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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他要斬斷所有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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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他要斬斷所有枷鎖

時間的流逝在兩人之間劃下了一道無形的鴻溝。

玲子的生活被繁重的課業和備考填滿, 書桌上堆積如山的參考書和模擬試卷,幾乎占據了她所有的精力和時間。

她想要學醫學,但東京大學的醫學專業考核極其嚴格, 除了在全國考試中考好拿到入場券外,她還需要通過東京大學的內部統考。

她的周末已然被課業占據滿滿, 與夏油傑的約會從每周固定的期待,變成了見縫插針的奢侈,頻率驟減。

電話和短信也漸漸變得簡短, 常常是玲子深夜覆習結束後的一句晚安,和夏油傑不知何時回覆的、同樣簡短的早點休息。

兩人之間的感情, 在不經意間滑入了冷淡期。

在這之間,玲子能感覺到那份隔閡, 像一層越來越厚的玻璃, 她能看見對面的夏油傑, 卻觸摸不到他的溫度。

她偶爾從疲憊的題海中擡頭,會感到一陣心悸的不安, 但旋即又被下一道難題拉回現實。

偶爾見一面,玲子只知道他似乎更瘦了,下頜線條更加鋒利,眼下偶爾帶著淡淡的青黑, 她以為只是任務繁重。

她並不知道, 灰原雄陽光燦爛的笑容已經永遠凝固在了某個任務報告裏,更不知道這件事如同最沈重的一擊,狠狠砸在了夏油傑那早已搖搖欲墜的信念支點上。

夏油傑也並不提起,他更多時候是額頭抵在玲子的肩膀上閉眼歇息著,他疲倦的呼吸無聲息地侵入到玲子的呼吸內,讓玲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只能安靜地呆在夏油傑身邊, 不敢輕易出聲去打擾他。

直到那個悶熱的夏夜。

玲子剛正準備休息,手機響了,是夏油傑。

玲子有些詫異,前幾天,夏油傑說他要外出任務,怎麽會突然之間出現?任務完成了?

爸媽已經睡著,哥哥又在外地上大學,玲子她匆匆跑下樓,沒有像以前那樣選擇跳窗。

夏油傑就站在路燈昏黃的光暈下,依舊穿著那身仿佛長在他身上的黑色制服,身形頎長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寂感。

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更加清瘦,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但當他看到她時,那雙沈寂許久的紫眸裏,竟緩緩漾開了一絲極其溫柔的、近乎悲憫的笑意。

“傑!”玲子跑到他面前,氣息微喘,臉上容光煥發。

即便在高強度覆習下,她已經沒有灰頭灰臉,今天得到的好消息讓她驅趕了之前的疲倦。

玲子迫不及待地,幾乎是顫抖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小心翼翼地展開,遞到他眼前。

“你看!東大!我拿到了參加內部統考的資格了!”玲子的聲音裏充滿了難以抑制的激動和喜悅,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光,“剛剛收到的通知書!我第一個就想告訴你!”

玲子使勁地將通知書往夏油傑面前湊著,都恨不得將紙貼在他聯行。

夏油傑的目光落在那一紙象征著國內最高學府之一、承載著無數光明未來的通知書上。

他的眼神有那麽一瞬間的凝滯,仿佛透過這張紙,看到了一個他永遠無法抵達的未來。

“快看,快點誇我!我一定會成功拿到最終的通知書!而且我全國統考成績很不錯,還有幾家大學說可以直接錄取我,但我還是想去東京……”玲子沈浸在喜悅中,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沒有註意到夏油傑的異常。

夏油傑唇角彎起一個無比溫柔、甚至稱得上繾綣的弧度。

他伸出手,沒有先去接那張通知書,而是輕輕捧住了玲子的臉,指腹溫柔地摩挲著她的臉頰,動作輕柔得仿佛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

“太好了,玲子。”他的聲音低沈而溫柔,帶著一種玲子從未聽過的不舍,“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玲子沈浸在被分享喜悅的幸福和被他如此溫柔對待的悸動中,沒有察覺那溫柔底下洶湧的暗流。

她仰著臉,感受著夏油傑掌心微涼的溫度,心臟砰砰直跳。

夜風吹過,到了五月份,風中已經夾帶著燥熱,在風拂過的氣息中,玲子迅速嗅到了一絲血腥氣。

沒等玲子多想,夏油傑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它極其緩慢、極其深入,帶著一種仿佛要將彼此靈魂都吸吮出來的纏綿力道,每一個輾轉、每一次吮吸都充滿了無盡的眷戀。

夏油傑的手臂環住她的腰,將她緊緊箍在懷裏,力道大得幾乎讓她有些疼痛,仿佛想要將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

玲子被這過於洶湧的溫柔和繾綣包裹,幾乎要窒息。

玲子試圖推開夏油傑,可惜被夏油傑無情地攥住手臂。

她隱約覺得不安,只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傑的情緒好像不對勁啊。

保護非咒術師?保護這些不斷滋生咒靈、迫害同類、毫無價值的猴子?

多麽可笑。多麽荒謬。

真正的樂園,應該是只有咒術師的世界。一個不再有咒術師需要為保護“猴子”而白白送死的世界。

夠了,夠了,他已經厭倦了正論,

而這個此刻在他懷中,他的不舍……

玲子是他唯一的不舍,也是他必須割舍的、屬於舊世界的最後聯系——他可以做到,一定要做到!

許久,夏油傑才緩緩放開她。他的指腹輕輕擦過她微腫的唇瓣,紫眸深邃如同不見底的寒潭,裏面翻湧著寒戾之色。

一股平靜的殺意疾馳而來,玲子全身細胞在尖叫著在戰栗著,她憑著求生的本能身體急速退後,拉開了和夏油傑的距離,重重地摔倒了在地上。

夏油傑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樣式古樸、卻散發著不祥寒氣的匕首。

玲子渾身冰涼,手腳發麻,她試圖從地上站起身,不知是不是很久沒戰鬥過,雙腿發軟,又重重地摔坐地上。

玲子仰著臉看著他那雙陌生的眼睛,聲音顫抖:“傑……你……你想做什麽?”

她渾身發抖,剛才那刀好像將她胸膛破開一個洞,風呼嘯而過,只聽到無盡的哀嚎聲。

夏油傑沒有回答,只是邁步向她走來。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玲子瘋狂鼓動的心跳上。

他再次伸出手,撫上她的臉頰,動作甚至帶著一絲殘留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別怕,”夏油傑低聲說,語氣如同情人間的呢喃,雙瞳無光,“很快就不會痛苦了,對不起,剛才是我猶豫了。”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柄一直垂在他身側的匕首,如同毒蛇出洞,帶著毫不猶豫的狠絕,猛地刺向玲子的心臟!目標明確,動作迅捷,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

極致的恐懼和瀕死的危機感,像電流般瞬間竄遍玲子全身,在她大腦還是一片空白之際,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檢測到宿主遭遇致命攻擊!強制解除屏蔽!應急能量全開!】

腦海中系統的警告尖銳刺耳!

一股久違的、卻遠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洶湧澎湃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從她體內爆發出來!

“鏗——!”

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玲子的右手,在被匕首刺入的前一剎那,被一層驟然浮現的如黑曜石般的武裝色霸氣覆蓋,硬生生抓住了那鋒利的刀刃!與此同時,刺眼的雷光不受控制地從她左手指尖迸發,發出滋啦作響的恐怖聲音,將她蒼白的臉映照得一片慘白!

匕首再無法前進分毫。

夏油傑眼中的冷漠和平靜坍塌,他不可置信地望著被他判了死刑的玲子。

他顯然沒有料到,在他認知裏已經失去了力量、選擇回到猴子世界的玲子,竟然還能爆發出如此強橫的力量,甚至……比在薨星宮時更強!

玲子死死抓著刀刃,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鮮血順著武裝色霸氣覆蓋的指縫緩緩滲出,滴落在地。

她擡起頭,看著曾經深愛著的,此刻布滿殺意的臉,巨大的崩潰和絕望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

“為什麽?為什麽?”她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泣音和無法理解的震顫,“夏油傑,你這王八蛋!你憑什麽要殺我?!!”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嘶吼出來的,眼淚終於決堤,混合著雷光的閃爍,狼狽地布滿臉頰。

夏油傑看著她崩潰的樣子,眼中的錯愕緩緩褪去,回到了方才瘋狂的平靜。

他松開了握著匕首的手,任由玲子將那兇器奪去。

“為什麽?”夏油傑重覆著這個詞,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淡漠的笑,“玲子,我找到了真正該走的道路。”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而殘酷地說道:“這個充滿了不斷滋生咒靈的猴子的世界,是錯誤的存在。理子死了,灰原死了,還有無數咒術師前赴後繼地死去,都是為了保護這些毫無價值、不斷制造悲劇的東西,猴子根本不知道發現什麽?他們愚昧,愚蠢,醜陋,甚至因恐懼對咒術師下死手,呵,你不覺得這很荒謬嗎?”

玲子渾身發著抖,她死死地盯著夏油傑,她甚至不知道嘴唇被她咬爛,鮮血順著她小巧的下巴流下,和眼淚狼狽地混在一起。

夏油傑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我要創造一個只有咒術師的世界。一個不再有咒術師需要為保護猴子而犧牲的樂園。”

“你……瘋了……”

“也許吧。”夏油傑淡淡道,“但要實現這個理想,必須清除所有的猴子,也包括斬斷所有不必要的枷鎖。”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玲子慘白的臉上,聲音裏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殘忍:“所以,我來斬斷我們之間的愛情。而在來找你之前……我已經親手,送我的父母上路了,總不能……因為他們是我父母,就寬恕吧。”

親手……殺死了自己的父母?!

玲子瞳孔驟縮,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幾乎要嘔吐出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他不再是那個會溫柔笑著,堅持自己心中信念的夏油傑。

他是一個被扭曲理想吞噬的怪物。

“親情,愛情……都是阻礙。”夏油傑看著玲子眼中徹底的絕望和恐懼,繼續說道,仿佛在完成某種儀式,“只是我沒想到……玲子,你竟然還擁有咒力。在你被灰原救的那個周末,我以為你已經完成你的系統給你的所有任務,你要重新當回猴子。”

玲子嘴唇顫抖,“所以,你就是因為這才,才來,殺我?”

“嘔……”玲子再也忍不住,她彎著腰幹嘔著,咳嗽著。

夏油傑沈默著,他望著狼狽幹嘔的玲子,一滴淚悄無聲息地從他眼中流下。

“王八蛋……你這個王八蛋……去死,去死!”玲子尖銳吼叫著,她粗魯地用手背擦了下臉,眼淚怎麽都無法擦完。

“我會去死的,在我完成大業後,你不是猴子,就留下來等待我創造的新世界來臨吧。”夏油傑輕輕說著,“再見。”

說完,夏油傑不再看她崩潰絕望的臉,決然地轉身,如同來時一樣,一步步走進了更深、更冷的夜色之中,再也沒有回頭。

街道上,只剩下玲子一個人。

武裝色褪去,那柄染血的匕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無力地癱坐下去,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入臂彎,壓抑不住的、絕望而痛苦的嗚咽聲,在寂靜的夜裏,低低地回蕩。

混蛋,真是個混蛋……她以前說的話,那個王八蛋真的沒有聽進去啊,該死的混蛋。

在這一晚,她失去了愛人,失去了對未來的憧憬,也徹底失去了那個曾經溫柔的夏油傑,她的世界已然崩塌。

那個崩塌了她世界的人,正踏著鮮血與偏執,走向一條萬劫不覆的、自以為是的救世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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