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優雅的富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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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優雅的富貴兒。
審完珍妮木成心就先走了。
古原有事兒還需要去一趟看守所。跟小警員兩個人從看守所裏出來的時候, 恰好遇見了馬妍書。
馬妍書看見他們便主動上前打招呼：“兩位警官好。”
古原點了點頭，小警員便熱情道：“你好，是過來看陳亨吧？”
“對啊, 他現在這個瘋子的狀態，我怕他想不開。”馬妍書說著還嘆起氣來，“你說他好端端的為什麽要沖動殺人呢！”
小警員疑惑：“人不是他殺的啊！”
馬妍書沒聽懂他的意思，下意識地反問道：“什麽？”
小警員：“剛我們古支和木先生已經破案了，覃永生是珍妮殺死的, 不是陳亨。”
馬妍書有一瞬間的怔楞, 然後長出一口氣：“啊，原來是這樣啊！我就說他們兩個平時看著奇奇怪怪的呢！”
古原追問：“誰倆個奇奇怪怪的？”
馬妍書：“珍妮和覃永生啊，我不止一次看見他倆一起從小屋裏出來。”
馬妍書說的小屋，就是工作室前臺暗門隔開的、樓梯下面的那個小空間。
一般來說, 一男一女被發現共處這樣的“小屋”，很難不引人遐想。
尤其這個人還是做為覃永生的女朋友的馬妍書。
古原看向馬妍書。
許是意識到自己話多，馬妍書趕忙轉移了話題, 跟兩人告別：“那個, 警官們，我先不跟你們說了，我進去看看陳亨, 待會兒還得回去收拾東西。”
馬妍書話轉得很快，小警員跟不上, 只習慣性跟了一句：“你要出門啊？”
馬妍書：“啊，對，我要搬走了，這一次是過來跟他道別的，畢竟相愛一場。”
小警員就說：“成, 那你快進去吧。”
小警員跟馬妍書告別之後就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跟身邊的古原商量：“古支，待會兒晚飯去哪裏吃啊，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家常菜館，他家的大蔥炒雞蛋最正宗……咦？”
小警員回頭，卻發現古原並沒有跟上來，還停在原地。
小警員就又跑回去：“古支？”
古原看向他，問道：“你有沒有覺得這個馬妍書不對勁？”
小警員於是認真想想，反問道：“她不對勁兒嗎？”
古原嘆口氣，遂掏出手機。
這是有生以來第二次，他又要嫉妒秦往。
……
晚間，專案組的同事開視頻會議。
已經是晚上九點，秦往他們幾個還在市局裏加班。
連日加班勞累，安菲菲本來正在打哈欠，打到一半突然看到木成心身後，立馬閉上嘴巴，又震驚地張開，她眼含淚花地湊近屏幕：“木成心，你身後墻上的是巴啦啦小魔仙的魔法棒嗎？”
木成心回頭看了一眼，覆又轉過來，否定道：“那是公主的權杖。”
秦往湊上來仔細看了看，客觀評價道：“公主沒有權杖，那是仙女的魔法棒。”
木成心據理力爭：“胡扯，憑什麽公主沒有權杖，公主可以擁有世界上所有的好東西，當然也包括權杖，那就是公主的權杖。”說著還專門側開身子，移動電腦，讓他們仔仔細細欣賞清楚。
跟木成心同坐一張桌子的梁失默默拖動椅子，往遠離木成心的電腦攝像頭的方向移了移。
今天的會議由侯偉華主持。他本來不在專案組，是最近看組裏的同事們實在是太累，主動申請加入了。
侯偉華先把最近一段時間各個方面得到的有用的信息整合出來，分發給大家，然後正式開始會議討論。
木成心大概講了一下有關於覃永生的案子以及對於珍妮的突擊審訊結果。
木成心：“我覺得她還在隱瞞一些事情，但是訊問沒有收獲。”
侯偉華趕忙安慰他：“慢慢來，不著急。”
陳亨的違法事實成立。
珍妮也對自己殺害覃永生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但是有些地方，木成心還是覺得想不通。今天下午的時候古原也打電話來，他跟木成心有同樣的疑慮。
於是，木成心請屏幕那邊的兩位女士幫忙：“假如哈，我是說假如，站在馬妍書的角度，你的男朋友是拍這個的，帶入一下。”
楊康皺著眉頭十分抗拒：“我絕對不能接受。”
“菲菲你呢？”
安菲菲直接就是一整個厭惡：“嘎（割）掉吧。”
這才是正常女生的反應。
木成心：“但是這個馬妍書的想法很與眾不同，自從陳亨落網，她不止一次地到看守所去探望，並且還專門幫他請了律師。”
安菲菲：“那她要麽就壓根兒不知道陳亨拍視頻的事兒，要麽就是戀愛腦或者有把柄在陳亨手裏，不然不至於。”
木成心搖頭：“拍視頻的事情她肯定知道，古支讓人查過她的電腦，她曾經不止一次登陸過那個非法網站。”
楊康：“所以說，陳亨不喜歡馬妍書，而馬妍書應該也不是真的喜歡陳亨？”
馬良：“難不成真的是因為有把柄？因為陳亨曾經幫馬妍書殺了胡莉莉？”
木成心：“本來我也這麽認為，但是真正接觸過這兩個人，就又覺得不像。”
有一個詞能精準定位他倆的關系：塑料。
陳亨本身不缺錢，又是在這麽“塑料”的感情裏，馬妍書想要說動陳亨去替自己殺人，不太可能實現。
秦往：“這個案子從一開始到現在，沒有一個人說的是真話。但是有一點倒是很一致，他們當中永遠有一個是在異常積極地‘幫助’警方破案。”
陳亨被抓的時候，珍妮“提供”了兇器。
珍妮被抓的時候，馬妍書又“有意無意”從旁作證。
秦往總結：“所以說，她們都有問題。”
木成心立馬附和：“是吧，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秦往聽見木成心這麽說，立馬露出十二顆整齊且燦爛的大白牙：“你也是這麽想的對吧，咱倆這就叫心有靈犀一點……”
木成心：“不是我，是古支隊，他也這樣想。”
秦往：“你聽他的，狗屁不通！”
馬妍書在跟古原他們分開之後，進了看守所。但是並未再去見陳亨，而是瞅著時間差不多，古原他們應該已經走遠了，便直接從裏面出來，打車回了家。
因為珍妮認罪，對於馬妍書殺人的指控自然就失效，所以她已經不在被限制人身自由。
她快速收拾了些東西，連夜訂了機票，準備離開沄洲。
馬妍書拖著兩個行禮箱走在夜晚寂靜的街道上。
她在這個城市已經生活了很多年，到頭來能夠帶走的不過這兩個箱子而已。
她不禁想到了覃永生的十五處房產和陳亨的一百二十萬現金。都跟她毫無關系。
她忍不住要譏笑自己：愛情算個狗屁。
她要離開這裏，去開始新的生活。
可能是地磚鋪得不夠平整，她手裏的箱子重重地顛簸一下。馬妍書低頭查看，可是天太黑了，什麽也看不清，於是她索性不再去管，拖著箱子繼續往前走。
擡頭間，就看見一個男人站在她面前。男人長得十分高大，目測身高至少在一米八五以上。
沄洲和瀚海一樣，是海濱城市。差別只在於沄洲的早上會更潮濕一些。
尤其是海邊。
兩個行李箱挨在一起，就像是一對逆境裏共患難的情侶。沿海修建的棧道在霧蒙蒙的早晨裏也變得懶散，只在一陣微風吹過的時候，發出一些細微的聲響。仔細聽，才知是那掛在棧道欄桿上的項鏈在輕輕地叩門，想要找到回家的方向。
只可惜，它是星星，而現在已經是早晨。
馬妍書看著遠處一點一點漲起的潮水。哪怕是離開了一夜，它也終究還是會回來。馬妍書坐在木棧道上，背靠著欄桿無聲笑笑，視線由遠及近，最終落在了她身後不遠處的一雙警靴上。
她剛才給古原打了電話，現下人已經站在那裏等她了。
馬妍書自首了。
古原後來專門查過她的航班，她在飛機起飛前一刻，主動打電話投案自首了。
審訊室裏。
古原：“這條項鏈是哪裏來的？”
馬妍書：“我撿的。”
古原：“在哪裏撿的？”
馬妍書：“覃永生的辦公室裏。”
馬妍書看著桌上的項鏈，似是有感而發，又像是單純發洩著自己的不滿：“他總是這樣。他對所有的女人都是有賊心，沒賊膽！這個男人就跟他的生/殖/器一樣沒用！”
古原：“你為什麽要殺他？”
馬妍書無所謂道：“因為他知道了我和陳亨的事情。”
古原：“他事先不知道？”
馬妍書：“不知道。”
古原：“那是誰告訴他的？”
馬妍書：“是我。”
眾人意外。
馬妍書問古原：“我能抽支煙嗎？”
“可以。”
“謝謝。”
馬妍書點燃了一根香煙，吸了一口，又吐出來，好像這煙於她是什麽必不可少的東西，只這一來一回，她整個人就跟著輕松許多。
馬妍書：“我說，我是真心喜歡他的，你相信嗎？”
馬妍書也不需要古原的回答，自顧自繼續道：“我跟他老早之前就認識，他救過我的命。”
“我那時候還不叫馬妍書，我戶口本上的名字叫周懷花。那會兒我結婚了，但是那個狗男人對我不好，他嗜酒如命，喝醉了就會打我，孩子都打掉了幾個。我反抗不過，也逃不掉，好幾次都不想活了。我就是在那時候認識的覃永生。”
“我有很嚴重的心臟病，每次急性發作都要口服藥來救命。那天我又挨打，然後逃跑出門，偏又趕上病情發作，我沒帶藥，我以為我死定了，是覃永生救了我。”
“他跟我一樣有心臟病，他把他的藥給了我。”
“我沒有感謝他救了我，我說這狗屁的生活還不如讓我死了，他說不必去死，他有辦法幫我。”
馬妍書又吸了一口煙，然後長長地吐出來，仿佛吐出的不僅僅是煙，還帶走了點兒別的什麽，讓她變得輕松：“他幫我殺了那個狗男人，幫我擺脫了噩夢，所以我愛他。”
負責筆錄的同事手上頓住，擡手看向馬妍書。
馬妍書就笑了：“怎麽，不相信嗎？那個畜生的屍體就被我沈在了臨湖裏，你們可以去撈撈看。”
馬妍書見那小警察繼續低頭去記錄，便接著說道：“別人都當我受不了喪夫之痛才改了名字，只有他覃永生知道我為什麽喜歡這個名字！因為他！因為這是他給我取的名字！我不在乎他醜！也不在乎他性/無能！可他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我！”
馬妍書極為失落又小聲地說道：“我有心臟病，他換了我的藥。”
馬妍書告訴古原：“我看到過很多次他跟那個狐貍精在一起，我還知道他為了那個狐貍精殺了人。”
古原：“狐貍精是誰？”
馬妍書諷刺笑笑：“還能是誰，珍妮唄。”
古原：“他殺了誰？”
馬妍書指了指桌上的項鏈：“它的主人。”
她自說自話：“他總是這樣，喜歡當救世主。”
“你見過項鏈的主人？”
馬妍書：“我在新聞上都看到了，並且我知道她的名字叫胡莉莉，是從瀚海過來的。我知道人是他殺的，所以故意戴著那條項鏈，就是為了時刻提醒他，我什麽都知道。”
古原：“你怎麽知道胡莉莉是覃永生殺的？”
馬妍書：“我撞見的，胡莉莉來工作室找人，覃永生給她下了藥。”
古原：“你親眼看見他動手了嗎？”
馬妍書搖頭：“事情被我撞破以後他就帶我出去買東西了，那後來我也沒有再見過那個女人了。再後來我在新聞上看到的，說她已經死了。”
古原：“所以這件事，你也輕易原諒他了？”
馬妍書大概也是覺得自己蠢，於是苦笑一下：“對，就因為他給我買了條裙子，我就又原諒他了。”
古原想不通，按照馬妍書這個性格，怎麽會殺覃永生，於是他問她：“你既然喜歡他，為什麽又要殺了他？”
馬妍書：“我本來沒想殺他，但是天意如此。他那天早上被陳亨氣得心臟病發作時，我其實是有些開心的，我覺得他心裏還有我。可是當我拿到他的急救藥的時候，我又突然想起了他換我藥的事情。他明明知道我有病，不吃藥會死，可他還是換了我的藥。就因為那個狐貍精，他居然不相信我。”馬妍書很生氣，生氣之後又笑出了聲，“所以我也換了他的藥。我給他吃的藥就是他換給我的藥，我一直都帶在身上呢，我就是想看看，他換給我的究竟是救命的良藥，還是害人的毒藥。”
那天早上，覃永生心臟病發的時候，馬妍書拿走了他的藥，餵給了他兩粒自己隨身帶著的藥。看藥瓶是兩種相同的藥，一模一樣。如果覃永生沒有換走馬妍書的藥，那麽他不會死。
只可惜救命藥已經變成了維生素E片。而那瓶開蓋的礦泉水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幾分鐘之後，珍妮過來用水果刀割開了他的咽喉。
古原後來專門去問了一直給覃永生治療的醫生，醫生說以覃永生的情況，發病時如果不吃藥，那麽從發病到死亡也就是幾分鐘的時間。
也就是說，珍妮用水果刀割開覃永生頸動脈的時間，和因馬妍書換藥之後導致覃永生發病喪命的時間相吻合。
自此，覃永生案的最終結論已經不在刑偵支隊這裏了。
值得一提的是，法醫重新解剖覃永生的屍體確認死因的時候，專門確認了一下，他確系男/性/性/功能障礙。
那之前珍妮所說的覃永生強/奸她的證詞就是假話。
只是不管古原這邊再怎麽訊問，珍妮始終不再開口。
而訊問馬妍書既然覃永生是陽/痿患者，又怎麽能證明他跟珍妮有不正當的男女關系？馬妍書給出的回答是:“我不是也不在乎他能不能勃/起嗎？再說幹那種事兒本來也有很多手段，覃永生就是個變態。”
酒店裏。
木成心坐在床中央，除他以外的地方鋪滿了大小證據照片、人物關系圖。
亂七八糟。
梁失坐在窗邊的小桌前專心地掃雷。
這已經是他連續第十次獲得勝利了，他預備乘勝追擊。
木成心揪著手裏的資料袋看著梁失發呆。
窗外陽光正好，明亮的光線勾勒出梁失面部清朗的線條，深邃的五官落在木成心的眼裏，讓他覺得一陣陣……
木成心喊梁失。
待到梁失轉過身來的時候他便把手裏最大的一張圖擎起來給他看。那是監控截圖放大後的一張男人的側臉。烏漆嘛黑的，除了輪廓，什麽也看不清。
木成心：“你有沒有覺得這個人很面熟？”
木成心一直在看梁失。
梁失等他看夠，問道：“我臉上寫了？”
木成心點頭：“確實寫了。”
木成心問梁失：“你還記得咱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梁失點頭：“記得啊。”
木成心：“我一直覺得他眼熟。”
木成心指著監控截圖裏的人：“他像你。”
木成心翻出了手機裏存的當初胡莉莉案的疑犯畫像給梁失看。
他們是因為這幅疑犯畫像相識的，當時他覺得梁失像畫像上的人。
而現在這個人像梁失。
木成心看著梁失：“他比你更像畫像上的人。”
梁失明白木成心的意思：“你覺得監控畫面裏的人很可能就是當初那個騙子吳悔。”
木成心點頭，之後還要評價：“他跟你長得是有那麽一點點點像的。”
梁失：你但凡少說一個“點”，我都不會原諒你。
珍妮認罪的第二天，馬妍書自首了。
站在馬妍書的角度來說，已經找到“替罪羊”，她沒有必要這樣做。
除非還有其它原因。
只可惜在這件事情上，馬妍書的態度跟珍妮一樣，什麽都不說。在多次追問無果之後，古原只得讓人去查馬妍書自首前都接觸過什麽人，有沒有不尋常的事情發生，然後就查到了這一段監控。
同一時間段，馬妍書和監控裏的人同時進入過一條窄巷，巷子裏沒有監控，但是根據後來馬妍書再次出現的時間推測，兩人在巷子裏待了不短的時間。
馬妍書的突然自首肯定跟這個男人有關系。
馬妍書自首最直接的得利人就是珍妮。這個男人十有八九跟珍妮也有關系。對此古原後來又多次審問過珍妮，只可惜珍妮認罪，卻怎麽也不承認自己有同夥。
即便如此，木成心也還是找到了新的調查的方向。
木成心：“我每次問起工作室的後期的時候，珍妮都會說他不在。並且很巧合的，每一次都有很充分的理由。如果他們不熟悉，那她為什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現在想想，自從覃永生被害以後，也只有珍妮一直在強調工作室無法再進行下去的事實，她是在故意制造一種工作室即將解散，所有員工包括後期的離開都合情合理的景象。所以她一定有同夥，並且同夥就是他們工作室的那個後期。”
……
陳橋一直知道有人在跟蹤自己。
他懷疑是那兩個人，但是他留意了幾天，始終沒有找到破綻。
他也一直找人盯著他們。
現在沒有珍妮給他報信，他只得再換一個人。
負責盯梢兒的人每天匯報這兩個人的行程，今天去打卡景點、明天去游湖劃船，浪漫得緊。
這跟料想當中不一樣，所以陳橋打算親自過來看看。
酒店樓下。轉角就有一家賣早餐的，據說是當地很有名的早餐店。陳橋來沄洲有一段時間了，還沒有來過。
他很少來這種人員密集的地方。
那倆倒是經常來。
陳橋決定今兒就在這吃了，於是走上前去：“你好師傅，警察辦案，”他掏出一張照片遞到早餐鋪老板眼前，“見過這兩個人嗎？”
老板湊上前，仔細看了看，點頭道：“經常見，他倆每天都會來我這兒吃早餐，穿一套運動服的精致帥哥喜歡吃鮮肉包子，穿T恤短褲的可愛帥哥喜歡吃醬肉包子，他倆看著可不像壞人。”
陳橋：“他們兩個總在一起？”
“對啊，”賣早餐的大叔思想十分前衛：“他倆一對兒的，就住前面那家情侶酒店。”
陳橋總覺得這兩個人是沖著自己來的，他甚至專門去查過這兩個人。
精致的男人背景很唬人。
而被老板說可愛的那一個卻完全查不到背景。
他回想了一下，不覺得自己得罪過這樣的人。何況那有背景的想要搞他也沒必要這麽大動幹戈，親自從瀚海過來。
至於查不到背景的那一個。
他讓陳橋覺得不安。人是社會動物，怎麽會有人是完全查不到背景的？
這不可能。
除非一種情況。
陳橋拎著一袋包子，站在早間喧鬧的街市中央，往來車輛行人熙熙攘攘，沒有人會專門註意他，而他也只是這一眾人當中的一個。
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這種感覺了。
或者，是該到了做出一些改變的時候了。陳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邁步消失在茫茫人海。
木成心這邊也在調查陳橋。
他的進度明顯更快一些：“他有很多相熟的‘前臺’，比如攝影工作室的前臺珍妮、我們住的這家酒店的前臺小幽。”
木成心：“我今天又查到這小子還幹兼職。”
木成心把一本游輪宣傳冊拿給梁失看。
“他在一艘豪華游輪上當管家。”
梁失立刻發現了關鍵點：“是從沄洲到瀚海的游輪。”
木成心點頭：“不可能有這麽巧合的事情，這小子肯定有問題。”
“從沄洲到瀚海水路差不多是二十個小時。”
木成心指著宣傳手冊上的一句話道：“一天一夜不停靠。”
兩人對視一眼。
梁失：“時間對得上。難道屍體真是他從沄洲運過去的？”
木成心：“還不能確定，我們得跟上去看看。”說著又憂愁起來，“但是我讓人打聽過了，這艘游輪是會員制的，我們試過幾種方法，都買不到票。”
梁失看著游輪上的宣傳手冊若有所思。
木成心：“怎麽啦？”
梁失搖頭：“我只是覺得這游輪……沒什麽，會員的事情我讓人去問。”
梁失的人很快送了一張會員卡過來。木成心拿在手裏正反兩面翻轉著細看，也沒瞧出任何端倪。
他問梁失：“這卡有什麽特殊？”
梁失想了想，答他：“理論上講就跟你在小吃街的熟食店辦的會員卡差不多。”
木成心恍然大悟：“買豬頭肉會打折？”
梁失想了想：“如果船上有賣的話，應該會。”
說是游輪，主要的業務就都體現在一個“游”上。
摩騰已經提前打聽過了，這是一艘會員制的、專門供“某些”人游玩享樂的輪船。
梁姓“某些人”轉過頭來看摩騰，摩騰於是乎風不輕雲不淡地轉向了木成心。
木成心疑惑：“只瀚海、沄洲兩個城市之間，會有那麽多‘會員’嗎？”
摩騰給他解釋：“這個，怎麽說呢，當然不可能只是瀚海和沄洲兩地的，這就好比去賭城賭錢的人，肯定大部分都不是當地人啊。”
“哦！”木成心深以為意，大力點頭稱讚摩騰，“你可真厲害！什麽都知道！”
梁失面無表情地看向摩騰。
摩騰：……得嘞，卸磨就殺驢。
“那個，我還有些工作沒做完，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
摩騰走後，木成心就將兩人的行李箱都攤開在地上，然後蹲那兒翻找。
梁失不解：“你在找什麽？”
木成心看看兩人箱子裏的衣服：“咱倆這樣，看著特別像兩個正經人。”
梁失：“正經人”現在已經是什麽貶義詞了嗎？
游輪的出發時間是下午三點，現在去買衣服也來得及，但是不一定能買到那麽中意的。
挑剔包於是想到了他小姨。
沄洲是他小阿姨的主場，即便她人不在這兒，木成心也能輕而易舉地借到兩套合適的衣服。成言女士十分貼心，還專門給安排了一個造型師過來。
成言女士的衣服都是限定款，純手工的，一套衣服過七位數，但是借給自己的小外甥拿來胡搞卻是一點兒也不心疼。
木成心給梁失借了一套西裝，偏規矩的設計，只在幾處細節的地方加了一些亮閃的設計。
按照木成心的劇本，梁失演的就是他自己，不好太誇張。
按照劇本，他們還搬到了之前摩騰給他們訂好的五星級總統套房。
套房裏一共三個房間，這兩天一直都是摩騰一個人住。
梁失對於這套衣服沒什麽意見，接受度良好地拿了衣服去房間裏換。
過了一會兒，木成心一手拿胸針，一手拿方巾也跟了進來。
這兩天他倆一直住一個房間，跟先前在家裏時只是共用一個衛生間完全不同，邊界感自然而然就模糊掉了。更何況大家又都是男人，沒什麽特別要避諱的。
梁失剛換好了褲子，還沒來得及穿上衣。
梁失的身材是最好的，反正在木成心見過的、不管是現實當中還是電影電視裏面，都沒有比梁失身材再好的了。流暢性感的線條勾勒出的一具男性身體，肌肉張弛有度卻又不十分誇張。尤其腰線，巨漂亮，是那種看著瘦卻又十分有力量的類型，隨著他的動作，還有兩個腰窩時隱時現。
木成心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了那麽一點兒說不上來的沖動。這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的感覺。
對此他還十足好奇了一會兒。
“你穿上衣服看著挺瘦的啊，怎麽有這麽棒的肌肉啊！”木成心湊過去羨慕地捏了捏梁失勁瘦的腰。
梁失知道他進來，也沒在意，直到突然被他捏了這麽一下，整個人就跟過電了一樣，僵在原地。
木成心則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當下是做了什麽嚴重的耍流氓行為。性別轉換，梁失要是個女孩子，他這都得算猥/褻、性/騷/擾。
梁失外褲稍微往下，露出了一點內褲的邊。木成心體貼地隨手給人往上提了一下，還順便看到梁失今天穿的內褲跟他的是一個牌子的。
他倆什麽都會混穿，除了內褲。
梁失回身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木成心本來盯著包包攀比的視線就上移到了梁失的臉上。
梁失：“……等會兒帶你去吃飯。”
木成心這才想起來正事兒，遂松開手：“現在不是吃飯的時候。”
他主動幫忙拿過梁失的西裝上衣，為了盡快擺脫這奇怪的氛圍，梁失也顧不得那麽多，在木成心的幫忙下快速地穿好了襯衫和西裝外套。
木成心卻盯著他襯衫下擺不甚滿意。
木成心讓梁失等一下，說著自己轉身跑出門去。
沒一會兒又回來，手裏拿著一把……梁失看不出來是什麽的黑色的寬帶子。
木成心把手裏的連夾子帶帶子的東西全部塞進梁失手裏：“給，襯衫夾，你戴著襯衫就不會亂跑了。”
還沒等梁失弄明白襯衫夾的用法，木成心這會兒又拿起胸針和方巾在梁失的西裝口袋上比量。
胸針貴氣，方巾儒雅，都很合適。
木成心有些為難，於是把視線看向梁失，梁失心思根本不在這上，他這會兒只想著快點搞完這一趴，於是把襯衫夾丟到一邊，隨手選了方巾。
木成心點頭，轉頭把方巾展在床上，熟練地將方巾折好，看著頗為賢惠。
梁失震驚於小“惡霸”居然還有這種技能！
木成心本來只穿了一件純白的背心，就在梁失疑惑他為什麽還不去換衣服的時候，眼前就多了一簇毛茸茸。
不得不說，木成心在“爹見打”領域的確是一等一的高手。
他穿了一件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毛，那毛足有一拃長，他一動，那毛便也跟著動，看得梁失忍不住伸手過去摸摸。
木成心問梁失：“怎麽樣？”
梁失：“手感不錯。”
木成心：“我是問你，我怎麽樣？”
梁失：“……很好。”
木成心眼睛亮亮的：“想上嗎？”
梁失還在摸毛，不解道：“上什麽？”
木成心：“我啊！”
梁失：“……”這算什麽問題？
木成心不滿意：“按照劇本，我待會兒要演你的小情人。”
“嗯，”梁失點頭，雖然他不是很懂兩個大男人為什麽非要選一個“風花雪月”的劇本，但也還是認下了。
不明白歸不明白，但他就是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你這種情況的，不需要低調一點嗎？”
臥底還要臥成全場最亮的仔？
木成心滿意了，梁失這種眼光標準的都說可以，那一定就是非常成功。
他晃蕩著自己的漂亮腦袋：“我不低調嗎？”
梁失搖頭。
他從上到下，看起來連頭發絲兒都是張揚的。
木成心則是有理有據：“我不好看會顯得跟你不般配。”
兩人走出房間去起居室給造型師看成果，造型師十分滿意，並且開始給倆人弄頭發。
梁失本來就精致，並不需要造型師額外花費多少心思。
木成心則不一樣。
他主動發表意見：“我這頭發太短了，不好看。另外幫我把空調調低一點，這衣服好熱。”
警隊裏對儀容儀表有要求，男性公安民警不能留長發、不能燙卷發、不能留胡子……即便如此，木成心也能避開所有的“不能”，留下一個最好看的造型。所以他所謂的不好看，並不是在說他的發型醜，他只是覺得現在的發型配這身衣服不好看。
木成心跟造型師溝通：“你能給我弄一個那樣的嗎？”他邊說邊在自己頭上比劃，左邊一下，“這樣，”右邊一下，“這樣，然後後邊長一點的。”
造型師立馬心領神會，“這套衣服配短狼尾的確是更合適，我給您接幾縷頭發，再做一個挑染？”
木成心知道得多，但是實踐不多。
“接頭發？”那是什麽，聽上去就怪麻煩的。
木成心不同意：“我們時間有限，你給我帶假發吧。”
造型師也是個精益求精的：“假發效果不好，接的更逼真。不需要很久，您說的那個效果接幾股就行了。您要是不喜歡了隨時都可以拆掉。”
木成心想了想，便又重新坐好，還告訴造型師他要接短一點，不要長的，長的搭配這件衣服也不好看。挑染的話，顏色要跟他身上這件白加黑的“毛”外套相配。
專業師傅，手藝精湛。造型師很快按照木成心的要求搞好了頭發。
梁失全程在一邊觀望，像極了一個正在等待自己那不化妝絕對不會出門的精致老婆的悲催老公。
“謝謝，辛苦啦。”木成心跟造型師道謝。
造型師趕忙：“您客氣了。”
造型師又拿出個大木箱子來給木成心看。
箱子是個首飾收納盒。
木成心找他小阿姨借衣服，阿姨還主動附贈了他一箱珠寶。
成言女士一看就是個特別有錢的人，借給木成心的全都是限量款珠寶。
木成心誠心誠意地哭窮：“丟一個我都賠不起。”
然後吹毛求疵地在裏邊挑挑揀揀，好半天拿出一個給梁失看，梁失點頭：“很漂亮。”
木成心從首飾盒裏翻出了兩枚裝飾戒指給梁失戴上，又把梁失那已經很一絲不茍的頭發往後捋了捋，好好的一個紳士就變成了半拉二世祖。
他又看向梁失的手腕，問他：“你這表貴嗎？”
梁失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戴的是哪款表，然後回答：“還行。”
木成心點頭：“還行就行。”
對於金錢的衡量，有錢人跟普通人是不一樣的。
梁失跟別的有錢人又不一樣。
他說還行，就是貴死了。
木成心自己也翻了個戒指出來戴上，然後又翻翻找找，揀出了兩個小東西。
梁失好奇：“這是什麽？”
“耳骨夾，戴在耳朵上的。”木成心攤開手來給梁失介紹。
這是一款普通款式的滿鉆耳骨夾，但是如果是戴在男士耳朵上，已經算是很高調的款式了。
木成心把其中一只放回盒子裏，另外一只放在梁失的手上。然後自己掏出手機，開始搜索：如何正確佩戴耳骨夾？
梁失：“……”
感情他都是在講武堂裏學打仗，擅長紙上談兵。
單看外表，木成心是偏乖巧的類型，他皮膚很好，人又長得白，看著很嫩，低頭的時候，後頸線條流暢，加上今天的這一身打扮，很像一只富貴又優雅的白天鵝。
他找到一條跟他耳骨夾同系列的項鏈走過來遞給梁失，預備讓他戴上。
梁失看著這款滿鉆鑲嵌的項鏈，一言難盡道：“我能不能不戴？”
木成心：“你不喜歡嗎？”他覺得還挺好看的啊！
梁失：“……我不習慣。”
木成心倒是不糾結：“我習慣，我給你戴。”
梁失：“……”
“這首飾是配對兒的，戴上顯得恩愛，符合咱倆的身份。”
“……行吧。”
木成心的劇本定位就是個花枝招展的小情人兒，為了給梁失賺面子，他修改定位為“漂亮的小情人兒”，漂亮的小情人兒被金主爸爸帶上游輪，這很合理。
珠光寶氣的“富貴兒”在酒店門口揮手告別造型師：“再見！您辛苦啦！”
看著造型師匯入車流的車屁股，木成心轉頭跟梁失商量：“咱們是不是還得租輛車？”
梁失：“我過來出差是因為我有一家公司在這邊。”
木成心點頭：“啊，我知道啊，但是我們現在不去你公司，去碼頭，去碼頭的話是不是得租一輛車啊，不然咱倆穿成這樣打車去，是不是有點兒露怯啊？”木成心說著掏出手機，準備搜一下這附近哪裏提供租車服務。
梁失無語：“我有一家公司在這邊，難道還沒一輛車給你開嗎？”
木成心恍然大悟：“對哦！”他只想著梁失是跟他一樣坐飛機過來的，全然忘了有錢人的世界是不同的。
木成心也想要體驗一把有錢人的快樂，於是又把手機收回了兜裏，主動跟梁失提議：“你讓人送一輛符合我氣質的過來唄？”
半小時之後，木成心收到了一輛純黑的阿斯頓馬丁one77。
木成心看著眼前的跑車，呆立原地。
快樂就像三伏天裏的瓢潑大雨，突如其來，一瓢瓢全澆他腦袋上了。
良久之後，他訥訥地詢問梁失：“你覺得，我是什麽氣質的？”
梁失不假思索：“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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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完珍妮木成心就先走了。
古原有事兒還需要去一趟看守所。跟小警員兩個人從看守所裏出來的時候, 恰好遇見了馬妍書。
馬妍書看見他們便主動上前打招呼：“兩位警官好。”
古原點了點頭，小警員便熱情道：“你好，是過來看陳亨吧？”
“對啊, 他現在這個瘋子的狀態，我怕他想不開。”馬妍書說著還嘆起氣來，“你說他好端端的為什麽要沖動殺人呢！”
小警員疑惑：“人不是他殺的啊！”
馬妍書沒聽懂他的意思，下意識地反問道：“什麽？”
小警員：“剛我們古支和木先生已經破案了，覃永生是珍妮殺死的, 不是陳亨。”
馬妍書有一瞬間的怔楞, 然後長出一口氣：“啊，原來是這樣啊！我就說他們兩個平時看著奇奇怪怪的呢！”
古原追問：“誰倆個奇奇怪怪的？”
馬妍書：“珍妮和覃永生啊，我不止一次看見他倆一起從小屋裏出來。”
馬妍書說的小屋，就是工作室前臺暗門隔開的、樓梯下面的那個小空間。
一般來說, 一男一女被發現共處這樣的“小屋”，很難不引人遐想。
尤其這個人還是做為覃永生的女朋友的馬妍書。
古原看向馬妍書。
許是意識到自己話多，馬妍書趕忙轉移了話題, 跟兩人告別：“那個, 警官們，我先不跟你們說了，我進去看看陳亨, 待會兒還得回去收拾東西。”
馬妍書話轉得很快，小警員跟不上, 只習慣性跟了一句：“你要出門啊？”
馬妍書：“啊，對，我要搬走了，這一次是過來跟他道別的，畢竟相愛一場。”
小警員就說：“成, 那你快進去吧。”
小警員跟馬妍書告別之後就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跟身邊的古原商量：“古支，待會兒晚飯去哪裏吃啊，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家常菜館，他家的大蔥炒雞蛋最正宗……咦？”
小警員回頭，卻發現古原並沒有跟上來，還停在原地。
小警員就又跑回去：“古支？”
古原看向他，問道：“你有沒有覺得這個馬妍書不對勁？”
小警員於是認真想想，反問道：“她不對勁兒嗎？”
古原嘆口氣，遂掏出手機。
這是有生以來第二次，他又要嫉妒秦往。
……
晚間，專案組的同事開視頻會議。
已經是晚上九點，秦往他們幾個還在市局裏加班。
連日加班勞累，安菲菲本來正在打哈欠，打到一半突然看到木成心身後，立馬閉上嘴巴，又震驚地張開，她眼含淚花地湊近屏幕：“木成心，你身後墻上的是巴啦啦小魔仙的魔法棒嗎？”
木成心回頭看了一眼，覆又轉過來，否定道：“那是公主的權杖。”
秦往湊上來仔細看了看，客觀評價道：“公主沒有權杖，那是仙女的魔法棒。”
木成心據理力爭：“胡扯，憑什麽公主沒有權杖，公主可以擁有世界上所有的好東西，當然也包括權杖，那就是公主的權杖。”說著還專門側開身子，移動電腦，讓他們仔仔細細欣賞清楚。
跟木成心同坐一張桌子的梁失默默拖動椅子，往遠離木成心的電腦攝像頭的方向移了移。
今天的會議由侯偉華主持。他本來不在專案組，是最近看組裏的同事們實在是太累，主動申請加入了。
侯偉華先把最近一段時間各個方面得到的有用的信息整合出來，分發給大家，然後正式開始會議討論。
木成心大概講了一下有關於覃永生的案子以及對於珍妮的突擊審訊結果。
木成心：“我覺得她還在隱瞞一些事情，但是訊問沒有收獲。”
侯偉華趕忙安慰他：“慢慢來，不著急。”
陳亨的違法事實成立。
珍妮也對自己殺害覃永生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但是有些地方，木成心還是覺得想不通。今天下午的時候古原也打電話來，他跟木成心有同樣的疑慮。
於是，木成心請屏幕那邊的兩位女士幫忙：“假如哈，我是說假如，站在馬妍書的角度，你的男朋友是拍這個的，帶入一下。”
楊康皺著眉頭十分抗拒：“我絕對不能接受。”
“菲菲你呢？”
安菲菲直接就是一整個厭惡：“嘎（割）掉吧。”
這才是正常女生的反應。
木成心：“但是這個馬妍書的想法很與眾不同，自從陳亨落網，她不止一次地到看守所去探望，並且還專門幫他請了律師。”
安菲菲：“那她要麽就壓根兒不知道陳亨拍視頻的事兒，要麽就是戀愛腦或者有把柄在陳亨手裏，不然不至於。”
木成心搖頭：“拍視頻的事情她肯定知道，古支讓人查過她的電腦，她曾經不止一次登陸過那個非法網站。”
楊康：“所以說，陳亨不喜歡馬妍書，而馬妍書應該也不是真的喜歡陳亨？”
馬良：“難不成真的是因為有把柄？因為陳亨曾經幫馬妍書殺了胡莉莉？”
木成心：“本來我也這麽認為，但是真正接觸過這兩個人，就又覺得不像。”
有一個詞能精準定位他倆的關系：塑料。
陳亨本身不缺錢，又是在這麽“塑料”的感情裏，馬妍書想要說動陳亨去替自己殺人，不太可能實現。
秦往：“這個案子從一開始到現在，沒有一個人說的是真話。但是有一點倒是很一致，他們當中永遠有一個是在異常積極地‘幫助’警方破案。”
陳亨被抓的時候，珍妮“提供”了兇器。
珍妮被抓的時候，馬妍書又“有意無意”從旁作證。
秦往總結：“所以說，她們都有問題。”
木成心立馬附和：“是吧，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秦往聽見木成心這麽說，立馬露出十二顆整齊且燦爛的大白牙：“你也是這麽想的對吧，咱倆這就叫心有靈犀一點……”
木成心：“不是我，是古支隊，他也這樣想。”
秦往：“你聽他的，狗屁不通！”
馬妍書在跟古原他們分開之後，進了看守所。但是並未再去見陳亨，而是瞅著時間差不多，古原他們應該已經走遠了，便直接從裏面出來，打車回了家。
因為珍妮認罪，對於馬妍書殺人的指控自然就失效，所以她已經不在被限制人身自由。
她快速收拾了些東西，連夜訂了機票，準備離開沄洲。
馬妍書拖著兩個行禮箱走在夜晚寂靜的街道上。
她在這個城市已經生活了很多年，到頭來能夠帶走的不過這兩個箱子而已。
她不禁想到了覃永生的十五處房產和陳亨的一百二十萬現金。都跟她毫無關系。
她忍不住要譏笑自己：愛情算個狗屁。
她要離開這裏，去開始新的生活。
可能是地磚鋪得不夠平整，她手裏的箱子重重地顛簸一下。馬妍書低頭查看，可是天太黑了，什麽也看不清，於是她索性不再去管，拖著箱子繼續往前走。
擡頭間，就看見一個男人站在她面前。男人長得十分高大，目測身高至少在一米八五以上。
沄洲和瀚海一樣，是海濱城市。差別只在於沄洲的早上會更潮濕一些。
尤其是海邊。
兩個行李箱挨在一起，就像是一對逆境裏共患難的情侶。沿海修建的棧道在霧蒙蒙的早晨裏也變得懶散，只在一陣微風吹過的時候，發出一些細微的聲響。仔細聽，才知是那掛在棧道欄桿上的項鏈在輕輕地叩門，想要找到回家的方向。
只可惜，它是星星，而現在已經是早晨。
馬妍書看著遠處一點一點漲起的潮水。哪怕是離開了一夜，它也終究還是會回來。馬妍書坐在木棧道上，背靠著欄桿無聲笑笑，視線由遠及近，最終落在了她身後不遠處的一雙警靴上。
她剛才給古原打了電話，現下人已經站在那裏等她了。
馬妍書自首了。
古原後來專門查過她的航班，她在飛機起飛前一刻，主動打電話投案自首了。
審訊室裏。
古原：“這條項鏈是哪裏來的？”
馬妍書：“我撿的。”
古原：“在哪裏撿的？”
馬妍書：“覃永生的辦公室裏。”
馬妍書看著桌上的項鏈，似是有感而發，又像是單純發洩著自己的不滿：“他總是這樣。他對所有的女人都是有賊心，沒賊膽！這個男人就跟他的生/殖/器一樣沒用！”
古原：“你為什麽要殺他？”
馬妍書無所謂道：“因為他知道了我和陳亨的事情。”
古原：“他事先不知道？”
馬妍書：“不知道。”
古原：“那是誰告訴他的？”
馬妍書：“是我。”
眾人意外。
馬妍書問古原：“我能抽支煙嗎？”
“可以。”
“謝謝。”
馬妍書點燃了一根香煙，吸了一口，又吐出來，好像這煙於她是什麽必不可少的東西，只這一來一回，她整個人就跟著輕松許多。
馬妍書：“我說，我是真心喜歡他的，你相信嗎？”
馬妍書也不需要古原的回答，自顧自繼續道：“我跟他老早之前就認識，他救過我的命。”
“我那時候還不叫馬妍書，我戶口本上的名字叫周懷花。那會兒我結婚了，但是那個狗男人對我不好，他嗜酒如命，喝醉了就會打我，孩子都打掉了幾個。我反抗不過，也逃不掉，好幾次都不想活了。我就是在那時候認識的覃永生。”
“我有很嚴重的心臟病，每次急性發作都要口服藥來救命。那天我又挨打，然後逃跑出門，偏又趕上病情發作，我沒帶藥，我以為我死定了，是覃永生救了我。”
“他跟我一樣有心臟病，他把他的藥給了我。”
“我沒有感謝他救了我，我說這狗屁的生活還不如讓我死了，他說不必去死，他有辦法幫我。”
馬妍書又吸了一口煙，然後長長地吐出來，仿佛吐出的不僅僅是煙，還帶走了點兒別的什麽，讓她變得輕松：“他幫我殺了那個狗男人，幫我擺脫了噩夢，所以我愛他。”
負責筆錄的同事手上頓住，擡手看向馬妍書。
馬妍書就笑了：“怎麽，不相信嗎？那個畜生的屍體就被我沈在了臨湖裏，你們可以去撈撈看。”
馬妍書見那小警察繼續低頭去記錄，便接著說道：“別人都當我受不了喪夫之痛才改了名字，只有他覃永生知道我為什麽喜歡這個名字！因為他！因為這是他給我取的名字！我不在乎他醜！也不在乎他性/無能！可他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我！”
馬妍書極為失落又小聲地說道：“我有心臟病，他換了我的藥。”
馬妍書告訴古原：“我看到過很多次他跟那個狐貍精在一起，我還知道他為了那個狐貍精殺了人。”
古原：“狐貍精是誰？”
馬妍書諷刺笑笑：“還能是誰，珍妮唄。”
古原：“他殺了誰？”
馬妍書指了指桌上的項鏈：“它的主人。”
她自說自話：“他總是這樣，喜歡當救世主。”
“你見過項鏈的主人？”
馬妍書：“我在新聞上都看到了，並且我知道她的名字叫胡莉莉，是從瀚海過來的。我知道人是他殺的，所以故意戴著那條項鏈，就是為了時刻提醒他，我什麽都知道。”
古原：“你怎麽知道胡莉莉是覃永生殺的？”
馬妍書：“我撞見的，胡莉莉來工作室找人，覃永生給她下了藥。”
古原：“你親眼看見他動手了嗎？”
馬妍書搖頭：“事情被我撞破以後他就帶我出去買東西了，那後來我也沒有再見過那個女人了。再後來我在新聞上看到的，說她已經死了。”
古原：“所以這件事，你也輕易原諒他了？”
馬妍書大概也是覺得自己蠢，於是苦笑一下：“對，就因為他給我買了條裙子，我就又原諒他了。”
古原想不通，按照馬妍書這個性格，怎麽會殺覃永生，於是他問她：“你既然喜歡他，為什麽又要殺了他？”
馬妍書：“我本來沒想殺他，但是天意如此。他那天早上被陳亨氣得心臟病發作時，我其實是有些開心的，我覺得他心裏還有我。可是當我拿到他的急救藥的時候，我又突然想起了他換我藥的事情。他明明知道我有病，不吃藥會死，可他還是換了我的藥。就因為那個狐貍精，他居然不相信我。”馬妍書很生氣，生氣之後又笑出了聲，“所以我也換了他的藥。我給他吃的藥就是他換給我的藥，我一直都帶在身上呢，我就是想看看，他換給我的究竟是救命的良藥，還是害人的毒藥。”
那天早上，覃永生心臟病發的時候，馬妍書拿走了他的藥，餵給了他兩粒自己隨身帶著的藥。看藥瓶是兩種相同的藥，一模一樣。如果覃永生沒有換走馬妍書的藥，那麽他不會死。
只可惜救命藥已經變成了維生素E片。而那瓶開蓋的礦泉水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幾分鐘之後，珍妮過來用水果刀割開了他的咽喉。
古原後來專門去問了一直給覃永生治療的醫生，醫生說以覃永生的情況，發病時如果不吃藥，那麽從發病到死亡也就是幾分鐘的時間。
也就是說，珍妮用水果刀割開覃永生頸動脈的時間，和因馬妍書換藥之後導致覃永生發病喪命的時間相吻合。
自此，覃永生案的最終結論已經不在刑偵支隊這裏了。
值得一提的是，法醫重新解剖覃永生的屍體確認死因的時候，專門確認了一下，他確系男/性/性/功能障礙。
那之前珍妮所說的覃永生強/奸她的證詞就是假話。
只是不管古原這邊再怎麽訊問，珍妮始終不再開口。
而訊問馬妍書既然覃永生是陽/痿患者，又怎麽能證明他跟珍妮有不正當的男女關系？馬妍書給出的回答是:“我不是也不在乎他能不能勃/起嗎？再說幹那種事兒本來也有很多手段，覃永生就是個變態。”
酒店裏。
木成心坐在床中央，除他以外的地方鋪滿了大小證據照片、人物關系圖。
亂七八糟。
梁失坐在窗邊的小桌前專心地掃雷。
這已經是他連續第十次獲得勝利了，他預備乘勝追擊。
木成心揪著手裏的資料袋看著梁失發呆。
窗外陽光正好，明亮的光線勾勒出梁失面部清朗的線條，深邃的五官落在木成心的眼裏，讓他覺得一陣陣……
木成心喊梁失。
待到梁失轉過身來的時候他便把手裏最大的一張圖擎起來給他看。那是監控截圖放大後的一張男人的側臉。烏漆嘛黑的，除了輪廓，什麽也看不清。
木成心：“你有沒有覺得這個人很面熟？”
木成心一直在看梁失。
梁失等他看夠，問道：“我臉上寫了？”
木成心點頭：“確實寫了。”
木成心問梁失：“你還記得咱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梁失點頭：“記得啊。”
木成心：“我一直覺得他眼熟。”
木成心指著監控截圖裏的人：“他像你。”
木成心翻出了手機裏存的當初胡莉莉案的疑犯畫像給梁失看。
他們是因為這幅疑犯畫像相識的，當時他覺得梁失像畫像上的人。
而現在這個人像梁失。
木成心看著梁失：“他比你更像畫像上的人。”
梁失明白木成心的意思：“你覺得監控畫面裏的人很可能就是當初那個騙子吳悔。”
木成心點頭，之後還要評價：“他跟你長得是有那麽一點點點像的。”
梁失：你但凡少說一個“點”，我都不會原諒你。
珍妮認罪的第二天，馬妍書自首了。
站在馬妍書的角度來說，已經找到“替罪羊”，她沒有必要這樣做。
除非還有其它原因。
只可惜在這件事情上，馬妍書的態度跟珍妮一樣，什麽都不說。在多次追問無果之後，古原只得讓人去查馬妍書自首前都接觸過什麽人，有沒有不尋常的事情發生，然後就查到了這一段監控。
同一時間段，馬妍書和監控裏的人同時進入過一條窄巷，巷子裏沒有監控，但是根據後來馬妍書再次出現的時間推測，兩人在巷子裏待了不短的時間。
馬妍書的突然自首肯定跟這個男人有關系。
馬妍書自首最直接的得利人就是珍妮。這個男人十有八九跟珍妮也有關系。對此古原後來又多次審問過珍妮，只可惜珍妮認罪，卻怎麽也不承認自己有同夥。
即便如此，木成心也還是找到了新的調查的方向。
木成心：“我每次問起工作室的後期的時候，珍妮都會說他不在。並且很巧合的，每一次都有很充分的理由。如果他們不熟悉，那她為什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現在想想，自從覃永生被害以後，也只有珍妮一直在強調工作室無法再進行下去的事實，她是在故意制造一種工作室即將解散，所有員工包括後期的離開都合情合理的景象。所以她一定有同夥，並且同夥就是他們工作室的那個後期。”
……
陳橋一直知道有人在跟蹤自己。
他懷疑是那兩個人，但是他留意了幾天，始終沒有找到破綻。
他也一直找人盯著他們。
現在沒有珍妮給他報信，他只得再換一個人。
負責盯梢兒的人每天匯報這兩個人的行程，今天去打卡景點、明天去游湖劃船，浪漫得緊。
這跟料想當中不一樣，所以陳橋打算親自過來看看。
酒店樓下。轉角就有一家賣早餐的，據說是當地很有名的早餐店。陳橋來沄洲有一段時間了，還沒有來過。
他很少來這種人員密集的地方。
那倆倒是經常來。
陳橋決定今兒就在這吃了，於是走上前去：“你好師傅，警察辦案，”他掏出一張照片遞到早餐鋪老板眼前，“見過這兩個人嗎？”
老板湊上前，仔細看了看，點頭道：“經常見，他倆每天都會來我這兒吃早餐，穿一套運動服的精致帥哥喜歡吃鮮肉包子，穿T恤短褲的可愛帥哥喜歡吃醬肉包子，他倆看著可不像壞人。”
陳橋：“他們兩個總在一起？”
“對啊，”賣早餐的大叔思想十分前衛：“他倆一對兒的，就住前面那家情侶酒店。”
陳橋總覺得這兩個人是沖著自己來的，他甚至專門去查過這兩個人。
精致的男人背景很唬人。
而被老板說可愛的那一個卻完全查不到背景。
他回想了一下，不覺得自己得罪過這樣的人。何況那有背景的想要搞他也沒必要這麽大動幹戈，親自從瀚海過來。
至於查不到背景的那一個。
他讓陳橋覺得不安。人是社會動物，怎麽會有人是完全查不到背景的？
這不可能。
除非一種情況。
陳橋拎著一袋包子，站在早間喧鬧的街市中央，往來車輛行人熙熙攘攘，沒有人會專門註意他，而他也只是這一眾人當中的一個。
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這種感覺了。
或者，是該到了做出一些改變的時候了。陳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邁步消失在茫茫人海。
木成心這邊也在調查陳橋。
他的進度明顯更快一些：“他有很多相熟的‘前臺’，比如攝影工作室的前臺珍妮、我們住的這家酒店的前臺小幽。”
木成心：“我今天又查到這小子還幹兼職。”
木成心把一本游輪宣傳冊拿給梁失看。
“他在一艘豪華游輪上當管家。”
梁失立刻發現了關鍵點：“是從沄洲到瀚海的游輪。”
木成心點頭：“不可能有這麽巧合的事情，這小子肯定有問題。”
“從沄洲到瀚海水路差不多是二十個小時。”
木成心指著宣傳手冊上的一句話道：“一天一夜不停靠。”
兩人對視一眼。
梁失：“時間對得上。難道屍體真是他從沄洲運過去的？”
木成心：“還不能確定，我們得跟上去看看。”說著又憂愁起來，“但是我讓人打聽過了，這艘游輪是會員制的，我們試過幾種方法，都買不到票。”
梁失看著游輪上的宣傳手冊若有所思。
木成心：“怎麽啦？”
梁失搖頭：“我只是覺得這游輪……沒什麽，會員的事情我讓人去問。”
梁失的人很快送了一張會員卡過來。木成心拿在手裏正反兩面翻轉著細看，也沒瞧出任何端倪。
他問梁失：“這卡有什麽特殊？”
梁失想了想，答他：“理論上講就跟你在小吃街的熟食店辦的會員卡差不多。”
木成心恍然大悟：“買豬頭肉會打折？”
梁失想了想：“如果船上有賣的話，應該會。”
說是游輪，主要的業務就都體現在一個“游”上。
摩騰已經提前打聽過了，這是一艘會員制的、專門供“某些”人游玩享樂的輪船。
梁姓“某些人”轉過頭來看摩騰，摩騰於是乎風不輕雲不淡地轉向了木成心。
木成心疑惑：“只瀚海、沄洲兩個城市之間，會有那麽多‘會員’嗎？”
摩騰給他解釋：“這個，怎麽說呢，當然不可能只是瀚海和沄洲兩地的，這就好比去賭城賭錢的人，肯定大部分都不是當地人啊。”
“哦！”木成心深以為意，大力點頭稱讚摩騰，“你可真厲害！什麽都知道！”
梁失面無表情地看向摩騰。
摩騰：……得嘞，卸磨就殺驢。
“那個，我還有些工作沒做完，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
摩騰走後，木成心就將兩人的行李箱都攤開在地上，然後蹲那兒翻找。
梁失不解：“你在找什麽？”
木成心看看兩人箱子裏的衣服：“咱倆這樣，看著特別像兩個正經人。”
梁失：“正經人”現在已經是什麽貶義詞了嗎？
游輪的出發時間是下午三點，現在去買衣服也來得及，但是不一定能買到那麽中意的。
挑剔包於是想到了他小姨。
沄洲是他小阿姨的主場，即便她人不在這兒，木成心也能輕而易舉地借到兩套合適的衣服。成言女士十分貼心，還專門給安排了一個造型師過來。
成言女士的衣服都是限定款，純手工的，一套衣服過七位數，但是借給自己的小外甥拿來胡搞卻是一點兒也不心疼。
木成心給梁失借了一套西裝，偏規矩的設計，只在幾處細節的地方加了一些亮閃的設計。
按照木成心的劇本，梁失演的就是他自己，不好太誇張。
按照劇本，他們還搬到了之前摩騰給他們訂好的五星級總統套房。
套房裏一共三個房間，這兩天一直都是摩騰一個人住。
梁失對於這套衣服沒什麽意見，接受度良好地拿了衣服去房間裏換。
過了一會兒，木成心一手拿胸針，一手拿方巾也跟了進來。
這兩天他倆一直住一個房間，跟先前在家裏時只是共用一個衛生間完全不同，邊界感自然而然就模糊掉了。更何況大家又都是男人，沒什麽特別要避諱的。
梁失剛換好了褲子，還沒來得及穿上衣。
梁失的身材是最好的，反正在木成心見過的、不管是現實當中還是電影電視裏面，都沒有比梁失身材再好的了。流暢性感的線條勾勒出的一具男性身體，肌肉張弛有度卻又不十分誇張。尤其腰線，巨漂亮，是那種看著瘦卻又十分有力量的類型，隨著他的動作，還有兩個腰窩時隱時現。
木成心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了那麽一點兒說不上來的沖動。這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的感覺。
對此他還十足好奇了一會兒。
“你穿上衣服看著挺瘦的啊，怎麽有這麽棒的肌肉啊！”木成心湊過去羨慕地捏了捏梁失勁瘦的腰。
梁失知道他進來，也沒在意，直到突然被他捏了這麽一下，整個人就跟過電了一樣，僵在原地。
木成心則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當下是做了什麽嚴重的耍流氓行為。性別轉換，梁失要是個女孩子，他這都得算猥/褻、性/騷/擾。
梁失外褲稍微往下，露出了一點內褲的邊。木成心體貼地隨手給人往上提了一下，還順便看到梁失今天穿的內褲跟他的是一個牌子的。
他倆什麽都會混穿，除了內褲。
梁失回身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木成心本來盯著包包攀比的視線就上移到了梁失的臉上。
梁失：“……等會兒帶你去吃飯。”
木成心這才想起來正事兒，遂松開手：“現在不是吃飯的時候。”
他主動幫忙拿過梁失的西裝上衣，為了盡快擺脫這奇怪的氛圍，梁失也顧不得那麽多，在木成心的幫忙下快速地穿好了襯衫和西裝外套。
木成心卻盯著他襯衫下擺不甚滿意。
木成心讓梁失等一下，說著自己轉身跑出門去。
沒一會兒又回來，手裏拿著一把……梁失看不出來是什麽的黑色的寬帶子。
木成心把手裏的連夾子帶帶子的東西全部塞進梁失手裏：“給，襯衫夾，你戴著襯衫就不會亂跑了。”
還沒等梁失弄明白襯衫夾的用法，木成心這會兒又拿起胸針和方巾在梁失的西裝口袋上比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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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成心有些為難，於是把視線看向梁失，梁失心思根本不在這上，他這會兒只想著快點搞完這一趴，於是把襯衫夾丟到一邊，隨手選了方巾。
木成心點頭，轉頭把方巾展在床上，熟練地將方巾折好，看著頗為賢惠。
梁失震驚於小“惡霸”居然還有這種技能！
木成心本來只穿了一件純白的背心，就在梁失疑惑他為什麽還不去換衣服的時候，眼前就多了一簇毛茸茸。
不得不說，木成心在“爹見打”領域的確是一等一的高手。
他穿了一件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毛，那毛足有一拃長，他一動，那毛便也跟著動，看得梁失忍不住伸手過去摸摸。
木成心問梁失：“怎麽樣？”
梁失：“手感不錯。”
木成心：“我是問你，我怎麽樣？”
梁失：“……很好。”
木成心眼睛亮亮的：“想上嗎？”
梁失還在摸毛，不解道：“上什麽？”
木成心：“我啊！”
梁失：“……”這算什麽問題？
木成心不滿意：“按照劇本，我待會兒要演你的小情人。”
“嗯，”梁失點頭，雖然他不是很懂兩個大男人為什麽非要選一個“風花雪月”的劇本，但也還是認下了。
不明白歸不明白，但他就是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你這種情況的，不需要低調一點嗎？”
臥底還要臥成全場最亮的仔？
木成心滿意了，梁失這種眼光標準的都說可以，那一定就是非常成功。
他晃蕩著自己的漂亮腦袋：“我不低調嗎？”
梁失搖頭。
他從上到下，看起來連頭發絲兒都是張揚的。
木成心則是有理有據：“我不好看會顯得跟你不般配。”
兩人走出房間去起居室給造型師看成果，造型師十分滿意，並且開始給倆人弄頭發。
梁失本來就精致，並不需要造型師額外花費多少心思。
木成心則不一樣。
他主動發表意見：“我這頭發太短了，不好看。另外幫我把空調調低一點，這衣服好熱。”
警隊裏對儀容儀表有要求，男性公安民警不能留長發、不能燙卷發、不能留胡子……即便如此，木成心也能避開所有的“不能”，留下一個最好看的造型。所以他所謂的不好看，並不是在說他的發型醜，他只是覺得現在的發型配這身衣服不好看。
木成心跟造型師溝通：“你能給我弄一個那樣的嗎？”他邊說邊在自己頭上比劃，左邊一下，“這樣，”右邊一下，“這樣，然後後邊長一點的。”
造型師立馬心領神會，“這套衣服配短狼尾的確是更合適，我給您接幾縷頭發，再做一個挑染？”
木成心知道得多，但是實踐不多。
“接頭發？”那是什麽，聽上去就怪麻煩的。
木成心不同意：“我們時間有限，你給我帶假發吧。”
造型師也是個精益求精的：“假發效果不好，接的更逼真。不需要很久，您說的那個效果接幾股就行了。您要是不喜歡了隨時都可以拆掉。”
木成心想了想，便又重新坐好，還告訴造型師他要接短一點，不要長的，長的搭配這件衣服也不好看。挑染的話，顏色要跟他身上這件白加黑的“毛”外套相配。
專業師傅，手藝精湛。造型師很快按照木成心的要求搞好了頭發。
梁失全程在一邊觀望，像極了一個正在等待自己那不化妝絕對不會出門的精致老婆的悲催老公。
“謝謝，辛苦啦。”木成心跟造型師道謝。
造型師趕忙：“您客氣了。”
造型師又拿出個大木箱子來給木成心看。
箱子是個首飾收納盒。
木成心找他小阿姨借衣服，阿姨還主動附贈了他一箱珠寶。
成言女士一看就是個特別有錢的人，借給木成心的全都是限量款珠寶。
木成心誠心誠意地哭窮：“丟一個我都賠不起。”
然後吹毛求疵地在裏邊挑挑揀揀，好半天拿出一個給梁失看，梁失點頭：“很漂亮。”
木成心從首飾盒裏翻出了兩枚裝飾戒指給梁失戴上，又把梁失那已經很一絲不茍的頭發往後捋了捋，好好的一個紳士就變成了半拉二世祖。
他又看向梁失的手腕，問他：“你這表貴嗎？”
梁失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戴的是哪款表，然後回答：“還行。”
木成心點頭：“還行就行。”
對於金錢的衡量，有錢人跟普通人是不一樣的。
梁失跟別的有錢人又不一樣。
他說還行，就是貴死了。
木成心自己也翻了個戒指出來戴上，然後又翻翻找找，揀出了兩個小東西。
梁失好奇：“這是什麽？”
“耳骨夾，戴在耳朵上的。”木成心攤開手來給梁失介紹。
這是一款普通款式的滿鉆耳骨夾，但是如果是戴在男士耳朵上，已經算是很高調的款式了。
木成心把其中一只放回盒子裏，另外一只放在梁失的手上。然後自己掏出手機，開始搜索：如何正確佩戴耳骨夾？
梁失：“……”
感情他都是在講武堂裏學打仗，擅長紙上談兵。
單看外表，木成心是偏乖巧的類型，他皮膚很好，人又長得白，看著很嫩，低頭的時候，後頸線條流暢，加上今天的這一身打扮，很像一只富貴又優雅的白天鵝。
他找到一條跟他耳骨夾同系列的項鏈走過來遞給梁失，預備讓他戴上。
梁失看著這款滿鉆鑲嵌的項鏈，一言難盡道：“我能不能不戴？”
木成心：“你不喜歡嗎？”他覺得還挺好看的啊！
梁失：“……我不習慣。”
木成心倒是不糾結：“我習慣，我給你戴。”
梁失：“……”
“這首飾是配對兒的，戴上顯得恩愛，符合咱倆的身份。”
“……行吧。”
木成心的劇本定位就是個花枝招展的小情人兒，為了給梁失賺面子，他修改定位為“漂亮的小情人兒”，漂亮的小情人兒被金主爸爸帶上游輪，這很合理。
珠光寶氣的“富貴兒”在酒店門口揮手告別造型師：“再見！您辛苦啦！”
看著造型師匯入車流的車屁股，木成心轉頭跟梁失商量：“咱們是不是還得租輛車？”
梁失：“我過來出差是因為我有一家公司在這邊。”
木成心點頭：“啊，我知道啊，但是我們現在不去你公司，去碼頭，去碼頭的話是不是得租一輛車啊，不然咱倆穿成這樣打車去，是不是有點兒露怯啊？”木成心說著掏出手機，準備搜一下這附近哪裏提供租車服務。
梁失無語：“我有一家公司在這邊，難道還沒一輛車給你開嗎？”
木成心恍然大悟：“對哦！”他只想著梁失是跟他一樣坐飛機過來的，全然忘了有錢人的世界是不同的。
木成心也想要體驗一把有錢人的快樂，於是又把手機收回了兜裏，主動跟梁失提議：“你讓人送一輛符合我氣質的過來唄？”
半小時之後，木成心收到了一輛純黑的阿斯頓馬丁one77。
木成心看著眼前的跑車，呆立原地。
快樂就像三伏天裏的瓢潑大雨，突如其來，一瓢瓢全澆他腦袋上了。
良久之後，他訥訥地詢問梁失：“你覺得，我是什麽氣質的？”
梁失不假思索：“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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