了。
誰想到這人能在成年之後，抽條成了一米八三的身高。
顏竹定定地看著那個身影，試圖找到一絲舊日的痕跡。然而，沒有。
高中時他校服裏愛穿白色T恤，此時卻身著黑色西裝；那時眉眼清淡、看人溫和，現在卻化作一縷深邃，似乎穿過人群正在看她。
顏竹縮了縮頭。相比當年，她在陰郁的A市捂得白了些，除此之外，並無變化。女人的容顏在二十五歲之後便加速老去，她也毫不例外。
新人在臺上跟隨司儀的流程，而他一言不發地在後方站定。另一側的伴娘不時擡頭偷看他一下，卻並未收到任何回音。
如果她當時請下假來，站在那個位置的一定是她。然而事情不會有任何不同，他們會像現在臺上一樣，沈默而立，只在心裏刮起一場海嘯。
在宴會散場之時，頂多點個頭表示禮貌，然後，分道揚鑣。
大宴賓客的菜肴，顏竹吃得心不在焉。
這並不因為廚師的技術不好。認真說起來的話，魚片鮮美，海參粥濃稠，一切都很合她胃口。
只是她內心不平，所以不能暢快地吃飯。加上周圍的一切都讓她緊張，不知為什麽，她很怕有人拍一下她和她搭話，這樣她會費很多精神去反芻記憶。
還好，直到桌上只剩殘羹冷炙，也無人和她說話。她只需要配合桌上眾人笑笑，聽他們說點老師、同學的八卦，很快就散了場。
年輕人有年輕人的娛樂方式。主要環節結束後，魏清瀾就忙著和朋友們大拍特拍，顏竹自然躲不過去。
她剛從臺子上下來，第一個就摟住了顏竹的肩膀。顏竹帶了一個拍立得在包裏，於是和好友做了幾個自拍姿勢，魏清瀾選了幾張滿意的，便抱著她依依不舍。
兩個人雖然有著“天涯若比鄰”的心境，但此次別後，清瀾就要跟著老公去法國住一段時間了。國內她已沒有什麽留戀，下次再見，不知何年何月。
而顏竹也是，如果回到A市，再返回鎮上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有時候她感覺自己好像潮水，漲落由著月球的引力。
會者定離，一期一祈。
告別了清瀾，這一場宴會，自己也沒什麽可留戀的了。
顏竹又回頭看了一眼人群，熙熙攘攘，卻沒找到她想找的臉。想來是沒有緣，沒緣她自不去求，於是向門口走去。
可就在踏出門的那一剎那，她看到了一個男生。男生也正在看她，微笑著揮了揮手。
這個孩子，她再熟悉不過。她十八歲，他七歲的時候，兩人就認識。不僅認識，她還像親弟弟一般疼愛。
“顏竹姐，好久不見！”
許謙有著和他哥一樣的細瘦身材，只是已經有了拔節的趨勢。想當年他也是眾人眼裏的“小土豆”，現在卻至少有一米七五，露出靦腆的笑容。
他臉上和四肢微微曬黑了些，但那一對虎牙和酒窩，看著就比哥哥討喜。顏竹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這感覺很怪，因為自己比對方還矮上一截。
“小謙，出息了啊，長這麽高。明年該高考了吧？”
“對，過了暑假就高三了，”許謙一邊拿出手機一邊說，“你既然回來了，我先加個微信！以防你哪天又像小鳥一樣飛走了……”
“小不正經。”
顏竹笑著罵他，但還是掏出了手機。還好那頭像並不是什麽山山水水，而是陽光少年和金毛犬，很好很好……
“來，拍一張！”
加好了微信，許謙指了指她脖子上的拍立得，擺好了姿勢。顏竹立馬get，找好一個最襯他的姿勢，“哢”一下按下快門。
拍完甩一甩，原本漆黑的相片上開始模糊地顯現人影。
然而，不巧，畫面中有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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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每當父母帶她去參加婚宴，十有八九都是在這個地方。二十年過去了，據說店長和後廚換了又換，唯有古色古香的牌匾和門廳的一尊財神，從來就沒變過。
兩個鼓風機拉起了一個巨大的環形氣球，氣球上寫著新郎新娘的姓名。由於新郎是法國人，名字用其中文音譯“馬修”代替，顯得入鄉隨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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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能便是一個人離家十年的代價。熟悉和不熟悉的一切都隨風而去，少了誰，人們都繼續著自己的生活。
顏竹在人群熙攘間尋找，找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該坐哪。正在尷尬之時，一個身影從背後拍了她一下，附帶著極其熱烈的一聲高呼。
“好你個竹子，偷偷來也不給我發消息！咋不坐呀，趕緊坐下！”
顏竹笑了笑，清瀾還是和從前一樣，性格開朗、笑臉迎人。她身著紅色中式旗袍，後面拖了個長長的尾巴。從胸到腰的尺寸正好，裹緊了自大學後微微圓潤起來的身材。
她身邊是一位比兩人高許多的外國男生，鼻梁高挺、西裝革履，想來是她的愛人。由於語言不通，只微笑著點了個頭。
“怕你們忙，不好打擾你們。”
“你不給我當伴娘，我可記你一筆。等你結婚的時候，再拉出來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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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固然高興，但不知為什麽，顏竹卻頗不自在。等她被魏清瀾引到某張桌子前時，那歡聲笑語霎時止住了，眾人都定定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
他們有的曾經認識她、有的不認識。但如今，沒有一個人能認出她。
魏清瀾高中時大大咧咧，自然朋友眾多。顏竹雖然也不怯場，卻往往和他人交面不交心。
想來，是那個時候的自己心高氣傲，看誰都有點土氣。升高一的時候，她就一頭紮進校圖書館看書，正經知識沒咋學，課外書卻看了個七七八八。
也因此，她自詡和那些只知玩樂、混一天是一天的學生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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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竹的目光在五把空椅子之間來回掃了兩次，最後選了中間的一把。於是她離著左右的人都有一段距離，縱使人家想跟她說話也不能，自隔了一道厚厚的空氣墻。
搞什麽啊你顏竹。她在心裏鄙視自己，自己是出了遠門臉生，又不是在鎮上敗了名聲，沒必要這麽躲躲藏藏的。
她又悄悄擡起頭來，以不被覺察的角度看向桌上的人。
大家都長成了根本不相識的大人。如果不是在這個場合見面，顏竹絕對一個也認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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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最靠近她的那個人，叫張曉琴。而她之所以對她有印象，因為這麽多年，那張圓臉和臉上的雀斑似乎沒有變化，仍然那麽有標志性。
張曉琴也看到了她，笑著點了個頭。顏竹也回了個微笑，為自己還能認出一個同學大松一口氣。
再向隔壁桌上看去，也零星有幾張臉熟的臉。不過，都沒必要去打招呼就是了。
人們就是這樣，在某個時間和空間熟得如同一家人，但離開了那個環境之後，又像相悖的幾條線，奔向了不同的前程。
“對了，怎麽沒見許珂啊？”
對面男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顏竹正在喝水。那兩個字立馬讓她嗆了一下，但在這麽多人面前，只好硬著頭皮喝進去，又猛咳了幾下。
還好，那些人並沒看出端倪。另一個女生一邊嗑瓜子一邊看向四周，接了話：“我們許大才子忙著呢，今天當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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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琴、語文課代表和那男生都表現出了理解。許家和魏家交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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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你們這些沒羞沒臊的人，別傳我瞎話，”當時的魏清瀾見一個罵一個，“你們不要臉，老娘還要臉呢。”
當時的顏竹，首次回頭去看故事裏的另一個主角。他坐在窗邊最後一個位置，目光並沒有看向這裏。
好像這些事情，和他都無關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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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鎮上的司儀，來來回回也就是這一個。他也姓許，家裏世世代代不知在這鎮子上住多久了。
他們還小的時候，這位叔叔就在霧礁大酒店主持紅事。他們長大了，他仍然容顏不見老，繼續在這裏主持著婚事。大家都說，他兒子現在已經開始練習，要接他的班了。
就在大家聊著八卦的時候，新人出現了。但顏竹的目光，根本不在那兩人上面。
馬修個子不矮，然而旁邊的人，個子貌似更高。
高中的時候，他成績拔尖，待人禮貌客氣，再加上一身清淡的少年感覺，自然吸引了不少桃花。然而那時大多數男生已經開始拔高，他不久就淪落為隊伍末尾，桃花們一看到他站起來，便感嘆運氣不佳，不去要聯系方式了。
誰想到這人能在成年之後，抽條成了一米八三的身高。
顏竹定定地看著那個身影，試圖找到一絲舊日的痕跡。然而，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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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竹縮了縮頭。相比當年，她在陰郁的A市捂得白了些，除此之外，並無變化。女人的容顏在二十五歲之後便加速老去，她也毫不例外。
新人在臺上跟隨司儀的流程，而他一言不發地在後方站定。另一側的伴娘不時擡頭偷看他一下，卻並未收到任何回音。
如果她當時請下假來，站在那個位置的一定是她。然而事情不會有任何不同，他們會像現在臺上一樣，沈默而立，只在心裏刮起一場海嘯。
在宴會散場之時，頂多點個頭表示禮貌，然後，分道揚鑣。
大宴賓客的菜肴，顏竹吃得心不在焉。
這並不因為廚師的技術不好。認真說起來的話，魚片鮮美，海參粥濃稠，一切都很合她胃口。
只是她內心不平，所以不能暢快地吃飯。加上周圍的一切都讓她緊張，不知為什麽，她很怕有人拍一下她和她搭話，這樣她會費很多精神去反芻記憶。
還好，直到桌上只剩殘羹冷炙，也無人和她說話。她只需要配合桌上眾人笑笑，聽他們說點老師、同學的八卦，很快就散了場。
年輕人有年輕人的娛樂方式。主要環節結束後，魏清瀾就忙著和朋友們大拍特拍，顏竹自然躲不過去。
她剛從臺子上下來，第一個就摟住了顏竹的肩膀。顏竹帶了一個拍立得在包裏，於是和好友做了幾個自拍姿勢，魏清瀾選了幾張滿意的，便抱著她依依不舍。
兩個人雖然有著“天涯若比鄰”的心境，但此次別後，清瀾就要跟著老公去法國住一段時間了。國內她已沒有什麽留戀，下次再見，不知何年何月。
而顏竹也是，如果回到A市，再返回鎮上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有時候她感覺自己好像潮水，漲落由著月球的引力。
會者定離，一期一祈。
告別了清瀾，這一場宴會，自己也沒什麽可留戀的了。
顏竹又回頭看了一眼人群，熙熙攘攘，卻沒找到她想找的臉。想來是沒有緣，沒緣她自不去求，於是向門口走去。
可就在踏出門的那一剎那，她看到了一個男生。男生也正在看她，微笑著揮了揮手。
這個孩子，她再熟悉不過。她十八歲，他七歲的時候，兩人就認識。不僅認識，她還像親弟弟一般疼愛。
“顏竹姐，好久不見！”
許謙有著和他哥一樣的細瘦身材，只是已經有了拔節的趨勢。想當年他也是眾人眼裏的“小土豆”，現在卻至少有一米七五，露出靦腆的笑容。
他臉上和四肢微微曬黑了些，但那一對虎牙和酒窩，看著就比哥哥討喜。顏竹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這感覺很怪，因為自己比對方還矮上一截。
“小謙，出息了啊，長這麽高。明年該高考了吧？”
“對，過了暑假就高三了，”許謙一邊拿出手機一邊說，“你既然回來了，我先加個微信！以防你哪天又像小鳥一樣飛走了……”
“小不正經。”
顏竹笑著罵他，但還是掏出了手機。還好那頭像並不是什麽山山水水，而是陽光少年和金毛犬，很好很好……
“來，拍一張！”
加好了微信，許謙指了指她脖子上的拍立得，擺好了姿勢。顏竹立馬get，找好一個最襯他的姿勢，“哢”一下按下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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