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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這不天克麽 來自地獄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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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這不天克麽 來自地獄的火。”

孟拾酒剛沾上醫務室的床就醒了。

幽密的眼睫微微扇動,淺色眼瞳泛起如孔雀翎羽般的冷青色。

柔軟銀發從Alpha臉頰上滑落,露出一片潤澤的瓷白。

站在床邊的夜柃息擡起眼,不動聲色地快速掃過Alpha瀲灩的眼睛,又垂下眼睫。

他將一杯水遞至坐起身的Alpha面前,輕聲詢問——

“你有哪裏不舒服嗎?”

站著的Omega像一柄削瘦卻淩厲的刀刃,肩背微微俯身,腰身窄而緊繃,似一張沈默蓄力的弓,落下的陰影籠罩了孟拾酒。

他低著頭,睫毛都沒擡一下,聲音卻透出一股莫名的溫柔。

——和那個在孟拾酒宿舍門口暴力踹門的暴躁少年仿佛不是一個人。

孟拾酒沒回答,微微挑眉打量了一會在他面前低眉順眼裝乖的Omega。

他長得很好看,鋒利如刃的輪廓像清瘦的山巒。

但除了原著描寫的貌美外,他原本如清冷月色的臉被暴戾腌漬成了陰沈暗淡的彎月,不論什麽神色都好像帶著嘲諷、不屑和睥睨。

孟拾酒:【他的脾氣呢?】

See陰陽怪氣:【發洩完了吧】

See在孟拾酒昏迷後就開啟了系統錄制功能,它把之後發生的一切傳送到Alpha腦海中。

紛雜的畫面像使用了蒙太奇手法的錄像帶,一幀一幀地放映、跳動,最後定格在勁瘦高挑的少年染了血色的琥珀色的眼瞳上。

猝然被動接收了記憶的孟拾酒笑了笑:【這麽專業呢】

See揚巴起來:【那當然,我可是我們部門的業績第一呢。等第一個劇情點開啟,我有了積分後還可以升級……】

孟拾酒慢吞吞道:【沒有下次。】

孟拾酒:【不要不經過我的同意搞這些東西,明白嗎?】

Alpha的心音明明清澈又溫柔,卻讓See聽出了幾分寒意。

See立刻老實:【好的宿主。】

孟拾酒擡手接過Omega遞過來的水。

溫熱的杯壁觸到Alpha的體溫時,蒼白的指尖泛起一點潮意。

白色燈光將睫毛落下的扇形陰影拉長,Alpha仰頭露出精致的喉結,鋒利的凸起像埋在雪地的一把刀,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滑動。

脖頸上的紅點已經褪得幹凈。

明明沒有碰到夜柃息的手,夜柃息在收回手時卻還是忍不住蜷縮了一下。

他嘴角抿成平直的線,聲音低啞地開口:“你怎麽在這裏。”

“這裏”指的是聖瑪利亞。

他這個形如擺設的未婚夫,對他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婚約,無形之間,他頂著私生子的身份也在夜家好過了一點。

只這一點,夜柃息就無法像對待其他人一樣,對孟拾酒做到徹底默視。

——夜柃息再次告誡自己,僅是如此。

僅是如此?

——幾年前初次看到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背影時,壓抑不住的怨憤和不甘的惡意明明還歷歷在目。

此刻卻仿佛早就被揮揮袖子拂去微塵般輕易抹去,只落下淺淡但炙熱滾燙的讓夜柃息不敢輕易觸碰的痕跡。

Alpha似乎有些詫異,沖他挑眉,理所當然的口氣:“我來上學啊。”

夜柃息:……

“是嗎?”

對面的Alpha明明還記得他,卻好像不記得他們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或者說還記得,只是不在意,他看著自己的眼神依舊是陌生而無謂的。

眼睛。

——那雙在Alph息素包圍下、在黑夜裏唯一透亮的明色,原本是沈默的、蒙著霧霭一樣的冷,一片淋漓盡致的幹冷,冷得讓人絕望的。

此刻如吹皺的月光,灼艷而冷冽。

藏在平靜湖泊裏的神色是戲謔也好,冷淡也好,總歸是生動明媚的。

他想恭喜他恢覆視力。

——卻像被釘子釘住了嘴,連同呼吸一齊釘在喉間,生澀地張不開唇,啞巴似的站在他的面前。

「夜家客房。

Alpha垂眼“看著”他:“你病了。”

Alpha看不到對面這個還未分化的Omega的神色。

他不知道他面前站著一棵枯萎的樹。

但他能感受到腐爛的、枯死的、快要爛回泥裏的頹靡氣息。

這棵樹生長在貧瘠的土地,埋在黑暗伸深處的虬結樹根常年病態地痙攣,無聲無息地枯萎。

對面的人分明沒說話,孟拾酒卻能聽到他每個細胞都在狂躁地、撕扯著呼喊“救救我”。

十四歲的孟拾酒不喜歡說話。

他是沈默的海鯨,孤獨的過客。

他不是誰的救世主。

——他是尚且還再掙紮自救的、來自地獄的火。

在慘淡的人間快要熄滅的火焰。

火焰,剛出現的時候,有人說它是害人的妖姬,也有人說它是救世的真神。

孟拾酒“看著”夜柃息。

他當然不會記得這株在苦痛中掙紮的生命。

但跟這個屋子裏的所有人相比,在孟拾酒“看”來,夜柃息還算順“眼”。



醫務員給孟拾酒做了個簡單測定。

等孟拾酒從掃描倉出來後,醫務員看著電子屏,囑咐孟拾酒:

“信息素過敏,過敏源是夾竹桃花香的信息素,已經恢覆了,沒什麽大礙。”

“可以備著抗過敏藥,不過最好還是遠離過敏源。”

聞言,始終保持安靜的Omega猛然擡起頭,看向孟拾酒。

醫務員的話回蕩在耳邊。

——信息素過敏。

夾竹桃信息素。

……很久後,夜柃息每一次想到這一幕,都比任何時候都恨他的O父,恨夜家。

為此不惜做摘除腺體的手術。

醫務員突然轉向夜柃息:“檢測一下眼睛嗎同學?”

“什麽?”還沈浸在不知為何升起的茫然裏,夜柃息不解。

那只被Alpha冰冷的信息素傷到的右眼還泛著不正常的血色,像在金色太陽中生長出的血色蛛網。

醫務員示意他看鏡子。

醫務室備有一塊三米高的全身鏡子,就立在不遠處、一偏頭就能看到的位置。

孟拾酒眼角一跳:“——等一下。”

晚了一點,夜柃息透過光滑的鏡面,看到了他陰郁眼瞳裏,張牙舞爪的赤色的血花。

眩暈感幾乎立刻從四肢往心臟蔓延。

狂躁的藤蔓纏上他脖頸,惡心讓他喉間猝然收縮。

突然。

從肩部傳來一股蠻力,拽著他的手臂往外扯,夜柃息瞳孔一縮,摔到Alpha身前,勉強站穩。

孟拾酒抓住夜柃息灰藍色的頭發往外扯,力道大得夜柃息發根隱隱作痛。

但那貼在皮膚上冷淡的溫度卻讓人神經發麻,隱隱顫栗。

夜柃息被迫隨著他的動作仰起頭。

他看見那被溫水潤成嫣紅色澤的薄唇勾起一抹輕佻而鋒利的弧度。

略帶些煩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這個角度可以清晰看清Alpha眼皮上疲倦的褶,像薄紙上淺淡的折痕。

“不許暈。”

Alpha懶悠悠地命令,以不容置疑的語氣。

他仿佛不屑思考:這條命令,是否是他手中這個Omega可以控制的了的。

“——聽到了嗎?”長發Alpha一字一句。

頭頂刺目的白色燈光逼得夜柃息有些睜不開眼。

常年低著頭垂著眼的人,好像被人剝開放在燈光璀璨的冰冷展臺,血紅的眼瞳閉了閉。

睜眼卻是一雙驀然湊近的碧色眼瞳,清澈如冰的湖泊裏折射出冷淡漠然的色澤。Alpha微弱冷淡的呼吸好像能透過他的皮膚滲進血肉。

他死死壓抑著腺體的快要不受控地釋放出的信息素,嶙峋的喉結瘋狂滾動著,整個人像一座壓抑低沈的山。

“嗯。”夜柃息咬破蒼白的唇,鐵銹味被吞入喉間。

孟拾酒松開手。

冰涼的觸感像潮水一般消逝,夜柃息再次低下頭,然而身體裏的麻意卻像長在潮濕處洗不去的黑色青瀝,攀附在心臟,久久不肯褪去。

孟拾酒:【這對嗎?我的信息素會無意識攻擊他,他隨時有可能暈血,而我對他的信息素過敏?】

See:【……】

See只一味安撫宿主:【沒關系,任務時間到了後我可以用積分兌換信息素屏蔽劑。】

See冷漠道:【主角受的話……】

See:【暈血是死不了人的^^】

孟拾酒:【……】

孟拾酒:【這麽記仇嗎】

See:【:D】

……

Omega的恢覆能力沒有Alpha好。

醫務員把眼藥水遞給Omega。

孟拾酒隨口問:“需要幫忙嗎?”

夜柃息:“要。”

偌大的醫務室安靜了幾秒。

孟拾酒:【?他不是自立自強小白花人設嗎?】

See:【………】

………

………



月光草在院子裏被凍結成僵硬的冰雕。

面對不虞的Alpha,夜柃息垂下的陰郁的眉眼,隨便找了個理由:

“我幫你……推輪椅…”

“我不需要。”坐在輪椅上的Alpha打斷他,離開了院子。

信息素過了很久才褪去。

冰冷的院子卻還是冷得徹骨。

夜柃息記得孟拾酒對他說的第一句話,所以後來,暴郁的Omega說得最多的也是這句話。

“我不需要。”



……

兩天後。

陰雨天。

雲暗天低,霧氣沈沈,空氣裏漂浮著厚重黏膩的質感。

烏雲密布,卻一絲風也沒有。這所貴族學院終於有了《但陽光那麽好》的作者筆下那種陰暗濕潮的壓抑感覺。

二年級的第一次格鬥課在知星樓室內的訓練館。

銀發Alpha走進昏暗的教室。

空氣中漂浮的細小灰塵都好似刻意繞開清風霽月的銀發少年。

他霜雪般的銀色長發像月色一樣傾瀉下來。

聖瑪利亞的訓練服將他襯得格外俊朗,勾勒出清雋的輪廓,像灰暗教室裏唯一的亮色。

躁動的教室突然陷入一片安靜。

幾秒後,另一種躁動在粘膩的空氣中漂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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