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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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昭雪
收到昭雪的聖旨是在絕色朱樓。
來傳旨的依舊是上次見過的王大監。
以趙夕顏為首，絕色佳人們紛紛跪地領旨。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經徹查，已故大將軍趙戎通敵叛國乃子虛烏有，實屬冤屈，今日特昭告天下。趙戎忠心耿耿一心為國，追封為護國公，受此案牽連的太傅沈仲良、張都督張良順……”
聖旨上被趙將軍一案牽連平反的官員名字讀了整整一盞茶的功夫，眾人的腿都跪麻了仍渾然不覺，絕色佳人們喜極而泣，無聲的淚水從眼眶滑落，打在朱樓大堂木質地面上。
趙夕顏麻木地聽著，恍然是在做夢。
這一刻竟然真的來了，她終於等到了這一刻，為父親沈冤昭雪的一刻，為所有受父親牽連之人昭雪的一刻。
張熙，你終於可以瞑目了。
“王妃，領旨吧。”王大監已經叫了好幾聲。
身後的沈秋霜也低聲提醒：“夕顏，接旨了。”
趙夕顏迷迷糊糊中回過神，雙手接過聖旨，“多謝王大監。”
這回她從袖袋裏掏出一錠金子遞過去，“辛苦王大監跑一趟。”
“王妃客氣了，這老奴可不敢收。”
“不。這是我的一片心意，王大監務必不要客套。”
昔日她囊中羞澀連打賞的銀子都沒有，如今得以沈冤昭雪，何止一錠金子？所有的都不重要了。
“那我就收下了，多謝王妃。”
王大監走後，眾佳人齊齊歡呼，趙夕顏卻高興不起來。
沈秋霜站在她身旁問：“這一天終於來了，你為何還不高興？”
“是啊。為何還不高興？大抵是聖旨上只說了父親是冤枉的，並沒能指出兇手。我有些不甘心。”
皇室的那塊遮羞布還是沒能扯下來。
李玄舟的確做到了他答應的，不過，這個結果並不能令趙夕顏滿意。
沈秋霜聞言也不由地嘆氣：“能得到這個結果已是不錯，你還有何打算？”
“來望月閣，我有話同你說。”
“好。”
沈秋霜隨趙夕顏一同上了樓，快到二樓時趙夕顏踉蹌了一下，沈秋霜忙扶住她，“怎麽連路都走不好了。”
很快她便察覺到異常，趙夕顏的手腕冰涼徹骨，這寒意是從她的身子裏滲透出來的，而非冬日寒冷所致。
“怎麽回事？”
沈秋霜腳步匆忙攙扶趙夕顏進望月閣讓她坐下，叫小蝶送來盆炭火，還拿了湯婆子塞進她手裏。
等小蝶離開後，沈秋霜在趙夕顏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究竟是怎麽回事？怎麽會這麽寒？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如今已經得到昭雪的聖旨，趙夕顏不再隱瞞，她叫沈秋霜過來就是為了交代一些事。
“我中毒已有些時日，是曼陀羅，當年李玄朗便是中了此毒。”
沈秋霜握住她的手不由地緊了緊，面色凝重。
趙夕顏見狀忙安慰道：“放心，有解。”
“那還在等什麽，我們這就去找解藥。”沈秋霜不管不顧地拉起她就要走，被趙夕顏拽住，“秋霜，先聽我說完。”
沈秋霜坐在趙夕顏身側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眼神覆雜。
“別這麽看著我，我不是有意瞞你的，只是畢竟不是什麽好事，說出來只會惹人擔心。”
“無論如何也該早些讓我知道，還能一起出出主意。攝政王可知道此事？”
“知道。”
“他可找到了解毒的方法？”
“不。是李玄寧，他有解毒的辦法。”
趙夕顏將李玄寧為李玄朗下毒，她姐姐中毒之事以及與李玄朗的糾葛全盤托出。
沈秋霜往日是個沈穩之人，聽了這些卻也坐不住了。
“這李玄朗真不是個東西，李玄寧也不是什麽好人，他肯平白無故為你解毒？”
“當然不會。他希望我能去他身邊。”
“他看上你了？”
“不。我覺得他對我並非男女之情，只是單純的對我這張臉感興趣。”
“你如何想？當真要離開攝政王？攝政王肯下旨想必也是有條件的。”
沈秋霜是個聰明人，各中利弊看得很清楚。
“是。他要我一直留在他身邊。”
“一邊是攝政王，一邊是濯王。你會選擇哪個？”
趙夕顏笑著搖搖頭，縱然今早出門塗了唇脂也掩蓋不住她發白的臉色。
此刻她像是冰天雪地裏出來的，不似世間之人。
“搖頭是何意？”
趙夕顏沒答，轉而道：“秋霜，替我把外面的佳人都叫進來。”
“你想如何？”
“如今大家都不再是戴罪之身，我想問問她們的意願，是留下還是走全憑她們選擇。”
沈秋霜心中隱隱不安，趙夕顏此舉像是在交代後事，但願是她想多了。
她出了門，吩咐樓內丫鬟們找人，最後樓內佳人和紅昭都來了。
趙夕顏並不廢話，直言道：“昭雪聖旨已下，你們中的大多人如今都不再是罪人，至於其餘受家人牽連至此的，我也為你們求到了赦免的旨意。你們本無罪，在絕色困了這麽久受苦了。如今我給你們選擇，若是想離開可以隨時離開，從現在開始你們自由了。”
眾人面面相覷，徐婉率先問：“王妃是在趕我們走？”
“不。是走是留隨你們的意，若是走了，絕色會為你們準備一年所需的盤纏，若是留下，絕色永遠是你們的容身之所，以後你們可隨心所欲地出門，這裏不再是牢籠。”
幾個人互相看看，有人怯生生地站出來，“多謝王妃，我想走。”
“王妃，我想留下。”有人道。
“好，稍後你們找紅昭姑姑表明心意。至於沒想好的可以慢慢想，我說過的話作數。”
趙夕顏有些累了，怕再撐下去被看出端倪，示意她們可以出去了。
佳人們離開後，紅昭還沒走。
“紅昭姑姑有話說？”
“王妃此舉恐怕不妥。”
“哦？有何不妥？”
“此事該和王爺商量商量。”
“從我向他求來旨意的那一刻，他就該猜到了我會做什麽。”
是了。除了一道當眾宣讀昭雪的聖旨，趙夕顏還有一道暗旨，用來赦免與她父親案子無關的佳人之罪。
在趙夕顏看來連坐罪和殉葬一樣莫名其妙，她沒辦法做到太多，至少在絕色這個罪名不該存在。
紅昭姑姑欲言又止，趙夕顏勉強笑道：“我知道姑姑你是為絕色考慮，也是為王爺考慮，不過王爺既然把絕色交給我，我應是能做的了這個主的。”
“是。”紅昭姑姑不再說什麽。
“佳人離開之事還望姑姑多費心，之前攝政王送來的聘禮都換成銀子，一部分給離開的人當盤纏，另一部分就當作留下之人日常所需。”
“是。”
紅昭也走了。
沈秋霜還坐在一側沒動，只是癡癡地望著她。
趙夕顏對上她的目光，“秋霜，你是想走還是想留？”
“老實說，你是不是有什麽不好的打算？”沈秋霜按耐不住問，是走是留她還沒想好，但趙夕顏著實不太對勁。
“為何這麽問？”
“你將一切安排妥當本就不對勁。”
“不過是一切塵埃落定，我心裏高興罷了。”
“你臉上可沒有一點高興的樣子。”
“都說了是心裏高興，還能讓你瞧出來？”
趙夕顏笑了笑，她感覺自己臉上的肉似乎也不受控制，這笑容或許很僵硬。
沈秋霜握住她的手，“夕顏，別做傻事，有什麽事可以同我商量。毒一定能解的，有攝政王和濯王在，你不會死的。”
“放心，我沒事。”趙夕顏反拍了拍她的手。
該交代的已經交代了，趙夕顏準備回攝政王府。
出絕色朱樓時，她在門前站了好一會兒，外面陽光明媚，昨夜的雪殘留在街頭巷尾，映照出奇異的光芒。
她踩在雪地上走得很慢，腳下的雪咯吱作響。
今日應是個很好的日子。
她想。
腦袋驟然被什麽東西敲了一下，趙夕顏身子一沈，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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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昭雪的聖旨是在絕色朱樓。
來傳旨的依舊是上次見過的王大監。
以趙夕顏為首，絕色佳人們紛紛跪地領旨。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經徹查，已故大將軍趙戎通敵叛國乃子虛烏有，實屬冤屈，今日特昭告天下。趙戎忠心耿耿一心為國，追封為護國公，受此案牽連的太傅沈仲良、張都督張良順……”
聖旨上被趙將軍一案牽連平反的官員名字讀了整整一盞茶的功夫，眾人的腿都跪麻了仍渾然不覺，絕色佳人們喜極而泣，無聲的淚水從眼眶滑落，打在朱樓大堂木質地面上。
趙夕顏麻木地聽著，恍然是在做夢。
這一刻竟然真的來了，她終於等到了這一刻，為父親沈冤昭雪的一刻，為所有受父親牽連之人昭雪的一刻。
張熙，你終於可以瞑目了。
“王妃，領旨吧。”王大監已經叫了好幾聲。
身後的沈秋霜也低聲提醒：“夕顏，接旨了。”
趙夕顏迷迷糊糊中回過神，雙手接過聖旨，“多謝王大監。”
這回她從袖袋裏掏出一錠金子遞過去，“辛苦王大監跑一趟。”
“王妃客氣了，這老奴可不敢收。”
“不。這是我的一片心意，王大監務必不要客套。”
昔日她囊中羞澀連打賞的銀子都沒有，如今得以沈冤昭雪，何止一錠金子？所有的都不重要了。
“那我就收下了，多謝王妃。”
王大監走後，眾佳人齊齊歡呼，趙夕顏卻高興不起來。
沈秋霜站在她身旁問：“這一天終於來了，你為何還不高興？”
“是啊。為何還不高興？大抵是聖旨上只說了父親是冤枉的，並沒能指出兇手。我有些不甘心。”
皇室的那塊遮羞布還是沒能扯下來。
李玄舟的確做到了他答應的，不過，這個結果並不能令趙夕顏滿意。
沈秋霜聞言也不由地嘆氣：“能得到這個結果已是不錯，你還有何打算？”
“來望月閣，我有話同你說。”
“好。”
沈秋霜隨趙夕顏一同上了樓，快到二樓時趙夕顏踉蹌了一下，沈秋霜忙扶住她，“怎麽連路都走不好了。”
很快她便察覺到異常，趙夕顏的手腕冰涼徹骨，這寒意是從她的身子裏滲透出來的，而非冬日寒冷所致。
“怎麽回事？”
沈秋霜腳步匆忙攙扶趙夕顏進望月閣讓她坐下，叫小蝶送來盆炭火，還拿了湯婆子塞進她手裏。
等小蝶離開後，沈秋霜在趙夕顏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究竟是怎麽回事？怎麽會這麽寒？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如今已經得到昭雪的聖旨，趙夕顏不再隱瞞，她叫沈秋霜過來就是為了交代一些事。
“我中毒已有些時日，是曼陀羅，當年李玄朗便是中了此毒。”
沈秋霜握住她的手不由地緊了緊，面色凝重。
趙夕顏見狀忙安慰道：“放心，有解。”
“那還在等什麽，我們這就去找解藥。”沈秋霜不管不顧地拉起她就要走，被趙夕顏拽住，“秋霜，先聽我說完。”
沈秋霜坐在趙夕顏身側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眼神覆雜。
“別這麽看著我，我不是有意瞞你的，只是畢竟不是什麽好事，說出來只會惹人擔心。”
“無論如何也該早些讓我知道，還能一起出出主意。攝政王可知道此事？”
“知道。”
“他可找到了解毒的方法？”
“不。是李玄寧，他有解毒的辦法。”
趙夕顏將李玄寧為李玄朗下毒，她姐姐中毒之事以及與李玄朗的糾葛全盤托出。
沈秋霜往日是個沈穩之人，聽了這些卻也坐不住了。
“這李玄朗真不是個東西，李玄寧也不是什麽好人，他肯平白無故為你解毒？”
“當然不會。他希望我能去他身邊。”
“他看上你了？”
“不。我覺得他對我並非男女之情，只是單純的對我這張臉感興趣。”
“你如何想？當真要離開攝政王？攝政王肯下旨想必也是有條件的。”
沈秋霜是個聰明人，各中利弊看得很清楚。
“是。他要我一直留在他身邊。”
“一邊是攝政王，一邊是濯王。你會選擇哪個？”
趙夕顏笑著搖搖頭，縱然今早出門塗了唇脂也掩蓋不住她發白的臉色。
此刻她像是冰天雪地裏出來的，不似世間之人。
“搖頭是何意？”
趙夕顏沒答，轉而道：“秋霜，替我把外面的佳人都叫進來。”
“你想如何？”
“如今大家都不再是戴罪之身，我想問問她們的意願，是留下還是走全憑她們選擇。”
沈秋霜心中隱隱不安，趙夕顏此舉像是在交代後事，但願是她想多了。
她出了門，吩咐樓內丫鬟們找人，最後樓內佳人和紅昭都來了。
趙夕顏並不廢話，直言道：“昭雪聖旨已下，你們中的大多人如今都不再是罪人，至於其餘受家人牽連至此的，我也為你們求到了赦免的旨意。你們本無罪，在絕色困了這麽久受苦了。如今我給你們選擇，若是想離開可以隨時離開，從現在開始你們自由了。”
眾人面面相覷，徐婉率先問：“王妃是在趕我們走？”
“不。是走是留隨你們的意，若是走了，絕色會為你們準備一年所需的盤纏，若是留下，絕色永遠是你們的容身之所，以後你們可隨心所欲地出門，這裏不再是牢籠。”
幾個人互相看看，有人怯生生地站出來，“多謝王妃，我想走。”
“王妃，我想留下。”有人道。
“好，稍後你們找紅昭姑姑表明心意。至於沒想好的可以慢慢想，我說過的話作數。”
趙夕顏有些累了，怕再撐下去被看出端倪，示意她們可以出去了。
佳人們離開後，紅昭還沒走。
“紅昭姑姑有話說？”
“王妃此舉恐怕不妥。”
“哦？有何不妥？”
“此事該和王爺商量商量。”
“從我向他求來旨意的那一刻，他就該猜到了我會做什麽。”
是了。除了一道當眾宣讀昭雪的聖旨，趙夕顏還有一道暗旨，用來赦免與她父親案子無關的佳人之罪。
在趙夕顏看來連坐罪和殉葬一樣莫名其妙，她沒辦法做到太多，至少在絕色這個罪名不該存在。
紅昭姑姑欲言又止，趙夕顏勉強笑道：“我知道姑姑你是為絕色考慮，也是為王爺考慮，不過王爺既然把絕色交給我，我應是能做的了這個主的。”
“是。”紅昭姑姑不再說什麽。
“佳人離開之事還望姑姑多費心，之前攝政王送來的聘禮都換成銀子，一部分給離開的人當盤纏，另一部分就當作留下之人日常所需。”
“是。”
紅昭也走了。
沈秋霜還坐在一側沒動，只是癡癡地望著她。
趙夕顏對上她的目光，“秋霜，你是想走還是想留？”
“老實說，你是不是有什麽不好的打算？”沈秋霜按耐不住問，是走是留她還沒想好，但趙夕顏著實不太對勁。
“為何這麽問？”
“你將一切安排妥當本就不對勁。”
“不過是一切塵埃落定，我心裏高興罷了。”
“你臉上可沒有一點高興的樣子。”
“都說了是心裏高興，還能讓你瞧出來？”
趙夕顏笑了笑，她感覺自己臉上的肉似乎也不受控制，這笑容或許很僵硬。
沈秋霜握住她的手，“夕顏，別做傻事，有什麽事可以同我商量。毒一定能解的，有攝政王和濯王在，你不會死的。”
“放心，我沒事。”趙夕顏反拍了拍她的手。
該交代的已經交代了，趙夕顏準備回攝政王府。
出絕色朱樓時，她在門前站了好一會兒，外面陽光明媚，昨夜的雪殘留在街頭巷尾，映照出奇異的光芒。
她踩在雪地上走得很慢，腳下的雪咯吱作響。
今日應是個很好的日子。
她想。
腦袋驟然被什麽東西敲了一下，趙夕顏身子一沈，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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