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四十章 你看看,連你都變了,都長白……

關燈
第40章 第四十章 你看看,連你都變了,都長白……

金闕谷外, 大半夜不睡覺的夜貓子望著金闕谷外若隱若現的法陣,自從上次金闕谷混進了魔,就加強了結界, 吳瀾進不去了,只好在外面觀望,他也不打算進去打草驚蛇。

“程老板被控制了。”陌塵道。

吳瀾並不意外,嗤笑一聲:“猜到了,她不被抓才意外, 不過玄門速度倒也不慢。”

那個女人太好忽悠了, 哦不,應該說巖潞族都是這樣,那個河溯也不太聰明,他只是用了一點小手段, 就說什麽都信了,腦子不轉彎一樣,河溯不甘被人族壓著, 程蕓背叛寒笙有了自己的野心, 他都只是小小的推波助瀾了一下。

找人合作是要拿出點誠意的,他早預料到了玄門會找上來的場面,於是給了程蕓一塊銅牌, 並且告訴她有事這枚銅牌會幫她,還給了她一顆雙明石, 銅牌雖然是忽悠人的,雙明石卻是實打實的好東西,它分兩塊,可以提升修為,兩枚石頭相輔而生, 一塊毀了,另一塊也會自毀,但這個他沒告訴程蕓。

程蕓用了一枚發現修為提升了一大截,吳瀾沒騙她,於是一點心眼也沒留地替他做事,把毒放進了椒花酒裏。

他點了點頭:“巖潞族確實是一根筋的生物。”

陌塵問:“你從開始就沒打算幫她,為什麽找上她?”

“因為巖潞族傻啊,還很好用。”吳瀾笑道,“其實那個毒並沒有那麽厲害的效果,只是心中惡越多,反應越大罷了,平日裏隔著肚皮誰知道誰到底什麽德行?都是一肚子賊心爛肺,多有意思啊,什麽'天下蒼生',凡人的生命在他們手裏不也就是螻蟻麽。”

陌塵不置可否,茫茫塵世,誰不是螻蟻呢?

吳瀾轉頭看他:“你覺得這場戲不好看?”

陌塵道:“不是。”

“但是你看起來好像不是很感興趣。”吳瀾的眼神變得有些危險,“還是說你在同情你的同類?”

陌塵眼睛動了動:“沒有。”

“沒有最好。”吳瀾背過手,聲音不大,他提醒道,“陌塵,你早就不是人了。”

陌塵垂下眼,半晌道:“我知道。”

從他被吳瀾撿到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見狀,吳瀾伸手扶上他的臉,涼的陌塵微微一顫,他看著陌塵的眼睛,帶著蠱惑道:“人間沒有你的安身之處,只有在我身邊才安全,你就老老實實地跟著我。”

陌塵:“嗯。”

陌塵十分聽話,吳瀾滿意地松開他,扔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程蕓沒什麽用了。”

“好。”陌塵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塊裹著黑霧銅錢大小的晶石,他合上掌心,晶石碎成了粉末。

黑暗中,癱坐在角落的程蕓倏地睜開了眼。

第二天,柳南舟早早起了,祈無虞依然在睡,柳南舟沒驚動他,伸手探了下他的額頭,見他體溫正常,臉上也有了些血色,這才安心出了門。

他往金闕谷的雲膳堂去,打算去給祈無虞拿點吃的回來,路上卻看見朱錦晨急切地往大堂去,柳南舟把他攔下來。

“朱兄,這麽急是發生什麽事了?”

“南舟啊。”朱錦晨道,“程蕓死了。”

柳南舟皺了下眉:“怎麽死的?”

有人比他下手快。

“好像是自殺。”

“自殺?”

柳南舟還沒來得及細問,朱錦晨便道:“南舟,你先自便,我得先去把這事告訴師尊。”

說完,他腳踩風火輪似的飛走了。

柳南舟壓著疑惑給祈無虞拿了些糕點和粥,回到房間發現祈無虞沒有要醒的意思,於是安靜地出了門,去找沈悠。

沈悠已經和姚紓寧去檢查程蕓的屍體了,程蕓表面上看不出什麽異常,只是她身上一點妖力也感覺不到了。

昨天他們對程蕓算不上嚴刑逼供,甚至根本沒對她用什麽刑,只是跟她和寒笙聊一聊,但程蕓不是很配合,不知道為什麽十分盲目地信任那個找上她的魔,即使發現已經被騙了。

姚紓寧搭上她的脈發現她的臟腑、經脈已經碎了,她仔細檢查了她的身體,在她的腹部發現了一塊細小的傷口,姚紓寧閉上眼伸手虛覆在她的腰腹上,沒有找到她的妖丹。

“她好像是自絕經脈,自廢妖丹?”

沈悠上前看到了那傷口處有些不同,她手中凝力,做了一個拉的動作,只見那傷口處有一塊石頭似是被牽引著拽了出來,姚紓寧還沒來得及看清那是什麽,石頭便化成了灰燼散了。

“不是自殺。”

楊真皺了下眉:“雙明石?又是魔族搞的鬼,發現她沒有了利用價值就果斷棄了。”

寒笙目光覆雜地看著程蕓,半晌移開了目光,道:“我族人死後都要回歸大海。”

一個屍體,他們留著也沒什麽用,楊真和莊嚴明對視了一眼,莊嚴明道:“自然可以。”

寒笙無聲地嘆了口氣:“可她是叛徒,叛徒是不被允許葬在大海的,永遠不可歸鄉,這是對她拋棄家族的懲罰。”

寒笙都要懷疑自己了,她這個族長當的有那麽差勁嗎?怎麽一個兩個人的都要給她找不痛快?

她擡起手,手中冰杖對準程蕓,嘴裏念著什麽,隨著她的咒文,冰杖逐漸發出光亮,一道光打向程蕓,程蕓就地化作一團飛霧。

寒笙收回冰杖,道:“該說的我都說了,她們做的這些我確實不知,但我身為族長卻是脫不開幹系的,你們要什麽補償都可以提,只要不涉及我族安危,我一定竭力辦到。”

莊嚴明擺了下手:“寒族長客氣了,你只要管好自己的族人就行了。”

柳南舟在一旁看著一直沒說話,也沒什麽好說的。

楊真似笑非笑地看著寒笙:“寒族長可要多多費心。”

寒笙知道她不滿,畢竟程蕓這件事確實給玄門帶來不小的麻煩,如今玄門不追究她的責任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幾位盡管放心。”她轉向柳南舟,“祈道長還好嗎?”

柳南舟道:“還行。”

寒笙點點頭:“那就好,替我向他道歉。”

柳南舟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留了,幾位若有事盡可來汶海找我。”

寒笙轉身走了兩步,便化作一團水霧消失了,其餘人回了大殿,姚紓寧和沈悠跟柳南舟一起去看祈無虞。

柳南舟敲了敲門,沒聽見應聲,以為祈無虞還沒醒,推開門發現祈無虞正自己掙紮著要坐起來,他連忙上前扶他,祈無虞醒了,依然有氣無力,精神頭還是一般,銀發披散下來顯得整個人更加憔悴了,臉色雖然比昨日強了些,依然發白。

祈無虞借著柳南舟的力靠坐起來,看見姚淑寧來笑了一下,輕聲道:“長閑和小寧來啦。”

姚紓寧印象裏祈無虞向來是活潑的,好像從來也沒什麽煩惱似的,平常對她們別說是打罵,就連大聲說話都不曾有過,在門派裏其他長老對他也是寵著慣著,哪裏像這樣病懨懨過?

姚紓寧一看他這樣眼圈就紅了,哭嚎道:“長老,對不起都怪我!”

祈無虞被她這一聲嚇了一跳,一腦門子官司,娘啊,怎麽又哭一個?

他只好哄道:“這怎麽能怪你呢?我這不是沒事嘛?”

他求助地看向沈悠,你徒弟你哄啊!

沈悠拍了拍姚紓寧地後背:“好了。”她朝祈無虞道,“這次多謝你。”

“客氣什麽,好歹我也是咱們門派的長老不是?不能真當過花瓶擺設啊。”祈無虞朝姚淑寧道,“是吧?別哭啦,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姚紓寧擦了眼淚:“長老才不是擺設呢。”

祈無虞笑了一下,沈悠幫他又查看了一下傷口:“沒什麽大事了,只需要養著過一陣子就好了。”

“多謝。”祈無虞問,“對了,巖潞族那邊怎麽樣?”

柳南舟道:“程蕓死了。”

祈無虞不意外:“倒是魔族的作風。”

沈悠坐在一旁:“線索又斷了。”

祈無虞道:“魔族接二連三搞這些小動作,看起來都是在打擊玄門的力量,或是說試一試玄門如今的底。這次的事會破壞百姓心中玄門的信任和地位,而一旦百姓多出懷疑、恐懼的心態,無疑是在給魔族送養料。”他歇了一口氣,道,“可真會打算盤啊。”

“那怎麽辦?我們就幹等著?”

“怎麽辦?”祈無虞靠在床頭,嘆氣似的說,“長閑,我只是一個靈力低微的小廢物啊,這種武力戰鬥當然要靠你們了!”

沈悠翻了個白眼,站起來:“我看你精神挺足的。”

祈無虞歪頭靠在柳南舟肩膀上裝死:“我不行了……”

“……”

姚紓寧信以為真:“祈長老,你沒事吧!”

祈無虞也不全然在裝,是真有點疼,他閉上眼緩了緩,道:“沒事,其他的不管了,先回家再說。”

“好。”

祈無虞簡單吃了幾口飯,又睡了過去,一直到晚上才醒,這時精神才足了些。

晚上莊嚴明來看祈無虞,他給祈無虞帶了兩瓶山青酒,是上次青芒大會時候喝過的,祈無虞看見眼睛頓時亮了,但是柳南舟看著,不讓他多喝,於是大部分酒進了莊嚴明道的肚子,祈無虞只好抱著空酒壺聞味兒,莊嚴明笑他:“可算有個人能管你了。”

祈無虞趴在酒壇上笑,柳南舟眼睛一晃,自己明明沒喝酒為什麽感覺有點暈乎乎的呢?

莊嚴明對柳南舟說:“你不知道,你師尊年輕的時侯就能喝,誰都喝不過他,他可壞了,有時候各個門派裏一起修習,他一來把我們都喝的五迷三道的,第二天除了他自己沒人能準時去上課,然後我們因為遲到被全體罰抄書。”

把他們氣的追著祈無虞滿山跑。

祈無虞不接受:“那能怪我嗎?你們自己酒量不行,我又沒逼你們喝。”

柳南舟聽的津津有味,莊嚴明道:“不過後來他也陪著我們一起受罰了。”

莊嚴明酒量不算特別好,喝多了絮叨,說些他們以前的事,說著說著就愁了下來:“那時候多自在啊,一場大戰,時過境遷,就都物是人非了。”他看著祈無虞更愁了,伸手抓了一綹祈無虞的頭發,可憐巴巴地說道,“你看看,連你都變了,都長白頭發了。”

祈無虞一把扯過自己的頭發:“嘖,你會不會說話?”

柳南舟:“……”

他感覺莊嚴明是真喝多了,也看出來祈無虞有點累了,他還沒聽夠祈無虞以前的事,可看莊嚴明那樣也說不出來什麽了,於是還是悄悄叫來朱錦晨,讓朱錦晨把莊嚴明帶了回去。

莊嚴明一走,祈無虞嘆了口氣,想伸個懶腰,剛一動就覺得肩膀疼,只好直了直身板。

第二天祈無虞精力恢覆得差不多了,四人便和莊嚴明告了別,祈無虞趁柳南舟不註意,跟莊嚴明密謀偷偷把酒壺裝滿了。

路上祈無虞像個大爺一樣,就差別人餵他吃飯了,幾人回到天遙派的時候,祈無虞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

他回到門裏看見謝詠道先是幹嚎了一聲:“掌門師兄,我想死你了!”

謝詠道:“……”

太奇怪了,這個人怎麽就是有“沒見到面的時候擔心,見了面一秒就煩”的能力?

“聽說你又受傷了?”

“真是的,什麽叫'又'啊。”

謝詠道看他這樣應該也沒什麽大事,沒再理他,朝沈悠道:“巖潞族的事我都聽說了,這一路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沈悠點點頭,帶著姚紓寧下去了。

謝詠道又對柳南舟說:“你們也是,先去吧。”

祈無虞和柳南舟回了風省梧桐。

柳南舟問祈無虞:“好了嗎?”

祈無虞擡了下手臂:“差不多了。”

他靠坐在梨花樹下,柳南坐在一旁的書案上,掃掉書案上的花瓣,半晌,柳南舟以為祈無虞睡著了,他轉過頭發現祈無虞正在看他。

“怎麽了?”

祈無虞移開視線,想了想道:“程蕓……在汶海底的時候,你是想殺她的吧?”

當時祈無虞受傷攔住了柳南舟,他看見柳南舟通紅的眼睛,那是入魔的征兆。

柳南舟坦蕩道:“是。”

祈無虞能理解,畢竟要是受傷的是柳南舟,他可能也會失控。

但失控對柳南舟來說太危險了,他沒想到柳南舟會有那麽大的反應。

“小舟,這裏沒有別人,你能不能跟我說說你體內的魔?你的……心魔。”

柳南舟身體一僵。

-----------------------

作者有話說:今天站起來了,不出意外明天還有[比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