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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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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斧子。

秦往靠坐在辦公桌上皺眉看著審訊室裏正在被調查的人:“目前掌握到的線索來看, 這個蘆根就是第一嫌疑人,但是……我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兒。”

木成心走過來:“我也覺得不是他,兇手殺人的手法果斷而且殘忍, 我問過蘆根身邊的人,他不符合這樣的性格。”

周圍人給蘆根的評價是:懶惰、膽小、愚蠢、愛占小便宜但是本質不壞。

木成心也靠在辦公桌上,兩人並肩而立,重新梳理程亞楠案的時間線。

木成心:“據在程亞楠奶茶店裏打工的店員汪小玲說,程亞楠當天回老家參加她表姐的婚禮, 明確說過早上六點乘大巴車出發, 晚上八點乘大巴車返程。程亞楠的家在臨市靠近瀚海的郊區,單程差不多就要將近三個小時。程亞楠跟汪小玲說自己到家差不多已經臨近半夜,所以就不來店裏了,囑咐汪小玲好好看店。”

木成心補充:“程亞楠曾經在早上的時候發過一條朋友圈, 圖片是她坐在大巴車裏的自拍,配文是早出晚歸。也就是說她的行程在一定範圍內是公開的。另外蘆根給她的這條朋友圈點過讚。”

秦往點頭:“以現有的證據來看,程亞楠被害, 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最大。”

秦往繼續道:“她的死亡時間是在晚上的十點到第二天的淩晨兩點之間, 我們詢問過當晚八點的大巴車司機以及售票員,證實車上確實有一位穿著打扮、體貌特征都符合的年輕女性乘客,但是具體的上車下車站點就記不清了。”

秦往補充:“往返於程亞楠家所在的郊區到市內的運營車輛主要就是這種大巴車, 這種運營車不記名買票,進入市區之後可以在途徑的任何一個公交車站臨時停車, 並且案發當天司機沒有開車上的攝像頭,現在想要明確程亞楠的具體下車時間和地點很困難。”

秦往:“這裏出現了一個不確定的點。如果司機和我們所說的不是同一個人,那麽程亞楠有可能根本不是乘坐這一趟車回來的。”

木成心點頭:“之後是在案發當晚的十一點三十二分,她本人的手機登陸過打車軟件,並且完成訂單, 定位是從汽車站附近的小吃街到她家裏。”

木成心:“市內限速,就算是半夜不堵車的情況下,從海東區汽車站到林西區程亞楠的家裏最少也需要二十分鐘。也就是她到家時間應該是在半夜十二點左右。這一點我們找平臺的司機確認過,他車上全程有監控,不過監控裏的程亞楠沒有說過話,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到臉。根據盧根提供的線索以及後來我們去醫院核實的情況,程亞楠這一段時間確實得了流感,一直在社區醫院輸液。所以她戴著口罩有可能是因為感冒的原因。程亞楠家小區門口沒有監控,但是我們根據小區正門附近的商戶安裝的攝像頭可以看到她下車之後確實是沿著既定路線返回了小區。”

木成心:“這裏出現了第二個不能確定的點,我們確認程亞楠的身份依靠的是外形、穿著和她手裏的拉桿箱,程亞楠從出現在攝像頭裏就一直戴著帽子和口罩,我們還是無法確認這就是程亞楠本人。”

秦往點頭:“緊接著她回到自己的小區,因為當時的時間太晚,門衛的大爺已經睡下了,所以並沒有親眼看見程亞楠回來,但是可以確定的是小區有門禁,她沒有敲門。”

木成心:“再之後就是程亞楠回家的那段時間正好是盧根等在她家門口的時間,這也是我們鎖定盧根為本案第一嫌疑人的依據。”

秦往憂愁地擡手搭上木成心的肩膀:“盧根是十一點二十左右進的小區,十二點二十左右出小區,這一點門衛大爺可以作證。二十分鐘的時間完成殺人、分屍也不是沒可能,問題是盧根是去要回彩禮錢的,按理說怎麽都得先交涉幾句吧,沒道理上來就動手,程亞楠總不可能一句話就激怒他……”

木成心偏頭看一眼秦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正色道:“把你的手拿開。”

秦往大怒:“木成心你什麽意思!我們倆認識多少年了!我搭一下你的肩膀也不行了!我早就想說了,你自從有了男朋友對我是越來越不耐煩了!你變了!”

木成心面無表情地看著秦往:“瞬間激怒一個人是有可能的。”

反應過來的秦往:“……啊。”

意識到自己沒有被嫌棄的秦支隊長情緒轉變得飛快,立馬就不生氣了,又拿出“我跟你天下第一好”的熱情,重新擡手搭上了木成心的肩膀:“但是除了這個也還有疑點,我們當時勘察現場的時候發現了洗衣機裏有洗完還沒來得及晾曬的衣服,就是當晚程亞楠回家的時候穿的那身。這也與兩人見面就爆發矛盾的推斷有出路,都有心情洗衣服,再矛盾能有多激烈?”

木成心擡手扒拉掉秦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問道:“現場洗衣機裏有衣服?”

秦往確認:“昂,我親眼看見的,技術部的同事也確認過,還倒了不少的洗衣液呢,是洗幹凈之後的。”

木成心若有所思,他問秦往:“你說程亞楠喜歡盧根嗎?”

秦往不明白木成心為什麽問這麽簡單的問題,但也還是很幹脆地回答:“怎麽可能,當然不喜歡。她喜歡他那還犯得著騙他彩禮錢。”

木成心:“如果程亞楠不喜歡盧根,那盧根在場的情況下她不會換衣服。”

秦往一拍大腿:“對啊!一個男的在一個女的家裏,尤其他倆還是那種關系,女的要說你等一會兒我去換件衣服,那怎麽聽都像是暗示了。鬧掰了程亞楠不可能還願意跟盧根怎麽樣,就算是為了錢願意勉強委屈一下那時間上來說也是不夠的……”秦往說著又不能確定,“應該不夠吧?”

木成心:“屍檢報告上明確了她在死前沒有過性行為。”

秦往順著他的話往下:“那有沒有可能是強/奸未遂導致的過失殺人?”

木成心以一種砸金蛋的心態看著秦往的腦袋。

秦往自覺起身坐得距離木成心遠了一些,轉移話題:“如果盧根是兇手,他在那段時間裏殺死了剛回家的程亞楠,並且分屍之後帶走了程亞楠的頭顱,那他的兇器是什麽?之後又把頭顱帶去了哪裏?據門衛大爺說當時並沒有看見盧根進出門的時候手裏有拎著東西。”

秦往若有所思:“你說……這門衛大爺不會有什麽問題吧,怎麽別人進出小區他就看不見,一到盧根出現的時間點兒他就起夜?”

木成心面無表情地起身往審訊室裏走,邊走邊提醒他:“門衛大爺腦血栓,後遺癥是肢體麻木,沒有獨自殺人分屍的能力。”

秦往跳下桌子跟上,順著木成心的話沒話找話:“這樣嗎?那這小區什麽毛病,找這種門衛能起到什麽安保作用?大爺能肩負起他門衛室墻上貼的崗位職責嗎?”

審訊室裏。

蘆根被審了無數遍,眼神渙散聲音沙啞但是始終不承認自己殺人。

坐他對面的馬良狀態更差聲音比他還啞。

木成心手搭了一下小馬哥的肩膀:“讓他休息會兒吧,真是他也跑不了。”

馬良點頭,合上手裏的筆錄本起身,接連打了兩個哈欠,擡手拍了拍木成心的胳臂,出門去了。

木成心示意身邊的同事帶盧根回去。

蘆根哭了。

他坐著沒動,就那樣微微仰頭看著木成心,然後哭了。

審了一天、半夜他都在與辦案人員對罵,這會兒聽見木成心說讓他先去休息他卻哭了。

他哭著對木成心說:“我真的沒有殺人!”

市公安局是個保障人民人身和財產安全的地方,因著這一層責任與義務,市公安局在某些情況下也是最不講情面的地方。

盧根這會兒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塌了,他就那麽無助地坐著,眼巴巴地看著木成心。

盧根的長相實在不能說是多能激起人的同情心,相反的他現在眼角掛淚鼻下掛鼻涕的樣子看起來還有些滑稽。

木成心嘆了口氣,招呼身邊的同事先等會兒。

以盧根現在的狀態,關回去也不可能睡得著覺。

木成心給他遞了兩張紙巾又示意身邊的同事給他倒了杯水,然後征求他的意見:“要聊聊嗎?”

因著木成心是第一個提出讓盧根休息的人,現下又給了他紙巾還征求他本人的意見,木成心現在在盧根心裏的形象那就是全市局唯一的一個、善解人意、公平正義講道理的好人。

盧根點頭如搗蒜,眼睛一刻不離木成心。看他就跟看自己的救命稻草一個樣兒。

木成心換了個角度開始訊問,語氣照比剛才的小馬哥也尋常了許多:“能說說程亞楠嗎?比如你對她了解多少?她從前是什麽樣子?她最近有沒有什麽反常的情況?”

盧根喝光了杯子裏的水又用衣服袖子擦了擦嘴,然後開始想木成心的問題:“她是三年前搬來市場的,一直在那家奶茶店裏打工,差不多半年前吧,原來的那個老板不幹了,她盤了店。她打工的年頭短,存錢不多,盤店之後就沒什麽錢了,租金不夠她就找到我,說她想減免一部分租金,我說我沒有那麽大的權利,為這事兒她一連找了我三次我都沒同意,之後她又找我,就……我跟她睡了之後她再找我說這事兒我就不能說不行了,但是我也確實沒那麽大的權利,我姐夫規定每個攤位年租金是八萬,我有差上差下五千塊錢的權利,我就問她她能出多少,她說最多五萬五,我說行。差那兩萬我就自己掏錢給補上了,我想在她面前掙點兒面子,就對外說她那租金是五萬五,是我姐夫看我的面子給免的。”

木成心又給他倒了一杯水,繼續聽他說。

盧根:“我不是那種睡了就不負責任的人,而且她長得漂亮我本來就很喜歡她,所以在那之後我跟她提過很多次想正式交往,但是她都不同意。直到前幾天……”

木成心適時開口:“具體幾天?”

盧根看向木成心,仔細想了想:“半個月,最多不超過二十天。”

木成心點頭,讓他繼續說。

盧根於是繼續道:“她突然來找我,說願意跟我試試看,我當然很高興,就想把她介紹給家裏人認識,但是她說感情不穩定之前她不想搞得特別高調給別人都知道,我的條件我也明白,所以她說到怕她父母知道以後會不同意我們的時候我就什麽都依她了。再然後就是她說她爸媽養她一場不容易,她也側面打聽了一下她父母的口風,說是彩禮至少要五十萬。我哪有那麽多錢啊,我姐我姐夫對我好那我也不可能什麽都靠他們,我不能娶媳婦還得別人給我出彩禮錢不是,我就直接跟程亞楠說了,說我沒那麽多錢。”

“她什麽反應?”

“我說沒錢的時候她很生氣,把我臭罵了一頓然後兩天沒跟我說話。我就每天買些吃的喝的送到她店裏希望她能消氣。”

“再後來就是她跟我說她懷孕了,彩禮也不要那麽多了,降到三十萬。”

“她是突然轉變的?”

盧根點頭:“對,突然跟我說的,我那會兒還在市場辦公室裏跟人打牌呢,四個二帶倆王呢,準贏!聽她這麽說我立刻就丟了牌回家了,我全部積蓄是二十八萬,想著圖個好彩頭,又找我姐借了八千八,之後挑了個好日子就給她送去了。”

“然後呢?”

盧根哭喪著臉,如喪考妣:“然後就是我又被她罵了一頓。就因為少了那一萬一千二,她罵了我能有一百遍!”

“後來呢?”

“後來就是我知道了她根本就沒有懷孕,她騙我的!”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就那天晚上,剛知道我就給她打電話了,她最開始不接,她不接我就一直打,後來可能是她也覺得不耐煩了就在掛斷之後給我發微信說她在車上講話不方便,等明天說。這麽大的事兒我哪能等到明天說,於是就半夜去了她家。”

盧根強調:“我真的沒進去門。”

盧根:“我是去過她家幾次,但是她沒告訴過我她家密碼,也沒給過我鑰匙,那天晚上我敲門也一直都沒有人開。”

木成心:“你在門口的那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裏,有沒有聽到屋內的什麽聲音?”

盧根想了想,搖頭:“我當時太生氣了,沒註意到。”

“那在那段時間裏,你有沒有見過什麽可疑的人?”

盧根又想了想,還是搖頭:“沒有,我什麽人都沒看見。”

……

“斧子?”

木成心一邊洗碗一邊回話:“對,重新勘察現場,發現門後的墻上有個很小的印子,看上去就像是被什麽尖銳、本身又有一定厚度跟重量的物體碰撞產生的。”

梁失點頭:“所以你懷疑是斧子。”

木成心手裏拿著一個大號的面碗,認真想了想,點頭:“我覺得是。”

梁失合理懷疑:“那兇手是提前躲在門後的?”

木成心:“有這個可能。如果兇手是盧根,那他需要在二十分鐘之內完成殺人、分屍然後離開現場。動作快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但是那樣的話洗衣機裏的衣服說不通。”

梁失將手裏擦幹水漬的餐具一一擺進櫥櫃裏:“可是如果說是有人事先埋伏在家裏,那洗衣機裏有洗好的衣服不是同樣不合理嗎?”

木成心又洗了個大號的湯碗,摞在面碗的上面:“一般來說有人埋伏在她家裏等當然不會再給她留洗衣服的時間,但是那天晚上的情況不同,盧根一直堵在程亞楠家的門口,並且他全程都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如果真的有人提前埋伏在室內,那除非是有一擊致命的把握,不然一定是選擇繼續隱藏等待盧根離開之後才動手。”

木成心洗好一個盤子,摞在最上面。

兩人飯後從餐桌上收碗筷的時候習慣從下往上從大到小摞起來,然後轉移到廚房。這樣洗碗的時候勢必就會最先洗到最上面的小碗,負責洗碗的木成心不會糾正這個問題,所以洗好的碗再經他之手後就會變成從下往上從小到大的擺放。

木成心又洗好一個大一些的盤子,放到最上面一層。

眼瞅著一摞碗碟演雜技似的東倒西歪搖搖欲墜,梁失那邊的活計剛好搞定,就見他轉身上前將最上面最大的那個盤子拿下來,繼續用手中的方巾擦幹水漬,然後依次擺放進櫥櫃裏,兩個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梁失還有問題想不通:“那個盧根一直守在門口,那程亞楠是什麽時候進門的?”

木成心:“盧根中途去走廊盡頭的樓梯間抽過兩次煙,一次差不多十分鐘左右。”

梁失點頭。

木成心昨天加班一直加到了今天中午,下午的時候被梁失抓回來睡了一會兒,晚上跟家人一起吃了晚飯。他回來之前安排人去追查斧子。能夠用來殺人分屍的兇器種類並不多,根據程亞楠家門後墻面上留下的印子推斷,斧子的可能性最大。而且這把斧子體積一定不會太小。本地賣這種大斧子的商家並不多,木成心讓人挨個商戶去查,如果有線索應該很快就能查到。還有就是這案子明顯是熟人作案,那所有的“熟人”就都要排查一遍。

碗還沒洗完,木成心就接到了局裏同事的電話。

他手濕,梁失幫他接通電話,放在耳邊。

電話那頭:“副支,查到了,程亞楠身邊的人裏只有一個人有過購買斧子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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