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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黑暗中(精修) “這裏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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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黑暗中(精修) “這裏更痛。”……

回程中, 嚴君林把押金轉給貝麗,發條語音消息,說房東把錢退回來了。

貝麗沒回。

在父母身邊時, 她很少玩手機。

某種程度上,她的心理和嚴君林是同樣的, 同樣覺得對父母虧欠——哦不, 嚴君林對自己的父親並沒有太深的愧疚感。

他是被母親和姥姥、姥爺養大的, 作為整個家庭的希望。

車中放著歌, 音樂APP的隨機推薦, 隨機十首,其中六首都是AI,作詞AI作曲AI歌手也是AI, 嚴君林聽得有些厭煩, 直接關掉。

鹿巖發展蒸蒸日上,前不久,國外一個AI音樂生成工具爆火,國內豈能放過這片市場?目前, 在大而全的構建語音AI 框架庫這方面, 沒有一個能比得上鹿巖。水漲船高, 嚴君林已經不必再擔心鹿巖的融資問題,但他卻在公認的人生巔峰期,感到了疲倦。

截止到今日, 市面上所有的AI產品,無一例外, 都是在模仿,而非創新。尤其是文字,從諸多語言訓練庫中學習、拼湊出“作品”, 執著於把每一個詞、每個句子都做得完美無瑕,修辭華貴,可偏偏,人最珍貴的情感,恰恰是因為“不夠完美”。

嚴君林一直在執著於完美。

他不允許自己在貝麗流露出任何的“糟糕”。

在很多人、乃至親近的人眼中,嚴君林都是無欲無求、完美無瑕的。

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心臟的空洞,像半夜驚醒時的一陣冷風,有時嚴君林會覺,胸口處的那一顆不是心臟,而是一個嚴縫合絲的機械零件。

他是背負責任而降生的,就像一款目的性明確的機器。

唯獨靠近貝麗時,金屬長出肉,電線變血管,焊接處有了心跳的鼓點。

嚴君林清楚,貝麗所喜歡的,也只是他努力做的那一副假象——就像長輩們所期望的那樣,大眾意義上的優秀、符合多數人認知的精英。

一開始答應照顧她,只是覺得她可憐,又很好玩。

捧著小蛋糕怯生生上門求助的貝麗,壓根就不知道,在同齡人口中,他性格孤僻、沒有耐心,幾乎不與人來往,沒有真正的知心朋友,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也只有陸嶼一個。

小貝麗完全不懂這些,天真地送上門來,以為他是好人——哪裏的好人會連朋友都沒一個?

嚴君林想關門直接讓她走,就像對付其他上門的小孩子。

但她捧著那塊廉價的蛋糕,還有著淚花,認真地說這是她攢了全部零花錢買的。

……笨蛋。

嚴君林想,你被蛋糕店老板騙了。

“可以罩著我嗎?”貝麗害怕地請求,“以後我有了錢,會繼續買好吃的孝敬你。”

嚴君林又嘆氣。

你這樣示弱,只會讓壞人更覺得你好欺負。

……以後怎麽辦呢?

你以為示弱就能獲得惡人的同情心嗎?不,只會讓他們覺得更有趣,你會被更狠地欺負。

嚴君林不想多事管她,但她又實在可憐。

真要是不管,她在這裏,一個好看的小女孩,父母常年不在家,她不知道又要受多少罪。

好吧,那他就試著去做她的……好哥哥。

嚴君林試著去做一個好哥哥,護送她上下課,順手解決跟蹤她的壞人。

漸漸的,哥愛變質了。

或者說,嚴君林本身就不想做什麽聖人,只是她太好,好到他的心先忍不住早早地暴露、腐爛。

在貝麗懵懂地抱怨隔壁男生一直在搶她的筆用、高考後還天天打電話騷擾她的時候,嚴君林意識到自己腐爛了。

像一顆發黴的老番薯。

嚴君林在那一刻湧起了無法形容的嫉妒。

他清楚那嫉妒的緣由。

因為他永遠都無法擁有和貝麗共度的青春。

“騷擾?”

“是啊,”貝麗吃著他的棒冰,點頭,苦惱,“他明知道我壓力很大,還天天問我有沒有估分,估多少分,想上哪個大學,想選什麽專業……我都說壓力大不想聊這個了,他還說沒關系,只要我告訴他我的志願就好。”

嚴君林微笑著說:“我記得你們成績差不多?那你別告訴他。多一個人,就多一個競爭對手。”

貝麗深以為然地點頭,高興地說謝謝哥哥。

嚴君林卻不能直視她無辜的眼睛了。

她的單純映襯著他的罪惡。

她把他當哥哥,他卻有著哥哥之外的齷齪心意。

——她會不會認為他是變態性心理?

嚴君林習慣了滿足貝麗的期待,像熟練地完成某種儀式,壓抑住所有不堪的欲,望,用道德粉飾骯臟,拿高尚遮蓋渴望。

直到貝麗告訴他,她喜歡陸嶼,想讓嚴君林幫忙追求他。

幫忙?

幫她追求其他男人?

她怎麽敢說出這種話?

嚴君林看著她,秋千架,黃昏天,她根本不知道,在昨天的夢裏,她被他糙得有多慘,現在還睜著天真的一雙眼,問可不可以幫忙。

嚴君林當然可以幫。

他不動聲色打聽清楚貝麗喜歡陸嶼的那些特質,移花接木到自己身上,一邊不動聲色地堅定了陸嶼出國的信念,暗示他絕不可以接受貝麗;

他當然會幫貝麗,幫貝麗換一個更接近她理想的伴侶,幫貝麗認清楚陸嶼的不堅定,幫貝麗認識到,哥哥可以做她的……完美愛人。

可是他太急躁、太渴望了,渴望到初次徹底沒入時完全沒有忍住,弄傷了她。

……

但那都是從前。

如今的嚴君林對貝麗的喜好並沒有十足把握,她的口味變了,喜好也變了,人會在不同階段有著不同愛好,她已經往前走了很長一段路,他並不知她又途徑了怎樣的風景,遇到怎樣的人和物。

現在她只會和她的密友無話不談。

嚴君林時常有種焦躁感,卻又無法言說。

不能嚇到她。

不能驚走她。

他只能試探,穩步前進。

調整好心情,嚴君林打開密碼鎖,剛換鞋、進門,就聽到張凈熱切的笑聲。

“哦哦哦,小楊現在也在滬城工作呀,一個月賺得不少吧?”

“還行。”

“還行是多少啊?”張凈試探,“一年一百萬有嗎?”

楊錦鈞停了一下,不太適應這種直白,又說:“比這多。”

張凈笑:“真是年少有為啊。”

在誇讚之下,楊錦鈞露出了真實的笑容。

嚴君林停了一下。

哦。

又來了。

像看一具屍體,嚴君林微笑著和楊錦鈞打招呼:“楊先生,好久不見,這麽巧?”

張凈訝然:“君林,你們認識啊?”

“是的,阿姨,”嚴君林微笑,“楊先生是我學長,似乎……高了三級?還是四級?”

楊錦鈞不悅:“沒記錯的話,你只比我小三歲。”

……姓嚴的在這裏又裝什麽小嫩狼?他年紀就不大了?不照樣不符合貝麗“五歲以內”的標準,老而不自知的可憐蟲。

張凈笑容戛然而止。

哦,這個小楊看著還挺年輕,原來年齡這麽大了哇,算下來……比麗麗大個八九歲吧?

不行不行。

嚴君林四下看了眼,沒有貝麗,知道她多半又躲進了臥室或廚房。

楊錦鈞冷冷地看著嚴君林:“原來還是學弟。”

“聽聞學長定居巴黎,已經拿永居了,”嚴君林問,“是來滬城出差嗎?”

“工作調動。”

張凈心中又默默給楊錦鈞畫一個叉。

他已經是老外了啊,那不行,麗麗不能遠嫁。

真要是出了什麽意外,男人打她呢?在國內,她還能叫麗麗的表哥表弟去給她撐腰,打回來解氣;要是去了國外,想替她出頭都困難。

楊錦鈞意識到嚴君林的敵意了,他並不擅長和長輩相處,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放下茶盞,客氣地告辭離開。

臨走前,還聽到嚴君林和張凈自然的聊天。

“阿姨,等會兒包餃子您得多教教我,我太長時間沒包了,手生,包得醜。”

楊錦鈞不屑一顧。

說的就和別人經常包似的。

他就沒包過餃子,怎麽了?

楊錦鈞越發感覺,回國的確不好。

他不喜歡和父母一同生活的家庭。

照顧長輩心情,說一些虛偽的話,太累了。

房間內,張凈送走了楊錦鈞,又小聲問嚴君林,楊錦鈞人品怎麽樣,家庭背景情況,風評如何,有無女朋友。

嚴君林誠實答了。

人品不了解,接觸不多;家庭關系很簡單,目前只有他一人;能力不錯,沒女朋友,工作常在法國巴黎,回國大約是工作調動,不確定什麽時候再回法國。

張凈有些可惜。

如果楊錦鈞再小那麽幾歲,要是能長居滬城,那就好了,沒有父母和兄弟姐妹,又長得帥,能掙錢,簡直就是入贅的完美人選。

他要是能嫁給麗麗,成為一家人,那也不擔心他會對麗麗動手。

“我覺得他對麗麗有意思,”張凈壓低聲音,“不然,在大城市裏,誰會去拜訪鄰居?他一進來,眼睛就死死盯著麗麗,麗麗立馬說有事躲開了——他那眼神,還黏在麗麗身上,我能看出來,那就是看上麗麗了。”

她很自豪,電視劇裏都這麽演的,這種男人的眼神,絕對錯不了。

一轉身,看到嚴君林正照鏡子,張凈疑惑:“你眼睛怎麽了?”

“沒什麽,”嚴君林說,“眼睛進睫毛了,我彈掉了,沒事——您繼續。”

說到這裏,張凈又可惜:“就是年紀太大了,我只想麗麗找個和她年紀差不多的——都說年紀大了疼人,但快手上說了,年紀太大了,活力低,影響以後麗麗生孩子。”

在小輩面前,張凈說得很隱晦。

但嚴君林是男的,又是麗麗表哥,應該能懂這話外之意。

嚴君林微笑低聲:“您千萬別在麗麗面前說這個,她不喜歡這些。”

張凈嘆氣:“這丫頭,目前就這一點讓人操心。我和她爸遲早都會老,她又沒有兄弟姐妹,以後萬一我和她爸出點啥意外,她一個人,連個商量的人都找不到……”

嚴君林安撫好了她的心情,才去廚房。

貝麗一個人在悶聲不響的揉面團。

房子很大,隔音效果極好,廚房的靜音玻璃門一關,壓根就聽不到外面的動靜。

剛剛貝麗在臥室裏收拾東西,客廳的張凈扯著嗓子喊她名字,她也只隱約聽到一點動靜。

貝麗低著頭和面,餘光瞥見嚴君林的大手。

“煙該戒了,”嚴君林說,“壓力大,可以換其他方式排解。”

他又聞到了香煙的味道,很淡,很淡。

可縱使她漱口、洗臉,頭發也會吸收煙草燃燒時的味道。

貝麗低頭:“我在努力了。”

“因為外面的人?”嚴君林問,“因為他才開始抽煙嗎?”

他記得很清楚。

之前貝麗沒有煙癮。

她從不碰香煙,甚至還厭惡煙的味道。

“不要提他,”貝麗用力揉面,“我不想聊這個。”

她很明顯地抗拒這個話題。

“抱歉,截止到昨天,鄰居都還沒出租出去,”嚴君林解釋,“我不清楚他什麽時候搬來的。放心,101和102有各自獨立的通道,只共用消防樓梯和一段連廊,平時你和媽媽走右邊的大門,不會遇到他。”

貝麗把面團疊起來,用力往下壓,狠狠錘了一拳,算是發洩。

嚴君林本來挽起袖子想揉面,看她動作,停下了,默不作聲地將鮮肉和薺菜放入絞餡機。

嗡嗡嗡嗡嗡——

小小空間中充斥著絞餡機努力工作的嗡鳴聲。

貝麗悶悶不樂,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心口發悶:“你為什麽要主動提他。”

“因為我想知道你對他的感情。”

貝麗猛然停下動作。

她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刻,嚴君林已經在她身邊了。

離得那麽近。

嚴君林垂眼,看她眼睛。

他知道,自己最好什麽都不說。

那是最體面的做法。

正如跳探戈,一來一回,她選擇沈默,他就不該繼續問出下一個問題。

應該像之前那樣,換個輕松愉悅的問題,別給她太多壓力,別讓她心有負擔——

別嚇到她。

但嚴君林依舊問出口:“你還愛他嗎?”

貝麗轉過臉:“關你什麽事,你只是我哥。”

“我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嚴君林說,“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思沒那麽清白。”

貝麗猛然睜大眼,完全沒想到嚴君林會這麽直接,直接的就像被什麽東西上身了。

她錯愕很久,問:“你喝吐真劑了?”

嚴君林問:“那是什麽?”

停了停,他又說:“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喝。”

貝麗推開他,放棄揉一半的面團,驚慌失措,落荒而逃。

她心裏很亂。

楊錦鈞的突然上門讓她害怕,不知道對方是不是想從張凈這裏打擊報覆;楊錦鈞會怎麽報覆她?公布她的這幾任戀情,毀掉她在媽媽心中的乖乖女形象?

還有嚴君林。

貝麗不知道要不要和他繼續,盡管這段時間兩人相處很和諧愉快,他也比之前主動、直接了很多,可他還是之前的他嗎?

破鏡難重圓啊。

更何況,貝麗的前三段感情,都不算順利。

目前,事業上升期,她不是很想再開啟一段親密關系。

如果——

如果真的談戀愛,他們依舊要互相遷就嗎?貝麗突然有些害怕,她害怕被嚴君林發現,她其實根本不是什麽乖巧小妹妹,她會想讓他粗暴一些,強制一點,狠一點,不要那麽好,不要那麽無私,但他那麽嚴肅端正,會不會認為這樣很放/蕩?他會不會認為這種變態性,行為?

天啊。

貝麗閉上眼都能想得到那種慘烈畫面。

大概率是她期期艾艾,害羞地告訴嚴君林,我們可以玩一些有趣的小游戲,說一些臟話,或者輕輕地扇一扇那裏,都可以很好地促進我們的激,情喔。

嚴君林會嚴肅地說這樣不行,我不可以打你,貝麗。

他是那種,哪怕貝麗說你可以講dirty talk侮辱我、助助興,他也只會皺著眉說“壞孩子”這種話;

哪怕告訴他,對她做什麽都可以,任何破壞性的東西都行,他會把她抱著放在床上,蓋上被子,親親額頭說晚安。

嚴君林太好了。

這樣令貝麗罪惡感更重。

他把她當乖乖女,她卻有著乖乖女不會有的齷齪想法。

今晚包餃子吃餃子,貝麗都沒有和嚴君林對視,她想阻止自己的心意,防止它太過蔓延,不要再重蹈覆轍。

嚴君林面色如常,還在貝麗吃到藏銀幣的餃子時笑了一下,提醒她別用力,容易傷到牙齒。

他在餃子裏放了十六枚銀幣,貝麗吃到九枚。

這個好兆頭終於令貝麗稍稍開心。

次日工作也順利,中午和蔡恬一起吃飯,朱莉也來了,她自來熟地和貝麗打招呼,聊天,花蝴蝶般飛來飛去。

等她離開後,蔡恬沖貝麗笑笑,低聲提醒:“小心點。”

在富家男友的幫助下,再加上她本身就不錯的頭腦,蔡恬如今也算得上順風順水,唯一的煩惱就是擔心身份被戳穿——她給自己捏造了一個富家千金的人設,同事們都深信不疑,除了清楚她底細的貝麗。

所以會主動向貝麗示好。

貝麗點頭說謝謝。

“愛很好,但再可靠的愛人也不是用來依靠的,”蔡恬別有深意地提醒貝麗,“晚上要不要一起逛街?我男友生日,想送他條領帶,你審美好,幫我參謀參謀?”

盡管不想承認這點,但潛意識中,蔡恬很認可貝麗。

她羨慕貝麗,嫉妒貝麗,也是在肯定貝麗。

——可惜她現在才想清楚這點。

貝麗想了想,說好。

因為張凈和工作的事情,她很久沒有出去逛過了。

剛好透透氣。

蔡恬今時不同往日,逛街時看中好幾條領帶,大手一揮,統統買下;貝麗也買了三條——很討厭,她本來不想買的,可看這一條很適合嚴君林,那一條也很適合嚴君林……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付過錢了。

就當是房租了。

貝麗想。

她當然不會傻到以為嚴君林真需要她們付物業費、照顧花草,只是一場心知肚明的禮尚往來。

知恩要圖報。

貝麗對自己說,是的,你只是在回報他。

結賬時,貝麗聽到一個熟悉卻縹緲的聲音:“……是貝麗嗎?”

貝麗楞了下,轉身。

她看到一個美麗的貴婦人,頭發精致,妝容幹凈,白色的西裝套裙,優雅知性,眼睛中卻是慢慢的疲憊。

是李良白的媽媽,張菁菁。

貝麗驚訝地張了張唇,吃驚:“阿姨,您怎麽了?”

——是生病了嗎?

張菁菁看著貝麗的臉,淚水不止地往下流。

難怪、難怪啊!

難怪她一直都覺得,一見到貝麗就覺得喜歡,原來……真是她的孩子。

難怪會這麽像她。

她伸出枯瘦的手,握住貝麗手腕,哽咽:“貝麗,阿姨對不起你……”

……

一直到飯菜涼了,張凈才接到貝麗的電話。

貝麗說晚上不回家吃飯了,不用等她。

嚴君林在旁邊聽得清楚,她的聲音很奇怪。

這種奇怪讓他沒有立刻離開,借口在書房查資料,耐心等,終於等到貝麗回家。

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聽聲音,貝麗在往書房方向。

書房中的嚴君林立刻關掉燈,坐在閱讀椅,一動不動。

這個書房裝修好後,裏面大部分書其實都是請人挑選的,一半書參考貝麗的喜好,一半書參考了貝麗媽媽的喜好,最後發現還有個小櫃子,就參考了貝麗父親這個年紀段人的讀書偏好,上了一批金庸古龍還有成功學。

貝麗打開書房門。

她進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門反鎖。

或許是眼睛還沒適應黑暗,她並沒有發現嚴君林;嚴君林卻能清楚地看到她,看到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熟練地從口袋中取出煙和打火機。

“啪——”

細微的打火機響,貝麗點燃煙,吸了口氣。

跳動火光中,嚴君林看到她的妝花了,眼角有一絲淚痕。

貝麗吸了一口,神色忡忡,想到張菁菁說過的話,痛苦地閉上眼。

“給我也來一根吧。”

嚴君林的聲音突然響起,嚇得貝麗一個哆嗦,她擡頭,眼睛終於適應黑暗,看到他一步步走來。

貝麗錯愕:“你怎麽在這裏?”

她下意識地想把煙藏起。

嚴君林單膝跪在貝麗面前,微微側臉:“教我吸煙吧,貝麗,我也想學。”

貝麗說:“你不是說吸煙有害嗎?”

“我先學會了,”嚴君林說,“看看抽煙是不是真的很難戒——如果戒煙真的很痛苦,我和你一起戒。”

貝麗不肯:“別瞎鬧。”

她覺得嚴君林是在開玩笑,簡直是瘋了,沒聽說過這樣陪人戒煙的——

說歸說,她想把煙掐掉,但嚴君林拿走她手上還在燃燒的煙,放在口中,含住她咬過的部分,猛吸一口——

隨後,他轉過臉,劇烈地咳嗽出聲,一下,又一下,幾乎要咳出整個肺。

貝麗意識到,這一次,嚴君林沒說謊。

他真的不會吸煙。

完全沒碰過煙草。

她呆呆地看著,發現嚴君林咳完了,還要抽第二口;

神經繃斷,貝麗不願再看他這樣,伸手去奪煙:“——別抽了!”

嚴君林吸了第二口。

這一次,他沒咳,直接將煙全吞下去了。

火辣辣地順著喉嚨向下,嚴君林微微閉眼,試圖找出抽煙的快,感,為什麽貝麗會抽?是誰讓她開始抽的?

——李良白楊錦鈞死不足惜。

黑暗之中,煙霧繚繞。

嚴君林說:“我陪你戒。”

貝麗又擔心又生氣,氣他不愛惜身體:“不要管我抽不抽煙,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的體檢結果很危險了,再這樣下去,你的肺會壞,醫生說過,你必須遠離煙草,”嚴君林又氣又心疼,繃著臉,“你叫我一聲哥哥,我就不能不管你的身體。”

貝麗說:“那是我自己的肺,我自己會負責——嚴君林,你幹嘛看我大腿!”

不對——

她突然意識到什麽,想要捂住裙子,但已經來不及了,嚴君林放下燃燒的香煙,跪坐在地,抓住她的裙擺。

貝麗死命拒絕,想推開他,但男人力氣大,今晚格外強硬,無論她如何用力,都是紋絲不動。

嚴君林用力一撕,呲啦一聲,脆弱裙子被徹底撕開,露出裏面雪白的四角打底褲,而右側打底褲的蕾絲邊緣,隱約露出一個小小的煙疤,印在皮膚上,格外顯眼。

剛才嚴君林就是註意到這塊不尋常的疤痕。

縱使過去多年,他仍對她的身體有著記憶,知道她身上有多少痣、多少疤痕。

這個新增的太過惹眼。

貝麗想伸手捂住,但嚴君林已變了臉色,一改溫柔做派,強硬地一手抓住她兩只手腕,按在墻上;他俯身,皺眉看著她那個小小煙疤,這個地方,看起來很像……她自己燙的。

呼吸的熱氣幾乎落在小貝麗上。

貝麗閉上眼,咬著唇,又睜開,忍著喘氣。

嚴君林終於松開手,問:“怎麽弄的?”

貝麗說:“我——這個和你沒關系吧?——你想幹什麽?嚴君林,別——”

貝麗驚叫一聲,想阻止,已經晚了。

嚴君林一言不發,捋起袖子,撿起燃燒的煙頭,冷靜地按在手肘內側,燙了一下。

貝麗顧不上裙子,撲過去,捧著他手臂,著急:“這麽疼,你在幹什麽!”

嚴君林問:“知道疼,為什麽還燙?”

看著她的眼,他又問:“當時是不是受了委屈?”

像剝開了一顆橙子,貝麗還以為嚴君林會說“活該”。

吸一口氣,貝麗奪過煙,用力按滅,又看他的胳膊,呼呼呼,吹掉上面的煙灰;

嚴君林力氣大,這又是正在燃燒的香煙,煙灰吹散開,皮膚上很快浮現出一塊紅。

一定會留疤。

或許比她腿上那個還要深。

貝麗跪坐著,眼都紅了:“好痛啊。”

“貝麗,”嚴君林拉住她的手,按在他胸膛心口處,垂眼看她,“摸摸這,這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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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啦!

是的是的,明天大概率貝貝會品嘗到嚴君林了!

就是這麽堅決!

本章掉落300個小紅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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