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農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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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農忙
留意在自家土火炕上睡了個好覺，精神頭十足，早起換上了她做活的舊衣，準備大幹一場。
總算能幫家裏幹點實在活了。
一行人扛著鐮刀、挑著籮筐，往坡上的油菜地和早稻田走去。
小南兒被留在家裏，由嫂子和嬸子照看著。
留季哥還在外頭做木工，不好耽誤人家工期，沒能趕回來下地。
到了地裏，綠油油的油菜葉子有半人高，早稻穗子也灌滿了漿，風一吹，沙沙作響。
張留意挽起袖子，拿起鐮刀，正要下地，張大山卻伸手攔住了她。
“你…別做這活，多歇會兒。”
“去那兒坐著，看著點水壺啥的。待會兒日頭毒了，給大家遞遞水。”
張留意一楞：“爹，我有力氣，能割！”
她爹沒理她，自顧自地彎下腰，唰唰幾刀，利落地放倒一片油菜葉子，動作又快又穩。
旁邊的張大河也笑著說：“留意啊，聽你爹的，這鐮刀沈，割久了手起泡，腰也受不了。你就在樹蔭下歇著，幫我們看著東西就成。”
熊子祥也一邊麻利地割著稻子，一邊回頭說：“留意，聽爹和大伯的，坐著吧。”
張留意站在地頭，看著漢子們彎著腰，揮舞著手裏頭的鐮刀，汗水很快浸濕了後背的短褂。
她一個人站在樹蔭下，心裏還是想幫忙，她又不是那嬌生慣養的閨女，哪就不能拿個鐮刀了。
但奈何剛拿起來又被她爹按了回去。
坐了一會兒，實在閑得發慌。
日頭漸漸升高，地裏的熱氣蒸騰上來。
她看著老爹他們汗流浹背的樣子，心裏開始琢磨，重活不讓幹，那做點輕省的，總行吧？
她站起身，走到放籮筐的地方，看了看裏面帶的幹糧，就是幾個冷硬的窩窩頭和一瓦罐涼開水。
這大熱天的，幹完活吃這個，哪能解乏？
“爹，大伯。”她揚聲喊：“我看晌午的幹糧太素淡了，我回去給做點好吃的吧？正好也活動活動筋骨。”
地裏割稻子的張大河直起腰，抹了把汗：“行啊，你做的啥都香！”
張大山也點頭：“去吧，現在日頭也上來了，回家做飯避一避。”
張留意得了準信，心裏總算有了著落，便腳步輕快地往家走。
一路上都在盤算做什麽，既要頂餓，又得有點油水，還不能太費事。
她想到了鋪子裏常做的鹵味，但家裏沒鹵湯頭，現熬估計來不及。
目光掃過自家院子，綠油油的韭菜長得正旺。
有了，做韭菜盒子！這個快，還頂飽。
回到家，王嬸子正帶著小南兒在院子裏玩。
張留意說了要做韭菜盒子當晌午飯，伯母一聽就笑了。
“這個好！院子裏韭菜多的是，我去割！”說著就去拿鐮刀。
張留意也沒閑著，挽起袖子開始和面。
她舀了幾大勺玉面，又摻了點白面。
溫水慢慢倒進去，用筷子攪成絮狀，再上手揉。
她手上力氣足，面團很快就揉得光滑柔軟，蓋上濕布放一旁醒著。
這邊嬸子已經割了一大把嫩韭菜回來，在水盆裏細細洗幹凈，控著水。
張留意又拿出一塊買的豆腐，切成小丁。
家裏攢的雞蛋還有幾個，她磕在碗裏，用筷子飛快地打散。
油熱了，把蛋液倒進去，滋啦一聲，蛋液迅速膨脹凝固，攪散後盛出來備用。
控幹水的韭菜，被她切成細碎的小段。
她把備好的料倒進一個大盆裏，撒上足量的鹽，又滴了幾滴香油提香，用筷子拌勻。
那餡料看著就誘人，綠的韭菜，白的豆腐，黃的雞蛋，香氣撲鼻。
隨後看面團也大了不少，揪下一塊面，在案板上揉搓成長條，再切成一個個大小均勻的劑子。
搟好的面皮用手指靈巧地捏出褶子，把餡料嚴嚴實實地包進去，再輕輕按扁，一個半月形的韭菜盒子就做好了。
沿著鍋邊淋了一圈油，把包好的韭菜盒子一個個貼著鍋邊放進去，滋啦作響。
等底面煎得微黃定型了，就用鍋鏟小心地翻面。
另一面也煎得金黃，鍋裏熱氣騰騰。
院子裏和李秀蘭抓蟲子的小南兒都不管蟲子了，吸著鼻子跑進來：“姑姑，好香！”
張留意笑著：“小饞貓，現在燙了，一會兒涼了咱再吃啊。”
小南兒聽話的點點頭，留意看小南兒這麽乖，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然後手下不停，動作麻利，很快一鍋金燦燦的韭菜盒子就煎好了。
盛到竹匾裏晾著，接著煎下一鍋。
日頭升到頭頂，地裏的活也告一段落。
男人們扛著鐮刀，挑著捆好的油菜和割下的稻子，往溪邊樹蔭下走，準備歇晌。
看見大家已經歇下的留意腳步快了不少。
韭菜盒子是用籠布包好放籃子裏提著的。
小南兒邁著小短腿跟在後面，眼睛盯著那飄香的籃子，亦步亦趨。
到了溪邊，找塊平整的石頭。
張留意把籠布解開，金黃的韭菜盒子冒著熱氣，香氣直往人鼻子裏鉆。
“來來來，留意剛做好，快趁熱吃！”嬸子招呼著。
男人們早就餓了，在溪水裏隨便涮了涮手，就圍了過來。
一人拿起一個韭菜盒子，一口接一口，吃得很快，哢嚓作響，裏面是滾燙鮮香的餡料。
張大河邊吃邊笑：“留意這手藝，真就該開鋪子！這盒子，拿出去賣也成！”
大家吃得香是對做飯的人最好的讚美，留意笑了笑也拿起一個，吹了吹，小口吃起來。
大家正吃得高興，溪邊小路上走過來一個人，肩上扛著把鋤頭，手裏還挎著個籃子。
走近了，原來是村東頭的二虎哥。
“喲！二位張叔也收莊稼呢？”
二虎哥嗓門洪亮，笑著打招呼。
他一眼看到了人群裏的張留意：“哎，留意妹子也回來幫忙啦？”
“二虎哥！”張留意笑著應道。
二虎哥走到近前，把肩上的鋤頭放下，把手裏的籃子往前一遞。
“正好，我家院墻外那棵老杏樹，今年結得忒多！熟透了，吃不完也糟蹋，給你們拿點嘗嘗！可甜了！”
籃子裏，黃澄澄的杏子擠在一起，個個飽滿。
“哎喲，二虎，太客氣了！”伯父張大河連忙道謝。
“謝謝二虎哥！”張留意也趕緊接過籃子。
二虎哥擺擺手：“鄰裏鄰居的，客氣啥！你們忙，我先回了！”說完，扛起鋤頭就走了。
看著這一籃子熟透的杏子，大家都很高興。熊子祥迫不及待地抓起幾個，跑到溪水邊，撩起清涼的溪水把杏子洗幹凈，分給大家。
“嘗嘗，這個時節的杏子保準都甜！”
張留意也洗了一個，咬一口。
果肉軟糯，汁水豐盈，甜中帶著一點點恰到好處的微酸，果然好吃。
大家夥兒就著溪水，吃著香甜的杏子，配著香噴噴的韭菜盒子，這晌午飯吃得格外舒坦愜意。
小南兒也分到了半個，吃得小嘴黃黃的，直咂嘴。
杏子好吃，但都知道這東西不能多吃，容易上火。
李秀蘭看著籃子裏還剩不少熟透的杏子，怕放壞了可惜，便說：“這杏子熟透了，放不住。要不…我拿回去熬點杏醬？熬好了能存住，兌點水喝，酸甜可口，還解暑！”
“這個好！”張留意眼睛一亮，“嫂子你會熬？”
“嗯，”李秀蘭點點頭，“我娘家那邊常熬，不難。就是費點柴火和糖。”
“糖家裏還有點呢，你用就是。”王嬸子說：“柴火更是不缺，熬點好，能讓南兒多喝點水也省得糟蹋了二虎的心意。”
於是，歇晌結束，男人們又下地幹活。
張留意幫著堂嫂李秀蘭提著那籃杏子回家，準備熬杏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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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意在自家土火炕上睡了個好覺，精神頭十足，早起換上了她做活的舊衣，準備大幹一場。
總算能幫家裏幹點實在活了。
一行人扛著鐮刀、挑著籮筐，往坡上的油菜地和早稻田走去。
小南兒被留在家裏，由嫂子和嬸子照看著。
留季哥還在外頭做木工，不好耽誤人家工期，沒能趕回來下地。
到了地裏，綠油油的油菜葉子有半人高，早稻穗子也灌滿了漿，風一吹，沙沙作響。
張留意挽起袖子，拿起鐮刀，正要下地，張大山卻伸手攔住了她。
“你…別做這活，多歇會兒。”
“去那兒坐著，看著點水壺啥的。待會兒日頭毒了，給大家遞遞水。”
張留意一楞：“爹，我有力氣，能割！”
她爹沒理她，自顧自地彎下腰，唰唰幾刀，利落地放倒一片油菜葉子，動作又快又穩。
旁邊的張大河也笑著說：“留意啊，聽你爹的，這鐮刀沈，割久了手起泡，腰也受不了。你就在樹蔭下歇著，幫我們看著東西就成。”
熊子祥也一邊麻利地割著稻子，一邊回頭說：“留意，聽爹和大伯的，坐著吧。”
張留意站在地頭，看著漢子們彎著腰，揮舞著手裏頭的鐮刀，汗水很快浸濕了後背的短褂。
她一個人站在樹蔭下，心裏還是想幫忙，她又不是那嬌生慣養的閨女，哪就不能拿個鐮刀了。
但奈何剛拿起來又被她爹按了回去。
坐了一會兒，實在閑得發慌。
日頭漸漸升高，地裏的熱氣蒸騰上來。
她看著老爹他們汗流浹背的樣子，心裏開始琢磨，重活不讓幹，那做點輕省的，總行吧？
她站起身，走到放籮筐的地方，看了看裏面帶的幹糧，就是幾個冷硬的窩窩頭和一瓦罐涼開水。
這大熱天的，幹完活吃這個，哪能解乏？
“爹，大伯。”她揚聲喊：“我看晌午的幹糧太素淡了，我回去給做點好吃的吧？正好也活動活動筋骨。”
地裏割稻子的張大河直起腰，抹了把汗：“行啊，你做的啥都香！”
張大山也點頭：“去吧，現在日頭也上來了，回家做飯避一避。”
張留意得了準信，心裏總算有了著落，便腳步輕快地往家走。
一路上都在盤算做什麽，既要頂餓，又得有點油水，還不能太費事。
她想到了鋪子裏常做的鹵味，但家裏沒鹵湯頭，現熬估計來不及。
目光掃過自家院子，綠油油的韭菜長得正旺。
有了，做韭菜盒子！這個快，還頂飽。
回到家，王嬸子正帶著小南兒在院子裏玩。
張留意說了要做韭菜盒子當晌午飯，伯母一聽就笑了。
“這個好！院子裏韭菜多的是，我去割！”說著就去拿鐮刀。
張留意也沒閑著，挽起袖子開始和面。
她舀了幾大勺玉面，又摻了點白面。
溫水慢慢倒進去，用筷子攪成絮狀，再上手揉。
她手上力氣足，面團很快就揉得光滑柔軟，蓋上濕布放一旁醒著。
這邊嬸子已經割了一大把嫩韭菜回來，在水盆裏細細洗幹凈，控著水。
張留意又拿出一塊買的豆腐，切成小丁。
家裏攢的雞蛋還有幾個，她磕在碗裏，用筷子飛快地打散。
油熱了，把蛋液倒進去，滋啦一聲，蛋液迅速膨脹凝固，攪散後盛出來備用。
控幹水的韭菜，被她切成細碎的小段。
她把備好的料倒進一個大盆裏，撒上足量的鹽，又滴了幾滴香油提香，用筷子拌勻。
那餡料看著就誘人，綠的韭菜，白的豆腐，黃的雞蛋，香氣撲鼻。
隨後看面團也大了不少，揪下一塊面，在案板上揉搓成長條，再切成一個個大小均勻的劑子。
搟好的面皮用手指靈巧地捏出褶子，把餡料嚴嚴實實地包進去，再輕輕按扁，一個半月形的韭菜盒子就做好了。
沿著鍋邊淋了一圈油，把包好的韭菜盒子一個個貼著鍋邊放進去，滋啦作響。
等底面煎得微黃定型了，就用鍋鏟小心地翻面。
另一面也煎得金黃，鍋裏熱氣騰騰。
院子裏和李秀蘭抓蟲子的小南兒都不管蟲子了，吸著鼻子跑進來：“姑姑，好香！”
張留意笑著：“小饞貓，現在燙了，一會兒涼了咱再吃啊。”
小南兒聽話的點點頭，留意看小南兒這麽乖，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然後手下不停，動作麻利，很快一鍋金燦燦的韭菜盒子就煎好了。
盛到竹匾裏晾著，接著煎下一鍋。
日頭升到頭頂，地裏的活也告一段落。
男人們扛著鐮刀，挑著捆好的油菜和割下的稻子，往溪邊樹蔭下走，準備歇晌。
看見大家已經歇下的留意腳步快了不少。
韭菜盒子是用籠布包好放籃子裏提著的。
小南兒邁著小短腿跟在後面，眼睛盯著那飄香的籃子，亦步亦趨。
到了溪邊，找塊平整的石頭。
張留意把籠布解開，金黃的韭菜盒子冒著熱氣，香氣直往人鼻子裏鉆。
“來來來，留意剛做好，快趁熱吃！”嬸子招呼著。
男人們早就餓了，在溪水裏隨便涮了涮手，就圍了過來。
一人拿起一個韭菜盒子，一口接一口，吃得很快，哢嚓作響，裏面是滾燙鮮香的餡料。
張大河邊吃邊笑：“留意這手藝，真就該開鋪子！這盒子，拿出去賣也成！”
大家吃得香是對做飯的人最好的讚美，留意笑了笑也拿起一個，吹了吹，小口吃起來。
大家正吃得高興，溪邊小路上走過來一個人，肩上扛著把鋤頭，手裏還挎著個籃子。
走近了，原來是村東頭的二虎哥。
“喲！二位張叔也收莊稼呢？”
二虎哥嗓門洪亮，笑著打招呼。
他一眼看到了人群裏的張留意：“哎，留意妹子也回來幫忙啦？”
“二虎哥！”張留意笑著應道。
二虎哥走到近前，把肩上的鋤頭放下，把手裏的籃子往前一遞。
“正好，我家院墻外那棵老杏樹，今年結得忒多！熟透了，吃不完也糟蹋，給你們拿點嘗嘗！可甜了！”
籃子裏，黃澄澄的杏子擠在一起，個個飽滿。
“哎喲，二虎，太客氣了！”伯父張大河連忙道謝。
“謝謝二虎哥！”張留意也趕緊接過籃子。
二虎哥擺擺手：“鄰裏鄰居的，客氣啥！你們忙，我先回了！”說完，扛起鋤頭就走了。
看著這一籃子熟透的杏子，大家都很高興。熊子祥迫不及待地抓起幾個，跑到溪水邊，撩起清涼的溪水把杏子洗幹凈，分給大家。
“嘗嘗，這個時節的杏子保準都甜！”
張留意也洗了一個，咬一口。
果肉軟糯，汁水豐盈，甜中帶著一點點恰到好處的微酸，果然好吃。
大家夥兒就著溪水，吃著香甜的杏子，配著香噴噴的韭菜盒子，這晌午飯吃得格外舒坦愜意。
小南兒也分到了半個，吃得小嘴黃黃的，直咂嘴。
杏子好吃，但都知道這東西不能多吃，容易上火。
李秀蘭看著籃子裏還剩不少熟透的杏子，怕放壞了可惜，便說：“這杏子熟透了，放不住。要不…我拿回去熬點杏醬？熬好了能存住，兌點水喝，酸甜可口，還解暑！”
“這個好！”張留意眼睛一亮，“嫂子你會熬？”
“嗯，”李秀蘭點點頭，“我娘家那邊常熬，不難。就是費點柴火和糖。”
“糖家裏還有點呢，你用就是。”王嬸子說：“柴火更是不缺，熬點好，能讓南兒多喝點水也省得糟蹋了二虎的心意。”
於是，歇晌結束，男人們又下地幹活。
張留意幫著堂嫂李秀蘭提著那籃杏子回家，準備熬杏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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