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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立刻、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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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立刻、馬上。

在程亞楠奶茶店裏打工的店員汪小玲有網購斧子的記錄。

接到消息的木成心和秦往立刻兵分兩路趕去汪小玲家裏和奶茶店裏堵人, 結果自然是沒堵到。

奶茶店這邊的秦往撲了個空,氣得站在大馬路上就爆了粗口。他們這兩天的調查重心一直放在盧根身上,這會兒汪小玲怕是已經跑到天涯海角去了。

秦往氣得抓耳撓腮, 恨不得把自己的頭揪掉:“操!”

旁邊甜品店裏的阿姨探出頭來,關心道:“小夥子,你這是遇上什麽難事兒了?需要幫忙嗎?”

身後幾個同事不約而同地欣賞起四周風景。

秦往當即從抓狂的猴兒變成了禮貌的唐僧,站得筆直還彬彬有禮:“那個,阿姨您好, 我想請問一下這家店裏的店員是什麽時候走的呢?”

阿姨:“哦, 你說小汪啊,她前兩天就走了,說是她爺爺去世了,她回家奔喪去了。”

秦往不死心:“那她爺爺家在哪個城市您有聽她提起過嗎?”

阿姨以一種想要看透為什麽唐僧皮下是個猴兒的奇怪眼神看著他, 雖說是不理解但也還是好心地回答了他的問題:“什麽哪個城市,就瀚海市啊,她爺爺家就住前面轉彎的那條街上。”

秦往趕到汪小玲爺爺家的時候木成心已經先一步找到了這裏, 但是沒有進去。

秦往不解地看著木成心。木成心回看他一眼, 示意他自己往裏看。

汪小玲爺爺的家裏整個被布置成了靈堂,黑白的挽聯、房間被花圈和各種紙紮的殯葬用品填滿,東西多卻井然有秩序, 看得出布置靈堂的人的用心。

靈堂的正中間擺放著一口冰棺,冰棺裏躺著老人安詳的遺體。

屋子裏唯一空著的地方是冰棺前一張空空如也的供桌。

在瀚海, 一般來說家中有親人故去都會將遺體暫時保存在殯儀館,等待吊唁之後火化安葬。所以乍一看到眼前的情景,著實把沒什麽心理準備的秦往嚇了一跳。

木成心倒是面色如常,秦往惱怒他居然都不事先提醒自己一下,剛要開口指摘他兩句, 卻見一直跪在地上給老人燒紙的汪小玲突然回頭。

這一下又把他嚇了一跳。

煙霧繚繞之下,汪小玲本就淺淡的膚色更顯蒼白,她回頭對一直等在她身後的警察們說:“我爺爺死了,頭七還沒過。”

“汪小玲,我們現在懷疑你跟程亞楠被害一案有關,現在請你回去配合調查。”

審訊室裏,秦往把汪小玲的網購記錄截圖照片放到她面前:“說說吧,買這麽大一把斧子做什麽?”

汪小玲看都沒看一眼照片,便道:“我在鄉下養了一些雞,買來剁畜生。”

秦往:“本月二十六號,也就是上周四的晚上十點到二十七號的淩晨兩點,你在什麽地方、在做什麽、跟誰在一起?”

汪小玲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態度,隨口道:“在店裏。”

秦往:“奶茶店的監控被你關閉了,但是那條街上所有的商戶門口的監控都拍到了,你在二十六號當晚十點就離開了店裏。”

汪小玲並不反駁,只說:“那我記錯了,我不在店裏,我回家了。”

秦往:“你什麽時候回的家?以什麽方式回的家?有人可以為你作證嗎?回家之後你都做了什麽?”

汪小玲:“沒有人為我作證,因為我家裏只剩我一個人。我回家裏應該是洗澡睡覺吧,每天活著已經那麽累了,回家不就是睡覺嗎?”

秦往追問:“沒有別的了嗎?”

汪小玲擡頭看他,反問道:“應該有嗎?”

秦往一拍桌子:“汪小玲,別撒謊了,我們找你來就一定是掌握了你跟本案有關的證據。二十六號晚上七點你們家所在的那條街的自來水管就爆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修好,你說你洗澡睡覺,沒有水你用什麽洗澡?”

負責筆錄的同事擡頭看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記錄。

汪小玲知道事情敗露,卻也沒有任何慌張的情緒。

秦往問她:“為什麽殺程亞楠?”

汪小玲苦笑:“我沒有殺她。我是想殺她,我有時候也會懷疑是不是我殺了她,因為我做夢都在想殺她,把她碎屍萬段。但是我沒有機會。”

秦往:“那天晚上拿著斧子躲在程亞楠家裏的人是不是你?”

汪小玲:“是我。”

秦往:“你跟程亞楠之間有什麽矛盾?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汪小玲是個看起來有些瘦弱的女生,弱柳扶風的類型,說話聲音也不大。但是當她說到程亞楠的時候那語氣就像是尖銳的鋼針劃上玻璃,讓人脊背發寒,汗毛倒豎:“我買了那把斧子,又在郊區的養雞場買了一群活雞,我忍著惡心一下一下地剁斷那些雞的脖子,想象著那是程亞楠死在我的手裏……”

汪小玲很小的時候父親出軌導致父母離異。她被判給了母親,母親因為怨恨父親的背叛所以給她改姓,並且要求她發誓一輩子不再與父親家裏的親戚來往。

母親對於一個年幼孩子的影響是巨大的,她很聽母親的話,從那天起拒絕父親家裏人的探望。她想可以永遠只依靠母親也只被母親依靠。

但是母親很快遇上了新歡。

母親每天都要出門去約會,很長一段時間她都被獨自留在家裏,不能去幼兒園甚至都沒有飯吃。後來有好心的街坊把這件事告訴了爺爺,爺爺便又偷偷來看她,給她帶飯,給她買漂亮的洋娃娃和很多很多的橡皮泥。

那些都是她最喜歡的。

起初她牢記對母親的誓言,不見爺爺,也不收他的禮物。但是長久下來卻不行,她實在是太餓了,爺爺帶來的飯看起來又很香很美味的樣子。

年幼的孩子很容易被收買,自此她便與爺爺偷偷來往,一晃二十年。

早些年父母各自再婚,陸續離開了這個城市去奔赴更美好的生活。還沒成年的汪小玲被視為累贅,沒有人願意帶她一起。

好在她有“偷來”的爺爺的愛,所以她不怕。汪小玲繼續住在以前父母留下來的房子裏,每天“偷偷”與爺爺見面,“偷偷”吃爺爺給她做的排骨燉豆角。

再後來爺爺得了很嚴重的腎病,需要定期去醫院透析。這對相依為命的爺孫倆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打擊,好在那時候的汪小玲已經長大。她不放心爺爺一個人,所以辭了原本離家遠的工作,在爺爺家附近找了現在的奶茶店的活計。

透析需要花錢,汪小玲已經盤算著偷偷將自己現在住的這套房子賣掉,之後搬到爺爺的家裏跟爺爺一起住。

爺爺已經年邁,需要有人時常陪在身邊,而母親也早已離開了這個城市擁有了全新的生活,也早就忘記了當初與女兒的誓言。汪小玲想,時過境遷,這份爺孫情終於不必再偷偷摸摸了。

透析要四個小時,每次快結束的時候汪小玲會去醫院接爺爺。那天也是,只不過多了一個她想要告訴爺爺的、搬家的計劃。

偏偏那天店裏忙,程亞楠又得了流感,只剩她一個人。她趕到醫院的時候晚了一會兒。

就一會兒。

爺爺下樓來,沒有看到自己的孫女就想著在一樓的候診大廳裏等一會兒。剛透析完的爺爺覺得疲勞頭暈,註意力也沒有那麽集中,他想著到長椅上去坐一下,回頭卻撞到了人。爺爺害怕對方受傷趕忙伸手去扶,手伸出去才發現對方是個正在輸液的姑娘,跟自己孫女差不多大。爺爺想問有沒有撞疼她,卻聽見那姑娘破口大罵他老不死的瞎了眼。爺爺有一瞬間的錯愕,回過神來才發現是剛才那一伸手把人家姑娘的輸液管打掉了。

輸液管連接瓶口的位置脫落,掉在了地上。爺爺慌忙道歉並且趕忙把掉在地上的輸液管撿起來插回瓶口。就這一下意識的行為卻被徹底無賴上了。

對方沖他大喊大叫,問他知不知道輸液管汙染了以後能帶來多嚴重的後果。那姑娘一把扯掉了手上的埋針,說頭暈、說惡心、說自己哪哪兒都覺得不舒服。

爺爺剛做完透析身體本來就虛弱,精神不濟,被她這樣咄咄相逼更是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

對方借口說自己輸液管被汙染輸進去不幹凈的東西導致了不舒服,不讓爺爺走,除非他願意出兩萬塊錢“檢查費”。

爺爺一輩子本本分分沒經歷過這樣的場面,最終沒辦法,只得同意她的要求。爺爺不會使用手機轉賬,所以爺爺說去醫院對面的銀行裏取錢。

在過馬路的時候,爺爺想的是自己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錢原本是要留給自己的孫女當嫁妝,結果因為他生病花掉了一大部分,現在又要因為自己的不小心再賠償給別人一部分……

急駛中的車輛來不及剎車,迎面將老人撞飛出去。

爺爺在去世前的那一刻還在遺憾不能替孫女備齊嫁妝,親眼看著她成家……

汪小玲趕到醫院的時候恰巧看到了這一幕。

爺爺被飛馳而來的汽車撞出五米多的距離,當場就斷了氣。

程亞楠呢?她眼見老人被車撞,卻冷血到連一個急救電話都沒打,就直接轉身離開了現場。

“是程亞楠害死了我爺爺。如果不是她訛我爺爺那兩萬塊錢,我爺爺根本就不會死。我想要殺了她替爺爺報仇,所以我在網上買了一把斧子。我想把她的腦袋剁下來放在我爺爺的靈前贖罪,我想把她的屍身剁碎了餵狗。可惜天不遂人願。”

“不是你殺了她?”

汪小玲搖頭:“我知道她坐晚上八點的車回來,到家差不多是十一點多,所以我提前埋伏在她家裏。她經常讓我跟去她家裏幫忙取東西,所以我偷偷記下了她家門的密碼。去的時候她不在家,我就一直站在門後等著。”

“你等到她了嗎?”

“沒有,她一直都沒回來。”

“那你在程亞楠家裏的那段時間裏有沒有其他人進來過?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或者遇到什麽不尋常的事情?”

汪小玲還是搖頭:“什麽也沒有,只有盧根。他一直在門口罵程亞楠,罵累了歇一會兒,歇一會兒又繼續罵。”

“盧根來的時候大概是幾點?”

汪小玲看秦往一眼,然後道:“我到她家裏的時候是晚上的十點四十五,盧根來的時候是晚上的十一點二十二,盧根徹底離開是在晚上的十二點二十,我在她的房子裏總共待了一小時四十五分鐘,我離開的時候是十二點半。”

秦往意外地看著汪小玲。他幹刑偵這麽多年,能這麽清晰明了地給出時間線的證人汪小玲是第一個。

汪小玲睨他一眼,繼續道:“她家正對著入戶門的地方掛著一個電子時鐘。”

秦往點頭:“那你既然都等了那麽久了為什麽不繼續等了?”

汪小玲:“我以為她不會回來了。”

秦往:“為什麽不會回來?她不回來又會去哪裏?”

汪小玲:“她除了那個冤大頭盧根之外,還交往了一個男人。”

秦往:“是誰?”

汪小玲:“不知道,但是看她的狀態肯定是有。”

秦往正欲再問,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秦往走過去開門,再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沓檢測報告。汪小玲家裏大到斧子小到水果刀,但凡是能在人身上造成哪怕一丁點兒傷害的東西全都檢查過了,全有血,但全不是人血。

案件調查到這裏,兩個最有可能的嫌疑人倒是成了相互的證人。案子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秦往最後問她:“你進去的時候洗衣機裏有衣服嗎?”

汪小玲:“我沒有註意洗衣機,但是我可以肯定我在的那段時間裏房間裏沒有別人,洗衣機也沒有在工作。”

秦往連夜去宣傳部要了一張A0的紙回來,鋪在辦公桌上。他用最粗線幅的白板筆在紙的正中間畫了一道又粗又長的時間軸,之後召集了刑偵負責這個案子的所有人,圍在桌子四周:“來,我們重新梳理一下這個案子所有的節點,一定是有什麽被我們忽略了。”

馬良伸手在時間軸的開端上點了一下:“這裏,最後一個明確見過程亞楠的人是她的母親。據程亞楠的母親所說,程亞楠在參加她表姐的婚禮時曾經因為被親戚催婚而與之發生了口角,之後她便提前離席回家去了。程亞楠的母親因為抹不開面子所以當時並沒有跟她一起回家,而是留在酒店幫忙招待客人。差不多是當天下午四點半,程母還曾經給程亞楠打過電話,確認那時她還在家裏睡覺。”

“之後差不多是傍晚七點左右,程母忙完就立刻趕回家裏,因為程亞楠是八點鐘的汽車,她想要幫女兒收拾行禮,但是那個時候程亞楠已經離開家。程母於七點十五分時給程亞楠打了第二通電話,電話接通,程亞楠說她正在車站附近吃拉面,聽語氣十分的不高興,程母為了哄她開心給她轉了兩萬塊錢。”

秦往震驚:“兩萬?”

馬良:“據程母說是程亞楠之前開口問家裏借的,當時程亞楠跟她爸說奶茶店需要錢周轉,她爸問需要多少,她說十萬,她爸覺得她瘋了沒給。之後程母給的這兩萬是她自己微信餘額裏的錢,只是為了哄女兒高興和緩和父女關系,程亞楠收了錢程母就以為女兒是消氣了,怕打多了電話惹她不耐煩,之後就沒有再聯系程亞楠了,這件事也沒告訴程父。”

木成心皺眉。

秦往立馬轉頭:“有什麽問題嗎?”

木成心:“小馬哥剛才說程母在給程亞楠打電話的時候她正在吃面?”

秦往:“她中午參加婚禮的時候跟親戚吵架可能沒吃飽,再說就算吃飽了那都到晚上了隔了好幾個小時也應該餓了。”

木成心:“可是她回到瀚海之後的打車地點仍然是小吃街。從汽車站到她家裏正好是同向,但是小吃街在汽車站的對面,那裏是直行車道不能掉頭,如果她是從汽車站下車,又已經吃過飯,那照理說沒有必要舍近求遠專門繞到小吃街這邊來叫車。”

秦往覺得木成心說得很有道理,於是在時間軸的十一點三十二分的那個節點上畫了一個存疑的紅圈。

馬良繼續補充:“再然後就是八點的大巴車準時出發,準時到達,但是就程亞楠是否是乘坐這趟車回瀚海這一點我們始終沒有辦法得到證實。”

木成心:“如果我們推理的時間線有問題,那應該從這裏就有偏差。”

秦往低頭飛快地將之前已經確認的時間點標記在時間軸上,然後擡頭道:“我們現在按照這些時間節點重新反推一遍程亞楠被害當晚聯系過的人。”

馬良:“我們查看她的通訊記錄,最後一通電話是盧根打進來的,在晚上的十二點二十,這與盧根自己說的手機沒電所以離開以及汪小玲所說的盧根的離開時間相符。盧根當晚一共給程亞楠打了三百五十九個電話,沒有一次接通,程亞楠只在十點三十三分的時候給他回過一條微信,說是還在車上,說話不方便。”

秦往想到個問題:“盧根一直給程亞楠打電話,他自己的電話都打沒電了,那程亞楠的電話為什麽還有電?”

木成心也疑惑:“不僅有電,還很多。”

馬良搖頭,之後繼續道:“夾在盧根這三百多通電話裏的還有一個汪小玲打的想問她什麽時候回來的,以及一個王桓宇回撥的,都沒有接通。”

說到這個王桓宇木成心就很不服氣,他確定七夕那天親耳聽到王桓宇跟兩個女生表白了,但是現在再去找當初的線索卻什麽也沒有了,就像是被誰刻意清理過一樣,一幹二凈。

木成心還專門去查過另外一個被表白的女生,王桓宇的學姐,名叫周方緒。她的身份挺有意思,現任瀚海市政法委副書記郭海的小女兒。因為沒有切實的證據,安副局不允許他到處惹是生非,所以對於這個周方緒並沒有展開進一步的調查。

馬良:“說到這個王桓宇,他當晚在海東的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咖啡店打工,打工地點就在海東區,距離汽車站不算遠,但是距離程亞楠家卻需要將近半個小時的車程,程亞楠的被害時間是在晚上十點到第二天淩晨兩點,而王桓宇的上班時間是在晚上的十點半到第二天早上六點半,他沒有作案時間。”

木成心:“也不是完全沒有時間,假設我們的推斷從八點的那輛大巴車開始就是錯的,那他就有十點到十點半的這段時間是空著的。”

馬良點頭:“按照你的說法那程亞楠家就不是第一案發現場,而王桓宇要在半個小時內完成殺人分屍還要將屍體送回程亞楠家之後再趕回去上班,這時間是不是太緊了?”

“所以如果是他,就還有幫兇。”

如果程亞楠在十點半之前就已經遇害,那麽後來出現在監控視頻裏的人就不可能是她。

按照木成心的思路首先就要證明王桓宇跟程亞楠有確切的關系。

眾人展開討論。

“汪小玲說程亞楠還談著一個男朋友,會不會就是王桓宇?”

“除了這個王桓宇也確實沒有再查到有跟程亞楠聯系密切的男的了。”

“可是這個王桓宇說他倆聯系是因為程亞楠單方面的糾纏。”

“我覺得他倆不像是戀愛關系,甚至連普通朋友都不算。案發當晚七點半程亞楠曾經給王桓宇打過一通電話,但是王桓宇沒接。之後差不多是在十點多的時候程亞楠還曾經在網上購買了兩張第二天的電影票,就是那個今年很火的3D科幻大片,之後又給王桓宇發消息說想要請他看電影,票都訂好了,王桓宇仍然是沒有回覆。再然後就是十點四十左右,王桓宇給她回撥了一個電話,她沒有接。按照王桓宇的說法,他之所以給她回撥這個電話就是想要直接拒絕她。想想看,就算不是戀愛關系哪怕只是普通朋友關系,被邀請的一方也沒必要做得這麽絕,所以我更偏向於王桓宇說的是真話,他們兩個就是單方面糾纏的關系。”

有同事不明白:“程亞楠糾纏王桓宇是因為還想要跟他談戀愛,那她談戀愛為什麽要訂科幻大片?愛情片不是更合適嗎?”

“可能是王桓宇喜歡?她為了投其所好?”

“十點四十的電話她就沒有接聽了,會不會是那個時候她就已經遇害了?”

“也可能是關了靜音,盧根那個時候也在給她打電話。”

王桓宇和程亞楠到底是不是戀愛關系,一時之間也爭論不出結果。

秦往抓狂:“談戀愛的人到底應該是什麽樣子啊!”

……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全刑偵唯一一個處於熱戀期的人。

木成心:“你們都看著我幹什麽,局裏有規定,我就算是睡覺也不會關靜音。”

秦往:“假設你休假了,可以關手機,並且你對象還不在家,你想約他看電影。”

木成心代入之後,認真想了想。

秦往目光灼灼地盯著木成心看,他只相過親還沒談過戀愛,所以他好奇。

秦往:“怎麽樣,成心,你一般約對象看電影他會來嗎?”

一眾人看傻子一樣看向他。

木成心也覺得王桓宇和程亞楠不像是在談戀愛,最起碼一定不是正常的戀愛關系,但是這不妨礙他繼續懷疑王桓宇。

木成心:“談戀愛的方式又沒有統一的標準,就算他們不是戀愛關系也不影響他有作案的嫌疑。”

因著王桓宇能做出同一天跟兩個人表白的事情,處於熱戀期的小木警官便一直覺得他不像好人。

眾人繼續探討案子。

看電影兒?

雖然以前他聽說有好看的片子的時候也會約上梁失一起,但是自打談上戀愛之後好像還沒一起去過,木成心於是掏出手機給梁失發消息。

【哥,今晚加班不用等我。】

那邊很快回他。

【沒事,我也在加班,完事兒我去接你。】

【哥,不加班的時候咱倆去看電影吧?】

【好。】

秦往這邊單手支撐著腦袋把臉都擠變形了,他疑惑道:“她好像很缺錢?”

秦往自言自語地分析:“她先是騙了盧根一筆彩禮錢,之後又想要訛汪小玲爺爺的錢,再然後她又回家去跟父母借錢……”

“去查一下看程亞楠是不是有經濟糾紛。”

家裏。

木成心盯著桌上自己為了分析案子而畫的思維導圖。看了老半天了,與之相關的每個節點上的每個關鍵人物都細化出了眉眼,也還是沒看出個四五六來。他於是回頭對梁失說:“我沒有思路。”

梁失就走過來,俯身親了他一下,說:“要我陪你出去走走嗎?”

木成心搖頭:“走走估計也想不出來什麽,要不咱倆去看電影吧!”

連續加班這麽久,他想放松一下,也想陪陪梁失。

也因為陳亞楠被害前發出的最後一條信息是約人看電影。

木成心想要去看電影,梁失自然同意。到目前為止,木成心在他面前所有的提議都算上,沒有哪一個是梁失不同意的。

木成心放棄沒有思路的案件推演就像考試的時候放棄一道解不出來的數學大題一樣輕易。

梁失親眼看見不怎麽努力的小孩兒剛才還愁眉緊鎖一臉認真,轉眼已經喜笑顏開,開始快樂地搜索:情侶在電影院裏要做的100件事。

梁失:“……”

木成心負責決定要觀看的影片,梁失負責訂票。木成心想要甜甜的戀愛氛圍,所以他沒選什麽大制作,選的是一部愛情片。

“要選最後一排的,那樣方便。”木成心賊賊地囑咐道。

兩人去往電影院的路上,木成心給梁失科普了他剛了解到的那100件事情:包括但不限於買爆米花、牽手、接吻、在昏暗的環境裏互相摸大腿……

眼見著木成心越說越離譜,梁失適時提醒:“電影院裏有攝像頭。”

木成心凝眉沈思後恍然大悟:“對哦!”然後又無所謂道,“我們收斂一點,反正是在最後一排,沒事的。”

梁失是沒打算要跟他在電影院裏幹什麽的。但是因為選的是愛情片,觀影過程中應景地牽手擁抱或者偷摸親一下應該是理所應當的。

真正看電影的過程跟木成心暢想的完全不一樣。

哪怕是梁失那些含蓄的計劃與打算也一樣都沒有實現。

原因很簡單,這部愛情電影十分合木成心的心意,電影一開場就吸引了他的全部註意力,並且觀影全程他都沒有溜號過,甚至連爆米花都忘了吃。

更別說牽手接吻摸大腿了。

主角接吻他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走出電影院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

木成心沈浸在主角們的幸福結局當中喜不自勝,拉著梁失一路哼著小調兒從放映廳裏走出來。

出口的地方正好有一波入場的觀眾,工作人員正在給他們發放3D眼鏡。

木成心轉頭問梁失:“我們進來的時候怎麽沒有人給發眼鏡?”

梁失睨他一眼:“因為我們不是3D電影。”

木成心捏他臉:“你在因為什麽而鬧脾氣?”

梁失:“沒有鬧脾氣,我在因為你想要看別人全方位沈浸式的接吻而忘了要跟自己的男朋友談戀愛而吃醋。”

木成心很欣賞梁失的坦誠,於是拉起他的手往回走:“那我們再看一場,這一次保證不會忘了!”

梁失把人拉回來,轉身將人帶進了旁邊的一處自助拍照機,他說:“我等不到下一場電影開始了。”然後俯下/身對自己的戀人做那一百件事裏最想嘗試的一件。

兩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擠在狹小的空間裏接吻著實委屈。哪怕是四周都有遮擋在公共場合幹壞事也屬實是受道德的束縛。

梁失又俯身過去吻他一下,意猶未盡又輕咬一口,這才終於是願意暫停這件事。梁失幫木成心整理了衣服,之後兩人牽著手往外走。

木成心還極為難得地膽小怕事一回:“這裏面沒有監控吧?”

梁失回他:“沒有。”

木成心於是放心:“那還行。不然咱倆都得上社會新聞,接受道德的審判。”

梁失根本不關心別人如何審判,牽著木成心的手也沒有放開。

兩人邊走邊聊天。

木成心最近想攢錢給梁失買一套新的滑雪裝備,過陣子感情也差不多就要進入下一個階段了,還想要再給他準備一份特殊的禮物,再然後每個節日最好是每一天都要有點兒新鮮的感覺……總結一下眼下這筆獎金就顯得尤為重要,破案迫在眉睫。

木成心凝重。

梁失捏他手:“年後你有假期的時候我們去滑雪?”

這個提議剛剛好撞在了木成心的心坎兒上,柔軟又熨帖,他於是心情轉好,說沒問題,還給梁失唱起了剛才電影裏的插曲。

唱得……怎麽說呢,電影院位於商場頂層,來往人流並不十分密集,歌聲不優美但是嗓音好聽,能接受。

看電影的快樂維持到兩人回家。

回家之後木成心繼續坐在書桌前。

他在翻看同事傳過來的物證,程亞楠的相冊。

木成心發現了不尋常的地方:“她以前拍照的時候很喜歡戴墨鏡。”

說著快速在一堆物證照片當中翻找,很快找到了他想知道的內容。

木成心:“差不多是在半年前,程亞楠的購物記錄裏,有兩瓶加替沙星眼藥水。”

梁失快速在搜索欄中輸入“加替沙星”,得到的結論是:“喹諾酮類抗生素,消炎用的,比如治療結膜炎、角膜炎。”

成醫生這會兒剛好端了水果過來,書房門沒關,成醫生停在門口預備敲門的時候聽見了兩人的對話,於是接著道:“加替沙星滴眼液還可以用於眼部手術前的準備期和手術後的恢覆期,能有效防止術中感染和術後傷口出現繼發性感染,一般來說針對於需要做眼部手術的病人,醫生都會給開這一類的眼藥水。”

梁失快步走過去,接過成醫生手中的果盤,把人讓到沙發上坐。

木成心看見成醫生來也立馬就離開座位,走到媽媽身側,開始幫她按摩。

木成心:“今天累不累?”

成醫生:“還行,今天沒有手術。”

木成心不讚同:“光是坐診也很辛苦,以後切水果的事情讓我跟梁失做。”

成醫生就被他認真的表情逗笑了,打趣他:“那你們要好好學習一下,切得也太醜了。”

木成心:“上回那個是我爸切的,不是我跟梁失。”

成醫生不同意:“你爸切得不是那樣的。”

木成心立馬得到了告狀機會:“那是你不知道,他很雙標的,切給我們的都是形狀難看的。”

他還不知道的是,他從小到大吃的都是他爸苦練切愛心剩下的邊角料。

木成心現在有照顧老媽這麽重要的事情做,所以就請梁失代為發送一條消息給秦往。

木成心一邊口述內容,一邊十分專業地給成醫生按摩肩膀。

差不多在木成心五六歲的時候,就知道媽媽工作很辛苦。

那時候木教授也很忙,但是會專門抽出時間來帶木成心。他會把木成心帶到成醫生工作的地方,並不打擾,只是遠遠地看著。木教授會把父子倆一起目睹到的成醫生的每一次救死扶傷都說給木成心聽。告訴他媽媽在幫助受傷的人,媽媽是了不起的天使。

木成心於是就知道了媽媽每天都在幫助別人,做他做不到的事情,所以他很崇拜媽媽。

爺倆兒經常會站在媽媽工作的手術室外等媽媽,那時候木成心還很小,等的時間太長他就會趴在爸爸的肩膀上睡著。但是很多時候,即便是他睡過一覺醒來,成醫生也還是在手術室裏沒有出來。

他什麽都不做光是等待,已經能感受得到成醫生的辛苦。

所以木成心很孝順、很知道要心疼媽媽。

這當然與木教授的教育方式息息相關。木教授在愛護妻子方面一直面面俱到,他總是給兒子樹立著正確表達愛意的榜樣。

第二天一早,市眼科醫院。

秦往戴著墨鏡,偷偷摸摸地來到門診。

“大夫,給我加個號。”

……

案子還沒著落,晚上繼續加班。王受益正在整理資料,肚子不自覺地咕嚕咕嚕。

馬陸停下手頭的工作轉身,趴在椅子靠背上:“我們點點兒吃的怎麽樣?你們吃什麽我負責點。”

王受益推了推眼鏡:“烤鴨可以嗎,我覺得我現在能吃掉一整只。”

馬陸看了眼時間,點開外賣軟件:“可以,我給你點。”

秦往坐在他那滿鋪巨大的A0的辦公桌前翹著二郎腿: “不用點,走,出去吃,吃烤鴨,我請客。”

馬陸不理解:“那案子呢?”

“案子還能跑了啊!都去吃飯,吃完飯回家好好睡一覺,明天都帶顆清醒的腦袋來。”秦往敲敲桌子,讓大家清醒,“現在已知王桓宇就是本案最大的嫌疑人,接下來就是收集證據,誰先找到這案子的突破口我給他買十只烤鴨!”

烤鴨店。

秦往給眾人點了一堆飲料,木成心沒留意隨便拿過一瓶就喝。

秦往提醒他:“那個含酒精,咱倆換?”

木成心砸吧砸吧嘴,還挺淡定:“含量低,應該沒事兒。”

轉頭就給梁失發消息,打出來的字都帶著大呼小叫:【哥!我喝酒了!是裝扮成飲料的酒!我一時疏忽!但是這個還挺好喝!】

那邊很快回他:【沒關系,我待會兒過去接你,這麽好喝,不要浪費了。】

吃著流油的烤鴨卷餅,喝著含有酒精的飲料,木成心這一餐吃得十分舒心。

晚飯後,一眾人道別的時候,梁失已經在門口等木成心。

木成心直線走到他身邊叫人。

梁失擡手捏了捏他後脖頸兒:“困了嗎?先陪我去學校取東西然後直接回家睡覺?”

木成心點頭:“成。”

梁失把車停在辦公樓下,摩騰早就帶著資料等在那裏。

木成心嘴上說著不困結果兩分鐘的路程他都能睡一路。這會兒到地兒睜開眼睛,眼裏閃爍的全是笨蛋的亮光。

梁失瞅一眼就能知道,得,又喝大了。

摩騰看見木成心總是十分熱情:“小木警官好!”

“摩騰你好!”木成心立馬回以同樣的熱情,兩個人通過打開的車窗擊掌。

梁失把人抓回來用安全帶捆好,又囑咐了摩騰幾句工作上的事情便準備離開。

摩騰依舊熱情洋溢:“小老板再見!小木警官再見!”因著跟木成心談戀愛的關系,梁失身邊很多人都覺得梁失變得有親和力了。梁失本身沒變,是因為大夥兒知道了他居然還會談戀愛這種震驚的、顛覆的消息之後內心自然而然產生的變化。

木成心就又把手伸出車窗外:“摩騰再見!”兩人再次擊掌。

梁失再一次扳正木成心的臉,升起車窗。待到車窗升到頂完全遮擋了車外人的視線,梁失便懲罰性地晃了晃木成心的下巴,又在他嘴上親了下:“走了,醉鬼。”

木成心卻抱住他腰不撒手,手躲在後面還一直不老實地往下、往下。

梁失一下子就被他撩起火來。

木成心嘴巴咬著梁失的喉結一路往上,眼睛亮晶晶:“哥,開車,過了前面的路口左轉。”

回家是右轉。

木成心說的地方是他從前上學時候的高中……的小樹林……的圍墻外。

這條路兩邊除了墻就是樹,白天裏就十分安靜,夜裏更是鬼都不來。

木成心說他上學的時候從來沒跟人鉆過小樹林,他得彌補遺憾。

木成心喝醉酒以後總會要做一些讓自己吃虧的決定,好在第二天他就能完全不記得。

……

因著程亞楠的案子,木成心最近一直在加班,都沒時間跟男朋友親近,今晚天時地利人和,他準備借著夜色玩點兒刺激的。

木成心雙手環著梁失的脖子,嘴巴湊近梁失的耳側……目光不經意掃過車窗外。

“周方緒?”

梁失拍他屁股:“你造反了,跟我□□的時候喊別人的名字。”

因為兩人是面對面的姿勢,木成心也懶得跟他廢話,只是扳著他的腦袋讓他回頭看。

透過車後擋風玻璃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有兩個人從路的盡頭走過來,一個是周方緒,另外一個個子高一些的戴著棒球帽的明顯是個男生,待走近一些就能看清不是王桓宇又是誰。

車裏的兩人衣服都好好地穿著,只露那一點兒地方車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見。但喝醉了的木成心還是謹慎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下擺,再遮遮,以防走光。

梁失微仰頭咬他脖子:“車窗貼膜了,他們看不見。”

木成心:“對哦!”

說著就大膽起來,渾身上下摸一遍,沒摸到,又去摸梁失的,這回摸到了。

他拿出梁失的手機解鎖,調出拍照功能,扒著後擋風玻璃對著街上那倆人就是一頓“哢嚓”。

嘴裏還咕咕念念:“這麽晚了還在一起,還說不認識。”

梁失不滿意他的三心二意,掐著他的腰側把他按坐回來。

木成心好看的五官一下子擠到一塊兒去。

他不滿意:“我還沒拍完呢!”

梁失:“嗯,知道,那你專心一點,作為獎勵,我幫你拍一個清楚的。”

第二天一早。

木成心甩著自己的手機進門就找秦往要烤鴨:“十只。”

秦往詫異地接過他手機低頭看了一眼,立馬驚叫上前:“你哪兒弄的?!”

木成心閃身躲過他的熊抱,得意道:“我拍的。”

馬良跟過來,接過秦往手裏的手機去看,反應跟秦往一樣意外:“厲害了!你怎麽拍到的?”

木成心美滋滋:“我們昨天吃完飯以後梁失過來接我,他有個東西忘在學校了所以就開車回去拿,就在學校前面的那條路上我拍到的。”

馬良大力拍了兩下他的肩膀:“厲害了,我馬上過去拷出來!”說著又想到什麽,轉頭問木成心,“當時大概幾點?”

木成心:“差不多……我問一下吧。”

木成心拿回自己的手機給梁失發消息。

【哥,我們昨天拍到王桓宇和周方緒的時候大概是幾點?】

梁失很快回他消息。

【晚上十二點半。】

木成心看到答案便念了出來。

馬良剛要點頭又擡頭:“不對啊,我們昨天晚上八點半就散了,你怎麽十二點半還不回家?瀚海堵車已經這麽嚴重了嗎?”

木成心正色道:“……有感情糾紛的話那這個王桓宇就有重大嫌疑,小馬哥我把視頻發給你,我們盡快從這個周方緒下手。”

馬良當即:“行!”

木成心快速把自己昨晚拍到的視頻和照片全部打包發給了馬良。目送著馬良離開的背影……話說回來。

木成心又低頭打字。

【咱倆昨晚為什麽會在車裏做/愛?】

【不記得了?】

【其它都記得,就這個不記得,為什麽啊?】

【因為你那會兒說讓我立刻、馬上、幹/你,不然就是不愛你了,還說……】

哪怕只是打字木成心也覺得自己火燒屁股了,他拿起電話放到嘴邊急切制止道:“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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