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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破冰 "這是你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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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破冰 "這是你自找的。"

貝麗的手掌心貼在嚴君林的胸口上, 他的心跳強而有力。

襯衫早就被他的體溫和汗浸透了,被煙燙怎麽可能不痛,嚴君林下手狠又快, 燙時面無表情,現在仰著臉看貝麗, 也不是因為自己手臂痛, 而是為了她。

貝麗的眼睛終於適應黑暗了。

嚴君林在她眼中, 越來越清晰。

“當時怎麽燙到的?”嚴君林問, “能再和我說說嗎?”

他燙了自己, 和貝麗腿上的對比,越發確定,她那塊絕不是煙灰能造成的痕跡。

沒她說的那麽輕描淡寫。

嚴君林見過陳年的煙疤, 顏色更深, 不是這種顏色,暫且排除抽煙的李良白;

楊錦鈞不抽煙,但他性格激烈,誰知他會不會突然暴起、傷害到貝麗?

貝麗看人只看好處, 只要對方給她一點好, 她就能忘掉對方的五分糟糕。

如果真是楊錦鈞做的, 嚴君林今晚就去找他。

他敢燙傷貝麗,嚴君林就在他身上燙十個,一百個, 把他燙成馬蜂窩。

貝麗松開手,餘光看到嚴君林胳膊上的煙疤。

就像那煙也燙了她一下。

她體會到了。

嚴君林看她抽煙時的心情。

原來是這樣。

原來人真會感受到另一人的疼痛。

“是我自己不小心燙的, ”貝麗輕聲說,“一個意外。”

只有白月光。

貝麗快想不起來大腿上煙疤的痛了,那是個純粹的意外, 就在她抽第三支煙時,暴雨前夕,悶熱壓抑,她只穿著內褲,盤腿坐在地板上,思考著該怎麽順利回國。

因為楊錦鈞在阻攔她離開巴黎。

想到出了神,忘掉手裏還夾著燃燒的煙,旁邊桌子上的筆掉了,剛好落在腿間,貝麗低頭去撿筆,不留神燙了自己一下。

雖然燙得輕,感受到疼痛的同時,她就跳了起來,可那塊皮膚最嫩,最經不起燙傷。

先是起一個小水泡,過兩天,水泡癟下去,皺皺巴巴,像死掉的蝴蝶,貼在腿上,再過一周,她洗澡時用力,把這一小塊幹癟的皮直接搓掉,才露出下面的深紅。

這疤痕在大腿內側,輕易看不到,當時在法國,買燙傷膏和生長因子都不方便,只滴了幾滴眼藥水。

貝麗沒想到煙疤是很難祛除的,在此之前,家裏媽媽沒讓她下過廚房,嚴君林教她做菜前先教她如何防止被燙傷——她不知道燙傷的威力。

嚴君林手臂上更嚴重,空氣中都有皮肉燒焦的淡淡味道。

他完全沒有痛覺似的,渾然不想處理燙傷,只看著她,推測她話語的真假。

“我去給你找藥,”貝麗說,“不,我現在就下單燙傷膏——”

她拿起手機,想點開外賣軟件,而嚴君林握住她的手,阻止她:“不用。”

“嚴君林!”貝麗心裏著急,大聲叫他名字,“你不要覺得這樣就能讓我戒煙,你沒有權利管我。”

“我想知道煙有多好,能讓你被燙傷也不放棄;”嚴君林說,“如果它真是個好東西,我也想試試。”

“不好,一點都不好,”貝麗搖頭,“抽煙牙齒會變色,衣服和手指都會有味道,更容易咳嗽——你不要繼續抽了。”

她不想把嚴君林拉下水。

她期望嚴君林有一點罪,可不希望他染上惡習。

“知道不好,以後我們都不碰了,”嚴君林看著她的眼睛,“好不好?”

貝麗冷靜一秒,像只貓炸了毛。

“我的身體怎麽樣,都是我自己做主,你不是我媽,也不是我爸,肺是我自己的!就算真生了病,死了,也是我自作自受,”她倔強地說,“都和你沒有關系。”

嚴君林有了一絲怒意。

他不想聽貝麗說出“死”。

“別說這麽不吉利的話,語言是有力量的,”嚴君林慍怒,“以後別詛咒自己。”

“如果語言真有你說的那麽大力量,”貝麗回懟,“國家征兵時怎麽不要求能言善辯?”

嚴君林靜了一下:“等會,我感覺這對話有些熟悉。”

“什麽熟悉不熟悉的,”貝麗一邊和他吵架,一邊打開手機,想繼續下單燙傷膏,“我討厭你,嚴君林,我特別討厭你!你沒資格管我,你也沒資格阻止我,別硬管——”

“我就是沒有資格還硬管,”嚴君林再次拿走她手機,放在一旁,避免它被爭論波及,問,“怎麽了?”

貝麗震驚:“真不敢相信你說出這種話。”

——這還是那個溫文爾雅的好哥哥嗎?

嚴君林看著她面上的驚愕,想,還有很多話,你何止不敢相信,都不敢想。

會嚇到你。

他理智尚存,拿走貝麗放在地上的煙和打火機,準備全部丟掉;貝麗撲上來搶,嚴君林又氣又疼,一想到她的檢查報告單,還有醫生的警告,頓時鐵石心腸,絕不可能再還給她。

“東西沒收了,”嚴君林繃緊臉,“以後別再買了。”

“憑什麽?!”貝麗生氣,“就憑你是我前男友嗎?!我前男友不止你一個,沒一個像你這樣管東管西!”

最在意最想忘記的東西被她直白說出。

嚴君林徹底被激怒了。

他將煙盒攥碎,和打火機一起丟進垃圾桶中,問貝麗:“你拿那些人和我比較?在你心裏,我和他們一樣?”

貝麗口不擇言:“怎麽不一樣了?不都是前男友嗎?不都是男人嗎?”

嚴君林聲音瞬間變冷:“他們也算男人?”

“怎麽不算?”貝麗說,“難道你覺得男人很牛逼嗎?中國最新人口普查,有7.2億男人,滿大街都是長那東西的家夥!”

這樣不對,嚴君林看著貝麗,心想,現在兩人都在氣頭上,不能繼續吵下去。

他想到上次慘烈的爭論。

之後,一年多,貝麗都堅定地和他劃清界限。

他只能靠她和家人的通話,了解她的近況,是否遇到麻煩。

可她向來是報喜不報憂,不知自己偷偷吞了多少苦。

“你說話呀,不要又像個木頭,你不是我爸爸,幹嘛對我的生活有這麽強烈的掌控欲?”貝麗用手指戳他,“你說呀,難道你以為我還和以前一樣、吵不過你嗎?”

一想到嚴君林這時候對戒煙表現出的堅決,她心裏又酸楚,又難受,她也不是想抽煙的,只是那時壓力太大,一開始只是試試,誰知道後來漸漸難以控制。

貝麗心知抽煙不好,但一直沒能真正下定決心。

她快速地說:“我最討厭你。”

嚴君林剛壓下去的情緒又沸騰了:“收回這句話。”

貝麗說:“我不!”

她惱:“我不僅不收回,我還要繼續說,我最討厭你,我最討厭你,我最討厭你!!!我就是討厭你的自作主張,我討厭你覺得可以安排一切,你不是神,你也是人,我也不是你的棋子,不是任你擺布的東西!”

“我從未把你當棋子,”嚴君林忍無可忍,“別這麽說我。”

“那你把我當什麽?”貝麗說,“你能不能不要對別人的身體有這麽強的占有欲?”

“我把你當寶貝。”

貝麗震撼地與嚴君林對視。

她終於發現,嚴君林不僅脖子紅了,臉也紅了,他裸露的手臂也是紅的,憤怒的青筋,鼓起的肌肉。

古板的人第一次被她刺激出震怒,口不擇言,情緒難以平息,他在憤怒,看起來卻如此性感。

這是嚴君林在床,上之外第一次說這麽肉麻的詞。

貝麗大吸一口氣。

她的大腦因為剛才的吵架而輕微缺氧。

“……土死了,”貝麗轉過臉,不想被他發現被吸引,她悶聲,“現在早就已經不流行這個稱呼了。”

“那流行什麽?honey?貝貝?sweetie?boo?pumpkin?還是buuny rabbit?”嚴君林問,他直接承認,“我就是土,就是沒情調,死板,做什麽都無聊。我不懂吸煙為什麽流行,也不懂你明知吸煙有害卻一再碰,我只知道,你的肺狀況不好,從現在開始,無論用什麽極端的手法,我都不可能再讓你抽一口煙!我不想你年紀輕輕就患……病,更不想八十年後我一個人孤零零地墓地看你!”

“老天爺,就算我不抽煙也不能再活八十年吧!”貝麗叫,“你瘋啦?”

“你能,”嚴君林雙手握住她手臂,低頭看她,堅定地說,“我們都能,八十年後,我們一起散步,曬太陽,我給你做飯。”

還要做,愛。

未來的八十年,要做很多很多的愛。

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

即使人站不起來,面對她也會站起來。

——以及,每年清明節,順便給李良白和楊錦鈞掃墓。

嚴君林會帶著和貝麗的結婚照片,還有銀婚、珍珠婚、紅寶石婚、金婚和鉆石婚,做一個電子屏,每天不間歇地播給他們的墓碑看。

九十年後他死了,也要立下遺囑,讓子孫後代繼續給他們的墳墓播放他和貝麗的絕美婚照。

他死也要和貝麗合葬,骨灰都要放一起,裝進同一個骨灰盒裏,墓碑就立一個,夫嚴君林妻貝麗,永生永世不分離。

他的骨灰要在下面,她怕冷,怕潮,哪怕死了變成灰,嚴君林也會繼續為她托底,永遠有他墊底。

貝麗因嚴君林的描述倒吸一口冷氣。

她完全想象不到,兩個百歲老人了,坐輪椅都需要人推,怎麽散步?散輪椅輪子嗎?他做飯?虐待老人嗎?

“戒煙,”嚴君林低頭,他語氣不容置疑,“以後不許再碰。”

“但凡你之前有這麽堅定,”貝麗忽然覺得委屈,她說,“我也不會染上煙癮。”

嚴君林心臟一顫,他瞬間懂了她的意有所指、弦外之音。

“當時我一無所有,”嚴君林沈沈地說,“我護不住你。”

毫不誇張。

那時的李良白比他富有太多,貧賤夫妻百事哀,嚴君林知道,貧困和物資的匱乏,能慢慢磨掉愛情。

這個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家庭爭吵,都是因為錢。

他不能忍受貝麗吃一點苦。

“誰要你保護了?”貝麗說,“我現在不是同樣事業有成嗎?”

問完後,她又補充一句:“人生很長,我們不可能一直在一起,就算我今天戒掉了煙癮,之後也保管不會再染上其他癮,比如酒癮,購物癮,刷短視頻癮。”

後面那個“癮”的預兆砸了嚴君林重重一擊。

——就算沒有李良白楊錦鈞,也會有趙良白錢錦鈞。

“你現在的事業有成是因為當初沒選擇我!”嚴君林說,“你以為我難道不想留下你?你以為我就甘心?”

貝麗說:“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嚴君林問:“你確定想聽?”

黑暗處,貝麗感覺嚴君林神色有些古怪。

或許她不該問下去,貝麗想。

貝麗說:“我要聽。”

“好,那我告訴你,”嚴君林知道自己不能再說下去,這些想法會嚇到她,他最好永遠裝下去,永遠扮演那個好哥哥——但他忍夠了,已經徹底忍夠了,“從一開始,我就不是真心實意地幫你追求陸嶼,我和他壓根算不上什麽好朋友,他起初並沒有那麽堅定地出國,是我說服他,讓他離開。”

貝麗:“啊?”

嚴君林看著她。

現在他開始揭露那些不堪了。

對她那積年累月、骯臟齷齪的心意。

她那時還單純地叫他哥哥。

“我早知道陸嶼會拒絕你,我故意送你過去,守著不走,為的就是在你傷心時趁虛而入,”嚴君林說,“我早就不把你當妹妹了,也早就不想當你哥!你把我當親哥,而我只想著怎麽騙你和我在一起!”

貝麗捂住胸口。

不行了,心臟劇烈地在跳。

要跳出胸口了。

但是還想聽。

還想聽你講述你對我的渴,望。

繼續。

繼續說。

繼續講下去,原來你也同樣渴望著我,原來我不是在扭曲地唱獨角戲。

“你遞給我房卡那晚,我上去了,”嚴君林說,“我不僅上去,我還想著怎麽——”

他閉了閉眼,略過最骯臟的一段。

之後,日日夜夜,那是最痛苦的美夢,也是最爽的噩夢。

說出來,她會感到惡心,會害怕他,會覺得他就是那樣無恥,那樣的可怕,那樣的強迫人。

貝麗已經說不出話了。

可她不想打斷嚴君林。

貝麗驚訝地發現,他現在口中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詞,都令她爽到頭皮發麻。

腳背繃緊,腳趾蜷縮。

或許她真是一個壞女人。

她喜歡嚴君林在她面前……袒露對她的骯臟念頭。

原來他並不是那樣古井無波。

原來不止是責任。

原來他早就為她起了層層漣漪。

“包括學射箭,你是好心幫我,我卻只想著怎麽拉近和你的距離,”嚴君林緩慢開口,像在懺悔室闡述罪名,“我想得到你,貝麗,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想得到你。”

話音未落,嚴君林臉色微變:“你幹什麽?”

月光下,貝麗一粒粒解開襯衫紐扣。

她那條裙子已經變成整塊布了,一塊又一塊,胡亂地堆在她腳邊。

比剛誕生的維納斯還要皎潔,光輝,輕盈。

像新生的月牙,剛摘下的紅石榴,湖面上游曳的天鵝。

嚴君林聞到了她的香氣。

“那你現在在忍什麽?”貝麗看著嚴君林的眼睛,她覺得自己也瘋了,這簡直就像一場夢,“我給你一次機會,證明你剛剛話裏的真偽。如果你真有那麽想要我,那就用你的身體證明給我看,證明你有多想我。”

修身的黑襯衫也解開最後一粒紐扣,把薄薄襯衫丟在地上,貝麗走到嚴君林面前,仰臉看著他。

她看到嚴君林喉結側的一粒小痣——它是什麽時候長出來的?隨著他的喉結一同動了一下。

嚴君林很久沒有再清楚地看到貝麗。

她比記憶中變了很多,更勻稱,更生動,更漂亮,像一朵完全盛開的花,一顆徹底成熟的桃子,一只羽翼豐滿的鶴,一尾獨自從小溪流游入大江河的金鯉。

幾乎是瞬間的反應,嚴君林完全不能控制,貝麗也感受到了。

整個人都貼到嚴君林身上,貝麗認真與他對視,感受到隔著衣服傳遞來的溫度,嗅著他身體的淡淡味道。

嚴君林喘了一口,還有最後一絲理智:“我去洗澡。”

“不用,”貝麗否決,“你現在聞起來很幹凈。”

“回臥室,那邊的床比較——”

貝麗打斷他:“我喜歡書房,這樣更刺激。”

“沒有套,”嚴君林說,“我下單外送,很快。”

他壓下糟糕的念頭,滿腦子都是怎麽激烈地傷害她,破壞,粗,暴,不,不行,第一回時,貝麗有些許撕裂傷。正常來說,如果他足夠溫柔,她不應該會流血。

貝麗說:“我想試試毫無間隙的接觸。”

她盯著嚴君林,看著嚴肅英俊的臉,撫摸著他緊抿的唇:“還是說,你剛剛都是在騙我?你還是和之前一樣,就是因為你總是顧慮重重,永遠這麽理智,我們才無法走到一起——呃啊!”

貝麗驚叫一聲,天旋地轉,被他直接抱起,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趴在那張練字桌上,黑胡桃木的桌面是一種無法商議的生硬,正貪婪地吸收著她的體溫。

一條腿踩地,另一條腿彎曲著被按住,和上半身一並緊緊貼木桌,快而急的呼吸,貝麗想叫嚴君林的名字,卻聽到身後傳來金屬皮帶打開的聲音。

意料之外。

貝麗猛然睜大眼,頭暈目眩,手指死死地壓著桌子,手背上青筋一點點鼓起,指節發白,所有的呼吸都和內臟一並被猛烈擠壓,被迫讓開道路。

嚴君林俯身在她耳側,顫抖吻她的頭發,更用力地抱緊她,沈沈開口,不知是說她還是說曾經的自己。

“這是你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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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啦!!!

本來想一口氣寫完,但是嗚嗚嗚嗚太長了,我實在寫不完了嗚嗚嗚又不想簡單一筆帶過嗚嗚嗚畢竟是很重要的感情線

剩下的明晚六點見!不見不散啊!

ps:文中內容請勿模仿[垂耳兔頭][撒花]請勿模仿!畢竟角色會不會懷,孕都是作者安排的,可人生中處處都是意外[貓爪][撒花]

本章掉落300個小紅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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