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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哄笙笙是一門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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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哄笙笙是一門學問

齊文越死了, 謠言止住了,江昭被容笙帶回了府,太後派人過來要人, 也被堵了回去,只說要親自懲罰他才能抵消心中的怨恨。

可江昭每日除了帶念念之外就是被困在府中, 連容笙的面都見不著, 他去詢問全德, 全德也只是搖著頭。

容笙不見他, 他只好悄悄地溜進去, 守夜的全德發現了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月光透過窗戶散下了幾縷皎潔的光輝,床上的容笙在熟睡中,眼角卻掛著晶瑩的淚痕, 仿佛在夢裏自己都在惹容笙生氣。

江昭心痛到無法呼吸, 輕輕地勾住了容笙的小指頭,垂著腦袋內疚著,“對不起,笙笙, 都是我不好……”

容笙的眼睫輕顫著, 下一刻就睜開了眼睛, 懵懵地看著江昭近在咫尺的臉,目光柔和了一下又猛地反應過來推了他一把,故作鎮靜道:“放肆。”

江昭順勢跪了下去。

容笙看著他逆來順受低眉順眼的模樣就來氣, “你來幹什麽?”

“聽說殿下這兩日神思倦怠精神不濟還食不下咽,就來瞧一瞧, 殿下是生病了嗎?”容笙在月光籠罩下的皮膚有些白,江昭擔憂著問道。

“不需要你的關心,你別忘了你現在還是戴罪之身。”

“是, 我知道的,但我想為殿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你這樣惺惺作態的模樣是做給誰看的?”若是換了從前容笙還能吃吃他這一套,但現在是不可能了,一瞧見他心裏的火氣就蹭蹭地往上漲。

“所以我想彌補。”江昭掀起眼簾,弱弱地看著容笙。

從這個角度向下看去的江昭顯得最為乖順與委屈可憐。

呵,他還委屈上了。

容笙硬了硬心腸,“你就是想彌補,我也不會給你這個機會了,你要是想跪就天天跪在這裏吧。”說著就又躺了回去,大被蒙過頭。

他是不會心軟心疼的。

但江昭還真就在床邊跪了一晚上,到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腿腳都快直不起來了,還是忍著從全德手裏接過衣裳服侍容笙穿衣。

容笙的身段比起以前是瘦弱了不少,小腰細條條的,一只手都能環得過來,好似一陣風兒都能刮跑了,得好好地補一補才行。

江昭看得入了神,被容笙發現了他的目光,外衣一裹就睜著一雙大眼睛瞪著他,“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我回去看看念念。”江昭收回視線離開了。

全德看看氣呼呼的殿下又看看默不作聲的江昭,都不由得感慨一二,從前的殿下總是淡淡的,郁郁寡歡地一個人窩著,自從江昭出現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殿下的情緒被調動了起來,也有了一絲人氣。

念念是多年養成的習慣,早晨不會睡懶覺,早早地起來了,江昭給她穿好了衣服,由於昨夜哭了一場,眼睛都腫得像小核桃一樣大小了,江昭去廚房煮了一顆雞蛋給她揉眼睛。

“昨天小爹爹生氣了嗎?”

“嗯?”

“我和小爹爹說我只有阿爹,不要小爹爹……”念念越說越小聲了,她後來也知道這樣是不對的,可是當時她真的想要阿爹。

江昭一楞,揉了揉念念的小腦袋,輕聲細語地教道:“念念以後不能這麽說了,小爹爹會傷心的,小爹爹也是很愛念念的。”

“那為什麽爹爹都沒有來看過念念呢,其他的小朋友都有小爹爹和娘親,我怎麽沒有呢?”念念忍不住地訴說著自己的委屈,小孩子天地很簡單的,只要有父母的疼愛就什麽都好,可是她自記事以來就只有阿爹陪著,明明其他的小朋友都有兩個的。

“因為小爹爹生病了啊,他連自己都照顧不好,要怎麽照顧念念呢,”江昭把念念抱坐在了懷裏,目光都柔和了起來,“小爹爹其實非常非常喜歡念念的,小爹爹還給念念做了很多的小衣服小玩具,每天都期待著念念的出生呢。”

念念吸了吸鼻子,感覺自己太不對了,傷了小爹爹的心了,“我要去給小爹爹道歉。”

“好。”

容笙正在用早飯,一碗黃橙橙的小米粥,搭配了一點鹹菜,還有幾個湯包,沒什麽胃口,只是象征性地吃兩口。

忽然,門口探進來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望著,眼皮還有些紅腫,看起來一副小可憐的模樣。

全德是第一個註意到她的人,笑道:“念念小姐來了。”

容笙擡眸看去,念念怯生生地把半邊身子都縮在門後,他朝她招了招手,“念念,過來。”

念念走到了桌前身邊被一下子抱進了懷裏,嗅到了小爹爹身上好聞的香氣,聽小爹爹輕輕柔柔地說話,“吃早飯了嗎?”

“還沒有。”念念乖乖巧巧地搖了搖頭。

“全德,讓小廚房做點甜口的菜色過來,小孩子愛吃的。”

“是。”

念念環抱著容笙的脖子,討好得輕輕地蹭了蹭,奶聲奶氣地小聲道:“小爹爹,對不起。”

“嗯,怎麽啦?寶貝?”

念念埋在容笙的肩頭,鼻子裏都是小爹爹的香氣,讓人安心得很,“我昨天不應該那麽說話的,阿爹說那樣是不對的,會讓小爹爹傷心的,念念不想要小爹爹傷心,念念也是喜歡小爹爹的,非常非常的喜歡,小爹爹千萬不要生念念的氣,對不起……”

容笙一頓,他倒是不至於去生一個孩子的氣,畢竟他從來沒有一日照顧過念念,甚至都把她遺忘了,就算念念粘著江昭想要江昭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我怎麽會生念念的氣呢,是小爹爹不好,都沒有照顧好念念。”容笙緊緊地抱著念念,感受著小小的身體傳來的溫度。

“不是不是!”念念擡起頭,把小腦袋搖得像只撥浪鼓一樣,“不是小爹爹的錯,阿爹說了小爹爹也是無意的,小爹爹也非常非常地愛念念,念念從一點點大的小衣服都是爹爹做的,這個小兔子也是爹爹做的呢,念念很喜歡很寶貝的,念念把它當做是小爹爹,每天都抱著它睡覺的,這樣小爹爹就能一直陪著我啦。”

是一只小花兔呢,米色的布料上印著一團團的小碎花,這和念念之前送給他的小兔子不一樣,針腳沒有那麽密實,一只小耳朵都耷拉下來了,但沒有縫補過的痕跡,可見當時制作的人是何其的用心。

在容笙不知道的時候竟然也是如此地期待這個孩子的降生的。

容笙的心酸脹不已,眼圈都不由得紅了起來,重新抱住了念念,他真的錯過太多了。

錯過了念念的出生,錯過了她牙牙學語,錯過了她的第一聲小爹爹,錯過了她會走路了,錯過了身為父母對於一個孩子最重要的時刻,往後餘生都應該盡力地去彌補。

秋季悄然而去,一場雨雪帶來了寒涼,外頭銀裝素裹大雪紛飛,裏面依舊春意盎然,容笙怕冷,地龍也燒得旺盛,只著一襲輕薄裏衣半倚在小榻上看書。

這幾個月來江昭一直陪伴著容笙的身邊,變著花樣的給他做食療,小臉兒養得圓溜了一些,白裏透著粉意,不再是從前那般毫無精氣神病懨懨的模樣了,整個人都容光煥發了。

程澈和茉莉養好了傷就又回到了容笙的身邊伺候,畢竟是打小就跟在身邊的,情意到底是不一樣的,茉莉是再借她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再犯同樣的錯誤了,程澈還是那副樣子,死氣沈沈沒什麽生氣,容笙命他不許近身了。

而江昭從禁錮在房間一步步走到了容笙的身邊,都快取代全德的位置了,事無大小皆由他親力親為,如春雨一般潤物細無聲地浸潤著容笙的生活。

江昭坐在榻邊輕柔地為容笙摁著腿腳,容笙掀起眼簾望著他,“你對我這樣是因為我是你的阿笙,還是因為我只是容笙。”

“都是你。”

不一樣的,對容笙而言是不一樣的,他從始至終都沒有阿笙的記憶,和江昭度過的日日夜夜都像是在窺伺另一個人的人生,也總覺得江昭看著他的眼神是在看向另一個人,如霧裏看花一樣模糊不清。

容笙挑起了江昭的下巴,輕輕地磨磋了兩下,眼眸閃耀著一絲光輝又瞬間黯淡下去,“你說過人是會撒謊的,故事也是可以虛構的,你說我們是一樣的,哪裏一樣了?”

江昭平靜地望著容笙,“你的左臀上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紅色胎記。”

這是最直接的最無法抵賴的證據,只有真真切切親密接觸過的人才會知道這個隱秘之地。

“你!”容笙的臉頰瞬間漲紅,捏著江昭下巴的手指都倏地收緊了,“你什麽時候看見的?!是不是我中藥的那一天!”

“腹下三寸之地有一顆小黑痣,腿根上有……唔……”

“閉嘴!”容笙一把捂住了江昭的嘴巴,整個人都要熟透了,“我竟然不知道你還是一個……一個登徒子死流氓!”

江昭握住了容笙的手腕,容笙猶如過電一般撤回了手,跌坐回了床上,江昭膝行著又近了一步,“殿下不承認沒有關系,殿下從始至終都是我的月亮。

月亮,高懸於空、孤獨又皎潔、純凈又清冷,可他早就已經不是了。

容笙的視線停留在江昭英氣俊朗的臉上,又緩緩下移,然後擡腳踩在了他的腿根上,涼涼道:“你就是這樣對你的月亮的?”

“唔。”江昭悶哼一聲,面露隱忍之色,嗓音微啞著,“對不起。”

“你永遠只會說對不起。”

江昭望向容笙的眼神,真摯與熱切,又滿含愛意,“笙笙,我愛你。”

容笙的心尖猛地一顫,撤回了腳的時候還蹬了他一下。

對江昭而言沒多大的力氣,輕飄飄地跟調.情一樣,圓溜溜的杏眼也顯得嬌嗔又可愛,分明就是阿笙才會有的神情。

江昭笑了笑。

容笙都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了,瞪了回去,“你笑什麽?”

“殿下長得好看,多瞧兩眼就喜不自勝了。”

容笙翹了翹嘴角,但這樣顯得威儀不足,又耷拉了下去,裹著小毛毯窩在了最裏面,不打算再理會江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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