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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笙笙有點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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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笙笙有點想家了

江昭輕輕地磨搓著手指, 指腹緩緩地劃過一個個細小的傷口,“若非我無用的話,笙笙就不用這麽辛苦了, 我明日去鎮上再找些活計幹,扛沙包扛水泥, 只要是能掙錢地都好。

容笙一下子就急了起來, “我沒讓你去鎮上幹活, 那多累啊, 而且工錢還少, 我瞧過碼頭那些人的,王嬸子家裏的大哥就是在碼頭扛扛搬搬的,年紀輕輕地都有些駝背了, 你……你要是彎了腰就不好看了。”他拍著江昭堅實的臂膀, 他喜歡江昭身姿挺拔的模樣。

“……”江昭一時之間竟然噎挺了一下,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揉著容笙的手腕,“不縫合包了好不好?”

“那不行。”容笙看著嬌嬌弱弱但脾氣倔得很,一旦認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 而且要做到最好, 如果不如意就會鬧騰起來, 直到所有人都同意。

江昭:“……”

現在的容笙比起失憶前的他可脾氣好太多了,還能聽一聽勸,雖然不多, 但也願意服軟,“這個其實一點都不難的, 等我熟練了之後就不會再紮到手了,距離花神游街會還有一個半月呢,我一天就做兩三個, 不熬眼睛也不費手的,到時候也有百十來個了。”

江昭知道自己拗不過容笙,輕柔給他指尖抹了些藥膏,“那我和你一起做吧。”

說是一點不會縫縫補補都是騙人的,阿娘不會針線活,阿爹怕自己走在他娘的前頭就沒人能再照顧她了,所以就教會了他。

阿爹總是會教導他一句話叫“技多不壓身”,日後走投無路了還不至於把自己餓死,要是日子過得還不錯就多疼疼媳婦兒。

江昭學什麽都快,學什麽都有天賦,他的針線活也不比曹嬸子差的,簡單的縫縫補補還是可以做到很精細的。

沒一會兒一個小葫蘆的小荷包就縫制好了,模樣精巧又飽滿,往裏頭塞些東西就像真葫蘆一樣了。

容笙驚訝不已,“你……你會做啊!你早說啊,這樣我就不用向曹嬸子請教了,我還怕打擾人家呢!”他覺得江昭神奇得不行,每天都能發現他一個新技能。

江昭是不打算教容笙的,他原以為容笙只是三分鐘熱度,跟曹嬸子學一天知道難度就不想做了,可到底還是不太了解他的性子,容笙依舊鬥志滿滿,連手紮破了都不願意放棄。

“兩個人做就很快了,你買回來的這些布料約摸只能做七八十個,我手腳快的話一天做四五個都可以,你慢慢做不著急。”嘴上這麽說著,手裏就又開始動作了。

容笙一把就搶了過來別在了身後,一張漂亮的臉蛋呼啦吧唧的,“那不成的,這是我想的主意,怎麽好都讓你來弄了,你也別太小瞧了我,熟能生巧,我很快就會趕上你的。”

江昭註意到了容笙可愛的小動作,無奈地笑了笑,“好吧,那我給你打下手,幫你裁剪布料。”他退而求其次地參與其中,讓容笙很容易接受了這個提議。

一整個下午,容笙用容易清洗的炭筆在布料上畫花樣,江昭按著痕跡一一裁剪的,容笙就是非常靈巧聰明,學什麽都很快上手,絲線在他手裏就像是活過來一般靈活,只是一個不小心還是會紮到手指。

江昭比容笙自己還要緊張,紮了一次之後就不讓他繼續了,捏著他的手指輕輕地吹了吹,滿心滿眼地都是心疼,“好了好了,今天都縫了兩個了,不要再縫了了,距離花神節還有好多天呢,不急於一時的。”

容笙數了數,加上江昭的那個也縫了三只小葫蘆了,最後一個縫得像樣了不少,今天的任務算是勉勉強強地完成了,便由著江昭把東西都收走了,“你放在櫃子裏哦,我明日還要做的。”

幹著活的還不知道飽餓,全部註意力都在針線上,可一旦停下來肚子就開始“咕嚕咕嚕”叫了,容笙揉著自己扁扁的小肚子,軟軟道:“阿昭,我餓了。”

“我們吃甜饅頭,好不好?”

“好。”閑下來的時候容笙看著自己的手指,開始手上的針眼還真的挺多的,輕輕一碰還微微地有些刺痛,他不想讓江昭看見了,於是悄默默地趁他不註意拿了藥油抹了抹就去燒爐子了。

早上發酵的面團子還剩下一些,江昭加了一點紅糖和在一起,揪成了一個個大小均勻的小劑子,一排排放在蒸籠上蒸著,手裏沒閑著又去了炒了野菜雞蛋。

一刻鐘後饅頭就出鍋了,半個拳頭大,容笙吃了一個就飽了,江昭吃了三個,其餘的留到早上當早飯。

容笙端來水盆和江昭一起燙腳鉆進了暖和和的被窩。

到了深夜,江昭忽然睜開了眼睛,看著懷裏睡得香噴噴的容笙,伸手輕輕地剮蹭了一下他軟軟的臉頰。

然後靜悄悄地起身,點燃了一盞蠟燭,借著微弱的燭火開始縫合荷包,一共就制作了兩個,藏在了櫃子的深處,又慢慢地爬回了床上,像是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把容笙攬進了懷裏。

容笙蹙著眉頭動了動,但只是夢囈了兩聲,將又臉頰往江昭的胸膛裏又埋了埋,尋著一處舒服的位置繼續熟睡著。

江昭還是如往常的時間起床,衣襟被熟睡的容笙無意識地抓亂了,露出了精壯小麥色的膚色,他透過梳妝臺上小小銅鏡裏看見了自己強壯有力身姿挺拔的身材。

忽然想到昨日容笙的話,駝背了就不好看了,江昭下意識地站得更加直挺了起來,還是繼續保持這樣吧。

一大早容笙就把櫃子裏的布料拿了出來,洗漱完之後就坐在太陽底下縫合,完全沒有發現少了幾片黃色紅色的布料。

今天江昭沒有去地裏,在家編竹筐,時不時幫容笙裁剪布料。

臨近中午的時候有人來訪,少年一襲白衣長袍,亭亭玉立如一顆松柏一般。

容笙眨巴眨巴了兩下眼睛,“你是那天的書生!”

“是,是在下。”書生名為鐘上清,尋找上次江昭留下的地址和名姓一路摸索過來的,還好沒有找錯人家。

容笙趕緊打開籬笆門請他進來,“你今日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鐘上清拿出了幾幅畫卷交給了容笙,“這是我後來又畫了幾副畫,我無以回報只好送些來了。”

江昭也沒有扭捏地收了鐘上清的字畫,有些讀書人大多數就是這樣的,若是平白無故地承了別人的好心裏會有負擔,“你之後有什麽打算嗎?”

“恩人走後我又擺了十來日的攤子,好歹是湊夠了上京的路費,我想著去京城投奔遠房親戚,就算投奔不成,偌大的京城機會多,總有我的安身之地,找個營生幹幹然後繼續考試。”

“你一定要好好考試,不能半途而廢了,當今皇帝是十分惜才的,特別是寒門子弟,既刻苦上進又不與各個世家牽扯,如今的時局對你而言是非常有利的,若是能高中,一定可以得到重任!”容笙的雙眸亮晶晶的,不斷地激勵著他。

江昭楞了楞,對容笙的認知又多了一分,“你怎麽會知道?”

“啊?”容笙呆了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下意識地說出這樣的話,好像都沒有過腦子就脫口而出了。

倒是鐘上清眼前一亮,眼眸中寫滿了讚許,“小公子的見解不菲啊,陛下剛剛登基未久,時局正處於不穩的檔口,各個世家虎視眈眈,陛下勢必是要培養自己的勢力的……”他越說越起勁,不禁朝容笙的方向走近了兩步,忽然註意到了江昭不善的神色,立刻收斂了目光,“咳,如此便借公子與小公子吉言了,在下若是真能在京城站穩腳跟,定不忘恩公的大恩大德。”

鐘上清走後容笙繼續縫合小荷包,註意到了江昭一直盯著他看,“你瞧我做什麽?”

“只是覺得你真的很聰明,連皇帝的事情都能分析得頭頭是道。”江昭眼底的欣賞之色都快要溢出來了,越看越覺得容笙就像是小神仙一樣。

面對江昭突如其來的誇獎,容笙難得的紅了臉頰,低下了腦袋紮著布料,“哎呀,我就是胡說八道的啦,也沒有很厲害啦,說不準就是鐘書生不讓我太難堪才那樣說的,而且我剛剛那是沒有過腦子,現下想起來才知道還是不能隨意議論皇帝的。”他的小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雖說百姓私底下時常有閑話傳出,關於當朝皇帝君後的也不少,但還是不能放在明面上說的,畢竟朝堂時局瞬息萬變,誰又能說得準呢。

半個月後,江昭和容笙跟著趙梅蘭一同去了岳陽村,因著是來做宴席的,來得特別早,天色還蒙蒙亮,除了主家和幫工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紅綢都已經掛上了,滿眼都是喜氣洋洋的畫面。

普通莊戶人家的婚禮簡單,容笙和江昭的也是如此,雖說一應俱全但到底是比不上殷實人家這般隆重的。

江昭在後廚忙活,容笙也不閑著,和嬸子們一起擇菜,他長得可人又嘴甜,一來二去間就和嬸子們混熟了。

“咱們主家是做綢緞生意的,那種料子又細又滑穿在身上可顯富貴和漂亮了。”

“我跟夫人打招呼的時候還聞到她身上的香味了呢,夫人都用什麽澡珠啊,那樣的香。”

“什麽澡珠啊,那是用熏香熏的。”

“熏香?”

“可不嘛,把各種新鮮的花瓣雜糅在一起制成香餅放進衣箱中,衣服料子上沾染了花香味好幾日都不散呢,可比澡珠有用多了。”嬸子對容笙不設防備,啥都往外說。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容笙眼咕嚕一轉,頓時又有了新的主意。

辰時,男方家吹鑼打鼓地派出迎親隊伍去小童村的女方家迎新娘,沿路兩旁有不少人跟著一塊走一段路沾沾喜氣,

小童距離有些遠,巳時才堪堪抵達,拜別父母,心中戀戀不舍地被兄長或男性親屬抱上花轎。

迎親在午時之前出發,一路上繼續吹鑼打鼓,鑼鼓震天好不熱鬧,沿途撒谷豆,燃燒爆竹,為新人驅邪納福。

容笙跟在江昭的身邊忙活著就聽得外頭吹吹打打的聲音,興致沖沖地跑出去看,只見得新郎歡歡喜喜地把新娘從花轎裏抱出來,火紅的裙擺輕輕蕩漾,跨火盆驅邪避災,來到了正堂。

父母上座,合族耆老在側,禮官高聲道:“一拜天地——”

新人雙雙朝門口跪拜。

“二拜高堂——”

新郎扶起新娘跪拜父母高堂,老爺夫人具是一臉喜氣。

“夫妻對拜——”

新郎臉上的笑容更甚,兩頰都紅潤了起來,兩人對拜的間隙就忍不住透過紅蓋頭看新娘子,又因為害羞猛地低下了頭。

至此禮成,送入洞房。

賓客們吵吵鬧鬧著,新郎的好友鬧著吵著要鬧洞房,紛紛要去看新娘子,新郎面皮子薄,不好意思地漲紅了臉,但大家也可以鬧得很過分,就趴在窗口大門口張望著,聽著喜婆婆說著吉祥話,等全部禮儀都完成後,好友拉著新郎,“走走走,喝酒喝酒!”

跟在後面看熱鬧的容笙沾喜氣地被塞了滿懷的紅棗桂圓,又“噠噠噠”地跑回了後廚,找了個布兜子把紅棗桂圓裝了起來。

可容笙心中倏地泛起了一陣酸澀,他與江昭都沒有父母雙親,沒有至親來見證他們的婚禮和幸福,盡管他還是想不起自己的爹娘是什麽模樣,可是他現在開始有點兒思念他們了。

“阿笙啊,快來幫忙上菜!”

“來嘍來嘍!”容笙暫時將不開心的情緒拋諸腦後。

等宴席結束的時候已至日暮,天色已晚,再把殘羹冷炙收拾完天已經完全黑沈了,晨起時天氣就不太好,江昭把骨頭打包後就開始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土路泥濘不大好走路。

後廚的每個人都得了二兩銀子,還有二十文的喜錢,因為天色晚了又逢下雨天,主家還給家在遠處的人安排了住處,雖說是大通鋪,但好歹有個睡覺遮風的地方,將就一下也就住下了,江昭讓容笙睡在了最裏側,自己高大的身形把他擋得嚴嚴實實的,連根頭發絲都沒有裸露出來。

容笙窩在江昭的懷裏一句話都不說,這就已經很反常了。

江昭揉著他的臉蛋,將人的小臉兒擡起來,悄聲問道:“今天怎麽了?從見了新娘子之後就不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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