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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時差[夜柃息視角] “來自虛無主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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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時差[夜柃息視角] “來自虛無主義的……

血色的夢魘濃稠到到讓人窒息。

像焦灼地在迷霧裏行走,逃到哪裏都如同鬼打墻一樣壓抑和令人絕望。

躺在地上的Omega深陷的眼窩在眉骨下方落下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



“家主,聯邦中心醫院的預測結果出來了。”

“夜柃息有95%的概率會分化成Omega。”

手下將檢測報告呈到夜家家主的面前。

夜家到這一代就逐漸衰敗落魄,偌大的家族自上至下,皆是一派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像被蟲群蛀食後潰爛朽壞、強撐華麗的空架子。

——當年和佛羅斯特家族訂下的婚約就成了某種程度上的救命稻草。

佛羅斯特的三位繼承人都分化成了Alpha。

在洛特蘭斯——或者說至少是在傳統的貴族眼中,AO的結和才是正統合理名正言順的。

而夜家直系後代不是Alpha就是Beta。

偏偏他這個私生子是Omega。夜家家主擡手。

“去把夜柃息喊過來。”

………

面容精致的Omega男士緊緊攥住小男孩裸露在冬夜的冰涼手腕。

“去。”Omega彎下腰,靠近夜柃息耳邊催促。

Omega語氣輕柔得像蒲公英的種子,攥著夜柃息手腕的力道卻像是硬生生地要把它折斷:“乖一點。”

他把手放在夜柃息後背,往前推了一把。

小男孩釀蹌了一下,看向花園鵝卵石鋪就的斑斕小道上,坐在輪椅上那人的背影。

——像一株霧中清揚的青杉。

這個時候的夜柃息才13歲,頭發遺傳了O父如海一般漂亮的深藍色,而不是後來的灰藍——像早春湖面將化未化硬撐著的浮冰。

年紀不大的夜柃息已經能明白O父的潛臺詞。

“乖一點兒”,就是要去裝可憐,賣慘博同情。

在那個和夜家有婚約的Alpha“未婚夫”的面前。

——一個瞎子。

夜柃息惡意地想。

冬夜的院子和溫暖的室內不同,屋檐上還掛著將落未落的寒露。

冷得他唇齒生寒,膽向惡邊生。

——一個瞎子難道不比他要廢物嗎?

不過投了個好胎。就因為投了好胎就應該被人捧著,被人當成祖宗一樣供奉嗎?

夜柃息在夜家茍延殘喘的十三年的人生中,聽到最多的話是“惡心”“小三的孽種”“多餘的存在”“家族的汙點”。

而這些天他聽到最多的話是“跟他那個小三爹一樣好命”“什麽便宜都讓他占上了”“Omega就是Omega,天生就是一副勾人的樣子”。

不願意討好就是“不識好歹”,為夜家飛蛾撲火犧牲一切則是“應該的”。

夜柃息無聲無息地朝Alpha走去。

真的好冷。

夜柃息怕冷。

他不僅怕冷,他還暈血、怕黑怕水怕很多東西。他會惡心,會眩暈。

——這是他O父多次往他的身體裏、註射違法渠道獲得的改造性別的催化試劑造成的後遺癥。

佛羅斯特的小少爺好像喜歡安靜,身側一個人也沒有,無聲撫摸著院子裏長到膝蓋高的月光草。

泛發著冷藍色螢光的月光草在瑩潤白皙的手指對比下失去了顏色。

在夜柃息觸碰到輪椅前的一瞬間。

坐在輪椅上的人突然動了。

那雙漂亮纖細的手操控著輪椅,一下子退開兩米。

車輪在地面碾過一道明顯的痕跡,Alpha轉過面,對著前來打擾他的不速之客。

這個人明明看不到,卻精準地預判了他的動作。夜柃息收回半空中的手。

隨著那張臉轉過來,路燈燈光落進那雙碧色眼眸裏。

漂亮但空洞的眼瞳,好像一碰就碎的薄冰。

燈下折射出晶瑩剔透的色澤。

細膩的銀色短發柔順地貼服,精致的面孔像希臘神話裏的安琪兒。

唯有眉宇間縈繞著不符合他年齡的漠然冷冽。

這個時候,剛分化的的銀發Alpha還不願意老老實實地收斂著信息素。

……天上的星星突然消失了。

平坦的地面上開始生長出鋒利的冰片,明明還是初冬,就冷得仿若隆冬。

“哢擦——咯吱——”,雪片生長的聲音一下子綿延到十米之外。

整個院子都被晦暗的白籠罩。

這是夜柃息第一次看到孟拾酒用信息素造成的境域。

——一個十四歲、剛分化的眼盲Alpha造成的境。

“誰。”

鋒利而冰冷的信息素飛速地蔓延到空氣中。



“……”

一股悄無聲息的冰冷信息素在空蕩的走廊擴散開,攪散混濁的噩夢。

盡管淡到蜻蜓點水一般在鼻息間短暫環繞,很快就消逝,但昏睡的夜柃息還是在血色的迷霧裏,聞到了,雪、竹、雨、泥土。

——Omega陰翳的雙眼驀然睜開,密密匝匝的睫毛困住琥珀色的囚籠。

夜柃息醒來。

紋著繁覆鳶尾紋樣的天花板落入眼簾,一枚在半空凝結成的雪花從Omega右眼正上方墜落。

夜柃息無動於衷。

透過半垂的眼睫間,透明的雪花落在半球狀的琥珀色瞳孔。

觸到眼球的溫度,細小的雪花開始融化。

從雪花消融處開始,血色的紋路開始擴散,像蜘蛛編制的網,清澈的眼白生長出細微的血絲。

Alpha的信息素很淡,很快散去,但夜柃息的右眼卻是一片猩紅。

眼瞳泛起一陣細微的刺痛,夜柃息猛地眨了眨眼睛。

意識到是躺在自己身上的Alpha的信息素,夜柃息煩躁地按了按後頸,將被勾.引出來的夾竹桃信息素被一絲不落地收回。

他盡量讓自己不看地上的一片狼藉,意識到那不過是石榴汁後,夜柃息緊繃的肩背才放松下來。

在走廊巡邏的胖頭胖腦的服務型機器人轉著身體走到他面前。

【需要幫助嗎?】電子屏顯示出明了的字體。

夜柃息的視線落在因他起身的動作、陷在他懷中的Alpha上。

沈默地在孟拾酒女媧炫技之作的臉上停了幾秒,他擡起手。

Omega冷靜地把人攬到懷裏。

夜柃息:“……不用。”

像是太長時間沒有開口說話,他的聲音有些幹澀。

歷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調頻控制了胖頭機器人的See:???

電子屏幕變成混亂的雪花,然後顯示出直白的兩個字:

【給我】

看看起來有些笨重的機器人張開雙臂,擋在夜柃息面前,試圖把他懷裏的Alpha抱起來。

夜柃息看了一眼窮追不舍不依不撓的胖頭機器人,皺了皺眉。

夜柃息比一般的Alpha都要高挑,和書裏描寫的那個疏離柔弱的月不同,他本身的氣質要陰郁刻薄許多。

——也更暴力許多。

夜柃息的側臉因倒在地上沾上了一小塊石榴汁,紅色的汁水將他慘白陰戾的臉色襯得有幾分瘆人。

他把Alpha擱置在墻邊安穩靠好,才慢吞吞地站起身。

空氣仿佛被撕裂,Omega飛快地踹出一腳,微蔑的冰冷目光像一道閃電。

“砰。”

高大笨重的機器人像塊破布一樣被輕易地踹飛。

轟隆一聲。

胖頭機器人撞至墻角,滑到地面上,圓圓的腦袋凹陷變形,開始向外閃著紅光,發出警告。

“——滴滴滴滴,遭到不明攻擊——滴滴滴——”聲音大到在隔壁宿舍的人在屋內朝外吼——

“吵什麽吵!?”

夜柃息充耳不聞,一步步走近機器人。

拔卡。

碾碎。

Omega的體能天生比Alpha差一截——夜柃息私下要付出不知道多少努力才能輕易碾碎堅硬的電子晶片。

——電子屏迅速黑掉。

強制關機。

機器人徹底沒了聲音。

夜柃息唇角露出一抹譏誚。

See:【。】

See慌得不行,再一次給孟拾酒做了一遍快速體檢,確定Alpha只是短暫性暈厥沒有大礙後,紛亂的代碼才安靜下來。

See:宿主你看啊,這就是你好奇的那個毀滅世界的Omega:D

沈睡的Alpha:勿cue。

夜柃息走至Alpha身邊俯下身。

Alpha側著臉,露出一片雪白的頸側,仿佛蚊蟲叮咬的幾個紅點遍布在裸露的肌膚上。

——過敏?夜柃息皺眉。

夜柃息伸手穿過孟拾酒的膝彎,托住他的脊背,把Alpha從地上抱了起來。

Alpha的體感溫度很低,像常年養在冰裏的玉。

夜柃息怕冷。

腦子裏叫囂著危險,卻把人抱得更加牢固。

他跟這個人好像永遠有時差。夜柃息垂著眼睫,想。

沈睡的Alpha毫無反應,很少有人知道孟拾酒對夾竹桃的花香過敏。

暴露弱點就是在自殺。

雙塔附近就有醫務點,夜柃息沒有選擇坐磁浮飛行器,他抱著孟拾酒下樓。

夜柃息路過散漫的人群、蔥郁的花叢,抱著人目不斜視地向前走。

四周總有隱隱約約的視線投來,夜柃息仿佛一無所覺般忽略。

……直到一道壓迫性的視線驀然看過來。

夜柃息頓了頓,匆匆掃過一眼。

矜貴的Alpha站在不遠處的青杉樹下,風吹過他整潔的衣角,眉眼鋒利而冷淡。

——是裴如寄。

陰冷的目光與晦暗的視線短暫相撞。

夜柃息沒什麽反應,抱著Alpha,朝醫務室的方向,走得又快又穩。

肅穆的青杉林外,傳來杳杳的鐘聲,驚起一群灰色的鴿子。

Omega就這樣抱著面容靡麗俊秀的Alpha,當著裴如寄的面走過。

……

過了很久,裴如寄突然停在原地。

腦海裏驀然浮現剛才那一幕。

S級Alpha的視力當然很好。

Alpha裸露在白皙頸側的仿佛蚊蟲叮咬的紅點清晰可見。雪白的肌膚像被人愛不釋手地淩虐過,格外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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