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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開玩笑的,他哪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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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開玩笑的,他哪舍得?……

微風吹著樹葉打著旋兒落下來, 瑞雪本想飛過去,卻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不對,決定還是離他倆遠些, 落在了最遠的樹枝上。

祈無虞伸手接住了一片樹葉,他舉著樹葉對準陽光,葉脈在光中透著琥珀色,他耐心地等著柳南舟。

柳南舟還沒想明白祈無虞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不過現在看來已經不重要了。

他看向祈無虞:“我……不能說。”

祈無虞點了點頭:“好。”

他起身回了房間,柳南舟看著他的背影, 心裏一陣空落落的, 他隱約感覺到祈無虞似乎有些……生氣了。

這次柳南舟沒辦法哄他,猜想祈無虞現在應該不太想看見他,於是這幾天都躲著祈無虞似的,兩人在一個院裏竟然三天沒見過面。

祈無虞當然看出來柳南舟在刻意躲他, 他是有點生氣,氣的卻不是柳南舟,而是他自己, 氣他自己幫不了柳南舟。

他晃悠出了風省梧桐, 去找沈悠:“怎麽樣,長閑,有結果了嗎?”

他昨日拿著一個小瓷瓶來找沈悠, 讓她幫忙看一下裏面安神藥的成分。

沈悠道:“有了。”

“是什麽?”

“浮霜草。”

“那是何物?”

沈悠道:“此物是魔物,只長在魔窟城, 用來催發魔種的。”她問,“你這藥哪來的?”

“平煙市集。”他手指敲打著桌子,若有所思。

“又是巖潞族?”

祈無虞搖搖頭:“不。”他站起身,“多謝,我先走了。”

沈悠被他一句話吊起了胃口, 結果還不等問,人就已經走遠了。

祈無虞心裏有些郁悶,於是去找應念嶺打架,應念嶺頗為意外,他倆許久沒切磋,兩人也不用靈力,就用最原始的方式赤手空拳地打了起來。

幾個回合下來應念嶺就有點不行了,要是不用靈力,天遙派確實沒人是祈無虞的對手,就是謝詠道也不行。

應念嶺本來以為他倆點到為止就行,誰知道祈無虞好像吃錯藥了似的,應念嶺招架不住叫了停,他是看出來了,這是跑他這來撒氣了,拿他當沙包呢。

“怎麽回事啊你?”應念嶺給他拿了壇酒,“什麽事啊,愁成這樣?”

祈無虞接過酒,仰頭喝了一大口:“沒事。”

應念嶺嗤笑一聲:“不說拉倒。”

他陪著祈無虞喝了一下午,祈無虞回到風省梧桐時,天已經擦黑,滿院的花在月光的照射下泛著冷光,他看見柳南舟正在院裏餵瑞雪,月光從他發間穿過,在地上投出長長的影子。

聽見他回來,瑞雪呼扇了下翅膀,飛了過來,柳南舟轉身就要走。

祈無虞喊道:“站住。”

柳南舟腳步一頓。

“轉過來,你要躲我到什麽時候?”

柳南舟轉過身,擡眼看他,祈無虞微微一楞,這才發覺幾天沒見自己居然有點想他了。

“躲著我幹什麽?”

柳南舟低聲說:“你不是生氣了麽。”

祈無虞蠻不講理道:“我什麽時候說我生氣了?再說了,我生氣了你就躲著我?”

柳南舟:“我怕你看見我煩。”

祈無虞:“……”

他無話可說,自知理虧,於是坐了下來,沈默了片刻:“我沒生你的氣,我只是覺得沒照顧好你。”

柳南舟眼神微動。

祈無虞認命道:“但事已至此,我也沒能力回到十年前把你再養一遍了。”

柳南舟剛要說話,祈無虞擡了下手打斷他:“你也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自己什麽德行。”

柳南舟遂閉了嘴。

祈無虞靠在椅背上,問:“你覺得你的心魔是……”他組織了一下語言,“自己出現的嗎?或者說,有沒有外物催化的可能?”

柳南舟沈默了片刻,他想過這個問題,因為他自認為對祈無虞沒有半分邪念,他不期待結果也不奢求回應,他只要安安穩穩地待在祈無虞身邊就足夠了,他這麽點願望不足以成心魔。

可就算真的是因為外力又怎樣呢?也確實是因為他不該有的心思而導致的心魔,說到底還是他自己心術不正才給了別人可乘之機。

祈無虞見他半天沒吭聲,擡眼看他:“嗯?”

柳南舟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有。”

“你是從下山在金闕谷開始睡不著覺的是吧?所以你大概是那時被動了手腳,我猜是那只角尾赤靈,它體內有魔,他沾了你的血,大概是那是在你體內種下了魔種。”祈無虞閉著眼,似乎在回憶,語氣中帶著些疲憊,一點一點地說,“但魔種需要養料,如果長時間無法生長,它就會吸食你體內的靈脈、精血,直到你死亡。”

他說的這些,柳南舟也想過。

“這個時候有一個人,‘恰巧’來給你送了養料,於是你體內的魔種被催發,放大了你心中的情緒,變成了你的心魔。”

柳南舟望向他,有些難以置信:“你是說,陌塵?”

祈無虞睜開眼,笑了一下:“這樣看起來他似乎還救了你一命,只是不知道魔種的事有沒有他的手筆。”

柳南舟也不傻,這事一細琢磨就能想通,更能解釋為什麽陌塵喝了椒花酒沒事。

不知為何,柳南舟有些莫名地不想承認這件事:“他是魔?”他搖搖頭,“可我未曾在他身上察覺到魔的氣息。”

祈無虞道:“也許他不是,但他一定在幫魔族做事,我找過長閑,他給你的安神藥裏有魔族的浮霜草。”

說完,他自嘲地笑了一聲:“還是我讓你吃的,你確實該恨我。”

柳南舟道:“不是的!”

祈無虞那時又不知道這事,怎麽能怪到他頭上呢?就算祈無虞是故意的,他也不會恨他。

祈無虞站起身,擡起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揉了揉柳南舟的頭:“是我的錯,卻是你要受苦。”

柳南舟搖搖頭:“你沒錯。”他有些急道,“我不吃也會死,心魔也是因為我自己有……有妄念才形成的,不是你的錯。”

祈無虞覺得他們兩人在這裏糾結誰的錯有點好笑,於是笑了一下:“好吧,我們都沒錯,錯的是魔族,以後遇到了,師尊給你報仇,把他們統統塞回娘胎裏回爐重造。”

柳南舟:“……”

“時辰不早了,去休息吧。”

“嗯。”

兩人分別回了屋,晚上祈無虞睡得不安穩,他隱約聽見柳南舟的房間裏有響動,他扯過外袍披在身上,伴著月光如水,敲了敲柳南舟的門。

沒人應他,祈無虞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見柳南舟有些不對勁。

他沈下眉:“你不說話,我進來了。”

祈無虞猛地推開門,看見柳南舟在床上打坐,身上盡是薄汗,周身靈力飛速運轉,額間的印記忽隱忽現。

祈無虞嚇了一跳,這什麽情況?回來之後不是一直好好的嗎?他是今天說什麽刺激到他了嗎?

“小舟!”祈無虞輕輕晃了晃柳南舟。

柳南舟沒什麽反應,只是嘴裏說著:“不行!”

祈無虞皺了下眉,不行什麽?他在跟心魔對話?

此時柳南舟的靈臺裏十分熱鬧,心魔幻化出不同樣子的祈無虞圍在柳南舟身邊,散發的、束發的、平日裏悠閑的、出門像貴家小公子的……還有衣服半穿不穿的。

心魔一張口這些“祈無虞”就一同跟他說話,柳南舟又氣又下不了手。

“你看,他連你有心魔都知道了,他會不知道你的心魔就是他嗎?”

柳南舟閉上眼,不看他們:“閉嘴!”

心魔飛身到他跟前:“你不是一直擔心他失望嗎,可他第一反應居然是心疼你。”心魔搖搖頭,“嘖,要我看,他也不清白,你幹脆跟他說了得了,要不你把身體給我,我幫你說?或者我直接幫你用強的?”

柳南舟心神一蕩:“不行!”

“你不想嗎?”心魔湊到他耳邊,貼著他的耳朵道,“那你怎麽不敢看我?”

柳南舟倏地睜開眼,涉江劍刺出,心魔早有察覺般躲過,他笑道:“怎麽還生氣了?我和他明明長得一樣,你可以把我當成他啊,我什麽都可以給你。”

“你不配。”

祈無虞看著柳南舟似乎越來越焦躁,身上也變得滾燙,他那點舒緩的靈力根本沒用。

祈無虞氣不打一處來,他倒要看看那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心魔到底作什麽妖!

祈無虞一抹神識入了柳南舟的靈臺,柳南舟專心對著心魔甚至沒註意到自己的靈臺多了一個不速之客。

祈無虞進來看見這一群奇形怪狀的“自己”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時差點忘了自己來什麽。

這什麽?

祈無虞看見一個上半身敞懷露肉的自己,他點名批評道:“不好好穿衣服那個,你有傷風化了,在別人靈臺裏耍流氓,有沒有禮貌啊!”

他批評完就聽見他自己的聲音說:“你在想什麽他又不知道,何苦這樣委屈自己呢?”

已經知道了,謝謝。

祈無虞轉頭,看見心魔一只手握住柳南舟的劍,一只手捏著柳南舟的下巴,他立馬就想到汶海幻境裏他看見的那一幕,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飛身一腳踢了過去,心魔似是沒料到會有人來,他松開手躲過,祈無虞把柳南舟拽到自己身後:“一個冒牌貨你神氣什麽?”

柳南舟聽見他的聲音,瞳孔一縮,靈臺內巨震,祈無虞差點站不穩。

“師……師尊。”

祈無虞一時還沒想好怎麽面對他,胡亂應了一聲,看他靈臺亂成這樣就知道他現在狀態不行,於是道:“凝神,我在。”

心魔看見他唯恐天下不亂似的笑了:“哈,有意思,你在他才凝不了神。”

祈無虞:“……”

柳南舟簡直想把他的嘴縫起來,他強壓著火氣,朝祈無虞道:“師尊,你先出去等我。”

祈無虞沒應聲,柳南舟無奈道:“放心,我有分寸。”

開什麽玩笑,祈無虞得多寬的心看見這場面還能放心?他放哪門子心?

柳南舟看懂了他的表情,一時無話可說。

但祈無虞在這,柳南舟心在他身上,心魔確實無法再造次了,他失了興致:“下次我再來找你吧小南舟。”

話音一落,心魔便消失了,連同其他“祈無虞”一起,祈無虞簡直沒眼看,他閉上眼,一句話也沒說,從柳南舟的靈臺退了出來。

就算他是傻子也看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祈無虞站在一旁,心跳得奇快,不知道是驚的、喜的,還是氣的。

柳南舟簡直不敢睜眼,第一次打坐覺得手腳發麻。

兩個人都揣著各自的心思沈默,沒人說話。

僵持了快一炷香,祈無虞才開口道:“你怎麽樣了?”

柳南舟認命地睜開眼:“沒事了。”

他站起身,幹凈利落地在祈無虞身前跪了下來,祈無虞甚至沒反應過來,他去扶柳南舟:“你幹什麽?”

柳南舟固執地不肯起:“對不起師尊,我……我不該……”他不敢說,只道,“你要打要罰我都認,只是……能不能不要趕我走?”

他說著,哽了一聲,他拼命遮掩的布被扯了下來,露出令人憎惡的面孔,就是被扔出去也是活該,如今他還死皮賴臉地奢求一個留下來的機會,他的手在身側握成拳。

“我幾時說過要趕你走?”祈無虞問,“從小到大我打過你罰過你嗎?”

柳南舟一楞,滿眼通紅擡眼看他,祈無虞蹲下身,柳南舟的眼睛隨著他的動作垂下來。

“可……我……”

祈無虞喉間動了動,擡手擦了柳南舟眼角的淚。

“可什麽可?”祈無虞道,“你要走,到底是在罰你還是罰我?”

柳南舟沒聽明白他這話的意思,短暫地懵了一下。

祈無虞手撫上他的臉,拇指摩挲了兩下,嘆了口氣:“有什麽事你寧可憋出心魔也不肯跟我說,心魔……他能有我疼你嗎?”

柳南舟想說他不敢,可祈無虞沒給他說話的機會,他只感覺到一陣沈香撲面襲來,唇上一涼,他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他所有的感官都被唇上的觸感所吸引,他身上滾燙,就顯得祈無虞的唇很涼,卻好像要把他的身體燒著了,甚至微微發起抖來。

祈無虞只輕輕碰了他一下,便退了回來,柳南舟呆楞地看他:“師尊,你……”

祈無虞低聲道:“若是大道不容,此後萬劫加身,你怕不怕?”

柳南舟道:“不怕。”

祈無虞笑了一聲。

開玩笑的,他哪舍得?

是他先邁的這一步,有劫也該應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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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熱烈鼓掌,今天是作者和751都站起來的一天[比心][點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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