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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暗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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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暗牢

趙夕顏醒來時是在一個黑暗的屋子裏,屋內不見光什麽都看不清,後腦勺疼得厲害,徹骨的寒冷侵蝕著她,身子止不住哆嗦,慶幸的是手腳沒有被綁住。

她摸向後腦,應是被包紮過了,一條布帶從腦後垂下像是在披麻戴孝。

也好,就當是遲來的為父親母親和姐姐的祭奠,如今她已經無所畏懼了。

“都說了下手輕點,打死了怎麽辦?”

“誰知道她這麽脆弱,打一下腦袋就破了。”

“別提了,主子來了。”

門外的說話聲停了,有腳步聲靠近,吱呀一聲門被打開,印入眼簾的是一盞幽藍的燈籠。

燭光驅散了周圍的黑暗,趙夕顏看向來人,是個氣宇軒昂的男子,眉眼間與李玄舟有七分像。

不,不可能。

她心中大驚,面上仍保持鎮定。

“你是誰?為何把我關在這裏?”

男子在趙夕顏面前蹲下,細細端詳著她的臉,“像,真是像,和你姐姐簡直一模一樣,若非親眼看過她的屍體,我竟以為她還活著。”

果然是李玄朗,他竟然沒死!

趙夕顏暗中握緊拳頭,表情卻十分迷茫,“你在說什麽?什麽姐姐?你是誰?我又是誰?為何會在這裏?”

李玄朗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時他身後跟著的一個黑衣男人道:“主子,她會不會是傷了腦子?”

“請劉禦醫過來。”

“是。”

李玄朗一聲令下,他身後跟著的兩個黑衣人其中一個匆匆出了門。

趙夕顏毫不顧忌地打量著他,將心底的恨意隱藏。

她是見過李玄朗的,昔日和父親回京參加宮宴遠遠見過一面,只是那時她並沒有記住他的長相,只記得他穿了一身明黃色的衣衫。

面前的李玄朗唇角發白,披著厚厚的大氅,看樣子他身上的曼陀羅還沒解,不知道他是怎麽壓制毒性的,竟然還沒死。

不過,這或許是上天給她的機會,給她一個親手手刃他的機會。

趙夕顏艱難地擡了擡手,如今的她虛弱無力手無寸鐵,而他身後還有一個黑衣人,看起來是個練家子,想殺他眼下不可能,她要先活下去,然後親手殺了他。

“看樣子你的毒已經到了要命的程度。”

“毒?我中毒了……”趙夕顏低眸看著自己的雙手,她的雙手連同身子都因寒冷而止不住地顫抖。

“是,你中毒了,曼陀羅,它會讓你如同置身冰窟,你會被寒冷反覆折磨,直到凍死。”

“我要死了……”她的淚不自覺地從眼角滑落,裝的和真的一樣。

李玄朗擡手擦掉她的眼淚,“別擔心,你還死不了。會有人為你解毒。”

她嫌棄地避開他的手,“誰?誰會為我解毒?”

“已經傳了消息給他們,算了算時辰人也該到了。”

話音剛落,方才出去的黑衣人領著一個花白頭發的老人進來,“主子,劉禦醫來了。”

“不必行禮,快給她瞧瞧。”李玄朗打斷老人行禮,退到一旁。

老頭先是查看趙夕顏的腦後,又為她診了脈。

“如何?她當真什麽都不記得了?”李玄朗問。

“回皇、主子的話,若腦後有淤血應是會導致失憶,另外她體內的曼陀羅毒性幾近深入肺腑,若再無解藥,再耽擱兩日即便服用解藥也無力回天了。”

趙夕顏眼前一黑,她堪堪撐住冰冷的地面,“我、我要死了?”

“你害怕?”李玄朗道。

“廢話,我都要死了怎麽能不怕?究竟是誰為我下的毒?他為何要毒害我?”她趁機說出心裏話。

李玄朗正色道:“是我。”

“什、什麽?你說給我下毒的人是你?你為何要給我下毒?我們之前見過?有什麽深仇大恨?”

她還在裝糊塗,說話的時候哆哆嗦嗦卻擲地有聲。

李玄朗對身後的人揮揮手,黑衣人會意取了件大氅過來,李玄朗親自為她披上。

趙夕顏不由地裹緊大氅,清楚記得此刻扮演的是個記憶全失的人,她太冷了,不在乎所謂的骨氣不骨氣,她要先活下去,活下去才能親手殺了他。

“你為何要下毒害我?”

李玄朗抱著個湯婆子在她旁邊席地而坐,黑衣人立刻遞來軟墊,他挪到軟墊上慢條斯理道:“不,我不是要毒害你。”

“胡說,你都給我下毒了,還不叫害我?”

“正相反,我是要利用你來解毒。解我身上中的毒。”

他身上的毒果然還沒解。

“怎麽利用?你想如何解毒?”

“這毒我自己解不了,可你身邊的人能做到。就在昨日我聽說這毒有解藥,不得已才請你過來一趟,小妹不要見怪。”

“請?”趙夕顏掃了眼這件簡陋寒冷陰暗如監牢的屋子,訕笑道:“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沒辦法,我的身份暫且不便拋頭露面,只能委屈你留在這裏。不過很快了,很快我便可以重見光明。”

“這麽說一直以來你都是陰溝裏的老鼠?”

“放肆!”旁邊的黑衣人呵斥道。

“住嘴。讓她罵吧,只要能為我解毒被罵兩句又如何,這種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消息確定都放出去了?人怎麽還沒來?”李玄朗略有不滿。

“主子放心。攝政王和濯王那邊消息都已送到。只是您確定他們會為這個女子而冒險?”黑衣人不理解。

李玄朗冷哼一聲,“你懂什麽?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是朝顏的妹妹,也是世間少有的絕色佳人。”

“可他們真的會為美色妥協?”

“這就要看他們對她到底有多上心了。”

“是。還是主子考慮周到。”

趙夕顏抓到問題關鍵,裝不懂問:“朝顏是誰?絕色佳人說的是我?”

李玄朗瞧向她,“也罷,這裏沒有鏡子,而你又恰巧失憶了,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我來說給你聽。朝顏是我的妻子,你是她的妹妹,算起來我還是你的姐夫。”

“姐夫?”趙夕顏笑出了聲,“我可沒有這種為一己私利不惜給親人下毒的姐夫。我不承認。”

李玄朗眼底浮現出怒意,卻因理虧而未能發一言。

她趁熱打鐵繼續道:“我姐姐呢?她肯讓你這麽做?”

他眼底的怒被悲傷所取代,“她已經死了。”

終於說到了點子上,趙夕顏追問道:“怎麽死的?”

“被我害死的。”

“那你為什麽還不死?為何不和她一起死?你還活著做什麽?甚至不惜傷害我也要活下去。就這樣還妄稱為我姐夫?真是個笑話。”

她毫不顧忌地表達對他的恨意,理所應當的、淋漓盡致的恨意。

“是我不好。不過我還不能去陪她,我還有更大的事要做,又怎能沈溺情情愛愛?”

“哼,你都這麽說了還裝什麽深情?不要再拿我姐姐當借口,如你所說她都死了,若是她泉下有知怕也會讓你不得安生。無論你有什麽大事,她定會夜夜詛咒你成不了事。”

被恨意驅使的趙夕顏已經忘了寒冷,若非現在虛弱到提不起力氣只能動動嘴皮子,她當真忍不住要動手了。

“主子,這裏陰寒,您還是先行離開,別再跟她浪費口舌。”黑衣人提醒道。

“不,就讓我陪她坐一會兒,不知為什麽,看到她就好像朝顏還活著。”

“呸。你還是趕緊滾吧。對害死我姐姐的人我可不想與他待在一處,真是晦氣。”趙夕顏轉過臉不再看他。

按照禦醫所說,她大抵真的要死了,若死之前不能殺了他才算遺憾,她暗暗盤算著在這裏殺死他的可能。

就在此時,有人進來稟報道:“主子,來人了。”

李玄朗問:“來的是老七還是老八?”

那人道:“都來了。攝政王和濯王都來了,他們是一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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